撞你一下,怎么了 by 窥吴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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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你一下,怎么了 by 窥吴江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文案·1·商业精英吴窥江一朝破产,哪怕坠落神坛依旧狂妄不羁,无数人想请他出山,不为所动,白瞎了英俊相貌和天才大脑··然而当一个小倒霉蛋,虎头虎脑地撞上他那天起,全世界都变了。
2010年之前,尚未开始实名制·家中不要的老人孩子,一张南下火车票,自生自灭··钟在御被人送上火车时还是襁褓婴儿,老年痴呆的太爷爷紧紧把他保护在怀里,一老一少被好心的奶奶收养。
奶奶有抑郁症,这一家人都不太平··一切都在他撞上一个人后出现转机,那个人是疯子、神经病,所有人都警告他别去招惹,否则万劫不复··2·吴窥江开始非常嚣张,试图调戏:“床怎么塌了,哦,是我震的,真勇猛。”
过了几天,还不给亲,变得狂妄:“除了上你,还有我没做过的”·然而他发现钟在御不理他,不鸟他,完全不care他··伤心,要发疯了。
刨个坑,就地掩埋;关小黑屋,什么时候爱上他再放出来·钟在御回家,看见后院里的坑:“你在干什么”·吴窥江左看看右看看,张扬跋扈,威胁道:“再不爱我,我就把自己埋了”·钟在御:“……”·【疯狂嚣张·为人蔫儿坏·投资商攻(吴窥江)·有点呆萌·小倒霉蛋儿·爱撩人受(钟在御)】·【阅读指南】·1.1V1,HE,甜,日常系,恋爱系。
2.算不上娱乐圈的故事,作者心思不定,大改过文名和文案,道歉·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吴窥江;钟在御 ┃ 配角:林森;程鹿;百威明;百鹤 ┃ 其它:·第1章 新兼职·道观门口立了块碑,以工整的小楷雕刻台阶九十九。
前段日子吴窥江被个老朋友胡吹海侃,戴了一通高帽,明摆着的有事相求·惹得他一时技痒,结果订单到现在还没谈拢,面子里子一并没了··朋友带貔貅金珠手串,信仰虔虔,办公室的侧窗正对道观,说是取紫气东来。
吴窥江不理会,结果趁中午的功夫,还是来看了看··道观里挂着一排排粉手串和石头,没想到大道三千,专修男女关系·来都来了,吴窥江守着四大宽容箴言之一,挑最贵的摊位去。
摊后老头捻着胡须,铁了心认定男人一表显财力,专盯吴窥江手腕瞧,瞧得眼珠子都忘记转:“这位兄台,面——”·吴窥江心知肚明,手指在二维码立牌上一磕:“我算运气,最近倒霉,出门就被撞。”
老头还当他是不好意思明说,高深莫测地捋胡须:“本道只算姻缘,爱莫能助·不过姻缘有撞来一说,运气有撞走一说——”·吴窥江白赠他一句:“胡子掉了。”
老头忙检查,难怪手中没分量,这良心烂霉的假货商,生产的胶水假冒伪劣,一月掉了三回毁了他三次生意··吴窥江抱臂直乐:“我是说被车撞还有命活吗”·他转身就走,抱怨耽误时间,还不如回去瞎琢磨。
谈不成就谈不成,不缺这一份订单·吴窥江也不稀罕,大不了给陈年积怨画个句号,以后正好谁也别夸他·他转身看了眼道观,啪叽一下,被人撞了··天气也好,阳光媚人,怎么还撞上了。
一男孩,只来得及看见打了碎影的半张脸,趁人愣怔的功夫,就想跑,叫他抓了个正着··被撞上算不算吴窥江的脾气是真不好,不用酝酿,张口就是一腔凶神恶煞:“你撞了人不知道”·手臂滚烫,他一看,一臂全是啪嗒啪嗒的泪珠子,怎么还哭上了·吴窥江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完全不想招惹,想起刚才那老骗子说霉运被撞走,且当撞一撞,传播倒霉,赶紧松手。
他有没有转运不说,反正钟在御今天是够倒霉的,打从他准备上山买桃花石开始··钟在御是什么人他为了五千块的哭戏替身,睁睁眼就是泪珠,泼水似的大滴直落,能瞬间卸一脸浓妆。
机会不等人,钟在御放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机会不要,就为了这块石头··林森今晚约会,得祝他马到成功··“对方女的,比我大,你说我相个屁·”林森瞠目结舌,“人家请吃饭,二九九的旋转自助。”
林森年少老成,嘴里含蜜,常被十里八村的媒婆借用当优质股吸引客源·没办法,谁叫现在演戏不赚钱,不削尖脑袋找别的活,日子都过不下去··钟在御说:“你到底要不要”·朋友间经常抓瞎,礼轻情意重拿出来捯饬一番,特别暖心。·“当然要。”
林森哄他,拎起桃花石一瞧,怎么看都是鹅卵石打了个窟窿眼儿,挑三拣四,没办法不嫌弃,“这也太敷衍了吧,多少钱,一块三个·”·钟在御咬牙:“三块一个呸,十块一个你想着我点好就行了”·两人窝在戏棚外,找了窗牙坐,再等个半小时,没机会,他俩就“打卡下班”。
旁边都是等活的群演,最近有两个剧组拍戏,群演需求量大,大家恨不得候二十四小时··候戏的人分大小两拨,是一样也不一样,他俩个在小的一拨儿里··钟在御低声问:“你那约会对象是什么人啊。”
林森从包里摸出镊子和小镜子,对着比划:“楼上给我介绍的,管饭就成,管她什么样·待会让我给你修个眉,记得带我看免费电影·”·钟在御前两天找了个电影院夜间带路员的兼职,做每周二四六的晚上,一通瞎琢磨,应该能看免费电影。
但此刻他恨不得凭空生俩兔耳朵,耷拉下来正好盖住眉毛··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林森去美容店里兼职美甲,大老爷们往花红柳绿的大厅一坐,比小姑娘还能专职貌美如花。
林森夹掉多余的眉毛,镜子里的脸泛着油光:“都是油,不行,我得敷个面膜·”·洗脸敷面膜,半小时足矣,说完就去卫生间··钟在御喊:“你就知道没戏了”·袁哥是个精明的小个子,也是本市群演的头儿。
他急急忙忙小跑出来,一看钟在御就问:“就你一个林森呢”·这是有活旁边的人都赶紧挤过来,想分一杯羹。
钟在御一喜,拔腿狂奔:“他去厕所了我去喊他·”·袁哥喊:“赶紧的”·林森刚洗完脸,正对镜挤压面膜里的气泡。
钟在御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上前一把撕了:“快点,袁哥找咱们俩”·“指名道姓只找咱俩”问归问,林森由惊转喜,捧水搓了把脸蛋,擦着水跑。
外面的袁哥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群演划个金字塔,他亲手带拔尖上的一小拨儿·说白了就是群特,明着露脸,常有台词·他被堵得糟心,破口大骂:“人家要找好看的,眉眼骚气能飞花的你们哪个有那么好看滚滚滚。”
他手下的群特五花八门,论起颜值当属钟在御和林森两个,经常男扮女妆,当个丫鬟之流,上过镜念过词,远远见过影帝,可也就此为止··人群不情愿地渐散,两人挤进去,一左一右围着袁哥,也挺像美女左环右抱。
袁哥走路一颠一颠,嘚瑟着:“在御,今晚可是你第二次和陈卿合作,咱们也是因为他结缘的·人家当年还啥都不是,现在怎么也算二线了·你好好干,肯定比他行,袁哥一直看好你,还有林森也是,都好好干。”
林森默默看了眼钟在御,钟在御还了他一个没事的眼神··钟在御同陈卿的第一次合作是场哭戏,正是袁哥一眼看中他,替陈卿做了回替身·过去的都是同样光- yin -,人家大红大紫,他也上成了群特。
他欢天喜地看着袁哥,干巴巴地讨好:“得谢谢袁哥给机会·”·“我算是看出来了,手底下几十号人,也就你俩能拿得出手”袁哥拍了拍两人的肩,牟足劲地夸,“他们伴舞的不够,还缺俩个高的。
现在剧组都在吃饭呢,你俩先领盒饭,准备好听舞指说戏,疯子吴投资的戏,就是不缺钱,一人两千·”·袁哥揽着林森的那只手伸出两根手指,一前一后,来回比划。
薪酬他要抽走五成·大家藏在肚里心里,都不明说·就事论事,这也挺赚··不过一听盒饭,钟在御连工资都忘了··陈卿时间紧迫,大家紧赶着拍。
没顾着看大明星,两人直接朝领盒饭的队伍冲·投资商除了钱什么都不缺,群演也给高配盒饭··钟在御和林森领完盒饭,找了个空地并排坐,盖一开,米饭上铺俩红彤彤大虾。
就听催促:“跳舞的呢快来化妆·”·袁哥等着这句话:“快快快,你俩快点·”·林森抓紧时间扒拉两口,钟在御早有准备,从双肩包里掏出饭盒,一开一扣再一盖,等着得空再吃。
跳舞的姑娘都是临时在城里舞蹈工作室里找的,一个比一个如花似玉,也能显摆,恨不得拧出水蛇腰,结果连连遭骂,钟在御和林森也只能跟着挨骂··入境还挺怕这种特能作的主儿,主角跳得都没她们好,那还拍什么。
钟在御和林森身经百战,太懂得怎么衬主演,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得完全忘记腹中饥饿··等水蛇腰们肯收敛点,又□□她们僵硬着笑·陈卿没来,来的是替身,脸部轮廓极像,戏状一画分不清真假,难怪要临时招人,还要高个。
拍了这一场舞蹈戏,卸妆,都过了八点半··林森怕卸不干净,沾着自带的卸妆油,擦第三遍了:“我去签字领钱·”·钟在御用剧组的凑合一遍,搞不懂他哪来的闲工夫精细,只急着说:“我去推车,大门口等”·分工合作,钟在御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停车场,推出自行车骑到大门。
没多久,林森追上来,往前面的横梁一坐,催促指挥:“送我去地铁口,晚饭换成夜宵了”·“两步你还要我送”赶他下来还不如抓紧时间蹬两圈车镫子,还好这小子就一把骨头。
钟在御端稳车把,来回四顾,觑机汇入车流··林森以玩转单杠的稳定度,凑合着给自己画了个妆,口红涂完,还嘟着嘴问:“看看是什么颜色”·他们在化妆品装柜打工时,林森美滋滋地分到粉底区,钟在御霉运缠身负责口红,差点悬梁刺股。
“芭比粉”钟在御打了个颤,记忆犹新,靠边停车,驱猫撵狗似的赶他,“快点下去一块一次,从下回开始收钱。”
钟在御一路撵摩托超电动,绿色环保无污染,仅靠俩轮胎,一骑绝尘··他心里尽想美事,想着上班的第一晚能不能偷偷看个电影,还趁等红灯的功夫浏览最近上映的片子。
再跟卖爆米花的小妹搞好关系,混点零食·也要跟经理搞好关系,毕竟卖不掉的食物是喂狗、丢垃圾桶、还是咱们分分,听凭经理吩咐··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抓紧零碎时间打瞌睡,争分夺秒补睡眠·这段时间活儿都挺好,投资商有钱,剧组出手也大方,机遇难求··十字路口一角有座广场,四周是全城核心商业区,地皮天价,唯独伫立一座老破旧小的电影院,以及热火朝天又接地气的夜市。
土味香飘千里··钟在御吸吸鼻子,停车锁好,气定神闲地往电影院走·虽然是随时都能拍拍屁股走人的兼职,他还是懂得开始要装怪卖巧,恁多的尾巴也得一条条地露。
门口检票的居然不是漂亮小姐,换成了个秃头老男人,脖子下系着黑色蝴蝶领结·两瓣丰满的银发中,有颗饱满锃亮的脑袋顶,让人怀疑他审美观独树一帜,特意剃了个秃头。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无语:“你不是经理吗亲自下海检票啦”·他来面试,就是这老头接待他,拿腔带调,问东问西。
明明是雇个兼职带路员,不知道的还以为相女婿··老头没脸,下垂的肌肉恨不得夹死丫的,只得承认:“我就是一检票的,再说,你也没问我·”看见钟在御幸灾乐祸的脸,不耐地催促,“换衣服去,这条道走到底左拐有个杂物间,是更衣室。
给你清出来一个柜子,衣服也挂在里面·”·工作服是白衬衫和黑裤子,配一个黑色领结,鞋子穿自己的··钟在御懒得包装,换好衣服,对着更衣镜,顾影自怜地欣赏了一番,单手与牙齿合伙,把领结系在了腕上,全当满足了有只表的心愿。
电影院只做十点后的场,这个点还没开始,走廊里无人,世界暂时不需要英雄仗义相助··钟在御如寂寞难耐的空巢青年,溜达着去找老头·老头抱着手机,聚精会神地打单机斗地主,他胳膊肘一戳,问:“就咱们两人啊。”
·老头抖了抖胳膊,头也不抬:“那怎么可能,还有个扫厕所的,迟到专业户,没来呢·”·得,也就三个人··钟在御嘴馋爆米花,想着味儿,问:“没个卖爆米花可乐的”·老头这才抬头,瞄了他一眼:“没看见旁边的夜市以前有,一天卖不出去一份。”
钟在御摸摸偏平的肚子,有些可怜··大小伙阳气太旺,燥得慌,老头受不住,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别愣着了,扫厕所的没来,你去看看哪里脏,记下来。”
“记下来”·“顺手给扫了也成·”·钟在御掏出四九九的手机,在老头面前一晃,还挺得意,笑得面带桃花:“我还是顺手给记了吧。
看到没,备忘录光溜溜的,勤等着记点东西·”·桃花一直带着,一直美着,钟在御看哪儿都觉得一尘不染·他沿着走廊检查一遍,开始挨个影厅检查,还挺专业。
钟在御晃着晃着,觉得自己像个幽魂,幽魂撞上同类,十号厅的最后一排,坐了个人,地上有人影儿··来那么久也没见第三个人,钟在御愣头青一个,凑上去:“怎么不买前面的座,这位置音质渣画面差,看电影时两眼得犯蚊香眼。”
吴窥江忘记被撞的那茬,去道观也当散心·忙了一下午,在晚上九点签下订单·听着声音天真,以为是个小孩,他心情也好,有意逗人玩··他转过头,热气笔直地朝对方耳孔里钻,“你没看见前面都被坐满了,只能坐这。”
钟在御想起这个声音··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阅~没评论,继续求评论·正好现在评论少,评论前两百发红包~~永久有效··原谅我的厚着脸皮。
第2章 疯子·钟在御努力睁眼,想再逼点泪珠子,可惜一日只能一次,没过凌晨,他憋得脸黄成了柿子,也没能洒泪脱身··人家脸红他脸黄,也别致··吴窥江逗完一愣,不是小孩。
那人半张脸都在- yin -影里,中午时,也是一般··这不是白天撞他的倒霉蛋吗难怪彼时此刻,都觉得眼缘颇深,证件照还卡在他笔筒里··钟在御深吸一口气,趁他发呆的功夫,有点憨直,憋着满肺的气跑了.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一张脸都丢光,站都哆嗦了。
人跑了,吴窥江也松了口气·前两日翻文件时,他发现桌上有张证件照,照片上的人儿年轻白净,挺顺眼·顺手一插,搁在透明笔筒里欣赏··吴窥江愣是看了两天,既没弄明白是从哪里冒来的,也没舍得丢。
还神游天外地想,谁孝敬的,真他娘的有眼力见··现在看来,应该是影院里雇新人,毕竟不是什么正规工作,没要过度美化的简历,百鹤就要了证件照拿来给自己过目。
其实钟在御并不怕··他刚才像一只猖狂得意的猫巡视领域,那人反应迅速如虎如豹,加上腹中无油,也就有点惊慌失措··老头听见身后的呼救,头也不转,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不过他那脸枯藤老树,喜怒哀乐差不离。
钟在御扶着老头的肩膀大喘气:“你们影院里有鬼啊”·老头看着肩膀上的手,那表情,似乎看见头皮屑,猛地一甩肩:“你还想不想干了,有鬼算什么,有屎你也得忍着。”
吴窥江推开门,发现那孩子睁着一双清亮明眼,看见自己,忽的一跳,美景没了··他没想到惹出的连锁反应,好似蝴蝶效应,大阔步地往办公室走,背地里憋着颤,肩膀都在抽搐,确实有种被鬼附体的既视感。
老头转头看见自家老板,脸色登时三百六十度大变,赶紧改口,和颜悦色,“咱们都是文明人,文明社会从我做起,好好的小伙子要多注意,规范言谈举止嘛·”·钟在御:“……”·钟在御只有一点小聪明,他看着老头的眼神,才明白,这位得是老板。
舔完老板,老头秒入佳境·扑克应该不联网,否则这人局局稳赚黄金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钟在御站也不是,坐也没地坐,按理说跪舔老板的员工,都打心眼里瞧不起老板,背地里说三道四。
但老头没上膛先哑火,半晌,出了个对子,轮了一圈无人接·这时才得闲仰头,见不得有人闲,给了钟在御一个赶紧干活的眼神··钟在御想哪里有活啊,胡言:“我我我,弹- xing -工作,哪里需要去哪里……我也有牌么”·老头胸前挂着个烫金胸牌,钟在御伸长脖子,好奇地凑着瞅,卖相如幼稚园手工艺品,“百鹤”两字倒是没偷工减料。
老头不耐烦,一把推开,吹嘘:“我其实叫鹤百,但百家姓里没鹤姓,我又不是大能,不好意思改动老祖宗的东西·你的牌子让扫厕所的去做了,在她那·”·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这扫厕所的是多不受待见,张口闭口,扫厕所长扫厕所短,扫得钟在御膀胱发涨,他忙说:“我去上个厕所,等我出来再陪您老聊聊。”
人都跑开了,百鹤后知后觉地喊:“千万别拜托你掉里面去”·钟在御没能如他所愿地掉里面,也乖觉地没有再絮叨。
离第一场电影开始还有一会,人都去旁边的夜市逛到最后一刻,隔壁热火朝天,门前雅雀静默··有个外卖小哥打着电话过来,站在门口等·钟在御还在想这是谁点的,便听见背后有动静。
尼龙地毯沉闷吸音,步伐得足够有力,才能踩踏出簌簌声··吴窥江轻快地走出来,接过外卖,又轻快地回去··钟在御目前只想吃盒饭,正愁怎么找理由,抓心挠肺,又有个外卖小哥出现在门口,还是老板亲自来接走。
生活奢侈,双份外卖··百鹤收到条消息,胜利时,炸出满屏五彩缤纷的烟花,不乐意去·瞧钟在御闲得慌,撺掇道:“下次再来,你直接拿了给老板送过去。”
“老板的一定是老板的外卖就不能是别人点的啊·”钟在御忍不住回忆起刚才老板吓唬他的话,登时受不了丁点气似的,记上仇。
百鹤从善如流地开了新局,头也不抬:“扫厕所的没来,还有谁吃·”·钟在御不情不愿,下一个外卖小哥来得太快,以至于到门口了电话才刚打出··闻着味儿,钟在御心中的不乐意下线,全去了哇爪国三日游,他热情地接下来,仿佛闻着味儿也能落个胃饱。
·他轻轻敲门:“老板我来给你送外卖·”·“进来·”·办公室明亮,正中的白炽灯开足马力地亮,墙壁前不久才重新刷过,浮着一层细腻的白。
吴窥江没想到来人是钟在御··他正舒坦地仰头,弓着背脊,盯着来人,也不忌讳,只想将这张脸细看·他心思本就多如牛毛,有的没的,都能给看出青红皂白来。
平白在这张脸上瞧出霉运缠身的虚影,倒霉催的,是不是全身都是他的霉运·那单子之前还撼不动,经他一撞,回去后一帆风顺··接洽的秘书听闻,还打趣,说他应该早点去观里,还问要不要捐点意思意思。
吴窥江不信,就事论事,也应该捐给撞他的倒霉蛋·撞也就那么不痛不痒的一下,连张全脸也不肯叫他瞧·人海茫茫,拿漏勺都捞不着同一个人,既然无缘再见,支票理应留着。
百万人里,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谁能想到··吴窥江看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他只觉得那睫毛如碗,盛满了光·商场如战场,他的心思习惯- xing -地复杂,想不了什么好——他是追着来撞回霉运的·钟在御想当然地以为老板是撑得慌,把外卖搁在办工桌上,才发现其它外卖,都好端端地摆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着养眼。
确实是撑得慌,钱撑的··钟在御太尴尬,厚着脸皮跟他客气,偷偷地瞧他:“那我给放这了,老板我走了,下次还有外卖,你吱一声,我都拿了·”·老板抬了个眼,神色倦怠,一眯一眯的,像是在思量钟在御有没有趁机偷吃。
这小人之心太张扬,关键在于君子着实没几分坦荡荡··钟在御确实有想法,可惜生不逢时,无迢迢路途,手欠还只存在于脑海里,人就已经在办公室前停下来·他没好意思再说什么,挠了挠头:“那我走了哈。”
吴窥江其实在想要不一块吃点,顺带聊聊彼此下午的运气··如果钟在御知道,他一定利落地滚回来,再圆圆地滚出去··出了门,钟在御便发现有一对情侣寻路。
新的兼职工作第一晚,他还爱岗敬业,振作精神拿出职业- cao -守,笑得甜甜美美:“你们好,请问几号厅”·“六号·”·“六号厅这边走,走到底,右手边就是。”
看电影的不多,统共不到十人·百鹤检完票继续打扑克,见钟在御又晃悠到自己身边,出口赶人:“厕所有扫帚,你闲得慌,就去做卫生·”·钟在御严重怀疑根本就没扫厕所的同样是给人打工,他凭什么要扫地,尊老爱幼这种事,遇到金钱统统自觉靠边。
他提议:“要不咱俩换换,我在这检票,你去扫地·”·开玩笑,谁还扫地,都是趁机偷懒··百鹤的眼神黏在了屏幕上:“不去,别打扰我修炼。”
钟在御咂舌:“打扑克也能修炼,你别欺负我青春年少读书少·”·“当然不能,能修炼我早就飞升了·”·钟在御顺着他的冷笑话接下去:“那我去扫地,顺便修炼。”
谁料百鹤又说:“扫地也能修炼的话,扫厕所的也成仙了·”·这老头烦起来没完没了,句句讨人厌,钟在御想你不休息拉倒,准备偷懒·他拿起扫帚,时而随意划拉,时而靠墙打瞌睡,顺便惦记包里的饭菜。
秋老虎走得晚,夜里生闷,他迟迟不来,包里的饭会不会心灰意冷、因爱生恨地馊一把··人一拨一拨,钟在御拿着扫帚也不合适,不再无私奉献,自觉地放回去,做回专职带路员。
他饿过头,有点头晕眼花,电影院里光线晦朔,看谁都青面獠牙,不像东西··虚幻间,就见一人怀抱什么迎面走来,厕所在相反的方向,他明显是朝出口走··钟在御想这个厅的场才开始半小时,渐入佳境,想必有要事。
再细看,怀里抱着个芭比粉的女包·鬼鬼祟祟的男人拎着女包这就可疑了,电影声音闷闷地,带着共振·钟在御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嗨前面的”·那人猫着腰,加快脚步。
钟在御拿出一招百试不爽:“你钱包掉了”·那人怕跑起来就露馅,强压着胸口如擂鼓的冲动,继续闷头快走··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欲盖弥彰,钟在御立即断定这人趁黑偷鸡摸狗。
百鹤上完厕所,也不知道擦个手,甩着水走出来·他和钟在御真是八字相克,现在见他又闹幺蛾子,飞蛾扑火要有这份精力,天下寂灭·百鹤怒发冲冠:“你又搞什么鬼”·钟在御挡在路中央,希望和老头子来个狭路相逢与两面夹击,喊:“他偷东西”·小偷闻言,立即蹿起来,爆发力极强。
百鹤怒:“别傻愣着,你快跑”·钟在御想这里估计只剩下自己还有敬业的良知,他摸着良心,真不亏··小偷见状他挡路,干脆不逃了,亮出水果刀:“快放我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不好过,你也不好过。”
“谁他妈的碍着你出去啊前面不是门口吗,你走啊,还要给你准备康庄大道吗你自己走啊——”钟在御底气不足地叫嚣,看见刀子,他也心慌慌,瞥见垃圾桶就要当盾牌,结果一抱,垃圾桶竟牢牢的粘在地上,根本抱不动。
钟在御傻了眼,这可怎么办几乎是本能反应,略略侧身,锐利刀锋蹭着衬衫的一溜纽扣划过,卡在最后一颗圆纽扣上·他朝后一挣,纽扣掉地,湮在绒绒的地毯里。
“去你娘的·”钟在御本能地想起来还有一老头,烦是烦了点,他没敢躲,还是直挺挺地挡着,“快报警快点躲起来·”·百鹤抓狂,他纠结地抓着两侧的头发,都想呼他祖宗。
钟在御冲过去,脚下的地毯无故凸起,他一绊,摔了个瓷实·摔了也不安分,奋不顾身朝前一扑,抱着小偷双腿狠狠朝墙一磕,小偷脑袋撞上海报框,撞掉了刀,好似已经七荤八素。
钟在御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也身处险境,低头逃窜,赢家高兴太早,小偷毫发无损,大叫一声冲上来,骑着钟在御,兜头就是一拳,他鼻梁顿时一烫··一天都有点神叨,小孩走后,吴窥江去放映机房送饭:“小百,吃饭了。”
对方照旧不理,吴窥江自言自语:“我前两天看着你的电影睡着了·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叫什么名字来着你还记得吗我投的第一部 ,也是你导演的第一部你省着用都没用完,最后还退了我二十万。”
 ·机器运转,那人充耳不闻地拆外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放电影片·门没关紧,传来异样声响,他瑟瑟在抖,眼神里有明显的惶恐。
唯这时候,才像个真疯子··吴窥江立即安慰:“别怕,我出去看看·”·仔细关好门,他出来看,没什么关系的人,心里出其地如燎似烤··这小子该不会真把他的霉运撞走了·他取下墙上装饰画,手下不留情,救下颗倒霉蛋儿。
第3章 干活·装饰画没什么重量,吴窥江手黑,一击不够,撂了凶器,按着小偷狠狠地朝墙撞·哀求无用,小偷终于心领神会,两眼一闭,圆满的七荤八素,吴窥江这才停手。
吴窥江心疼小倒霉蛋多点,巴巴地蹲下来,想检查他的伤,可人家直接仰起头,挺懂行,还自觉地压着鼻梁骨··不能趁虚而入,吴窥江只能问:“你怎么样”·钟在御竭力仰头,手指乱指,心心念念的是舍己为人:“先看着他,别跑了否则我这一拳就白挨了。”
吴窥江无奈:“你先管管你自己吧·”·血糊着睫毛,黏了眼睛,钟在御听声音不知道是谁,信口瞎咧:“我不管,我见义勇为不能白挨打。”
吴窥江对百鹤说:“你把他带到我那,先洗干净·”·小偷这回是遇上练家子了,吴窥江像个武林高手,一面摸走手机,一面扣住他双臂,推搡着走。
卫生间前有间杂物室,堆放清洁用品,现在还落着锁,吴窥江没空琢磨迟到的保洁,关门锁门,一面报警,一面往回走··钟在御两眼一抹黑,以为自己被带到了男厕,没想到还有软椅坐,反应不及时,跟不上趟。
血已经不流了,他没来得及问这是哪儿,就被强按着脖子洗脸,嶙峋的手胡噜脸,一股拔毛杀鸡的架势··他忍不住叫:“你轻点”·手心中滑溜,百鹤掐紧他的后颈:“轻点擦不干净。”
钟在御挣扎不得:“我怕呛着水,我不会水我怕水”·百鹤心底窝着火:“刀不怕,你现在怕了”·钟在御来气:“我可是替你挡”·百鹤肝火直窜心眼:“要你挡了啊,我这个老骨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要是敢过来我就卸了他。”
他忍住剩下半句话,嗫嚅地没说,年轻换年老,不值没这样的买卖··钟在御被粗暴地洗干净眼,像第一次洗澡的猫,没顾着欣赏自己的蠢模蠢样,先和百鹤比谁眼睛瞪得大。
直到吴窥江出现,他眨巴眼,权当尊老地主动投降,才意识这里不是厕所,四下环顾,问道:“这哪”·机灵和勇敢一应全无,额前的头发- shi -了,粗鲁地朝后一抹,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脸蛋上尽是水迹,混着点红润,在认生··这模样也不知怎么长的,尽叫人心软·吴窥江忍不住靠近看:“我的休息室·”·百鹤看了眼手表,抽纸擦手:“爷,我先出去忙了。”
钟在御好奇,这都是什么叫法·他也不敢多呆,只想走人,眼光不自主地落在门外,好像看见了张床,太诧异了:“这里是”·吴窥江从抽屉里翻出- shi -巾:“不是说了吗,休息室。”
整包递过去,“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估摸在这里安家,省的买房租房··钟在御哪里好意思让老板帮忙,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接过来,礼貌道谢·镜子里的自己惨不忍睹,百鹤洗得马虎又粗暴,像刷鞋底··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他擦脸的时候,吴窥江倚着墙,迟迟不走,气定神闲,好像在欣赏一幅画。
吸走他霉运的小倒霉蛋就在那里,- shi -巾蹭到鼻梁,还吃疼·幸亏没留下明显的伤,否则真是罪孽··气氛一阵诡异,钟在御丢了脏- shi -巾,占了别人的地,心虚,开始胡思乱想,这人是住在这里以影院为家他只得好些开店的,都直接睡在店里,也是在千方百计地省钱了。
擦干净脸,吴窥江不想让他走,问要不要吹风机··钟在御其实不好意思,但一想自己英勇举动,有点当之无愧,点了点头··绒绒的头发飞扬,发色偏浅,吴窥江没能看个眼饱,电话不长眼地来了。
警察等在门口,通知报案人,他挂断电话:“警察来了,一起去”·大门处除了两个警察,还站了一个穿桃红旗袍的中年妇女,白狐皮坎肩,一手珠光宝翠,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惹得百鹤愤怒不已。
百鹤嫌弃:“谁跟他爷俩,你洗洗眼睛,我能有这么蠢的孙子”他见钟在御来了,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像是从前从未仔细看过,“还那么丑”·钟在御打小被人夸帅气、赞秀气,噌噌噌,火冒三丈,叉着腰就要理论。
吴窥江没管他们,前去和警察打交道··妇女正是电影院的保洁夏还妃,她拉过钟在御:“当心老头碰瓷,别管他·”亲昵地挎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褶皱如桃花开,“这么帅的小伙子,又勇敢。”
百鹤咬牙:“勇敢个屁,拼命的时候也不知道替家里人掂量掂量·”·他瞧着这人,悔得不行·他知道自家老板的脾气,又坏又狂,还爱挑刺。
雇人本就精挑细选,看似寻常,实则苛刻·没成想这年头人人都在忧国忧民,一直都没人肯来··好不容易找了个貌似不错的钟在御,一个班没上完,尽叽叽喳喳和鲁莽冲动,把他气得冒烟。
摸是摸不够的,夏还妃松手,冲钟在御挤眉弄眼:“还是安危最重要嘛,老百说的对,你拼命的时候,得为家里人考虑考虑·”·都是同样的道理,稳稳当当地劝,就是比直来直去撩人心弦,钟在御欣然点头。
百鹤夸人时,也是一股讽人架势:“觉悟挺高的·”对夏还妃说,嗤笑中,暗带点赞叹,“路见不平一声吼,够机灵·”·钟在御说:“上次替人家追包,失主给了我五百。”
从天而降的五百块,钟在御笑得嘴角都合不拢,连续几天都陷入这种如疯癫中毒的兴奋状态·走在路上,还时常盯着行人的包浮想联翩,恨不得每个人都遭飞来横祸,他按轻重缓急,一一见义勇为,再打开二维码坐享其成。
百鹤又气得抽抽,直瞪他:“德- xing -这包里里外外都没有两百”·钟在御满怀希望,他当群特,平均下来一天也没多少主动降贵,不嫌弃:“二十也成,我时薪才二十三。”
百鹤面对钟在御的笃实城墙,节节败落,为避免被气出个好歹来,转移对象:“来那么晚,又去挑一百块钱三个的了吧”·夏还妃果然败北,急赤白脸地往包里一掏,掏出一透明袋五花八门的宝石戒指:“我这次挑的是两百块钱三个的”·失主马大哈,到现在都不知道丢包。
夏还妃自首,在警察未来前,她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可用的联系方式··吴窥江客气地给两位警察敬了烟,点烟,三人吞云吐雾,不约而同地闭嘴·两个警察十分享受这高级的尼古丁,情愿等这一时片刻。
百鹤看今晚的排片信息:“那个厅还有十分钟结束,快了·”·结果还差个五分钟,失主为时已晚地冲出放映机房,看见警察,两眼放光:“我包丢了”·钟在御立即翘首以盼。
吴窥江看着,觉得好笑·见自己发现,还大大咧咧地看过来·做好事了呗,不夸奖不行·他指了指钟在御,对失主说:“他发现的,模范员工,小偷是我抓的。”
失主眼里只有吴窥江,眼神率真,直勾勾的:“谢谢帅哥”·影院里的几个都离不开,吴窥江发现风水轮流转,日理万机的自己竟然最清闲,配合着去录口供。
两辆警车响起警灯,载着一场被制止的罪案与见义勇为离开··钟在御只能失望的看着手机,果然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夏还妃拍了拍他的胳膊,慰藉的时候,还不忘顺便吃一手鲜嫩豆腐。
一路上,失主把感谢的话说了一车轱辘,嘴皮子磨破,才发现吴窥江不是不答,早早就打起瞌睡,姿势端正··凌晨的时间分秒极快,时针如分针,分针如秒针,电影院进入满排片、卖不出一张票的时间段。
夏还妃打着哈欠提议:“吃夜宵吧,早点吃完早点休息·帅哥,我有折叠床,一起睡”·钟在御一听能吃饭睡觉,差点跪谢天地:“不了,我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
大恩大德,钟在御还以为自己能转二十四小时,早就累的不行,现在饿得两腿颤颤,恨不得连碗都嚼嚼一并咽了··除了检票和拉撒,这是第三件能让百鹤抬头的事:“行,点外卖吧。”
钟在御脚底抹油:“你们叫你们叫,我带夜宵了,我去热热·”·夏还妃浏览手机,琢磨这夜间配送费骇人,无奈外面夜市的都吃腻歪了,唏嘘,“现在的小孩真勤快会给自家省钱。”
休息室一室多用,架着个桌子,上摆微波炉·影院的员工少,幽寂的空间看起来也宽敞··钟在御推开房门,吃惊不小:“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走的后门,前门油烟味重·”吴窥江一直盯着房门·他坐在桌边,守着微波炉,里面正嗡嗡地响··此刻如果掀开头盖骨,可见钟在御的脑浆都成了煮熟的脑花。
他开柜门拿饭盒,脚下虚浮,有点晕··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手臂忽的被牢牢攥住,钟在御看着那只手,没多余的血糖可用,不太能动脑··没个二两肉。
吴窥江松开手,手没垂下来,在自己眼角一点:“化妆了”·钟在御看着他的侧脸,有种似削的轩昂,先是情不禁地一疑,才跑到落地镜前照,双眼皮下藏污纳垢,着点桃色:“来前我在剧组,化妆没卸干净。”
做好准备,他再多问一句,就显摆自己刚同大明星搭了戏··“白天当演员,夜里来我这干活,挺辛苦的·”吴窥江随口一句,不再管他,打开微波炉,取出纸盒,示意:“你来吧。”
钟在御挺失望,抖着手把饭盒塞进去,盯着金属疙瘩与橘黄光里的虚影,发现鼻子里塞满了甜·他侧头一看,桌上一盒八个金灿灿的蛋挞,整齐摆列··“吃吧,给你们带的。”
吴窥江把盒子朝前一推,随随便便的口气,出口就是不容拒绝,“我也该回去了·”·熟脑花起死回生,转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钟在御瞬间算出他能吃两个饿狼似的抓起一个,连着锡箔碗咬了好大一口。
老板正起身,他得闲一抬眸,胸口有个一样质地的牌子,写“吴窥江”··他家老板,叫吴窥江,好名字··看在蛋挞很好吃的份上,目前的钟在御看谁都能一视同仁。
夏还妃学人家影院给自家也定了名牌,也不知从哪个诡异刁钻的角度琢磨觉得,自家老板会与员工同甘共苦·吴窥江从前就是出了名的傲慢嚣张,而今只有变本加厉的份。
出门就径直去了放映机房,吴窥江把名牌摘下来,随手搁在一抬放映机上,当着疯子的面,也没半点忌讳:“我该不会也疯了吧·”·那疯子的耳朵会挑声音,没听见话,只听见搁东西的声,抢似的拿走就往胸前扣。
单是写自己名的牌就挂了三儿,满胸沉甸甸,也不嫌坠··夏还妃和百鹤拎着外卖进来,钟在御吃饱喝足心里美,招呼:“来吃蛋挞啊老板给的”·百鹤避之不及:“不吃甜食。”
夏还妃挨着钟在御坐,胳膊肘故意挤着:“我怕胖,大爷给你的,你就吃唉·”·钟在御只听得到“给你的”,寥寥三字,足矣在他心底开天辟地,吃着嚼着,才问:“大爷”·夏还妃说:“嗯,我习惯叫大爷了。
你随便称呼,你不是吴家人,不受管·”·钟在御敷衍:“哦·”·夏还妃新奇:“你不知道·钟在御不愿承认他的浅薄,更何况关他鸟事·八个蛋挞下肚,腹中热乎,钟在御都打饱嗝了,没蹭上电影,倒是偷懒偷得欢,在更衣室的椅子上一眯。
连夏还妃进来,展开折叠床,都没能惊动他·安安稳稳一夜,到天亮··清晨六点歇业,夏还妃依依不舍地跟钟在御说再见,百鹤负责锁门,最后一个走··钟在御骑着自行车上马路,看见百鹤在等公交车。
老头子上夜班还要等公交,辛苦一夜不知休息·他关怀老年人身心健康,骑过去,大大方方地一拍横梁:“送你一程”·结果遭遇百鹤的佛山无影脚,正中前轮。
第4章 小贼·周为的公司不甚起眼,写字楼是零零年建的·资金不够租黄金金融地段,倒是够装潢,氪金捯饬了一番,勉为其难称得上气派。他混的也不好,实在是没办法,从聚会的入场资格开始苦求,一路求到疯子吴那,可算避免破产。·吴窥江真闲,包了售后··他这次登门,周为并没有太激动·出于拔刀相助的情义,周为期待继续合作的可能- xing -,但他求这位大爷千万别拿投资娱乐圈的水准含糊他,那不叫投资,叫胡闹。
公司装成年轻人颇为欣赏的工业风,隔断是清一色单面茶色落地玻璃·办公室还是不忍直视,镀金弥勒佛供奉在多闻天王的威严画像下,吴窥江纵横金融界的聪明脑子,也想不通。
他干脆看外面·门口进来十多个女人,高个,漂亮得外露,模特走秀·他懒得看时,一抹影子直愣愣、硬挺挺地扎进来·他心间沸腾,问:“这是怎么回事”·周为一瞥,不屑:“哦,最近雇前台,是有点乱,脸面儿嘛。”
甩了个大家都是男人,你一定懂我的眼神,“以前只有一个,准备多雇一个·唉,怎么还来了个男的·”·自家的脸,只要外貌形象,其它条件宽松处理,叫钟在御也能乱入。
钟在御和林森为了找兼职,误入一家开在鸽子笼里的学生兼职中介公司·每个明星都想红的发紫,每家中介也想做大做广,找到几个盘靓条顺的小伙子,以退还中介费为诱饵。
他俩商量后,一致认为,那间影院从头到尾都不靠谱·而且那破建筑,指不定哪天就拆了·林森劝钟在御换个工作,还主动放弃,免得自己抢占名额··这年头,学生还都不在乎两百块,结果最后出场的男生只有钟在御。
谁能想到是要自己面试前台,还是唯一男儿身·同一群踩高跟鞋的女人站一起,各个直逼一八零,这种海拔与身材比例,让他惴惴不安··钟在御下狠劲捯饬自己,短发服帖,一点棱角毛刺也不见。通身只剩下乖与巧。花红叶绿,衬得清秀胜过漂亮,在红粉中出着俏。·也衬得吴窥江张张嘴,没了词,没了下文··周为误以为他是嫌乱:“我去让他们换个地儿·”·吴窥江正稀罕,脱口而出:“挺好看·”·这是看上哪个了,周为难得明白,他看一眼还能凑合,两眼就眼花缭乱。
穿着规矩的女秘书进来送水,和外面的女郎一比,她是保守派··周为问:“怎么还有男的·”·吴窥江拒绝了水,但目光的波及被人精的秘书看在眼里。
秘书微微一笑:“是副总的主意,怕- yin -盛阳衰,琢磨要不要个男的来试试,是适当的放宽了条件,男女不限,没想到只有一个报名的·您瞧着怎么样”·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最后一句话,是一句问了两人。
这女秘书实力不菲,和她接触得多了,连吴窥江也赞叹,难得见到这么玲珑的··周为拿出一副正正经经的派头:“哪有男的当前台,推了吧·”·秘书大胆地冲他挤眉弄眼,这个周为,工作狂加重度直男癌,遇这事就变得蠢不堪言,公司的人情世故都得副总打点,她平时最大的任务就是提点周为,还有能抽他大嘴巴子的至高权限。
毕竟周为最擅长一句话把客户的订单气黄,还男女通杀,实属罕见··周为还是不懂,秘书恨铁不成钢,又朝吴窥江的背影扬了扬俏丽的巴掌脸··周为恍然醒悟,想起来吴窥江那些传闻,那句“挺好看”恐怕另有所指,差点“噢”一嗓子,得亏秘书眼神充分而及时,立即改口:“看起来也挺好,留着吧。”
能留给你们吴窥江偏偏不冷不热地说:“挺难看的,别留了,不像话·”·周为和秘书面面相觑,摸不准他的为人脾气,好在处事上可信。
秘书调节氛围,俏皮地说:“吴先生中午一起吃顿便饭吧,周总提别找了家私房菜,都吃家常的·就周总和副总作陪,还有陈卿也想跟您见见面·”·吴窥江诧异:“他来了”·秘书说:“是的,最近来拍戏。”
陈卿成名后,手头资源不少,有那么几部剧是吴窥江参与投资·无意有意,让人觉得是在捧他·而吴窥江这人投戏属于慈善型,最好新晋导演,好多念导演系的都膜拜他。
外人误会,也不是空- xue -来风,谁叫人类的想象力无穷··陈卿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拐弯抹角地联系上了周为,经一番提点,是才有了此出·秘书还纳闷呢,这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谁的面子都不能拂。
吴窥江心思飞过去,直言:“我约了人·”·周为和秘书目送吴窥江开车离去·吴窥江找了商场停车,又找了家服装店,以见丈母娘的架势,从头到脚,换了个里里外外。
如此大刀阔斧,大抵是去接小媳妇,把导购小姐吓得不轻··临走前,导购小姐辛苦地抱着旧衣服追上来:“您还要吗,不如给您包起来吧·”·吴窥江丢了不知多少西装,满柜里都不剩下几套:“不用,丢垃圾桶吧。”
后来导购小姐把衣服抱回家,在小区门口找老奶奶改了裤脚,只花了五块钱,洗都没洗,给刚毕业的男朋友赚了身新西装··吴窥江出来时才琢磨自己这是怎么了,光鲜像求偶的公孔雀。
他琢磨着,可琢磨来琢磨去,心心念念的还是怕钟在御走了··错过的失望度,大概相当于股票带了一水儿的绿帽··他一路小跑,打眼便看见人在写字楼一楼大厅里。
小身板也在朝外跑,吴窥江收步敛目,心也暂且搁置一旁··钟在御在打电话,发梢撩了人家不自知,鞋尖与人家鞋尖挨蹭,擦肩而过的瞬间,一眼都没瞧··林森肺都快被欺诈了今儿没活,钟在御去面试,他就去做指甲。
结果出门不顺,尽倒霉·遇上个女人挑挑拣拣,做了一手的水晶钻,价值三百,封完层,就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愣是挑了个气泡··“你得知道,人都没十全十美的,心上还有窟窿眼儿呢,针尖里挑刺,竟然拿放大镜出来找一般这种人就是嫌贵要折扣,我也能做主打八折”林森骂着人,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问,“什么声音”·钟在御跑到自动贩卖机前买水,咕咚一声,水落下来,他直直弯腰去捡,不知道叫后头跟着的人捡了天大便宜,看去了臀和笔直的腿。
“没事,我买水呢,你接着说·”钟在御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空下来的手拧瓶盖,在长椅上坐下··“我今早还没喝一口水呢,待会喝。
咱说哪了哦,她不干,非要卸掉,还蹭了一遍保养你说她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又不是说真的丑得看不下去,我看她是嫌自己丑不好意思说,赖别人,白瞎了一上午,我什么都没干,还被倒扣了两百快。”
林森咕噜咕噜,渴死了似的,一口气连喝半缸子水,“你那边怎么样了·”·一提,钟在御颓了:“感觉没什么戏,人家都是女模特,就我一个男的。”
林森一语中的:“那你就是1和0,人家论几率,你论弯直- xing -·”·眼前闪过一抹熟悉的健硕身影,钟在御瞬间僵硬:“我看见我们老板了”·林森赶紧的:“卧槽,快去套近乎,扣子记得多解两,让他拧瓶盖。”
“不是,是晚上打工的影院的老板·”钟在御看见吴窥江旁若无人地走过去,同一台自动贩卖机,同样的矿泉水,是挺巧的,他只有一个想法,“不行,我得赶紧跑。”
林森赞同:“别叫他看见你了·”·钟在御没打辞职电话,就被抓到来别的公司面试,免不了做贼心虚··吴窥江如看贼··此贼胆大包天,当着主人的面,试图装蒜。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宝贝们观阅~~小贼在线求评论啦~·第5章 装样·小蒜快走两步,隔壁目光灼灼,装不下去,才悻悻地打招呼:“老板,你也在啊·”·吴窥江演得炉火纯青,仿佛刚才用目光灼人的不是自己,打量了好几眼:“穿那么正式这是试戏呢”·路摆着前面,勤等着人走。
钟在御拼命点头:“对对对,是试戏·”·暗中庆幸,好幸运··“什么戏”吴窥江问归问,空下来的手不安分,不待邀请,明明也没多熟悉,愣是解开了人家胸口一排扣。
光天化日,一个轻佻,一个傻乎,没擦出半拉火花··钟在御穿的是林森的外套,里面搭影院的工作服,不像正儿八经的一套,反倒多了许多街拍似的随意··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第一次把工作服穿回家。
平淡无波的衣服,一点也不像别人家的,都是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今儿第二次被逮个正着,比白瞎了一上午的林森还倒霉透顶,他尴尬得无以复加,不知何时没了脑子。
吴窥江善解人意:“外套小了,不是一套·”·钟在御骑驴下坡:“出门太急,随手瞎套·”·吴窥江追根究底:“在试什么戏”·“就是前台……”钟在御支支吾吾,不敢对视,垂着眸,开始胡编乱造,“镜头不多,就是等男一进公司给他指路。
没的台词,我就是个小演员,当然还要入境,还要笑的,要求特别高,一点都不能马虎·”·吴窥江认真思量一番:“听起来挺难的,会演吗”·钟在御什么也没想,随着心,嘴硬:“不会,哪有人生来就会的,都是慢慢练出来的。”
吴窥江今天不像他自己,虽然一开口,还是相同的不容拒绝:“走吧,演一遍,我给你把关·”·一个信口谎言,换回这么大颗热心,钟在御懵了:“现在”·“怎么我没资格”吴窥江看手表,眼光还能二用,分神睨着人,“你赶时间剧组要你什么时候过去”·钟在御偷瞄写字楼,上午一轮初步筛查已经结束,下一轮估计要等一两个小时。
不过撒谎了的人心都虚,他隐隐有些期待,这还是第一个说替他把关的人呢,把关会评论好与坏……这致命的诱惑,他怎么拒绝·“还早呢,换个地吧,别在这,被人偷师了怎么办。”
吴窥江乐:“行行行,千万别被人偷师·”·这里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谁都不知道哪里何时·走过路过的,各个似心怀鬼胎。
一个说:“我第一次来,天冷了想买件厚衣服,走着走着就看见你了·”·一个说:“我也第一次来这里面试,以前都是直接去摄影棚·”·两人心里还都不亏,大把的光- yin -随便撒漫。
挑三拣四,凑合还觉得委屈,终于找了个貌似无人的地··违规占用的消防通道的中间平台,公共区域权且当自家仓库,灯换了成大功率,还有面破镜子呢·平台上有门,缝隙里透出春回大地的喜庆。
钟在御好奇,将细缝推得大些,往里瞧,乱七八糟,就是颜色旖旎,连物件也春意萌动··吴窥江福至心灵,悄么声走到他身后,双臂一张,把人给框了,虚虚成了囊中物。
眼里瞧着万丈,心中肌肤相约··收心难,他按捺住身与心,把门关了,口吻也半点不动声色的:“别看了,当心来人赶你·”·钟在御没察,他不怕被赶,没跟袁哥前,和林森两个在一通臭汗里,拼命抢活,恨不得削成纸片人。
“好了,就这儿吧·”吴窥江左右看看,哪儿都不干净,积尘没人扫,也就这时候觉得夏还妃勤快·他也不讲究,倒退着走两步,留出最大的空地,“你先走一遍给我看看,没椅子,反正坐在台子后笑,只看脸就成。”
钟在御发现吴窥江挺认真的,像个选角儿的导演,表演欲油然而生·他只演过唯唯诺诺的丫鬟小厮,更多的是浓妆艳抹的角色,入境的笑也多了几分这种姿态。
走不会,他准备先笑··然而嘴才咧开,吴窥江就挑刺:“卖笑还是接客,老鸨才这么笑·”·钟在御没想到老板嘴还挺损的,不过他也被损惯了,一个笑容,从头来过,才刚有动静,就听:“行,就是这样。
待客要礼貌周道,张持有秩——过了”·他文绉绉地夸,钟在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过分··吴窥江忍俊不禁:“出戏了啊,我要是选角的,你这下没忍住,可就pass了。
快点走给我看看·”他说着又往后退,仿佛一大片空地还不够用,要全方位各种角度,得来个宽敞T台才够味··钟在御太兴奋了,想放松:“你等我酝酿酝酿”·他原地跳脚,紧张得两颊通红。
粗制的角色扮演,剧本台词纯属瞎编,演员不是演员,选角不是选角,也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吴窥江脚下碰了硬物,还以为是墙,一踢,结果呼啦一大片,挨着墙放的一排倒扣的画框全倒了。
塑料仿木的劣质画框,摔得噼里啪啦,过年放鞭炮似的,不知碎了多少··钟在御以为闯了祸,人家要来找他们赔偿他哪里配得起,想跑,顺手拉住吴窥江的袖子,又拽不动:“老板,快走吧”·吴窥江满不在乎:“走什么一堆垃圾,早就不要了,还要你赔不成”他用脚踢了踢里面的一个,“你看,里面的画受潮了,都是霉。”
钟在御心头震颤,没意识自己紧紧地攥着人家袖口··那宣传画吴窥江也觉得熟悉,倒着放的,最下面有泪珠子,他的手臂滚烫起来,那一遭他都能回味到现在,怎么又掉了他一臂的泪再一看,人正以害怕的姿态,无意识又可怜地服帖着。
吴窥江倍感压力,小心翼翼地用脚踢开其余画框,又怕稍一动胳膊上挨着的温度就没了··“著名影星:陈卿”的字样,扎着眼,这几天尽是他··陈卿的成名作,是在一场电影里担任的悲剧配角,哭泣的镜头特写,以最佳视觉效果切割后,保留整张脸的四分之一。
十八线小明星一举拿下年度最佳配角奖,红火过好一阵子··这双眼睛,带走七情六欲的哀·吴窥江看见时,终于明白柳暗花明,找人容易,可全世界都被蒙蔽了双眼。
十八线——是娱乐为了博眼球的夸张,到底没有那么碾作尘··钟在御觉得他这样的才算十八线,肚子收一收挤一挤,贴着边挨沿站的明明是他··回过劲来,钟在御才发现抓住了什么,低头一瞧,好端端的袖口,叫他拽得歪七八扭,又要赔的想法钻出来,可他这么依赖人家,离不开似的脸颊微红。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窥江看得入迷,似是不察·钟在御松了口气,又想,这人平时沉闷,搁哪儿都是一股低气压·陈卿没拍过电影,估计不认识,便说:“你不认识他,他可有名了”·吴窥江感谢自己个子高,高处的- yin -影里藏得住掖得下细密心思,低沉的嗓音也能遮掩。
他挑眉:“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拍的,看了人名才知道不是你·想想也是,瞎子才会认错·”·以为是恭维,钟在御很受用:“是啊,好多人都说我眼睛最上相,要是动刀的话,估计整张脸除了眼,其它都得大整特整。”
“为什么你经纪人说你不好看”吴窥江把画踢成一堆··旁边工作室应该没人,这么大动静,也不见谁出来。
“不够犀利,镜头感不足,人家都跟一刀刀刻在镜头里似的,就我一摊浆糊,糊上去的·”钟在御说,好歹是在电视剧中有过镜头的,截下来看,都看成一摊浆糊了。
他自己揣测的缺点,给自己摸条好走的道··吴窥江嘲笑:“你那经纪人瞎扯·”拍了拍手,催促,“快点走,抓紧时间,争取一遍过·”·导演开始正色,演员也不敢马虎。
钟在御没能一遍过,被他喊“咔”··软绵绵的没吃饭,不够抬头挺胸··再来一遍,雄赳赳的像公鸡打鸣,用力太猛··吴窥江指了指镜子:“对着镜子站一遍,别太急。”
镜子脏的不成样,四角毁了同侧两角,一上一下,蜘蛛网挂着,灰尘都结斑,人眼里看起来却亮堂堂的,一点也不碍事··“头,下巴,胸,都要略挺。
收腹,不要憋着气,除了我没人看你的腰·形体课没上过吧,正好吴老师给你上一节·”·吴窥江发现他胡诌的水平还能凑合,经他□□一番,果然有模有样。
也乐于承认,主要是人家认真,每个字都给拆开成横竖撇捺来理解··钟在御岂止没上过形体课,表演都靠他自己瞎琢磨·听了“ok”,乐得他又是原地一个蹦跶:“你觉得我怎么样,能拿下吗”·“其他演员没看呢,没有对比,怎么比。”
吴窥江焉儿坏地泼冷水,又给了一勺野生蜂蜜,真香,“反正搁我这儿肯定稳,其他人都不看啦,只要你·”·钟在御特高兴,忘记剧本是自己编的,屁颠屁颠地又往镜子前一凑:“可我就是有点不上镜。”
“那我得仔细瞧瞧·”吴窥江赶着往上凑,明面上对镜打量,背地里心猿意马,尽往不该瞧的地方瞧,“这么帅的小帅哥,就没导演夸你不会吧,是导演还是选角儿的瞎。
哪天我投部大戏,专门捧你·”·钟在御不信吴窥江投得了戏,毕竟就那破影院,不过得了夸,藏不住心里喜:“真的”·里里外外都瞧了个通透,吴窥江意犹未尽,捧红算什么,他能让人踩着他的掌心上天。
凑到人家左耳边,专挑下三路,语气啄人:“细腰,窄胯·”一边不够,两边盖戳,这回轮到右边,“屁股翘,大长腿·”最后抬头,对着一张破镜子里框下的两个人,“还不够上镜太贪心了吧。”
真的有这么上镜钟在御心满意足,抬头看,吴窥江瞳仁儿芝麻乌黑,漆漆同镜头差不离,这一刻他恍惚真的是站在镜头下··有人嚯地一下把门推开了,看见乱七八糟的画,呵斥:“你们什么人”·钟在御傻眼。
吴窥江拉起他:“跑”·下一秒,两人齐齐拔腿狂奔,真做了回贼··跑到阳光下,草丛边,钟在御觉得体力不支:“不行,跑得太急了。”
他平时骑自行车,随随便便绕个城没问题·刚才演一场戏,用了十二分的精神气,现在透支了··吴窥江看他脸都白了,透着一股可怜兮兮:“你好好演。”
钟在御怔怔的,回过神来,满口谎言,都不敢看他,肩膀上的手重如万重山,就听他问:“影院里其实缺个全职,你看你愿意来吗·”·当然不愿意,钟在御心不甘情不愿。
但人家指点他演技,又是弥天大谎,怪不好意思,他想请他吃饭·可请吧,话说不出口,吃什么他都肉疼·正一个劲儿怪自己抠门,又吴窥江说:“没关系,我得走了,你加油,下次上班记得来汇报情况。”
吴窥江对他一笑,许是赞赏··钟在御原路返回,佳丽们都在等,讨论包包和化妆·虽然是一行的,但他不大情愿靠近,找了另一个角落独处,想刚才入境的错觉,他心慌的厉害,快要跳出来,可那人的声音和句句指点,又在他心里压下一块镇海石。
·负责的人资部副主任走出来,拿着几张简历:“我念到名字的这几位,跟我上楼,其余的不好意思,不是很符合我们公司的条件·”·副主任年过三十五,对天下男人失望,美人熏得头昏脑涨,看了几眼男孩,像三伏天含上冰棍。
钟在御没听见自己的名字··他不算失望地回家,楼下停着救护车··一打听才知道,是他们这栋楼死了位老人·老人和儿子相依为命,儿子这两天出差在外,下午归家,才发现老人走了。
楼里成分复杂,钟在御看着那个哭啼的男人,并不认识,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狠狠撞了后腰··疼的厉害,故意的吧,他恼火地一看,林森他弟林海·林海这小子又黑又皮,最近在学校当老大,身边围了七八个小孩,觉得帅的二五八万:“娘娘腔的哥们也是娘娘腔小白脸兔子”·他昨天也骂了他哥,当着同学,备儿有面,回家就被林森掐了个鬼哭狼嚎,今天换个人试刀。
“滚你的——”钟在御挺烦,爱幼什么的,“哎呦”还差不多,一脚踹过去,全当替他哥教训··林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傻了眼。
钟在御脾- xing -也挺火爆:“没你哥供你吃供喝供你上学,你能在这活蹦乱跳你这校服不是你哥卖辫子买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兜头又一巴掌,吓得小朋友鸟兽散。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看··求评论··第6章 封杀·站在落地窗前,山还没巴掌大·山脚下坐落几个摄影基地,对于钟在御而言,比自己家还熟悉。
这屋满足有山有水的基础风水理论,复式的二层违规抠走三分之一,露出来的地做空中花园,搭了玻璃池,养龙鱼和糖果狐··吴窥江的养鱼技术全靠自学,养起来只论心情,想起来时撒把粮换个水,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了。
生存环境艰苦,被迫自力更生,怪糖果狐这玩意色彩鲜艳,晃得人眼分不清·灭口之后,龙鱼们机灵似鬼,同心协力毁尸灭迹··吴窥江至今没发现他这一池鱼少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省美观,一池的挨挨挤挤,人家养的美轮美奂,他养的就恶心··一觉睡到中午,开始处理积攒了几天的鸡毛蒜皮··市长秘书登门,来过问广场重建策划。
吴窥江瞪着人家,连门都不给进,嘴里尽是瞎话:“等做好了就快递送到你办公桌上,货|到|付款,全|额保|价,注意来电显示,错过了不包第二次·”·砰一声关门,秘书被拍了鼻子。
在电梯里,倒霉秘书越想越怕,疯子吴刚才是不是想拿刀砍他或是动工时把他埋骨广场、千人踩踏·吴窥江前脚撵走秘书,后脚周为登门送礼。
这回让人家进了,迎到专门待客的二楼,正对落地窗外一池鱼··周为以为一来二去,他们熟络了,热情撺掇:“老吴啊,你年轻,这个时候不多捞点,四五十还有精力二三十的拼命创业,还不是为了四五十能赶着娶明星模特生娃。”
吴窥江被这理论逗乐了:“四五十的- jing -子都傻,现在流行做什么都趁早·”·红龙鱼伺机而发,似迫击炮,咚地撞上钢化玻璃壁··周为的一腔美意,全剩下惊心动魄:“那你赶早生一个,生完赶紧回来,要我说啊,自打你不干了,咱们这行在全球市场都缩水三成。
都过了好几年,新闻有时效,明星还有一□□历史,没谁记得了,早点回来吧,老吴·”·他张口闭口明星,吴窥江闭上眼在想明星都长什么样,亦或许长什么样才能入眼。
——全是钟在御那鼻子眼的··“我是劝不动你了·”周为走到门口,“废那个话干啥呀,那两个字你都听腻了,可惜”·吴窥江“嗯”了声。
周为意犹未尽地拍了拍吴窥江的肩,“那么严重的事都能走出来,我这辈子就服你一个·”·吴窥江明白:“以后我会和你们合作的,放宽心,行了吧。”
亭亭玉立的雪龙鱼撵走红龙鱼,贴壁漂浮,鱼尾一摆立马如穿婚纱,静静勾搭屋内的人··可惜屋内人不爱婚纱爱西装··吴窥江还不由自主地春心荡漾。
百鹤是今儿第三个登门的,像在自己家一般熟悉:“我想了想,那个钟在御太鲁莽了,是不是不合适·这点是我失职·没挑好人·”·吴窥江的手机三分钟内响了三次,他挂断三次,拉黑三次。
对方显然是有所预料,事先准备了一箱手机,挨个打··无奈,吴窥江示意百鹤自己先接电话·那头是家中小弟,刚毕业回国,想跟他实习··吴窥江从实业退休,转行金融,赚得算不上多,有闲钱就拿来投资剧组,从来肉包子打狗,算是积德。
他不客气:“过两年再来找我·”·那头逆流而上:“哥,你就带带我嘛,把我当助理保姆我是你的小呀小跟班。”
吴窥江烦了:“你掂得清楚自己分量好意思求我”·对面噎了一声:“哥,跟你一天比跟别人十天都强,虽然我炒股也不行,炒期货也不行,连攒了二十多年的压岁钱都赔干净了再不学点真本事,哪天才能走狗屎运。”
“知道是狗屎,还踩脑袋怎么长的,挂了·”吴窥江断章取义,说挂就挂,干脆关机·他缓了缓,才对百鹤说,“我想把钟在御留下来。
院里不是还缺做一三五的人么,不如问他愿不愿意·”·百鹤一愣,他们准备多雇几个,再挑最好的,没想到吴窥江一锤定音··美人盯梢,吴窥江有点压力,略有绅士范儿地翘着二郎腿。
想起那天的不回应,他就有点牙酸:“我倒是想他留下来,其实影院里一直都是你和夏姐负责,我始终不放心,他至少挺勇敢·”·虽然钟在御是个能把自己气出好歹的,也是个没心没肝的,百鹤念着吴窥江的好,也就移情。
百鹤说:“我看那小子也是个穷缺钱的,估计巴不得呢·我现在就告诉他,不等他再上班了·”·千年王八万年龟,百鹤一生悲剧,但看得清、料得准,在看人上,十拿九稳。
吴窥江沉吟,有点含蓄,还像反思,说不上什么意思··百鹤知道他是默许,电话响了数声未通,伴着嘟嘟声,他说:“刚下夜班,可能在睡觉·”·结果才说完,钟在御就接了,一声“喂”,懒懒的,不是被吵醒,是还没睡。
百鹤现在把钟在御当宝贝,恨不得含在嘴里:“在御啊,睡觉呢”·“没,手机太卡,按了半天不动·刚才差点重启了·”·宝贝一开口,变质又欠揍。
百鹤说:“那就换个手机嘛·”·“没钱·”两字,简明扼要,似是也曾被气得够呛··百鹤心里明儿清:“那正好,现在有个赚钱的机会摆在你面前,我们缺个全职的,工资当然不是兼职能比的——”·钟在御一个字都不多:“不。”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百鹤满脸复杂··吴窥江不介意,他反思自己,大抵是难得糊涂·不就是个人么,又不熟络,怎么还挥之不去·“没关系,也不急缺,不乐意就不乐意。”
钟在御心花怒放地挂断电话··他心里美呀,空白的心被美铺陈开,美得恨不得每根发梢都开出小花,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转到自己身上,还能理直气壮地拒绝别人了。
钟在御飘然不分北,一夜虽无事,但毕竟不是正经睡法,姿势僵硬,亏得他身体柔软,才能勉强支撑·他今早还向林森显摆,这一晚上基本都在睡觉,可闲了··老实说,他原以为能转得过来,轻而易举地习惯白天与夜晚叠加的上班节奏,现在他只想天天呆在家里守株待兔,逮那鬼祟胆小的唬,靠见义勇为发家致富。
说起林森,他上厕所已经有一会了,足够掉下去、捞起来、洗刷干净,连异味都不留··钟在御靠着墙,漫不经心玩手机,其实眼巴巴地等活··一早来时袁哥找到他俩,说是今儿肯定有戏,千叮万嘱不要瞎跑。
不过一个群演能不能有戏、什么时候有戏都没谱,同行最忌提前预定,一人一个眼刀,好端端的活人都能被生生瞪熟··满怀期待地等着,耳边飘来一句嬉笑:“林森在袁哥那哭呢。”
他们从小到大,一块上学一起打工,挨欺负从不流一滴眼泪,得是多大的委屈·钟在御失了魂,只觉得两颊如燃烧,上前揪住那人的领子,看着幸灾乐祸的脸,恨不得揍上一拳解解气。
可他连轴转得不剩下几分力气,二十四小时没正儿八经地睡上一觉,他脱力了,无力了,有气无力地吼:“怎么回事他哭什么”·面目太狰狞,钟在御两只煞白眼珠里遍布血丝,叫困倦刺激的。
那人被吓着了,哆嗦:“我怎么知道啊,他哭关我屁事,又不是我惹哭的·”对手瘦弱,他反应过来,哪里甘愿被揪着,怒气冲冲,“去你妈的,还敢动手了是不是,欠揍了我看”·戏少人多,群演为争活经常打架。
就他们这一小拨儿人,还算安稳··一个说:“哎呀你干什么,你自己去看啊,在这动什么手”·钟在御二话不说,直接冲到袁哥办公室,一把推开门:“林森”·袁哥在这片如鱼得水,他一见钟在御就牙疼,这小子太鲁莽会坏事:“你来干什么。”
林森抹着泪,没有暴雨梨花,哭得我见犹怜,愕然地看着钟在御··不顾拼命打眼色的林森,钟在御毫无顾忌:“袁哥,怎么回事,林森哪里犯错了。”
袁哥给他两人倒了水,又拉来椅子,让他们坐,低三下四地说:“是这样的,说起来也是小森的机缘·有位导演,才三十多,跟我说想捧小森·我跟他关系好,了解他的为人,真的特别好,圈内都夸。”
越夸赞越说明私下为人不齿,钟在御怒道:“不行·”·袁哥不屑他,只盯着林森看,和颜悦色:“小森,你是聪明人,不要太犟,机遇难得。”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心酸老父对家中的不孝子,“我也是没办法,否则得罪了人家,我怎么留你啊,你说是不是·”·要么干,要么滚,林森一张脸有美人三千色,但他摇头,不干·钟在御和他同一战线:“袁哥,你要赶,就把我也赶走我们一起的”·袁哥铁了心不屑一顾,毫不犹豫地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里有明晃晃的嘲讽:“行啊,你们难兄难弟,都滚吧,以后都他妈的别让我见到你们”·走出去,林森憋了一肚子的话,此刻爆发跳脚,敲钟在御脑袋:“你傻啊,没看见我给你打眼色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才第一招,就让你给破了”·他本就打算哭一场闹一闹,大不了以死相逼,没成想钟在御这个没眼力相见的横插一脚,没戏了没戏了,他们都没戏演了。
得罪了袁哥,这一行都干不下去·钟在御一时冲动,付出代价·他浑身难受,这岂不是他的演艺路要断了:“对、对不——”·林森就是随口说说:“不关你的事你别想太多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回去答应他去”·他舍不得看这世上,唯一肯为他两肋插刀的人如此。
“靠,真是我倒霉,昨晚赶着上工,以为没人了·那个点几本没人,谁能想那么巧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真是黄脸婆,我估计她肝脏有毛病,点了我·更没想到她老公带着儿子来找她,就是那个狗屁导演”说着,林森冲摄影棚吐口水。
一溜烟小姑娘,就他一个貌美男人,不点他点谁··林森之前在酒吧卖酒,没几天被个老男人看上,堵着要他出台·林森躲着,当时还缺钱,跑到火车站给人擦鞋,大冬天脸蛋儿都皴了,都没后悔过。
保安看见地上的口水,举着警棍就冲过来,嚷嚷着:“做什么的哪个棚的,回来,罚款五十”·钟在御赶紧拉着林森跑。
林森边跑边笑,跑得岔气,赶紧拉着他摆手,示意跑不动了·大喘两口气,林森又道歉,觉得自己连累了他,他知道钟在御有多喜欢演戏,哪怕知道自己拙劣,也日日拼着。
钟在御不介意:“没关系,你要是敢瞒着我回去,我就不认你了·”·梦没了是小,只要他在惦记,总有办法,家中事大·他现在只想时光倒流,回到他拒绝百鹤之前。
林森去店里上工,钟在御骑车回家,现在他就是一团浆糊,琢磨着缺了个经济来源,接下来该如何维持巨额的医药开支··浆糊傻乎乎地骑,回家前,没忘记去菜市场买鱼和俩苹果。
“太爷,奶奶呢”钟在御一进门,太爷爷在客厅里撑着老年人代步器,一步三颤,再抖三抖,哆哆嗦嗦地挪··他抱着太爷爷亲了一口,撒了个单方面的娇。
多年的老年痴呆,而今还懂得吃喝拉撒,活着就是为了替人省心··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太爷爷上辈子一定救过锦鲤,痴呆流浪,抱着年幼的自己,就这都能被奶奶收养。
现在奶奶患了抑郁症,家里的劳动力成了自己,他也能靠两肩膀撑起这个家··两室一厅的老房,两间卧室都小·略大的那间,摆两张单人床,太爷爷和奶奶住一间,相互照应。
钟在御推开门,奶奶坐在床边,不过他天生少点伶俐,笨嘴拙舌,只能甜甜地喊:“奶奶,我可想死你了·”·奶奶瞅孙子一眼,扭过头·最近都不大理人。
钟在御无师自通,上网搜抑郁病人家属心得,知道有事没事要哄,只要在家,就变着法儿的糖衣炮弹··可惜钟在御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特笨拙:“奶奶你今天真美,我买了鱼,熬鱼汤喝啊。
还有苹果呢,你带太爷洗洗手,我去削皮·”·剖腹、刮鳞,料理好鱼下锅·奶奶还是乐意吃的,带着太爷爷,站在钟在御身后,就等着吃··“去我买小葱害怕一根人家不卖,结果直接给我了,也不要钱。”
钟在御闻着手指,鱼腥味在指甲缝和指纹里藏了个结结实实,他在水流下反复搓着,“早知道就先削了·”·真是的,连这点也做不好··洗干净苹果,削好,两个老人家一人一个,奶奶牵着太爷爷回房。
钟在御嘴里叼着果皮,掀开锅盖检查鱼汤,热浪浓白,和着没渗入的葱姜辛辣,在睫毛上挂了颗水珠··吃完苹果皮,钟在御乖乖在沙发上躺着,手机定时,每隔十分钟响一次。
他眯起眼,沙发里的每根弹簧都戳着后脊,怎么都比椅子舒服··一只不大的鱼,成品是三碗汤,伺候好太爷爷和奶奶,钟在御端着最后一碗上楼,敲林家大门··林森家里还有母亲和弟弟,弟弟在念小学,林母是环卫工人,重病缠身。
两家相互照顾,渐渐习惯··钟在御递出汤碗:“阿姨,我刚熬的鱼汤,你尝尝鲜不鲜·”·至于摄影棚那事,让林森自己说吧··做菜钟在御只会几道,奶奶手把手教的,但奶奶的手艺,是真的好。
林母接过碗,怕他走,抓着他的衣服要他进来,亲切又急:“你哥昨晚带了点橘子,今早想给你家送,敲门你奶奶又不愿意开门·”·奶奶犯病谁都不理,不给人开门是常事,林母不介意。
钟在御揣了一兜砂糖橘回去,自己留了俩,其余搁在饭桌上·回到卧室,床不堪一击,坐上个人摇摇晃晃,躺上去“咯吱咯吱”,被子再囫囵一卷,整个动作激起床板响出了惊涛拍岸。
作者有话要说:两大戏精终于要走到一起了··吴窥江日记:我真是受欢迎,闲在家里一天,四个人登门·一心只想小倒霉蛋儿,不知他怎样,听电话里嚣张跋扈,应该挺好,我甚欣慰。
第7章 我的经理·钟在御摸了摸裤兜,里面塞了包烟,鼓鼓囊囊·这烟搁在抽屉里有些日子,一是不舍得用·他年轻大胆,不客气点就是有点傻,但也知道送礼办事。
之前还得意洋洋的拒绝百鹤,现在又要厚脸皮地拜托他··百鹤一见钟在御,就莫名火起,由里到外烤,从外向里烘·对方还是径直冲自己来的,他急得跳脚:“你离我远点”·钟在御偏要挨着他,嘴里甜着:“爷爷来的早啊。”
百鹤:“……”·“我没你这孙子,你别乱攀亲戚”百鹤手一滑,出了不该出的牌,正在肉疼··钟在御以为他是气自己那天的拒绝,掏出烟,笑得更甜更腻:“您抽烟”·准确地撞枪|口上,百鹤的烟瘾是被硬生生戒掉的,不亚于割肉。
他睨着人,底气十足:“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你说吧,能成的怎么都成,不能成的怎么都不能成·”·钟在御也肉疼他的烟,悻悻地收回,人家直截了当,他也不拐弯抹角。
那天变着法儿地问了一次吴窥江,就够不好意思了:“你那天说的,想要我做全职,我考虑了一下——”·百鹤嗤之以鼻:“来晚了,全职已经雇好了。”
钟在御傻眼:“招全职了,还要我这个兼职干嘛”·百鹤看钟在御,如看案板上叮肉的苍蝇,还挥手想打,他随口说:“雇两个不行啊。”
他琢磨着吴窥江既然没吩咐该怎么做,他也做不了主,“你问问去,老板决定的·”·检票和保洁都只有一个,钟在御怎么想怎么觉得马上要被辞。
他这倒霉催的,全叫他赶上,要什么面子啊,都揭不开锅了,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钟在御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双脚背叛了他,带着他走向吴窥江的办公室··有人推门出来,还依依不舍地对屋内的人说:“谢谢哥,哥我一定会成为像你一样伟大的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吴窥江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
那人继续说:“明白啦,踩了狗屎坚决不进屋,去别的电影院地毯上踩干净再回来”·钟在御怔着,原来是亲戚,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
那人关了门,转过身,肤白貌美,五官一个劲儿的温柔,像个大学生·同样是白衬衫西装裤,同款不同布料·他看见钟在御,还以为是顾客,喜气洋洋地迎上来:“你好,几号厅”·钟在御没理他,转身去了更衣室。
小弟吃了闭门羹,回家放大招——哭唧唧与告家长··他爸是吴窥江三叔,死活把儿子塞过来·吴窥江不得不给面子,再说也不要他开工资,白捡个小弟,没事还能骂两句。
吴窥江把吴佩汉赶走,耳根子才得清静,就想起钟在御·吴佩汉默认当起带路员,那还要钟在御做什么,他想不出留人的理由,走出办公室,也没看见人··小倒霉蛋一脸倒霉相,跟□□的妖精似的,好像专门盯着他的霉气吸。
吴窥江偶尔想想觉得天方夜谭,偶尔又享乐其中,再一咂摸,五脏六腑都被勾搭似的,连供氧的血都想送他··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佩汉毕生所愿,就是追随大哥的脚步,亦步亦趋,成为吴家第二个商业天才,荣当“二爷”·但他哥太高冷,在金屋藏娇的地儿还能软化些,是才死缠烂打。
各种招轮番上阵,没想到最后还是靠家长·他早就同百鹤与夏还妃混熟了,无话不说··夏还妃如看金主,调侃他:“你干什么活不好,怎么跟我们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多伤身”·吴佩汉嘿嘿地笑:“没办法,只有这时候能堵到我哥,我去他家都不给我开门。”
他忽的瞥见他哥,忙打招呼,“哥,你出来啦有什么事没有”·吴佩汉能扒上吴窥江极不容易,决心珍惜每一秒时光。
吴窥江不理他,看着百鹤:“钟在御呢迟到了”·迟到专业户夏还妃一听,以为后半句是捎带教训自己,很唬人的。
立即装起鹌鹑,小声说:“他进更衣室了,我等他换衣服出来再进去换·”·吴佩汉比较傻:“钟——什么,谁啊”·吴窥江在更衣室门口被钟在御戳了下巴,钟在御抬头,他也及时地抬头,避免了头盖骨和下巴骨磕碰咔嚓的惨案。
下巴被绒绒地挨蹭,如被调戏,吴窥江沉着脸:“去我办公室·”·钟在御刻意换好工作服,其程度相当于林森的以死相逼·他偷窥老板的背影,杵着门学驴尥蹶子,鞋底在地毯上滑来滑去,换个磨砂,都能磨穿。
但他没胆子追上去,·夏还妃被抓了个正着,盼着吴窥江回了办公室,赶紧踩着高跟鞋跑去换工作服,看见钟在御,便问:“愣啥呢,快出去让我换衣服·”·钟在御横挪让路,又看见一丝希望,抓住她:“姐,我牌呢”·夏还妃一般被喊“姨”和“大妈”,乍然被灌了一口蜜,登时晴光潋滟:“昨天就叫人做了,人家说单个的不好做,得排队,等大订单做完了再做。
你等着就是了,别急,少不了你的·”·哪里是少不了,说不定马上就取消订单··“姐,我不急·”钟在御嘴里苦··影院里两条岔路,歪曲的人字形,休息室和办公室稳居两只脚,怎么都要蹭过检票台。
吴佩汉跟百鹤打听了这个姓钟的人,立马笑迎:“哥们,刚才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来看电影呢,不过你也是,怎么不吭一声·”·贴近了看,活脱脱的一明星脸。
搁大街上,包管星探眼直··换上一身相同行头的钟在御,第一次碰到抢资源的,结果从里到外输了个稀巴烂,心里恨不得嚼了人家,面上还得装大度:“嗯,没事的,我不介意。”
百鹤扭头瞥一眼,觉得讨人厌的钟在御恃宠生骄··吴佩汉不察:“待会儿一块吃夜宵,我请客,夏姨和百爷都要吃日料,你呢”·待会你就看不见我了,钟在御觉得这家伙不是个玩意,占了我的工作,还装大尾巴狼。
若是没有这拐弯抹角的一句,他还好受些·不过就算滚,他待会装装可怜,混顿日料再滚··钟在御故意亲昵地说:“行啊,我去见大爷了·”·百鹤出牌,脊梁骨都在咯吱咯吱地不适,觉得这完犊子的玩意真烦,大爷也是你能叫的凡夫俗子,最好老老实实的叫老板。
敲门声响起,吴窥江下意识地放下二郎腿:“进来·”·钟在御看起来有点毛糙,刚才进门前,他在头上挠了挠·乖乖进来:“老板,有事”·吴窥江问:“你试镜怎么样”·钟在御“啊”了一声,半晌反应过来,“没、没过。”
又觉得对不起人家一番辛苦,他攥着拳头,情绪不用酝酿,差点哭鼻子,所幸只化为一腔愤愤,“有个插队的,有内幕”·可不是嘛,不肯作陪,就封杀。
不满是真的,撒谎也是真的,谜一样的不解释·吴窥江叹气,摇头:“是我指点不利,下次改进,一块进步·”·钟在御可不敢叫他指点了,哪来的戏啊,一撒谎他就心里有鬼,直打退堂鼓,干涩地转移话题:“老板有什么事”·吴窥江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他不愿直言,拐弯抹角地说:“你知道我这不是普通的影院,一般会有的出纳和会计都没有,能少则少,精而简之。
百鹤和夏还妃都是兼多职,其实不讲究谁干什么活·”·不需要两个带路员呗,钟在御乖乖巧巧地缩在椅子里,低头垂眸,显得单薄··“但还缺个大堂经理,全职的。”
吴窥江长篇大论才开个头,就咻的没了·烟花跟他一比,都无愧持之以恒··钟在御猛地抬头,眼睛一圆,嘴也跟着圆了,能恰好卡个钢镚··吴窥江琢磨五毛还是一块,觉得还挺逗,憋着笑:“你觉得你合适吗就是辛苦了点,毕竟你白天还有戏。”
明明是个问句,末尾的音还上挑,却拍案似的,一锤定音·钟在御满脑蜜蜂,乱糟糟的,无力地张了张嘴··吴窥江说:“我是甩手掌柜,院里明里暗里事儿挺多的,缺人搭把手,百爷年龄大了 ,看不过来。”
他不擅撒谎,偶尔一次,也不违心,没脸红,“我也想好好经营·”·见钟在御发怔,吴窥江身量高手臂长,在他眼前一挥,掌心里被吐了一口- shi -热的呼吸:“怎么样,我的经理”·钟在御的内里,啪叽一声,软了、瘫了、化了,他一点都藏不住喜悦,满脸兴奋,跳起来:“好我当经理啊可以做全职的”喜完,他冷静下来,重新坐下,趴着桌子,像探出壳的乌龟,“可我没当过,不会做啊。”
他打工兼职,都是当小弟,就算演戏,也是小弟··“你试试呗,可以先想想怎么当·”吴窥江随口哄着,觉得他喜气洋洋时,满屋子都是阳光。
才哄玩,他又逗人家:“要不写个三千字心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上学写作文都掰着手指头数字,比喻排比一概跟他结下梁子,多一个标点符号都得拿出玩命劲头。
这一时片刻,各种感情轮番上阵,骤急骤喜,情急之下,不知哪根脉被打通了·他捂着鼻子,痛苦不堪,腰弯成虾米··吴窥江想起他挨过一次打,明明一点彩都没留,这反- she -弧也太长了。
管不了许多,他快要被吓死了:“鼻子还疼就应该送你去医院·”·钟在御哭和笑都是身经百战,演起悲情戏:“没关系,那么晚了,也没医生。”
·吴窥江试图掰开他捂着鼻子的爪子,三两下都掰不开,急道:“有夜间急诊你松手,让我看看·当时怎么不叫疼,隔了那么多天,疼成这样”·对喽,那么大的漏洞,钟在御恍然,怎么没想到这点。
吴窥江用劲温柔,没能扒开,有点恼:“你还犹抱琵琶半遮面是吧,把狗爪子松开,让我瞧瞧值不值·”·捂得那么紧,又伤着顶顶重要的小脸··吴窥江年轻时,掉一根汗毛都得找个没人的地儿疼半天。
他再一使劲,豁然开朗··钟在御问他:“值吗”·值吗·吴窥江带着一腔私心,找不出可以回答的字眼··这是……不怪罪了吧,就当不怪罪了。
钟在御想法本身就很美,美起来就找不着东南西北,放肆,“那我三千字总结可以免了吗”·感情在这设陷等着他,吴窥江还攥着他的手腕,松开手:“行,活罪可免死罪难逃,别忘了想想怎么当,不用写,直接动嘴说。”
这岂不是霉运又回来了,他不甘愿,还意犹未尽,逮着那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狠狠一攥··不用写字就成,钟在御也不同他计较什么狗爪子:“我一定好好干”临出门前,还傻兮兮地想,还有日料吗·有吧。
钟在御走一路,播撒一路的欢,撒得比田螺姑娘勤快·细细地听,嘴里还哼着曲,曲里吊儿郎当地没调··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阅··第8章 秘密·吴佩汉属毛线的,头一开就没玩没了,扯着百鹤和夏还妃聊天。
钟在御过了那阵热,冷静下来,假装镇定地凑过去,百鹤又急急忙忙地躲,他都没介意:“姐,牌子上给我加两个字·老板说了,升我当经理·”·电影院开的这几年,都是百鹤和夏还妃凑合着过,这次是忙不过来才招人,担了极大的风险,从来没有经理一说。
百鹤知根知底,嗤笑一声:“行啊,你与众不同嘛·”·夏还妃懒得琢磨:“那行,马上就加,我再申请公费,塞个急单·”·吴佩汉冷不丁嗷了一嗓子。
炸炸咧咧,三更半夜能吓死个鬼,吓得几人都瞪着他··吴佩汉从口袋里摸出一名牌,打眼一瞧就金贵,估摸镶的都是真金·他怕忘带,一早就塞在口袋里,嘟嘟囔囔:“差点忘了。”
他新来的,觉得做什么都应该,热切地说:“夏姨,交给我吧,我去定做,正好一起把大家的都换了·就按我这个做,请的是珠宝设计师呢·”·旧名牌是夏还妃大手一挥定下的,不过面前这位是下凡体验人间疾苦的爷,她没法计较:“那就交给你了。”
她再一瞧,钟在御没声了,梗着脖子刷手机,在搜“如何当好经理”以及“如何管理一家电影院”··钟在御不知道怎么干经理,挑了几张大道理洋洋洒洒的收藏,准备慢慢琢磨,同一个夹的都是《论一论吊炸天的演技派》《看了这些你才明白影帝为何是影帝》《看完你会跪地叫爸爸》。
关键是看完确实想叫爸爸,也一点帮助都没有··吴佩汉就一人形立牌,晦暗的灯光一打,特像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明星,女顾客们兴奋不已,认识路都假装不认识·他也是个单纯的,愣是直接把人送到厅里,还找准座位,就差连瓶盖也替人家拧了。
虽然外面是夜市,也有摆摊卖水的,钟在御在影院里溜达一圈,决定当经理的第一夜,向吴窥江申请自动贩卖机··才过凌晨,吴窥江出来拿外卖··钟在御想他上次拿三份外卖,主动说:“还有吗我来拿吧。”
吴窥江没拒绝:“还有两份·”·他一走开,钟在御就问百鹤:“他每晚都要点那么多外卖吗每个一口,挨个宠幸”·百鹤都要缩进墙里了,不耐烦:“你自己问去。”
钟在御可算明白百鹤躲他避他,他嗅嗅自己,也不脏不臭,每天回家都用肥皂把自己洗刷干净,嫌弃什么·外卖来了,钟在御接过来,去敲办公室的门。
吴窥江让他进来,又说:“别敲了,下次直接推门进来吧,敲得手疼不疼”·挺有人情味的·钟在御手里拎的是碗面,此刻他仿佛寒冬腊月一碗热汤面下肚,“行,以后我送外卖就不敲门,不过其它事还是要敲的。”
吴窥江点头答应··又送了一份外卖,钟在御觉得自己怎么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呢,严格记录,仔细审查,今儿少喝了杯水多吃了一口菜都得记下·他摇摇脑袋,驱逐这种糟粕思想,又想起来,放映员呢·难怪工作人员少,他没见过放映员。
他也没见到百鹤或是夏还妃什么时候不见了,去放片子·身为经理,有责任认识所有工作人员··钟在御的- xing -格里有点冲动,想一出是一出,厕所前有两个多余的门,一间是杂物间,一间连着楼梯。
他拿过一次扫把,现在想起来,另一扇该通向放映机房··上楼,还有个双开门,门缝挡不住饭味,伴随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钟在御敲门:“有人吗我进来了”他又问:“没人的话,有妖吗有鬼吗麻烦请吱一声。”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无人应答,钟在御推门而进去··放映机房是个硕大的房间,十二个台放映机位置各不相同,像星星一样没规律·偌大的房间黑洞洞,机器还在运转,地上有折叠好的睡袋和基础的生活物品,打开的外卖都未吃完。
刚才的那一番动静,也安息下来··什么神秘人,不给看这电影院,太奇葩了·原本只做晚上,还能以随着夜市的作息来解释,没想到多了个避而不见的放映员。
钟在御好奇心起,不让他看,偏偏要看·能躲哪去没地方藏身,倒是角落里有个通风口,有缝隙,果然是松动的·他轻轻松松取下隔离网,脑袋才一探进去,就听见拐角处传来动静。
钟在御赶紧爬进去:“你别走,我是经理”·结果肩膀进去,也不知是胯骨太大,还是屁股形状不规则,他卡着了,不上不下,呼天呛地,没人理会。
里面也没了动静,不知还在不在··钟在御也不怕,大不了困一场电影的时间,他眼一眯也就过去了··通风口也不脏,指腹没有灰尘感,看来是条常走的路,钟在御摸来摸去,摸到个长绳。
他把唯一的光线入口堵住,什么都看不见,隐约能摸出来是条绳编手链,绑着几枚圆润光滑的石头··裤子显短,露出细长的脚腕,吴窥江刻意避开肌肤相触,把钟在御拽出来。
冷不丁的,像谋杀和偷袭·钟在御一慌:“谁呀”他开始挣扎,双脚胡踢乱蹬··吴窥江没被这么冒犯过,双眉都快拧成连线,浑身起了燥火,他差点就压抑不住,想把他拆了,吸髓似的吃入腹中。
钟在御反应过来,连忙一动不动,被全须全缕地拽出来,发现是吴窥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吴窥江居高临下:“废话,你吓得人家给我发消息了。”
这门吴窥江从不上锁·他知道里面是个正常人,不怕人瞧,也不怕瞧人·百鹤说他莽撞,现在看来还真有点瞎撞··秋天不冷,钟在御不仅堵了光,还堵了风,自己把自己闷得满头汗,脸蛋儿绯红,也没被困的自觉,喜滋滋地席地坐,一个劲儿看手链。
红绳白玉珠,绳子干净,玉珠剔透,钟在御认为自己捡到了宝··虽然吓到了人,不知者无罪,吴窥江没来由的替他开脱·他蹲下来看:“应该是顾客落下的,他就爱捡东西。”
那一瞬,钟在御觉得这间电影院像座孤岛,死死守着某个秘密·但他不敢问··钟在御支吾:“有失物回收吗”·吴窥江知道他是想要这拙劣的玩意,转头冲向通风口:“小百,手串送给他了。”
又转回来,“你收下吧·”·钟在御这时才察觉到脚腕疼,看见细长的伤口,抱着脚腕:“刚才挣扎时蹭到地了·”这里是幕后,不伺候顾客,就怎么省钱怎么来,粗糙的水泥地,挨挨蹭蹭的可不得伤。
伤口极浅,流了血,还不够似的凝了颗赤色血珠·吴窥江握了握手腕··钟在御看着他袖口的鞋印,他踢了老板脑袋还想不想要了,不好意思:“刚才我是不是踢到你了对不起。”
“没事,你也被吓到了·”吴窥江想起刚才那一时片刻,挺亏心,对不住似的,“你等着,我去拿医药箱·”·钟在御的屁股依旧诚诚恳恳的贴着水泥地:“创可贴就成。”
他想起来,“我跟你去吧,你让那个害羞的出来,我也不是诚心想吓唬他的,有敲门·”·下去,这种场面,就被看到了·吴窥江在他肩膀上一按:“没关系,不能让百爷看见你来了。”
钟在御觉得那是五根钢筋,贯穿得他骨头酥软,乖巧地坐着:“放电影呢顾客怎么办”·“又不是给他们开的。”
吴窥江霸王似的,一去五分钟··回来时,钟在御还在看手链·医药箱用的久了,边边角角磨损,红十字黯淡··吴窥江蹲下来,伤口里沾了灰,用棉签蘸着昏黄的药水擦着。
钟在御常穿长裤,一年四季都闷着腿,也就腿最白,那一截脚腕儿细腻紧实·吴窥江抬头,清秀的小脸对比白玉珠,真假立现··药水凉,沁得人痒,仿佛伤口愈合,钟在御傻乎乎地低头,吴窥江赶紧收回视线,听他问:“这是什么”·“碘伏,消毒用的。”
吴窥江说··药箱里的纱布,以及其它各种日常所需的药,都是夏还妃备下的,经常更换,日期都新鲜··钟在御说:“碘伏消毒的啊”·“你以前都用酒精不嫌疼”·“不,用天然无公害的。”
吴窥江收拾药水瓶,扣上盖,没等来下半句,眉毛一挑··钟在御大大咧咧地笑:“口水啊”·吴窥江把他扶起来:“行了,晾晾干,不要贴创可贴。”
他心情舒畅,就是嘴上不客气,时刻都想逗他玩,“里面有口水,促进伤口愈合的·”·“我去·”钟在御鬼使神差,一个劲儿地抖傻机灵,“是你的吗”·吴窥江后悔:“不是”他反身关门,郑重地叮嘱,“不要跟任何人说你来过。
他就是不乐于见人,像个小孩,就是这样而已,不过技术挺好,放映员中百里挑一·”·奶奶一般情况下是视而不见,有时候也会躲起来,钟在御有心得·又不能彻底闭锁,又担心误伤,都是小心翼翼地摸索,步步蹚水踩雷。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可横观纵观,又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不好相与,人也得过且过··他拍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吧,不就是怕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吴窥江给了他一个欣慰的笑·百鹤一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钟在御冲动,也没真地赶人··到夜宵时间,有个人西装革履,气质卓越地来送日料,挤满了餐桌,微波炉都头顶了盘北极贝。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佩汉做东,他热乎乎地招揽大家,“我去喊我哥·”·夏还妃看着十指上的戒指,明显不是前天那一拨:“今夜大爷可够忙的,以前都是一晚上才见一次。”
没事的时候,吴窥江来送点吃的,不是在办公室里落地生根待一会,就是在放映机厅·若是没看见他人,就是不知何时走了··夏还妃还指望钟在御说些什么,就见他瞪着百鹤,鲜少的露出真刀真枪的怒火。
百鹤和钟在御面对面,拼命朝后仰着,老骨头都快被他自己掰折了··钟在御才当上经理,新官上任三把火,百鹤一而再再而三,实在是恼火:“你躲我什么我哪里惹着你了”·百鹤怒气冲冲:“你丫阳气太重,冲着我了”·瞧瞧都什么话。
钟在御气势全漏干净,臊得慌,看看百鹤又看看夏还妃,哑口无言··夏还妃笑得直不起腰:“他年龄大,重度骨质疏松,看你活力四- she -的,受不了·”·百鹤鄙视他:“十七十八,阳|精勃发。
等你过了年龄,我看你还怎么冲·”·不是修炼就是阳气,现代化主义飞速发展的今天,满口迷信的老头可不常见··等吴窥江进来,挨着钟在御坐在。
更衣室从没有挤过那么多人,狭窄天地一时热闹,张罗了一桌好菜,如开联欢会·钟在御挨蹭着人,分神地想怎么不用休息室呢那天看起来挺敞亮的。
吴佩汉孤单地独坐一边,他双手合十,掌心里夹着筷子,咳了一声,唤来所有人的目光,特有面子:“那个……今天感谢大家的慷慨相助,我是新来的——”·钟在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空荡荡的胃里已经在火烧火燎,那是胃液在起义独立,结果还要听饭前感言。
所幸吴窥江也听不下去,板着一张脸,本就是一张生冷的脸,结果更可怕:“食不言寝不语·”·吴佩汉不懂看脸色,有点不满:“哥,还没开动呢。”
吴窥江以自己为理,因而理极歪:“从现在开始,到睡觉前,都不要说话·”·吴佩汉终于通了七窍,低下头:“那我不说了·”·早晨换好衣服,下班各找各妈。
百鹤走在最后,准备锁门,就看见一贯早走的吴窥江还没走,他迟疑一下:“大爷”·吴窥江他对钟在御说:“你住的远,我开车送你回去。”
钟在御一愣:“我骑车了·”·吴窥江不容拒绝:“放后备箱,我有话要跟你说·”·吴佩汉最没眼力见,不放过任何能通大哥亲近的机会,凑过来:“哥,你捎我一个”·吴窥江不愿理他:“你没长手还是没有车”·有手有车的钟在御把自行车搬起来,放在后备箱,山地车不重,就是块头大,后备箱盖不上,一路都张着嘴。
有手有车的吴佩汉噘着嘴,进了自家兰博基尼··第9章 秘密·钟在御憋着口气,抠着安全带··吴窥江见他侧脸鼓鼓的,好玩又好笑,趁等绿灯的当口,大发慈悲:“你有问题问吧。”
钟在御犹自怯怯,显尽胆小:“我怕冒犯,你先保证别不要我·”·“要你,怎么会不要你·”吴窥江心想这都是什么说法,什么要不要的,叫他绷不住,“不会辞你的。”
钟在御呼出胸肺间的那口浊气,一股脑儿地问:“百鹤讨厌我做什么”·吴窥江以为他张口会问放映机房那事,轻笑:“百鹤不喜欢和人亲近,放映机房里的那个,是他孙子。”
他笑,钟在御也没头没脑的跟着笑,瞳仁乌黑,“为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他被烧伤,重度的·”·钟在御差点跳起来,他家貌美如花的奶奶都不愿见人,结巴了:“我、我不是有心的,我也没想笑话他,我就是想看看他。”
吴窥江不介意:“我知道,他没伤到脸,也不是怕人·就是不愿意见人,等你跟他熟络了之后,说不定肯让你见了·”他不徐不缓地补充,没有用回忆的口吻,“救人灼伤的,一把把人推开,纯碱。
那之前精神就不好,之后就更不行,百爷家只有他爷俩·百爷退休前是精神科教授,算是治疗吧·”·钟在御心思单纯,一眼见底,也能明白:“他救下的那人”·“找不到了。
不吭不响,连句谢谢也没有·”话题有点沉重,吴窥江再三言两语,抵挡不住事件本质上的恶劣·他转移话题,“你旁边有口香糖,吃点·”·钟在御嚼着口香糖,没想到这老板还挺善良:“那你那间休息室是不是为他准备的”·周到而细致,各方面都考虑妥当,钟在御都没这么体贴地照顾奶奶和太爷。
吴窥江点头:“对,不过他更喜欢在放映机室睡,晚上放电影,就这么活下去·”·钟在御怔怔地:“我真是,有点看不透你了,你太好了·”·这话太暧昧,情意拳拳,狂妄的秋老虎节节败退。
吴窥江稳稳端着方向盘,瞥着他吧唧吧唧嚼得欢,空咽了口唾沫:“给我也吃一颗·”·钟在御“嗯”了一声,原本准备整瓶递过去,又见他还分心看前面的路,一股冲动油然而起:“我喂你吃,你专心开车。”
吴窥江心中咯噔,喂·大脑翻车,哗啦一下,还剩空白··钟在御倒出两粒,白白小小,窝在手心,就要伸过去··车它自己抽搐,压过实线,再压虚线,划了个规范的大写S,才四平八稳。
啪啪两粒全掉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这倒霉催的··“刚才前面有只狗·”吴窥江悄悄地往旁边蹭,安全带反人类,拼死救命地阻挠他,这人世间最傻逼的发明,“再喂我两颗。”
钟在御倒倒瓶子,“没了,刚才是最后两颗·”·车前的路宽敞笔直·歪歪扭扭的树,金光灿烂的叶,吴窥江悲哀自己的贫穷:“下次一颗一颗地倒。”
钟在御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嚼,安安静静,也没敢告诉他自己吃了仨··吴窥江坐端正,故意带着点低三下四,更多的是没事找事:“你要是想辞职,现在还来得及。
毕竟你白天还有戏要演·百爷面试你,虽然没有明说,应该是言谈之间,知道你能管好自己·不要求你做什么,只要求看不见装个瞎·”·“我说过不会不要我的”钟在御还是懵的,难怪工资高,可有什么他从未另眼相看过。
清早街边都是穿黄马甲的环卫工,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起林森和他母亲··钟在御以为吴窥江这一路是想跟他聊聊经理的任务,或者如何提高流量,找小网红带人气之类的。
没想到吴窥江一点兴趣都没有,一路上光听自己指路,他看见了熟悉的建筑,说:“就这儿,靠边停就成·”·吴窥江很听话的靠边停了··钟在御解安全带,推不开门,才发现是吴窥江没放行,锁着他,也不敢催。
亲手喂的口香糖没吃上,吴窥江心有不甘,掏出手机:“给个电话”·面试的时候,有在百鹤那留联系方式,钟在御有一晃而逝的不满,要手机号干嘛他从不乱给人,旋即想到自己是经理,应该同老板单向联系,不过这架势怎么像绑架好像他要是说了“不”,就把他拉到荒郊野岭埋了。
钟在御混摄影棚的,惯会识时务,给的有点慌不择路··吴窥江心满意足地得到一串数字··钟在御道谢,下车取车,发现吴窥江还没离开,只能没话找话:“这边有个菜市场,我顺便买个菜再回去。
这个菜市场可是全城最大种类最全的,也新鲜,好多有钱人都开车绕半个城来买呢·”·吴窥江莫名来了句:“会做饭”·钟在御跨上山地车,用受了伤的那条腿撑地,脚尖直直地点,连细长的腿,勾成一条无暇直线:“算不上会,随便做做,随便吃吃。
人总要吃饭·”·吴窥江的神经愣是不受控制,迷瞪,好不容易转移视线,看着他的眼里有遥远与沧桑,有点被勾魂地随他远去··钟在御骑车又停,直接倒着回来:“回头电影院里隔个自动贩卖机吧,饮料柜。
我看人家电影院都有,咱们不能差·”·买菜的时候,钟在御才想起来没问工资,抠抠搜搜买完菜,顺手拎了豆腐脑,奶奶的那份多加卤黄豆·两个老人家早早的醒了。
太爷爷一如既往,奶奶依旧心情不善··豆腐脑上桌,冷冻室塞了一层馒头,钟在御蒸了一只,上灶他才想起口袋里的手链·他像是早起的鸟儿,风风火火地蹿过去:“奶奶,看我昨天路上捡的宝贝。”
奶奶有了点反应,放下勺子看着孙子··钟在御笑嘻嘻地献宝,奶奶想拿着看,他一避,攥着皮肉松弛的手腕就给扣上了,翻转过来,弹了弹珠子,煞有介事地说:“这可是真的,我找珠宝店的大师傅瞧过了,都说真的,无价之宝”·满嘴跑火车,刹是刹不住了,奶奶挤兑他:“你怎么不说是舍利子呢。”
终于肯理人了,钟在御开心:“等我攒钱请一颗回来”趁热打火,急急忙忙显摆,“我昨晚升官发财,当经理啦以后天天上夜班,白天在家里陪你。”
奶奶佯装不乐意,甩开他的手:“谁要你整天在我面前晃荡·”·钟在御说:“我不晃荡,以后白天睡觉,夜里上夜班,上了几个夜班我才知道我不是铁打的。”
“你白天不去剧组了”·钟在御实话实说:“先攒点钱,我想念电影学院·”·奶奶攥住他的手,摩挲着,很欣慰:“是的,奶奶早就跟你说过,甭管干哪一行,有学历都比没学历强,歌舞厅舞女都是女学生吃香,有些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学生,可装的和真的能一样吗”·钟在御知道奶奶就是吃了没上过学的亏,当舞女时可嫉妒那些女学生,费了老大的劲识字,连《诗经》《牡丹亭》都能倒背如流,就是比不过人家白纸黑字的学历。
锅上冒热气有一会了,奶奶提醒:“铁打的,馒头好了·饭我来做,你睡你的觉去·”·吃了早饭,洗漱完毕,钟在御要睡觉了,发现奶奶优雅地倚窗。
钟在御看过奶奶的旧照,身材姣好旗袍合身,浑身都是上流社会的金贵,也是父母和男人掌心的宝贝疙瘩··窗外全是乌糟糟的屋顶和电线,奶奶看手链看不够,心疼孙子:“中午要叫你吃饭吗”·“不了,留一碗就成,我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吃。”
钟在御收回伤春悲秋的目光,瞥见眼墙上的挂历,醒目的紫圈,如勒痕,“奶,你记得去医院啊·”·医生每次只给开四盒的量,正好吃四周,也便于定期做身体检查。
奶奶登时沉下脸,恨不得拿链子甩他:“知道了,用得着你提醒,还有一个星期,你说那么早干嘛,是不是指望我死啊”·钟在御讨好:“我错了,关心则乱嘛,我这不是怕你没钱了,提前取点现金放着,以免忘了。”
奶奶睨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忘过”·眼不见心就不烦,钟在御往卧室跑:“我去睡觉,不说了不说了·”·钟在御用被子笼着,片刻又弹出脑袋,发消息给林森,告诉他自己找了夜间的全职,决定好好干。
林森全天坐镇美容院,晚出晚归,这个点还在睡觉·不能指望他及时回信,钟在御撂下手机就睡,房屋有点杂乱,他在被窝里蹭过的头发也乱,但他如睡摇篮,稳稳当当。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醒来后见到一个简单“哦”字,钟在御就纳了闷了,也不说声恭喜·不管,上班赚钱为先··工资事大,打电话问总不好意思。
以至于钟在御看见两台自动贩卖机,门神似的,一左一右杵着,都自觉忽略,直冲吴窥江办公室··“那个,老板”钟在御有点不好意思,但金钱至上,他勇往直前。
吴窥江只以为是自动贩卖机的问题,他也不容易,还打了个三十秒的电话嘱咐要最好的··钟在御不好意思地搓手:“没问工资呢,昨天太高兴,都忘记这件事了。”
第10章 闺蜜·吴窥江开影院是为了照顾人,谁能想到这个正常不过的影院,其实忒不正经··吴佩汉看见门没关,卷着一阵风地跑进来,一脸喜色·他的乍一出现,算是解围,吴窥江把事推给百鹤,正色地问他又干什么。
吴佩汉春风得意脚丫子痒,片刻都不想等,来邀功了:“哥,大姑打我电话了,我是答应她离你远点,但我的第一身份不是大姑的侄子,不是我爸妈的儿子,是大哥的小弟”·不提,吴窥江都忘干净了。
公司倒闭,朋友发疯,养小情儿养出花样来,自己也跟着疯·这些在吴佩汉眼里都不算事哪个成功男人身后不是千疮百孔,三宫六院··吴佩汉说:“大姑错了千千万万条,有一条是对的。”
他知道他哥目中无人,但他是忠臣,必须要说,“你不能再这样过下去·”·钟在御知道兄弟两人说私房话,有眼力见,脱缰野马出了门,心花怒放地跟林森显摆。
林森可能是嫉妒心作祟,见不得好,- yin -阳怪气:“现在都是按税前的说,听着多,你傻,扣扣这扣扣那,看你还剩多少·所以要我说呀,打卡上班的工作都要不得,什么公积金养老金有用吗你付得起首付还是有信心活到六十”·两个人都准备好在老人家去世后,英勇无比的过劳死。
林森又问:“那我的免费电影是不是没有了”·钟在御亲口答应,拍过胸脯,打过包票,怎么能不算数:“当然有”·“你可拉倒吧,当经理得起点模范带头作用,你当体委的时候,还拉着四个人跑过一千米的及格线。”
林森伤春悲秋完,如教导主任,声势浩浩地教训他,“注意点形象不好吗”·吴窥江同百鹤和夏还妃都串完供,走出来找钟在御。
透明橱窗映着个高大的影,钟在御差点大脑门碎塑料板,连个“好”字也不敢回,挂断电话·心惶惶地虚着,当他来抓自己上班划水··不过也没立过规矩,百鹤眼神不离手机屏,那是因为人家倚老卖老,夏还妃晚晚迟到,今儿到现在都没来。
·钟在御琢磨自己没啥好卖的,唯有卖笑了,龇着牙转身··电话漏音,吴窥江清晰地听到个娇滴滴的声音,后槽牙都要被咬穿了:“女朋友”·钟在御解释:“发小,我是他闺蜜,他拿我当亲兄弟。”
林森虽然热衷美,一头扎进去就出不来,还留马尾,但是实打实的男人,当着面也看不出女气,画完妆更显英俊··脑回路飞速运转,让他的腔调一软再软,戳心戳肺。
吴窥江浮想联翩:“哦,我都没有·”·钟在御想,他是没发小没闺蜜他意外:“长这么大,连个发小也没有”·他说完想扇自己耳光,人家有没有关他什么事,有家电影院,能当上老板,他愿意送他林森顺带捎上点钱。
吴窥江深思:“没了·”·钟在御想讨好他,却有点蠢:“有弟弟吗”末了,傻兮兮做不加分的附加题,“你可以把我当弟弟。”
吴佩汉一听,好呀,一家兄弟好几个,他是老幺,都没能得大哥青睐,沦落到这种地方才将巴结上,现在又冒出个钟在御他半路杀出来,咬牙切齿:“你要跟我抢哥”·这位陈咬金貌如良玉,气若怒目金刚。
钟在御懊悔不跌,他瞎咧咧什么啊,鬼迷心窍了吧,人家明明有亲弟弟·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他讨好:“我开个玩笑,随口说说·”·吴佩汉还在气头上:“随口说说也不成,我哥是你能叫的吗”·钟在御又恨不得抽自己巴掌。
吴佩汉不忘邀功,得意洋洋:“是吧,哥”·吴窥江指指身后:“去把厕所扫了去,扫不干净你就多个哥·”·吴佩汉得意:“扫干净了呢”·吴窥江拽了拽他的领结,“奖励你一个哥”·吴佩汉转不过弯,想都没想,就往厕所冲,活像憋了一整天。
钟在御抠抠手指头,开始算,好像干不干净他都要多个哥··场面一度尴尬,钟在御出声:“那个,我今天想了一天,有关那个怎么当经理·”·吴窥江想他好像说过这句话,舍命陪他吧,“那你说说吧。”
钟在御没胡编乱造的本事,他今个一天尽兴奋和琢磨工资了,悄悄说:“要不你先忙着,我抽空再汇报马上就开场了,我还要擦擦3D眼镜呢。”
吴窥江惯会体贴人似的:“明早你在车上说·”·夏还妃又迟到了,还正撞上脸黑如铁的吴窥江·她今天换了一身翠绿的旗袍,同色调高跟鞋,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的塑料袋。
塑料袋不透明,她倒出一掌心的宝石戒指:“今天这家店太难找·”·钟在御愕然:“又去买啦·”·夏还妃找到个诉苦的,挎着他,免得看吴窥江的脸色。
她不动声色地卷他袖子,摸上少年健硕的手臂:“可不是,我总不能捡一家店买,这家十元店是新的,导航尽出错·”·钟在御把她当奶奶:“你买那么多,放得下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夏还妃挤眼睛:“也不多啦,好多都送人了。”
钟在御晕晕乎乎,无比想念自己奶奶··冷了的吴窥江不好意思直接走人,那一截胳膊简直挑战他的神经,临走前放话:“注意着装”·钟在御卷下袖子,解开手腕上的黑领结,塞进口袋。
还洗脑,着装挺好,风流倜傥··第11章 算命·钟在御没想到吴窥江记- xing -挺差,送他的路上竟然没提心得,还特怕他叫自己好好系领结··吴窥江提心吊胆,怕他开口长篇大论,他心虚,他无话可回本来就只为了照顾人,真搞点事,他还要不要过了。
两人安安静静,一路上谁的齿缝儿里都没蹦跶出一个字,尽呼吸交错··要下车,钟在御准备感谢他又送自己一程,话未出口,抬眼看见林森趿拉拖鞋,挎着菜篮,凄凄惨惨地打哈欠,一时把吴窥江忘在脑后。
钟在御拼命蹬车,扯着嗓子喊:“林森”·吴窥江自己也没礼貌,却十分介意,不管堵住车流,要等他拾掇良心,乖乖回来,巴巴送上一句“谢谢”。
可惜这年头人人都有怒路症,按喇叭的架势,活像要扒了他吴窥江的皮·没办法,吴窥江磨磨蹭蹭地开车,心里潜藏可能- xing -·车窗上升,看见一女孩坐上钟在御自行车的横梁,俊男靓女,切合了郎才女貌。
他下意识踩刹车,再度惹恼身后的车流·但他犹自想,有女朋友了是电话里的那女孩,有女朋友了应该算不上倒霉蛋吧··后面的车纷纷急刹,差点撞上,喇叭不够暴躁,伸出脖子骂,一股菜市场讲价的架势,一毛二毛各不相让。
后面的车停,所有后面的车都停,全是赶来买新鲜瓜果蔬菜,男女老少种类齐全··吴窥江不屑于理狗男女,踩油门开走·也怪他开了三年的奔驰不亲洗车行,加油都是加完就走,车屁股被泥点子遮了半拉。
钟在御纳闷:“你怎么起那么早”·林森连脸也没洗:“我没睡,一晚上睡不着,尽想事了·这不正好来买菜,省的我妈来了”·下了车离菜市场大门就挺近的,钟在御习惯- xing -的骑车,林森习惯- xing -的坐横梁,两句话的功夫又要停车下车,都不嫌麻烦。
钟在御锁好车:“你想什么,瞎想啊”·林森正正经经:“你都找了个好工作嘛,我想我也得找点好的·”·钟在御觉得自己这一番运气真不是盖的,忧心自己太得意,一时不察,刺激了他,赶紧说:“不急不急,你现在全职美甲赚的也不少啊。”
“根本就不够开销·”林森紧了紧马尾,咬牙,“我想学点能赚钱手艺,找别的出路,去学美容,给人家做脸、割眼皮、纹眉、绣唇,哪个不比美甲赚得多。
照我目前这个工资,没个三五年根本别想考电影学院·”·但问题来了,美甲是林森凭爱美的天份找视频学的,拿两家人练手,难度系数为零·其它不一样,做脸什么的,都要去正规的机构培训学习。
钟在御想也没想:“要多少钱,我这里还剩六千,你先拿着用·”·林森觉得空气都特别苦:“具体不清楚,但我打听过,至少几万·你有六千,还不如攒着给奶奶请心理医生,我这边是无底洞,我妈我弟……”·钟在御也急:“我把车卖了吧。”
林森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你为了这车,都辍学了你要去卖自行车,我就去卖|身,反正咱俩谁都别想好·”·钟在御也不愿意,可有什么办法:“那你等我几个月,我这份工资不少,大不了再去打一份工。”
“你医药开支呢·好不容易不用透支体力了,你就不能安分点·”·社会可怕,林森和钟在御互相教训,互为楷模,谁被罪恶的金钱糊了眼迷了窍,另一个就负责拽他出深渊。
学表演是个天长地久的活计,钱和精力缺一不可·钟在御必须要及时,太晚了,错过演员黄金期··钟在御糊里糊涂,林森目标长远,他咬牙,森森一笑。
他想了一晚,在嘈杂熙攘的菜市场门口,满怀期待地看着威严的家长:“我去卖酒吧,赚够了就收手,最多一年·”彼时晨光已洒,夜色散尽,“你好好干,我也好好干,赚够钱了一起念书,还当校友。”
奶奶不会移动支付,只认现金,该买药了,钟在御取了钱给奶奶·这一笔,积蓄去了大半,开口要借人钱的时候,半点没考虑··今晚钟在御出门有些早,悠哉悠哉地迎着夜风骑。
一路慢点慢点再慢点,还是早了·电影院前门和后门都锁着,他锁好车,闲情雅致地逛夜市,光看不买,看着小吃也努力不咽唾沫··一老头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张脏兮兮的八卦图,是个算命的,门前冷落。
钟在御逛了两圈,第二次见到老头,联想到自家那两位,难免有点动容,再路过时脚步便有了迟疑··老头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看见迟疑的就招呼,看到个愣头青更是两眼放光:“小伙子算个运吧,十元一次,不准不收钱。”
不准不收钱,相当于旁边摊子上,用喇叭放的不好吃不收钱·顾客络绎不绝,也没见谁说不好吃·钟在御不信,但想送他十块钱··见人停下来,老头赶紧从身后又掏出一小马扎,热情地递过去:“坐坐,帅哥想算什么运,财运还是桃花运”·钟在御第一次,看着老头,觉得自己羊入虎口,支支吾吾:“有啥分别没不能一起算。”
老头笑得高深莫测,呲着一口黄牙:“那不一样,财运看手相,摸骨为主·桃花运看面相,观五官,也能摸·”·钟在御有意打发时间:“那还有别的算吗,财运桃花运我都不在乎。”
“小帅哥没财不想发个财”老头特别露骨地看着他,“来来来,手给我·”·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觉得自己发财了,虽然第一笔工资没到手,但前途是很好的嘛,四舍五入就当发财了。
反正是上赶着给人送钱,他有点害羞地递出手,第一次叫人摸骨,之前也没叫人摸过手嘛··老头瞧着这小伙子一股小男孩的羞涩,随随便便叫人摸个手,跟发春了不相上下,鲜灵的童子鸡一个。
简直从天而降的小金砖,他浑浊的眼珠子一转,又道:“小帅哥前额挺饱满嘛·”·钟在御撩开刘海:“是啊,都说我额头好看,就是没工夫进理发店。”
林森小时候留长发是为了卖,又黑又密,跟焗过油似的,一等一的高质量,也要的上价·他的太软,要不上价还浪费洗发水,也就放弃了·再后来林森依旧留,不卖不剪,钟在御甚至怀疑他是为了省进理发店的钱。
林森这个外貌协会高级VIP,受不了十五块钱一次的手艺··“额头饱满就说明你旺桃花,不用惊不用慌,去寺庙道观,人家肯定叫你买桃花手串,为什么吃定你就是看得出你有桃花运,卖了准,不卖也准,你说卖不卖”·钟在御完全被洗脑了,频频点头:“卖卖卖。”
老头抓着他的手,特别疼,相比之下百鹤都是温温柔柔的,“顺溜经脉通畅,四通八达呀·有戏你想发财只需等等,是不是觉得老头子我不一样”·钟在御除了点头,没啥想说的。
“我跟那些个故作玄虚的不一样,说的那么高深莫测干嘛,神神叨叨谁听得懂是不是要说大白话嘛,文言文不适用”老头松开他的手,又一摊开。
钟在御“哦”了一声,连忙掏钱··老头一看十块钱,脸变了色,比三岁小孩还会变脸:“两百块”·钟在御跳起来:“不是十块钱吗”·“看财运十块,看桃花运十块”老头吓唬,“摸财运一百,摸桃花运一百,一共两百,掏钱”·两个“看”字和两个“摸”字都压得极重,钟在御好心被浇冷水,气得发抖·老头得意洋洋,声调忽的特别尖锐:“怎么,消费了不给钱,白|嫖啊。”
一路的行人都在看好戏,钟在御胀的脸蛋通红,现捡着地缝钻,又没有这等美事,只能骑驴下坡,掏出手机,极不情愿:“那我转给你·”·吴窥江以为钟在御嫖了谁吃霸王餐,有一点点鄙视他,再看前面老头,竟然有三分面熟。
他就说钟在御一副等着被人嫖的模样,谁上赶着插了队··“生面孔啊,没见过·”吴窥江夺下钟在御的手机,盯着老头看,顺手就把手机抄自己屁股兜里了,他挺流里流气,“新来的,今儿第一晚吧,一溜烟的都是卖吃卖喝卖吃穿用度,算命摆摊的你还是第一家。
交摊位费、保护费了没”·钟在御一吓,痴痴呆呆地看向吴窥江·这么冷的夜里,只穿一件黑T,绷得腰杆笔直,像极了杀人不见血的利剑。
圆领都被穿出杀伐气,钟在御真怕他刀起头落··这附近无人不识吴窥江,他是广场法定产权人,这条夜市生龙活虎,城管大队路过也睁眼瞎,全是看他老人家的面子。
老人家环保意识强悍,特地雇了保洁,严格按照垃圾分类法打扫清理,第二天地砖上油汪都没有,只有人站久了留下的坑··人人都要吃饭,偷抢拐骗也是行当·隔壁卖烤面筋的白胖大叔关了喇叭,既解围又侃大山:“人家是城管大队长,这一块儿都归他管。”
还笑嘻嘻地问,“大队长,要微辣中辣还是麻辣”·吴窥江脾气正差:“都不要·”·大叔对钟在御挑眉,示意你来根一个眼神风情万种,包括什么辣几根酱要不要多点重点是免费的。
老头算是看出来了,赔笑:“这不是初来乍到贵宝地,一时没想到那么多,要不现在补交,你看怎么样这位小帅哥的就当我开门第一单,讨个彩头。”
·吴窥江眯了眯眼:“你不是道观那老头”·跟他说撞人也能转霉运的·老头骇然,一把抄起骗钱工具——八卦图和小马扎,灵活地跑了。
边跑边看,怕被穷追不舍··这种人,吴窥江懒得追··大叔手法熟练,还能分心抬头,追问:“什么道观别是城北那个·”·吴窥江蹙眉:“城北几家道观”·“就一家他们观出了名的骗财骗色好多人都被骗了,去年不是还有公安破案抓了个假道士骗了人家大款一百万吗”大叔递了串烤面筋给钟在御。
吴窥江精明二十多年,而今栽了跟头·转头一看,小倒霉蛋吃上白食,想这霉运应该是无稽之谈,没破财还白消费·至于之前,估摸都是走大运的巧合··“以后再看见算命,都给我撵走。”
吴窥江对大叔说,又懒懒地招呼:“走吧·”·钟在御没好意思多要,就要了一根解馋,毕竟是人家的荣光,他屁颠屁颠地跟上去:“百爷没来呢。”
吴窥江为他那点同情心心疼不已:“他是老板我是老板我连把钥匙都不能有”·第12章 领结·下午钟在御还在睡,迷迷瞪瞪感觉到有什么重东西被撂到床上。
林森的手像是从才从冰箱里拿出来,触上额头,冰的钟在御一个机灵,差点表演鲤鱼打挺··“你有病”钟在御没好气的看时间,得了,差不多也该起。
林森配合他瓮声瓮气:“你是医生钟医生”·钟在御坐起来,靠在床头:“无行医资格,你情我就愿·”·林森垫着胳膊:“你奶奶呢,光看太爷在客厅溜达了。”
“去医院了,不肯叫我陪·”·林森扣着指甲,修剪得状如新月,他自己连护甲油也不涂:“所以说老小孩老小孩嘛,我等奶奶回来,给她做美甲怎么样”·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那行”钟在御喜滋滋地答应。
奶奶嘴上倔强,其实很爱美,看到美人都要多瞅几眼·林森每次给她做完指甲,她都能乐得跟小孩似的,好像那些个- yin -霾从不存在··床头柜上有枚铜钥匙,倍儿显孤独。
两家人互相有对家钥匙,以防不测·钟在御瞧着不满:“我给你家钥匙上加了只□□熊,你就这么对待我家钥匙”·“得,我回头找根红绳穿着挂脖子上。”
林森不喜欢这些小物件,赶紧抄进口袋,眼不见,看他怎么叨叨··钟在御近来对“红”字过敏,奶奶有事没事就看腕上的红绳手串,格外珍稀,洗澡洗碗都要先拿下来,事后再叫钟在御给她带上。
“唉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钟在御察觉到问题··林森跟美容院做全职,美容院也乐得有个甜蜜帅哥坐在大厅里招蜂引蝶,支付基础工资,前提是他一天十二个小时不能少。
林森这几天一直考虑去美容学院打听,结果都去不成··林森嗔怪:“请假了呀,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不请我怎么打听·”·钟在御咬牙琢磨,好像有这么回事又好像没有,两个人蹭着不要钱的WiFi瞎聊,到头来谁也不知道具体内容。
他转移话题:“打听好了”·“嗯,我估计一下,学半年·我弟那边学费是八月交,给他生活费就成,加上我妈每个月药钱。
我得给半年的学习期准备最低三万五,以防万一,准备四万·”林森的声儿轻飘飘的,还虚,欠着什么似的,“夜总会也商量好了,这边的话这个月干完就不去了。”
钟在御早早做好打算:“我接你下班吧·”·绵软的床,还有体温·林森和钟在御比亲兄弟还亲,依旧舍不得:“别,你也刚下夜班。”
钟在御下床换衣:“千万别,我这个经理全部任务在于闲逛·”·大家各有各的偷懒,也安守本分·基本上午夜场一过,无论有没有人,放映机房的那人都在孜孜不倦地放映,而只要电影在,百鹤就不会休息,立在大门口就是尊丰碑。
据说只有热片上映,才会有一夜的人流量··于是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钟在御哪里需要去哪里,他觉得,最辛苦的当属吴窥江··林森知道钟在御是不放心自己,而且多个人多个照应,怕万一,也不再说什么。
换好衣服,钟在御出去找吃的·奶奶午后才走,留了两人份的晚饭··家里没装防盗窗,为了太爷独处时不出意外,门窗紧闭·钟在御先开窗通气,老年人的浊气悠悠忽忽散感觉。
太爷爷没人管,圈子越转越小,林森帮忙扶一把,看见家具拐角裹着的塑料泡沫:“奶奶最近好了不少嘛,泡沫都勤换了·”·这玩意太集尘,又不要钱,奶奶喜洁,一周换一次。
前段时候病得严重,积得都发黑··钟在御喜上眉梢:“当然,自从我升官发财,又捡到个手串给她·”·“手串”·小厨房塞得满满当当,八成都用不上。
钟在御把冷菜倒进锅里,开火加热:“红绳和白玉珠子·她可喜欢了·”·“哦,我也喜欢,听着就好看·”·林森把头探出窗外,时近黄昏,夕阳如幕,倩影如画。
就是屋顶上又多了几个红绿垃圾袋,碎玻璃似的扎人眼·他闻着味儿,饿出个头重脚轻,差点脑袋朝下摔出窗外:“香死了,给我吃两口·”·林森虎口夺食,肚里饱心里美,不感谢分他美味的钟在御,酝酝酿酿,一肚子甜言蜜语,趁做指甲的功夫,把奶奶哄得五迷三道。
钟在御直搓鸡皮疙瘩,跟着学,照葫芦画瓢只学了个笨嘴拙舌··奶奶突然伸手点他的鼻子,林森尖叫:“没干呢刮鼻子上了”·钟在御咯咯地笑,趴在奶奶膝头,觉得幸福便是如此。
吴佩汉踩着一双定制鹅黄色高帮帆布鞋,倚着墙,双手压在背后,一只脚有样学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毯上划拉··钟在御一看见他,就想起初高中时统一校服,得盯着脑袋才能分清男女,于是所有学生都在脚上狠下功夫,穿得跟走红毯似的。
他几乎是两双帆布鞋,春夏秋冬轮换穿,穿旧不在乎,直到不能再穿··他一开口就问:“又挨骂了”·言着无心听者有意,吴佩汉烦心,白他一眼,同时千百遍地扪心自问,为什么总是他血本无归,为什么赚钱的总是他哥吴佩汉也想疯一场,当着外人的面试图捞回点什么,撇撇嘴:“没,我今天还没见着他。”
·跟大哥学习的军令状立得太早,他现在肠儿青了,肚皮溃烂,万般皆下品,那还真不如啃老当米虫·关键是全家都知道了,他想当缩头乌龟都不行。
别人看来,他是宁愿呆在办公室里而不愿出来迎客,其实他巴不得人流不断,手忙脚乱,就不用见大哥··钟在御路见不平,出手敲门:“正好,我也要见他。”
吴窥江给钟在御转了钱,正竖着耳朵等这一声儿,霎时全混了乱了·他赶紧,恨不得连这段时间都抹杀去:“进来·”·吴佩汉想阻止他为时已晚,干脆闭紧眼睛,伸头一刀,糯糯地唤了声:“哥。”
然后他就看见他哥俊朗带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yin -沉下来··果然吴窥江逮到他就撒火,就这还是捡着钟在御在场,有收有敛的:“上班还是走秀,学习还是来显摆了。”
吴窥江一面骂人,一面用余光牢牢框着旁边不吭不响的人,心思在他身上,话里话外难免扯了·只怪吴佩汉一脸找骂相,吴窥江有收有敛,变成了不依不饶,“端正态度,整天嬉皮笑脸的,跟你旁边的学学,根不正不齐,苗怎么长结实。”
吴佩汉瞅瞅钟在御,怎么看怎么不像好苗子,恨不得遁地,头皮发麻:“哥,那我不打扰你了·”·大爷开恩,赏他:“嗯·”·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窥江一心盯着钟在御,总觉得他有点不对,不是坏的那种不对,也不见得有多好。
直到他和吴佩汉这个命中欠骂的一并出现,才发现,细白脖间少了领结··吴佩汉逃命似的,砰的一声关了门,特别响,像关了什么不好的心思··钟在御奇怪地望了一眼,这才看向吴窥江:“买好了。”
他其实是有事商量,快人快语,“我来前就在想,我也可以送,也能照顾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怎么说也是经理,替你分担点·不过连百爷也不送,如果不行,就算了吧。”
吴窥江合上笔记本,很有耐心:“他不送是不敢,夏姐也是·你去吧,敲门就成,他不是怕人,是不想见人,难得你能有这份心思·”他盯着钟在御,字字句句鼓励,“见见新人,对他有好处。
我看得出,他会喜欢你·”·钟在御点头,笑起来:“老板,你挺好的·我真不懂你弟弟为什么怕你·”·“怕我的人不止他一个。”
吴窥江故作轻描淡写,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这是第二次夸我了,受宠若惊·”·言外之意,无非是你没事就夸一夸·抗打算什么,经夸才是真本事。
钟在御不过随口一夸,跟林森的蜜糖轰炸手到擒来差不多,没想到吴窥江竟然明面点破··吴窥江点破不算,还上上下下瞧他,衣服的褶皱里也不错过,目光比手指还准确,下巴一抬:“你领结呢,怎么不带。”
钟在御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刚才同吴佩汉一起逃之夭夭,心里有鬼地承认:“我不会系这样的,明天就去买个系好的那种,直接带上就成·”·别人系的都很好看,现在领带遍天下,这种繁冗复古的领结难寻。
夏还妃就喜欢这些上个世纪的流行物品,自己也常去古着店旧货市场淘货··“过来·”吴窥江不由拒绝,招了招手,“我教你,经理要有点经理的样。”
经理没经理的样,老板就有老板的样了“哦·”钟在御有点不情愿地朝前挪·光线太亮,耀着眼,照着脸··他走,吴窥江也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两人迎面。
一共几步,办公室也宽敞,只差毫厘,就相抵··钟在御解开腕上的结,递过去··吴窥江接过,两手攥着一撑,绑人似的,把缎带细细掖在他领下:“系腕上有创意。”
“怕装口袋里丢了·”钟在御偏过头,任他摆弄··吴窥江呼吸紊乱,居高临下:“抬头,梗着怎么系试镜的时候也不叫人瞧脸”·钟在御哪里试过镜啊,怕露马脚,竭力站定。
吴窥江手觑着机会,在那下巴上轻轻一抬,指腹立马如触电·凝脂何解如他此刻、心底的一塌糊涂·他不由自主地后靠,后腰抵着办公桌,金秋飒爽,抵着点实物能消消暑、去去燥。
袖扣划过鼻梁,沁得他且凉且痒,钟在御看不清,左右不是石头就是珠宝·他连忙别开目光,暗地里咂摸怎么心慌意乱··吴窥江压抑着每一根神经,扯着带子两端,领结收紧。
他算是明白那些嗜血的狂人是作何感想,那细脖,他只想狠狠咬一口,憋得五内俱焚:“看清楚了会了”·钟在御压根没看,光顾着分神,开口没底气,有点似哼哼:“哪能那么快。”
字字句句称心如意,吴窥江刚垂下的手重新抬起:“再教你一遍·”·“别·”钟在御捂着领结,怕再迟一步清白不保,伶伶俐俐地一跳,“我可聪明了,好多人都夸我聪明,我学得会。”
吴窥江双臂环抱,哄道:“下次系不好我再教你·”·钟在御总觉得那眼神不怀好意,像是马上要使坏:“那我先走了·”·吴窥江耸肩,不表态。
钟在御拧开门,扭头追问:“他是男孩女孩”·“男孩·”吴窥江有一刻的迟疑,思潮起伏,都问名了,是在吃醋千万生意过手,都没这么提心吊胆,“叫百威阳。”
门关,片刻又被推开··钟在御虎头虎脑:“吃的忘记拿了,刚才顺手就搁在桌上了·”·吴窥江还保留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拎起来丢过去。
他的准头是在酒吧玩飞镖练出来的,精准无误··钟在御这番倒是没急着走,挠了挠后脑勺,欲言又止,迟迟地说:“我明天早上开始就不能跟你的车了,不过谢谢老板。”
虽然顺路,接连蹭了几次车,怪不好意思··这下可好,吴窥江又憋了满肺的火,吴佩汉又挨了骂··第13章 发小·放映机房的双开门前,钟在御清清嗓子,郑重其事,没惊到里面的人,先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谨慎地敲门:“你好,我是新来的经理,老板让我来送吃的·你藏好啊,我数十声就进来·”·“一千零一……一千零一十,进来啦”·钟在御推开门,在幽闭的空间内环视,垫着脚尖走,屏声静气,好像偷鸡摸狗的小贼,为非作歹前,大发善心告知主人。
没见到餐桌,他便放在睡袋边·直到走回门前,才畅快地呼了两口气,说:“我走了·”·关门,伴着这一声,屋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是百威明出来了。
吴窥江岂止是挺好的呐,他想··午夜场一过,送走最后一批人,几人聚集在门口,观摩这黑云你挤我压的罕见场面·乌云颜色明显比黑夜浅,看起来分明。
吴佩汉瞧着天气不好,反正这个时候也不指望扒着哥哥学习什么,想提前走·他一连几天,别的没学会,倒是明白什么叫血海深仇与天生不适合这一行··钟在御想暴风雨来得快去得快,没放在心上,把自行车推进来避雨,安安稳稳地和夏还妃去更衣室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夏还妃打开一个更衣柜,搬出折叠床,又打开另一个,搬出睡觉装备·钟在御目光短浅,还以为这些就够了,眼睁睁地看着她打开第三个,先是戴了个桃红色洗脸发带,拿出喷雾滋啦一喷,拍来拍去。
钟在御想,这跟在门口被风夹雨水拍脸有区别吗·敷上面膜,夏还妃还羡慕地说:“比不得你们小年轻啦,满脸胶原蛋白·”·钟在御摸摸脸,冰冰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水雾波及,故意犯傻:“胶原蛋白能吃吗”·夏还妃憋着:“哎呀别惹我笑,不服帖了。”
赶忙安抚面膜,对镜贴的一个褶皱都没有,自夸自赏,“真像鸡蛋白·”·钟在御连连点头,小声鼓掌:“像像像·”·言外之意太明显,夏还妃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带我去买珠子就是手串,项链也成·”钟在御盘腿坐在椅子上,兴奋不已,“便宜好看就行·”·夏还妃怀疑:“送女朋友”·“送我阿姨。”
钟在御实话实说,林森和他妈,他都准备送··“那成,不过你先等等,便宜也有好货,等谁家珠子好,又漂亮又便宜,我在找你·”·清晨雨还在下,甚至有渐大的趋势。
雨水扑面,清冷·夏还妃给了钟在御一把胶囊伞··伞还没手掌长,钟在御长了见识··夏还妃劝:“只有这把了,没有多余的·要不你叫辆车回去吧,不过这时候不好打,等等看,总会有的。”
她一头扎进雨里,百鹤也撑起伞,准备走了,转头催促,磨磨唧唧干什么·钟在御心里惦念着林森,这么大的雨,怕他麟- shi -透·打电话,好久才通。
林森下班早,天都黑着,夜班公交平均两小时一辆,与其在风中等着,还真不如在夜总会找个地方窝一觉,再坐钟在御的车一起回去:“你到了”·钟在御抬头看密不透风的黢黑雨帘:“没,外面下大雨了。”
“那怎么办啊,你跟公交回去,我也跟公交车回去吧·”·钟在御那辆自行车太大,司机都不乐意他上车·下雨天,只能求求他们大发慈悲。
“你有伞吗”·公交车站还要绕个大圈,林森想也不想,骗他:“有啊,离站台可近了·”·百鹤急不可耐地给他打眼色,催促快走,蓦地看见吴窥江,一惊:“大爷,还没走”·吴窥江没说什么,他手里拿着长柄伞,竹节伞柄像一根拐杖,轻轻撑地,看着钟在御:“跟我走最后一程”·钟在御如看救星:“我还要去接个人,发小。”
吴窥江想起那个坐他前面的女孩子,也不愠:“可以,接呗·”·一晚上的不安稳,此刻画上圆满终结·吴窥江颇有诗情画意地想,就让流水带走未开始便已终结的爱情。
不值得同情,也无人共鸣,谁叫他的文采,就这么点··钟在御对电话那头说:“你等等我,我老板送我回去,顺便接你·”·挂断电话,看向吴窥江,发现他的眼神里正丰富多彩,是烦他了烦他还要送一程,钟在御想起昨晚说过的话,赧得不敢言语,早知道就先瞅天气预报,迟一晚再说。
吴窥江悉数收在眼底,砰地一声,撑开伞··相比之下,钟在御手里的那柄伞就像儿童玩具,估计脖子以下都挡不住·可有比没有好,钟在御尴尴尬尬,蹭了车,可不敢再蹭伞。
他正想撑呢,吴窥江手腕一转,一并罩着他·似善心大发,暗度陈仓是一颗糟心惦记··吴窥江脚下一动,鞋尖轻碰着鞋尖,见他看过来,眼神温柔,示意,走·雨脚密密麻麻,这天底下最舒心声儿。
两人一伞,臂膀难免挨挨蹭蹭,像是一同叫雨给欺负了··分明是先是有了这伞,先有了一隅咫尺天地,先有了七情六欲,才修得这场风风雨雨··钟在御蹚了水- shi -了脚,忍不住瞥身旁的男人,休闲西装笔挺利落。
在他身边,风打不着,雨也侵不了··吴窥江的思虑被一滴两滴三四滴搅得浑浊不堪,竟然开口:“看什么”·钟在御腼腆地笑:“你是故意等我呢”·吴窥江别过头,嘴比鸭子硬:“最后一次昨晚看天气不好,担心有雨。”
他欲盖弥彰着,有点踉跄,“谁需要我都送,百爷夏姐,都会送·”·后车厢照旧合不拢,钟在御仔细压了压,心疼自行车·寻思吴窥江的车怎么那么脏,之前没察觉,现在雨水一打,全成了泥浆。
他尴尬地笑,抹了一手的脏也不察:“正好洗车了·”·吴窥江不置可否,雨天冷,钟在御只穿了件卫衣,宽松单薄·他看着心疼,恨不得给他裹一层棉被,二话不说把人往车上赶。
车窗紧闭,开内循环换风,钟在御乘过几次,这是最舒适的一回·帆布鞋溢脏水,- shi -了脚垫,还积一摊水,他不好意思藏着脚,希望车座能挡住·又发现手也脏,羞红了脸,偷偷摸摸瞄吴窥江,怕他觉得自己脏了车,半道上赶自己下去。
雨刷器来回摇摆,雨帘未成,叫它撕扯·吴窥江开口:“说说吧·”·钟在御一愣,双脚蜷缩,双手更牢牢握着胶囊伞:“说什么”·吴窥江紧绷着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故意使坏:“怎么做好经理”·不报仇他就不是吴窥江误他大好青春,还害他难受整晚。
钟在御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茬,他这个学生没人管就撒丫子飞得更高,琢磨个屁··见状,吴窥江就嘲:“光想着怎么好好拍戏了演技挺好有什么作品没”·口口声声都是戏,哪来的戏给他演不知者哪壶不开提哪壶,钟在御有翻天倒海的委屈和不甘,也得撑着一腔心酸,咬白了唇,疼得他找到点清醒,终于小声回他:“做白天的场”·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什么答案都是错的,吴窥江一笑:“不改变现在的经营模式。”
钟在御含糊不清,含了什么似的:“扩建不可能,每天有客人的时间只有那几个小时·票价也低,有钱的都去高端商场看电影——”·吴窥江看了他一眼:“我叫你说说心得,你怎么说起缺点来了。
有什么毛病,我能不知道”·钟在御做缩头乌龟,讷讷地:“要不……”·两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口··吴窥江在方向盘上一点,钟在御冷不丁地一个机灵:“等重新后,再考虑竞争现在影院都是连锁的,这块是不是快拆了,到时候原址在建个,加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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