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你一下,怎么了 by 窥吴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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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你一下,怎么了 by 窥吴江(5)
·钟在御如游水中盯饵的鱼,顿时被勾起好奇心·吴窥江带他进了卧室的衣帽间,半跪在地上开保险箱·家里两个保险箱,一个在书房一个在这里,吴窥江输密码时从不避讳他。
“坐·”吴窥江拍拍地面,自己也坐下来,剪裁良好的西装裤衬得大腿的肌肉线条精悍··书房的保险箱里全是文件,这一个里只有表盒和信封。
吴窥江郑重地打开表盒,里面是张指甲盖大小的记忆卡:“这个是当初拍照片时相机里的卡·”他撇撇嘴,不屑地说,“相机那人不肯卖给我,说是机在人在机毁人亡。”
他欣赏着钟在御脸上目瞪口呆的表情,又拿出牛皮纸信封,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信口朝下,倒出来许多张照片··钟在御都记不清年份了,但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化妆师挺妖艳却是个地中海,摄影师是两百斤的胖子,热得满脑门汗·当时钟在御刚入行,特别怯懦,对谁都点头哈腰··摄影师见不惯他这样唯唯诺诺,除了脸蛋能看,和约定差远了,骂骂咧咧地差点不干了。
最后没办法,就凶他,等他终于能不苟言笑地板脸··助理小妹见他帅,热心地搬了张高脚凳给他坐,结果回家后脸和屁股都疼了好几天··狭窄的空间里只有卧室的余光照明,照得钟在御如受到诱惑,一点点走出- yin -影的幽灵。
·吴窥江说:“我找到他的时候,还留有四十八张·一直藏着掖着,不敢让你知道,说出来恐怕你也不信·我竟然认识你那么久了·”·钟在御惊讶地合不拢嘴:“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吴窥江苦笑:“你演前台那次大概是吧,其实我去朋友公司帮忙看见你了,在楼下守株待兔,在你面前晃悠了半天·”·钟在御垂着头,露出脖颈不及一握的曲线,害羞地用手指拨拉照片,微翘的睫毛上全是细碎的光斑,呢喃着:“原来你都知道啊。”
吴窥江忽的勾住他的手指,“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陈卿,所以找到他,见了几面就知道不是·也想找究竟是谁,但他坚持说是他,我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钟在御反过来死死扣住他的手:“是我·”·“我可以替你正名,总能找到线索·”·钟在御摇摇头,“没意义,都那么久了,再说我也不想。”
他游离的目光寻到焦点,牢牢盯着吴窥江,“而且我都把他的角色抢来了,我比他有本事·”·吴窥江捏他的脸蛋:“我赚那么多钱,不能给媳妇花,真不甘心。”
钟在御由他搓扁揉圆:“你给我花了啊,给我买吃的了·”·吴窥江语气崩溃“那算个屁·”·钟在御低头拨拉照片,倏地听他叫自己,抬头一看,浑圆晶亮的眸子微微一滞。
不知不觉间,吴窥江换成了半跪的姿势,无论是晦暗不明的光线,还是从头到脚的利落挺拔,都让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这只猎豹单手掏出一枚小盒,拇指轻轻一磕,开了,露出一对白金花纹戒指。
钟在御的思绪登时被汹涌潮水席卷一空··吴窥江静静地说:“所以,我对你一见钟情到现在快四年了,我知道对你而言,我只是个才认识不到一年的男朋友,最近你总是不来,搅得我心不安,如果你愿意——”·他一直都在怕,钟在御是个单纯又冲动的小年轻,外面灯红酒绿,娱乐圈豺狼虎豹,他还不早早打算都怪这条理箩筐的社会,不然他一准把钟在御忽悠进民政局。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他又使劲软绵手段:“你就当哄我,让我安心,成么”·那种感觉是突袭的,从后而至,钟在御踉踉跄跄扑倒在吴窥江身上,胳膊嘴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他埋在他颈边,小猪似的拱·他又羞又臊,烫得仿佛铁水,乱七八糟地想会不会烫伤··嗯——·在这狭窄的私密地方,一时只剩心跳和呼吸声,渐渐重叠,声声一致。
钟在御眼皮如灌铅,浑身无力,“我好累·”·“你最近确实太辛苦了,睡吧·”吴窥江感觉到他呼吸出现想睡的徐缓,给他顺后背,“别醒了,我抱你去床上。”
钟在御睡得很快,几乎刚沾上枕头,就恍惚没了意识··他睡得安稳,明显瘦下来的身体在薄被下拱出弧度,吴窥江看着难受,也只能转转手指上的戒指,去书房工作。
不到十一点,吴佩汉打电话,吴窥江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结果听到个意外声音··“窥江,想奶奶没有·”·吴窥江瞬间反应过来:“吴佩汉又不打招呼就滚了,跟他说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吴佩汉撒娇的声音传过来:“哥,我哪敢啊·”·“谅你也不敢·”公司人手紧,吴窥江想他这个狗腿子小弟的确没这个胆。
这回是奶奶的声音:“别生你弟弟的气啦,是他想给你个惊喜·”·吴窥江站起来:“惊吓吧他把你接过来了你那么大的年龄能坐飞机吗”·吴佩汉没走,只能奶奶亲自过来。
“我李梅美怎么不能坐飞机我还能坐坦克呢,只要你能把我送上去·”李梅美年轻时就横,斗小三时更是法力无边,不过再横在大孙子面前也是个小女人姿态,“我刚下飞机,体谅你就没让你接,待会佩汉直接把我带到他那。”
吴窥江想起卧室中的钟在御,灵光一现,“你是来见你孙媳妇的”·李梅美说:“哎呦,我大孙子最懂我·看照片长得真水灵,我找大师算了面相,特别般配。”
吴窥江想起小时候,爷爷在外面养了个小三还怀上了,愣是弄了个染色体检测是男孩,小三一脸无辜地说她不指望登堂入室,只要吴家肯认这个男孩就成··当时公司是他妈打理,两个叔叔占股份领分红,这要是生下来,成材了要跟他妈分权,不成材叔叔们的股份缩水。
奶奶二话不说,直接叫保镖把人绑了送医院堕胎·老了之后,倚老卖老的手段行云流水,她想干什么事,还真没有干不成的··吴窥江不爱幼,但特别尊老,只能哄:“奶奶,把电话给小弟,我跟他说几句话。”
吴佩汉等着邀功请赏:“哥,什么事·”·吴窥江压着声音骂:“你眼瞎趁早捐了,全世界多少人等待重见光明这是能见面的时候吗你嫂子家里出事了你不知道啊,忙得我都只能在医院见他,你让他怎么应付老太太哭着应付啊”·吴佩汉有口难言,急得跺脚,“我……我没想那么多啊……”·李梅美插嘴:“你别骂他了,那事你小弟也跟我说了,小孩子多可怜啊,我也不求见面说话什么的,你让我远远地看一眼就成。”
吴窥江眼珠子一转:“那行,咱们先说好了,你都听我的·”·李梅美说:“我有不听你的时候吗,你妈的话我都不听,就听你的·”·“叫吴佩汉把你送到我家来吧,晚上住我家,别出声就成。
他在医院太累了,睡着了,明早叫你们见一面·”·李梅美觉得这个“见一面”至少得是坐下来吃顿早饭,比她设想的好多了··作者有话要说:生病太痛苦,祝大家永远不生病。
谢谢观看·第58章 情敌·钟在御是被摸醒的·吴窥江从他后颈开始摸, 后腰处摩擦打旋,在屁股缝儿处戛然而止, 然后大手移到后颈, 周而复始。
他心想这手可真够长, 结果默不作声假装没醒,还庆幸这个角度看不出他已经睁开眼, 竟然觉得舒服惬意··钟在御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传染了几分不要脸, 颇挺期待接下来发生点什么。
是不是看他还睡着,不舍得下手·钟在御窃喜,状似无辜地蹭了蹭, 吴窥江发出舒服地声音, 仿佛梦呓·手再次移到屁股上,待的时间有点久, 久到钟在御怀疑他睡着了。
他偷瞄一眼,阖眸安稳,是睡着了,于是失望地一叹··啪,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没给钟在御恼羞成怒的机会, 吴窥江两只大手兜着屁股按着他,肌肤相贴, “今天真不行。”
钟在御瞪圆眼睛,这话不该他说吗·吴窥江与他额头相抵,低声说:“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别惊讶, 昨晚我奶奶来了,在客房休息了。”
钟在御瞪圆的眼睛更圆了,身子骨比猫还柔软灵活,愣是从吴窥江紧了又紧的桎梏中退出来,看模样还是轻轻松松的·他匆忙地套衣服,几乎无声地说:“她不知道我在吧。”
边说边用眼刀子威胁,好像得不到满意答案,就掂量着上刑··“当然没有·”吴窥江漫不经意地说,支着半个身子饶有兴趣地欣赏他穿衣,“你就那么不乐意见”·见家长想想钟在御就发疯,杀气腾腾地横了他一眼,“是我没做好准备。”
实在是心虚,平心而论如果吴窥江是女孩子,钟在御也不敢见他家里人,单是自卑就气昂昂地打起了头阵·更别说自己这只拿不出手的小丑鱼,还拐跑了人家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钟在御踮着脚尖下楼,袜子厚实,实木地板温柔地吸走他的脚步声·就是吴窥江这个挨千刀的,光脚丫子大大咧咧地走,还调侃他:“偷情被发现就是你这样儿的。”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正鬼头鬼脑,被他这一句吓得脸色一白,转头见他气定神闲,双手插兜仿佛闲庭信步,自己却鬼祟地训他,“你别说话。”
玄关处,钟在御穿运动鞋,吴窥江替他解开另一只的鞋带,半跪下伺候着穿,还问:“真不见”·钟在御说:“你那么优秀,奶奶肯定不认我的。
别拿车钥匙啊,你回去睡觉吧·”他推推吴窥江,推不动,“还要工作呢,不嫌累啊·”·吴窥江拉着他的手:“我就送送你,看你坐上车。”
这么早,公交车站等车的只有这两个,连续几个晨跑的都跟说好了似的多看了几眼,钟在御忧心忡忡想抽手,吴窥江霸道强势,威胁道:“再动就捏疼你了。”
钟在御特别怕疼,简直是他这一辈子的克星,他缴械投降不再动,试图转移注意力:“今天奶奶就能出院了·”·吴窥江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头,“真想跟你一起去。
反正我不怕见你奶奶,我这样的打着灯笼难寻,奶奶肯定喜欢我·”·公交车到了,钟在御上车,吴窥江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视线里,绕到附近买早饭·他把能买的都买了,哼歌,悠闲地溜达回家。
李梅美黑着脸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喝蜂蜜水,她知道吴窥江这里应该只有两样东西——这个没那个也没·两个男人过日子就是糙,家里缺个女人果然还是缺了主心骨。
“奶奶怎么样,我媳妇儿疼我吧,来吃点早饭,这里讲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别想在家里那样有人伺候了·”吴窥江先声夺人,去厨房里找碗碟,那架势乒乒乓乓,好像在打仗。
李梅美慢吞吞地移动,“你让我见见,就是让我躲在窗帘后看一眼”·“挺近的啊,还没让你远远地看·”吴窥江把一碟灌汤包端到厨房吧台上,这是他和钟在御平时吃饭的地方,发现李梅美优雅地坐在从未受到过宠幸的实木餐桌上,他只能摆过去。
“是挺漂亮,有鼻子有眼的,跟现在整的那些小妖精就是不一样·”李梅美说,挑挑拣拣,要了碗青菜粥吃·白粥嫩菜滚烫,她捏着勺顺时针搅动,觉得这勺子真大,餐具乱七八糟也不是一套,又想这孩子空有好看的皮囊,就是太小家子气。
唉算了吧,孙子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李梅美想,她最好别说什么·她喝着粥,温度适宜,嗓子却像是被烫着似的,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吴窥江边吃早饭边处理工作文件,一心几用,“不叫你来吧,那么大的年纪,病了吧。”
李梅美的确觉得嗓子疼,咳了两声:“我能有什么办法,生病这事能怪我吗好了好了,叫佩汉陪我去医院,你忙你的去吧·”·去医院吴窥江阖上电脑,一本正经地说:“还是我送你去吧,他一来一回的,多耽误时间。”
李梅美欣然答应··吴窥江想的挺好,奶奶今天出院,无论是钟在御一个人忙活还是林森过来帮忙,都够手忙脚乱的,他至少能搭把手·于是给吴佩汉发消息,让他速去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人满为患,好像全人类只信赖这一家·吴窥江临时拖人挂专家号,没料到今天“车满为患”,愣是被殷勤的保安大叔指挥到附近小区的露天停车场。
大叔笑起来时露出一口烟熏黄牙:“五块钱停两小时,实惠”·李梅美只去过私人医院,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等吴窥江用高超的车技挨蹭着行人开过去后,她活见鬼了似的说:“这都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啊,你就让我跟这种人看病”·“奶奶别看这人多,医生技术特别好,尤其是内科,高薪想挖都挖不走,那叫个敬业。”
吴窥江漫不经心地忽悠,“私人医院在郊区,要么等会小弟,让他带你去,我得去公司·”·李梅美摆摆手:“算了算了,那么麻烦,我先随便看看。
你待会护着我点,我新买的爱马仕,可不能蹭着·”·吴窥江说:“里面没那么多人,各诊室分一分,指不定内科一个人也没有·您呐,就全当下基层体察民情。”
“跟你妈服个软,你妈还能少你这点钱”李梅美为了在孙媳妇面前作势,这一趟带的都是高级套装,可遭了罪··李梅美体会了一场排队一小时看病五分钟,也就吴窥江胡吹瞎砍还有点意思,等她“看病五分钟”出来,“有意思”的孙子变成了“毫无意思”。
吴佩汉觍着脸,上来先搂着李梅美的胳膊撒娇:“奶奶你怎么不注意身子啊,心疼死我了,大哥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怀疑他在吓唬我·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李梅美知道这小子不太靠谱,内科和泌尿科都分不出区别,不满:“你哥呢”·吴佩汉挠挠后脑勺:“唉,不知道,刚才还在呢,回公司了吧,今天事情挺多的。”
李梅美真怕吴佩汉把缴费弄成挂泌尿科的号,亲自动手,把费用缴了,两盒口服液领了,真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一把老骨头了也挺能耐,轻轻松松就把病看了。
——回去还得再看私人医生,五分钟能看出什么来·钟在御已经提前把好些东西送回家,上午办完出院手续,林森答应下午过来一起带奶奶回家,他如往日那般推奶奶去晒太阳。
才走没五分钟,奶奶突然想吃鸡蛋灌饼,钟在御答应:“那你自己遛遛,别在原地不动弹,看到那颗树没,等我回来至少要遛到那里才算合格”·奶奶瞧着距离,没好气:“你当我狗啊”·钟在御嘿嘿地笑,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买好灌饼,他收到吴窥江电话··“你在哪呢我在医院·”·“你怎么来了”·吴窥江没脸没皮比吃饭喝水还自然:“你们今天不是出院吗,打车多麻烦,我想就开车过来接一下。
反正奶奶都认我了,正好让我讨个好,第一印象没准备好,这回怎么也得好好表现·”·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出去找路跟猪肉猪跑八竿子打不着,鸟类天生的方向感使人嫉妒,吴佩汉出门找不着北,更别说是把车停哪儿了。
李梅美大家闺秀,有人替她找北,两人找着找着,吴佩汉发现他奶奶竟然一动不动··“奶奶”·李梅美盯着前面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浑浊的眼底涌动不良情绪,那是愤恨与妒火。
吴佩汉顺着视线望去,那老太太半个身子在斑驳的树影下,无数道皱纹彰显日子的不如意,得体的坐姿却让人可以想象她年轻时的优雅··莫名其妙的,他想起钟在御,都有相同的气质。
“你去,给我扇她巴掌·”李梅美冷冷地嘱咐,“别愣着了,这女人差点害我流产,当时怀的是你爸爸·要不是你爸爸福大命大,哪里还有你”·吴佩汉傻傻地“啊”了一声,心想都鹤发鸡皮了,没认错人吧,“奶奶”·“你不去,我去”李梅美这个年龄还高跟鞋上上下下,身子骨都是健美- cao -课保持出来的,一双平底鞋健步如飞,手指着那明显慌张的老太太,直戳脊梁骨,“我告诉你钟敏,冤家路窄,当年有老头子护着,我不敢动你,现在他中风了,家里我说了算,我要你子子孙孙都不好过。”
李梅美这- xing -格也不是与生俱来,钟敏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严峻的危机··当年吴老爷子为了这个叫钟敏的舞女,要休妻重娶,她气到晕厥,发现怀了第三胎。
这个孩子,让吴老爷子软了心肠·这一胎她卧床六七个月,早产难产,还大出血,生死中走了一遭·等她出院,再也找不到钟敏·挽回了一场婚姻,也让李梅美彻底恨透了小三,当然最恨的还是这个舞女。
第59章 抢救·钟在御买完灌饼宝贝似的捂在怀里, 一路颠颠小跑,健步如飞·他特别高兴, 也挺后悔, 自己要是有吴窥江那胆儿该多好·他还是见一面吧, 等把奶奶安顿好。
抱着想法,他突然昂首挺胸, 有了自信··原路返回, 钟在御发现他给奶奶规定的地方被人群层层围拢,人们互相嘀咕··蓦地,钟在御竭力推开人群, 劈山倒海似的挤进去, 看见奶奶瘦削的身体跌坐在地上。
奶奶多要面子,出门买菜也一丝不苟, 每件衣裳都会熨平褶皱,只在谁也看不见的犄角格拉里才会露出一丝狼狈··她用最脆弱的外壳伪装自己,一装多年,尽可能的不带麻烦,也不让自己成为麻烦根源, 哪怕十大酷刑也靠咬牙强忍。
太爷爷的死她意识到错了,可她只能故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才能减少带给孙子的痛苦··而今新事旧事, 尖利的咒骂与琐碎的嘀咕,彻底放出了她深藏的内心,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赤条条的抑郁之下——比飓风还摧枯拉朽的力量,死亡是唯一良药。
对面是一位打扮良好的贵妇, 无论是一身明显赔不起的精良套装,还是保养得当几乎抹去岁月痕迹的脸,都意味着惹上了不能惹的人··钟在御趴在奶奶身上以身相互,如一头小兽嗞出虎牙:“我奶奶那么大年龄了,什么小三小四的,也不看看清楚,你疯子吧”·李梅美保养的好,十六岁生第一胎,如今五十出头的外貌,而钟敏苍老颓废,只能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走过路过的第一反应这老婆子千万别突然跳起来讹诈。
不过这气势汹汹的少年眉眼怎么那么熟悉·钟在御只觉得奶奶在颤抖,趁此机会,他试图勾起围观群众的怜悯心:“我奶奶刚出重症监护室,你这个疯子是想再把她再进去吗”·吴佩汉傻归傻,笨倒是不笨,心里锣鼓喧天,低头借由刘海挡脸,小半个身子躲在李梅美身后,瞧瞧拽她袖子,怂恿:“奶奶,咱们先回去吧,都看着呢,多丢脸。”
李梅美皱着眉头:“唉——你不是——”·吴佩汉赶紧说:“他不是他不是”·吴窥江的出现,一锤定音,他看看对立的双方,自己横亘中央,彼此的纠缠不清的仇怨瞒不过他犀利的双眼。
李梅美终于明白了:“你——”·“你先把奶奶带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吴佩汉,别愣着了”吴窥江厉声道。
——“奶奶”·一声撕心裂肺··吴窥江:“”·刚才奶奶只是目带浑浊,现在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脑梗是在与死神你挣我夺,重病绝症千千万,哪一个不是在与生命赛跑··“走”吴窥江打横抱起奶奶,他人所至,人群怀着敬畏生命的心自动让出路来。
在医院走一遭,四舍五入相当于火葬场一日游,人人都怕病魔··钟在御死死抓住吴窥江的衣服,哒哒两三步,鬼使神差地转头望了一眼,那高贵妇女眼神中的诧异,还有吴佩汉刚才吴窥江的话……他再望向吴窥江的背影,眼神里剩下惊恐。
但他只能依赖这个人,也只依赖过这一个人··且装作不知情,至少不用再痛苦··人渐渐散了,吴佩汉又惊又怕,拉扯着李梅美要走··终于回过神来的李梅美猛地拍开他的手,颤巍巍地指着吴窥江离开的方向,恍然大悟:“他这是——肯定故意来恶心我们家的,自己没能害死我,就来祸害我大孙子。”
吴佩汉脑子不够用,茫然地“啊”了一声··李梅美急的原地转圈,再强悍她也只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本质上生活就是个圆圈·但凡遇见波澜,都是按照以往经历照葫芦画瓢地解决,而这种明显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内的,让她的少女心迫切需要寻找依靠。
吴佩汉细胳膊细腿,换身嘻哈染个头发能当杀马特,人民大众普遍认为不靠谱··李梅美安抚好自己的少女心,找她生命中唯一的希望之光、代表吴家的女人、她的大女儿吴曼英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女儿好,有个商业强人的女儿就像贴心小铁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李梅美瞪了眼有事隐身、无事现身的吴佩汉,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狠狠戳了他一指头:“跟了你哥那么久,一点心眼也不长,你那么多女朋友白交的”·吴佩汉立正敬了个标准的礼,“报告首长奶奶,这回情况不一样,我保证回去多多交男朋友积累经验,硕士论文内容就有啦。”
“就你嘴贫·”李梅美摸出手机,镶钻的手机壳在阳光下blingbling地闪烁··吴佩汉差点闪瞎眼,赶紧眨巴眨巴,双手背后,无论是他天真无害的笑容还是散漫的姿态,都表明他是个毫无心计的三讲五美好青年、奶奶的乖孙子,在他心内一颗名为“间谍”的种子已然避开所有视线茁壮成长——笑面间谍正十指纷飞给他哥通风报信。
多年不好好上课的实践经验,盲发短信正对率百分之八十五以内·抢救室不分四季昼夜,每时每刻都是高峰期··经验丰富的护士胳膊一指:“那里有空床,快”·“咱们医院的病服”·“怎么不在病床上推这来了病例呢·“之前因为什么住院”·医生一边检查,一边用寻问轮番轰炸,钟在御看见他嘴皮子翻动,可双耳如失聪、喉咙如毒哑,每一根神经都被无形的手掐死了,无法思考。
吴窥江所知甚少,简要答了两三句没词了,连续几声唤不来魂,狠狠摇晃他:“醒醒,奶奶的病例呢”·“我、我去拿”钟在御落荒而逃。
叮——·“奶奶给大姑打电话了”··吴窥江飞快地回:“继续观察·”·吴窥江翻找通讯录时修长的手指在颤,冷汗浸透的手指划过屏幕留下几枚清晰的指纹,迎接他的是一阵铺天盖地般的晕眩,几乎吞噬了他所剩不多的清明,他扶墙站稳——许是刚才用力太猛的后遗症。
“喂,林森,你来一趟医院吧,我可能没法陪他·少废话别叽歪,叫你来就来·”·林森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出事了,我跟你没完”·钟在御凭吊起的一口气跑上跑下,去而复返,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病例,再无法维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冰冷的地面如一记重拳,他无力地抓着吴窥江的裤脚:“为什么会这样,今天要回家了啊·”·接走病例,二度进手术室··红灯亮起,仿佛恶魔之眼。
吴窥江面色- yin -沉,伸手扶起他·本该是孙子绕膝头的日子,车厢里还一兜去晦气的柚子叶,他还差一句“奶奶,你放心把他交给我吧”憋在心底,怕是永无天日。
他哪里能想到,老辈人剪不断的恩怨情仇漂亮女人海了去,怎么尽招惹不该惹的人··吴曼因来电,掐断··再来,再掐··钟在御诚恳地看他:“你接吧,早晚要接,早说比晚说好。”
说完他站起身,自觉去墙边的靠椅上坐着,孤独地抱紧双膝,头搭在双膝之间,看向急救室的大门·整个人蜷缩进塑料椅内,好像穿了件肥大的外套··吴窥江没走远:“妈。”
吴曼英不冷不热地说:“你奶奶都跟我说,我不说你什么了·”·吴窥江破天荒地有种是亲妈的感觉,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觉得吴曼英不是冰刀子。
下一秒,吴曼英的话又把他拉回深渊:“你打小就会不任- xing -、不感情用事·我知道你一定会重新开始,只是需要时间,两千万起步资金对你而言低了点,但妈妈相信你。”
亲妈的安慰并没有实质- xing -的作用,吴窥江时不时瞥向钟在御的目光带着幽幽乱乱,淡然地问:“妈你想说什么挑明了,注资的事免谈·”·儿子肯承认她,吴曼英觉得什么都值:“怕你心慈手软,这些妈妈都可以替你解决。”
“妈,我不管奶奶那边对你说了什么,这边是我的私事·你上次没能干预我,这次也别想掺和·”·吴窥江挂断电话,发现吴佩汉怯生生地站着,想走不敢走,想听不敢听。
见大哥的目光,吴佩汉双手不安地搓着破洞牛仔裤,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奶奶把我赶下车了,说不把你带回来,我也别回去了·”·吴窥江白了他一眼,“滚。”
旋即安分地在钟在御身边坐下,揽着他的肩膀,“别怕,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像一对恩爱小夫妻,披荆斩棘共渡难关,谁也别想横插一脚。
吴佩汉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悻悻地缩回去,出去是奶奶留下是大哥,还有银行卡上肉眼可见的数额·于是当机立断慷慨就义,他要为大哥死而后已··钟在御喉咙干涩:“她是你奶奶。”
吴窥江说:“是我奶奶,但这不是我本意,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钟在御靠着他:“我不是怪你·”奶奶的手术费,奶奶又犯病,恩怨什么,早就理不清。
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不敢回首,怕突然地老天荒··林森匆匆过来,看见守在手术室前的好无血色的两人,劈头盖脸地问:“怎么回事奶奶又进手术室了”·吴窥江没搭理他,附在钟在御耳边说:“我得走了。”
“我知道的,你走吧·”钟在御没告诉林森,就是吴窥江通知的,能陪他到这份上,他心满意足··擦肩而过时,吴窥江小声对林森说:“交给你了,费用我来,记得别乱说话。”
林森皱眉,像是察觉到什么,“你要去哪”·吴窥江瞅了一眼始终不愿意抬头的钟在御,想,恨吧·奶奶如果不能平安出手术室,他们这辈子恐怕都完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好好照顾他·”吴窥江说··作者有话要说:分是不会分的,解决家里压力··我病成这副鬼样子都不想以虐人求心安。
祝大家身体健康,多穿衣服少吃药··第60章 心意·吴窥江回家, 李梅美虎着脸,端坐出个三堂会审的架势·然而她势单力薄, 吴佩汉就算虎背熊腰, 也不入吴窥江的眼。
吴窥江故意不搭理, 径直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水咕噜咕噜就是半瓶··商业谈判, 嘴角眉峰零点几毫米的动静都代表内心的波澜起伏··论起来, 吴窥江明察秋毫,沉得住气、镇得住场,跟吴曼因怀他的几个月里争夺下吴家大权有关。
李梅美挺胸抬头, 她视线一直追随他, 吴佩汉左一句“好奶奶”右一句“大美人”换花样哄,偏生大孙子不以为然·她越想越来气, 自己是个狐狸精,养出个孙子也是狐媚子,还不男不女地勾搭她家宝贝孙子,全家人都坏透了。
吴佩汉嬉皮笑脸:“听说爱马仕上新了,我带您去瞅瞅, 大哥包场·”·口口声声离不开亲大哥,李梅美就不该信他, 推开:“我问你,你大哥在医院留那那么久,做什么是在哄那男狐媚子吧”·夹枪带棍的声音矛头尖锐,吴佩汉支支吾吾, 直瞄吴窥江,泪眼汪汪地求救。
吴窥江一口气喝光剩下半瓶,五指陡然用力,直接把空水瓶捏成皱巴巴的塑料片··明明不是针对他,吴佩汉不由自主地把三岁到现在做的坏事细数一遍,觉得那塑料瓶就是他脑袋,骇得直缩脖子。
“奶奶,您骂人骂的虽然不解气,但现在斗小三是热标签,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抖音快手微博朋友圈,哪个发一下,一传十十传百,我能不顾及你面子吗您说您哪天压马路,被人认出来,吓出个骨质疏松怎么办”吴窥江语重心长一叹气,侧面打下来今日金光四溅的余晖,印着他眼底的深沉,又在手腕的玛瑙珠上笼了层诱人的浓墨重彩。
吴窥江这人就是有种本事,随便诌三言两语,却好像为这件鸡毛蒜皮十分上心,导致不眠不休连轴转,而今用云淡风强行轻替代疲倦到极限的状态,也不过是孝顺当道不想让长辈担心。
李梅美对上他伶俐的眼神,一拍大腿:“哎呀不好,真被拍了我这张脸上过杂志的呀,顺藤摸瓜找到我、找到你妈妈怎么办·我得提醒她,免得被人抓马脚。”
她如坐针毡,摸出掉了两颗碎钻的手机··吴佩汉不出意外的落入圈套:“我上热搜我今天就随便穿穿,太邋遢了”·年轻靠老公,年老靠女儿,李梅美这点上最有自知之明,但凡影响到商业帝国的一寸一毫,她就情愿忍耐。
吴窥江赶紧说:“我都安排好了,没有记者敢报告这件事·关键字屏蔽,热搜也让人盯牢了,一有迹象就撤·”·李梅美拍拍前胸,透亮的玉镯也不知打哪儿了,叮叮当当地响,心有余悸:“那就好那就好,还是窥江考虑周到。”
这时还不忘cue吴佩汉,对着光洁的脑门戳戳点点,“好好跟你大哥学学,这办事手段这铁腕·”·吴佩汉拼命“嗯嗯”,还想点断脖子以示决心,心里纳闷大哥真要跟嫂子分那家里堆满储藏间的燕窝人参藏红花,他还准备等要到地址就雇东风大卡车哐哐哐地运过去。
李梅美说:“不行,我可不能坐以待毙,窥江啊要奶奶做点什么你直接开口,我那些老闺蜜虽然大嘴巴子,但关系还是有的·”·“不用,奶奶,我处理好了。”
吴窥江一手撑着厨房吧台,一手插兜,兜里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他的目光盯着一处弯弯曲曲的裂纹不放·嗓音却很温和,“让您看笑话了奶奶·”·李梅美十分大度地摆摆手:“没事没事,谁年轻时还不遇到个事儿,他那样子我一看就是克夫相,没这回事奶奶也第一个劝你分。
外面好男孩多着是,改明叫你弟弟介绍他们帆船队的同学给你·唉,那这事我是不是该避避”·“马耳他最近挺好,让吴佩汉陪您度个假吧。”
吴佩汉赶紧捂头:“别,哥,我跟项目呢·”可怜兮兮地看李梅美··孙子这么上进,李梅美高兴还来不及:“我自己去,要你干吗呀。”
李梅美美滋滋地上楼,噔噔噔地脚步声悠悠回荡··吴佩汉噌地凑到吧台,哈着腰跟扒裤脚小狗似的问:“哥,你不会真的——”·剩下的话顺着干涩的喉咙咽回腹中。
吴窥江的眼神深沉,宛如一头面对骑士利刃也无所畏惧的魔龙··吴佩汉生生改口:“那嫂子那边怎么办·”·吴窥江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哗啦地蹦出白花朵朵,他草草洗了把脸,嘱咐道:“你去把奶奶的旅行安排好,家里问起来就说不清楚不敢问,含糊过去。”
吴佩汉急切:“可奶奶误会了,大家也都误会了·”·吴窥江用衬衫擦脸,在衬衫上留下模糊的人脸,额角有一滴圆润的水珠,衬得嘴角眉峰鼻梁处处锋利:“那就误会去吧。”
他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是否错过了最新消息,钟在御是个小没良心的,也不找他寻求慰藉··“万、万一,他们知道真相了”·额角的水滴发痒,吴窥江用袖口一抹,原来不用相衬,这种锋利由骨而生、与生俱来:“只有两种人没有人敢管,一个是屡教不改教无可教,还有一种是管不了。”
吴佩汉深吸一口气,活见鬼似的倒退两步,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开口:“哥你想做什么”·入夜后,吴佩汉带着李美英采购旅行必需品,屋内没有开灯。
穿堂风从敞开的窗户中肆意穿行,从每一个角落都能把现代社会的姹紫嫣红与繁华喧嚣尽收眼底·这一刻还能完全沉心的,有手术台上不分时间与贵贱精密- cao -作的医生,还有吧台上噼里啪啦敲打监盘的吴窥江。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蓝幽幽的屏幕倒映他的脸色实在不能算是健康,唯有高强度的工作能暂时缓解精神痛苦,正如酒精麻痹神经,否则满脑都会是钟在御轻颦浅笑的影子。
·叮——·“奶奶手术成功,在重症病房·你来吗”·吴窥江只怕不叫他来,飞速回:“等我·”·留一屋万籁俱寂,唯有屏幕灯光摇摇相伴,不多时自动锁屏,这点也没了。
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里面几乎每一个人都插着纷杂的管子,靠昼夜不停的机器维持生命,以待自身生命特征能完全恢复··有一家连亲带戚七八口,凑一起女的抽噎男的嘀咕,重症太贵谁都不想话冤枉钱,琢磨怎么才能立即抬回家,好几次面红耳赤怒气高涨,都被见多不怪的护士言辞喝止。
遇到这事,病情闹心,更心烦意乱,欺负钟在御和林森两个小孩势单力薄··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白花钱,医院骗你们钱花呢·”“跟你说啊到时候往医院门口一拉,你们不懂雇我们- cao -作,保管多少钱都能要到。”
本来坚强,相互打气,结果现在都气哭了·吴窥江来时带着家长气质,好似纪检委抓典型,压得没人敢吱声··林森一言不发,借口上厕所自动回避。
吴窥江像是心头缺一块肉,把钟在御往怀里一揽,填补空缺:“我怕你不要我了,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根本不敢来·”·钟在御抬头,那眼神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要把目力所及的这人收在眼底:“还要你付钱呢,你不来就去你家找你。”
“奶奶怎么样”·钟在御顿了顿,不想答:“还好·”·二次脑梗,身体状况定然不理想·吴窥江心知肚明,论错没有任何意义,轻轻顺着他的背:“你对我而言更重要,而且我的家庭不论亲情论利益。
给我点时间,再登堂入室,保管所有人都看你脸色·”·原本前方的路畅通无阻,而今猝不及防地遍布荆棘·这条披荆斩棘的路注定难走,要抵御各种意料之外的刀枪剑雨。
斩不开的是一双十指相扣的手,劈不断的是彼此的心照不宣··“我没法把你介绍给奶奶了·”钟在御说道,“我想你,也怕她想起不好的,但只有我能保护她。”
这一对旁若无人,一举一动早已超乎常理,引得围观群众戳脊梁骨··没办法,他们各自做出了重要选择,两条人生线命中注定相交··钟在御翻翻白眼,小脸不红,瞳仁黑亮,换做平时恨不得原地挖坑把自己埋起来,与之相比,可谓进步神速。
老丁兢兢业业,等摄影棚结束,他手下每一个群演都收工,才赶过来·他遇到明显憔悴的林森,先抱着嗷一嗓子:“我可怜的娃啊,怎么继二连三什么坏事都遭上了老天爷不长眼呐那么好的孩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女家属们也一个接一个哭号起来。
老丁擦干眼泪才敢进来,憋着泪抱抱钟在御,“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我来晚了,你们记得,还有我呢,钱不够我来凑,别都自己扛啊·”他把眼眶擦到红肿,才发现吴窥江,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吴窥江不客气:“这是我男朋友,费用我来掏,劳您费心照顾那么久,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他出面,曾经对他好的人,我也会报答·”·作者有话要说:秋高气爽,千万别贪凉;·进医院出医院,进进进出出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谢谢观阅·第61章 奶奶·奶奶醒后, 更少言寡语。
重新办理住院手续,这次床位在窗边·钟在御搬来家里的绿萝, 等他千哄万哄奶奶肯下床时, 绿萝朝阳的那面都蔫黄了··钟在御瞅着没人注意, 悄无声息地把花盆转回去。
奶奶心细如发:“怎么了·”·钟在御说:“没什么·”·奶奶低下头,毫无精神气地应了一声, 叹再次睁开眼是四肢不协调和口歪眼斜, 恨为什么还要睁开眼。
钟在御和林森合力把旧轮椅洗刷干净,阳光下曝晒干,磨毛的边密密缝合·奶奶抠着一处的线疙瘩, 钟在御蹲下来攥着她皮包骨的手, 按摩手臂上枯萎的肌肉:“奶奶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按按。”
奶奶歪着的嘴闭不上:“你们还在一起”·钟在御给奶奶系蓝边围兜,一说话就流口水, 可说话是她目前唯一愿意的活动,医生说口齿清晰是好的症状。
打好蝴蝶结,他乖乖地说:“嗯,奶奶,我想我还喜欢他·我欠他太多, 还不清了,必须喜欢他·”·情和钱的纠葛, 想两清现实十分霸道。
祖孙两个各自低头,安静片刻,奶奶说:“我收留你只是想老了之后有人能给我养个老,但是真到自己老了之后, 反倒是什么养不养的,不想耽误你过自己的人生·”·钟在御抓紧奶奶的手:“可奶奶我只有你了,别的我都不想要,只要你就够了。”
“你是知道的,我年轻时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那人有妻子,可我想啊只要我们有感情在,离过婚的又算什么·所以我就等着,等他离婚,但是有的夫妻过久了,爱情什么不知道还有没有,至少还有亲情。
他左右为难,难道我就这样嫁给他活在他为我抛妻弃子的- yin -影里当年也是赌一口气,赌着赌着就回不了头了·所以啊,感情要分清楚,你觉得是因为欠钱咱们就攒钱还他,千万别因为这点钱就把自己吊死了。”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他,想着等他哪天腻歪了·可我收了他好多钱·”钟在御蹭着奶奶的手,问出了多年的心结,“那我到底不是您亲生的。”
奶奶会心一笑:“你小时候明着问,长大了就暗示我,这事上奶奶从来没有瞒过你·你钱包里的那张火车票不是哄你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奶奶捡到他们的时候,太爷爷兜里只有一张从帝都到广东几十个小时的坐票。
当时很多人家丢神志不清的老人就是送上火车,哪里停哪里下,大多数老人害怕会坐到终点站··许是当时嗷嗷待哺的孩子饿得大哭,太爷爷凭本能给他找吃的,在有奶奶的这座城市里下了火车,终于结下这一家三口命中注定十几年相依的缘分。
“我自己的孩子,得了肺炎,跟那时候的你差不多大,哭起来都是撕心裂肺·”奶奶歪斜的双眼很难聚焦,瞳孔仿佛相斥的磁铁,无法违背大自然定律,“奶奶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这个小孙子。”
·钟在御跪在地上,把脸埋在奶奶瘦骨嶙峋的膝头,“遇见奶奶也是我最大的幸运·”·生不及养育万一,他那苍白的脸无法恢复血色,怕子欲养而亲不待,怕今后的光- yin -无法弥补,怕对方这本书合上最后一页还有遗憾未圆。
吴窥江最近在和吴曼英的首席助理接洽,频繁的相处和繁忙的工作让他短暂忘记钟在御··这位首席叫林玉,人如其名,面如冠玉,模样和钟在御还有些相似之处。
听说念书时就跟着吴曼英实习,毕业后路路畅通,吴窥江挺烦这个跟自己一个年纪还油盐不进、柴米不吃的家伙,不愧是吴曼英□□出来的,脾- xing -简直是他的翻版··看来吴曼英铁了心横插一脚,好不容易撬开一条缝,便美人和金钱齐上阵,她要占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还要把弯道上的儿子掰回自己麾下。
从资金投入而言这个比例合情合理,奈何吴窥江是个不要面子的,“妈妈”“妈妈”地把过去二十多年没叫够的次数通通补上,以“你们有一腿吧”“我知道她背着我生二胎了”各种臭不要脸地话一通无差别狂轰乱炸,远在千里之外的吴曼英退后一步,只要百分之五十一。
解决完这一波,吴窥江兴冲冲地把车开进汽车美容店,再出来时如获新生,程亮的黑色流利线条宛如夜的精灵,从车前灯到轮胎,只差枚蝴蝶结··医院里钟在御和林森换班,钟在御揉着肩膀去停车场,吴窥江殷勤地打开副驾驶侧的大门,看他泰然地坐进去,规规矩矩扣上安全带,还有一句天真烂漫:“怎么了”·甭管是劳斯莱斯幻影还是比亚迪蛋蛋,钟在御只关心能不能上路。
霓虹与路灯的光影飞退,二十天未见面的二人小别胜新婚,吴窥江安排好了:“待会结上程鹿,一起吃个宵夜,然后咱们就回家睡觉·”·钟在御应声,回过神来:“怎么不叫林森”·“程鹿没叫他”·“那在医院里看奶奶的是谁”·奇哉怪也,吴窥江说:“等到了酒吧问问程鹿是怎么回事吧。”
程鹿也不怕他这枚电灯泡又大又圆·酒吧区五光十色,冲天响的音乐声还带着刚开机的晦涩,程鹿的酒吧死一样寂静··吴窥江敲门,半天后一个驻唱过来开门,如见救星:“吴哥你可来了,老板嗷嗷叫失恋了,三天没开门了。”
“小森林把程鹿甩了都三天了”吴窥江的第一反应是好事呐,然后又不觉得大快人心,这手分的跟间谍似的,太秘密了。
驻唱背起吉他包:“那吴哥吴嫂,老板就拜托你们了·”说罢逃之夭夭··顺旋转楼梯上二楼,程鹿在这里有个临时住所·浓重的酒精味熏得人后退,窗户开了没用,吴窥江翻找空调遥控器,准备开个通风模式。
程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一双轻掖被角的手从梦中唤醒,他一把抓住,迷迷糊糊地说:“我哪儿对不起你,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就是要求你多花点时间陪我吗,送你包也不要,你怎么还翻脸了。”
吴窥江终于从沙发底下翻出遥控器,瞄准了就砸,“别他娘的拉拉扯扯·”·“哦,你们呀·”程鹿揉揉额头坐在床边,双颊绯红,“我就是觉得,他是因为我喜欢他才跟我在一起,如果哪一天我不喜欢他了,他立马就走人绝不带回头的,还说是他高攀了。”
吴窥江接话茬:“高攀个屁,他配不上你,想开点吧·”他走过来拿起遥控器,嗡一声开了空调··“想不开”程鹿横眉怒目,抄起床头柜上的伏特加咕噜就是两口,见钟在御想抢,他护着大叫,“这是进口的”·“让他喝。”
吴窥江把钟在御提溜到一边,钟在御小声提议:“要不我把林森叫过来吧·”·吴窥江不满:“那你岂不是要回去了·”·钟在御瞥见程鹿跌跌撞撞地把自己塞被窝里:“那也不能看程鹿这样啊。”
“不是都分了嘛,分之前没说够啊,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吴窥江既不忍也不情愿,好好的约会夜,他还没哄钟在御睡觉呢,想也不想就丢锅,“都怪林森作,他作他的,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钟在御不乐意了,小声却气势昂昂地说:“林森喜欢程鹿,我知道,可他那样子,跟程鹿不可能有好结果的,程鹿家里也不会答应他俩的事。
有钱人是那么好结识的弄不好命都没了·”·吴窥江想起他妈安排的事,他整天坐怀不乱,结果钟在御脑袋里想的啥他几乎咬着牙说:“你呢,你也这么想有钱人都为了你准备接手家里安排了,你就不能有点自信。”
一边的程鹿打起没规律的小呼噜,钟在御怕他了:“我要不是欠你钱,才不怕你呢·”·吴窥江更怕他,是他家害得奶奶鬼门关重走一遭,他抿着唇,嘴角是一道锋利的弧度,好似刀锋。
他分不清钟在御有没有恨过他恨过他们一家,还是因为欠下巨额手术费,无力偿还而假装相安无事,不知何时这份纯真情感或许已经变质·想着他喉咙发紧,攥紧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钟在御先退缩:“我叫林森来吧·”·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行,我知道了·”林森对着窗外的夜挂断电话。
原以为分手即是各不相干,对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还是如镇海石般压在心头··床上的奶奶用浑浊的瞳孔看他,歪斜的嘴角挂着依旧和蔼的笑容,“男朋友啊,去吧。”
见林森不为所动,她又催,“去吧,早就不想耽误你们,天天在医院陪我,自己的正事也不干·我还不敢跟御儿说,他不懂事·”·“我们其实分手了,我配不上他,消费观价值观根本不在一个层面,总不能让人家迁就我吧。”
林森走到床边,“还有你孙子呀,想二十四小时拴在你身边·”·奶奶欣慰地笑:“他要是有你这样懂事,我就放心了·你把我扶下来吧,我自己推推,等累了就上床睡觉了。
苹果你拿去吃唉·”·林森把奶奶扶到轮椅上,临走还不放心,扭头看一眼,“奶奶你一个人行吧·”·奶奶把自己推到窗前,“奶奶一个人习惯了,最讨厌给人家添麻烦。”
她挥挥手,正好打散头顶微妙的灯光··林森走到门口,竟然又看一眼·他看时,奶奶露出融融的笑意··漆黑的木质旋转楼梯上,吴窥江像只赤胆忠心的看门犬,岔腿坐在楼梯下。
钟在御战战兢兢地坐在楼梯上端,不足一米的垂直距离被两人坐出天涯海角的距离,显然易见的吵架了··林森是局外人,管不了他们,问:“怎么回事,程鹿呢”·吴窥江冷眼瞧着:“叫你来还真就来了,也不问问原因你们不是分手了吗,还来干嘛,马后炮啊。”
林森皱眉:“你少- yin -阳怪气·”·吴窥江啧了一声,正要插嘴,钟在御截断:“他喝醉了,在楼上睡觉呢,你去看看吧·”·林森绕过两人,噔噔噔上楼,才听见推门声,就传来程鹿哭天抢地的哀嚎,林森的挣扎声有气无力,完全不是对手。
吓得钟在御一缩脖子,差点没坐稳、从楼梯上滚掉半条命:“没睡着啊·”·吴窥江嗤之以鼻:“酒量好着呢,也就能骗骗你·”他起身,伸出一只手,从下而上的死亡角度,钟在御的脸依旧无瑕疵的印在心尖,“走吧,我送你回去,过了今晚,就跟我和好。”
我知道我给你和奶奶带来了无法开解的痛苦,已经造成的无法抹除,但我愿意放低姿态,以尘埃里的角度祈求你的谅解··他们踩着咯吱的地板,携手走向停车场。
门后传来零星的低语··“我确实很喜欢你,你太好了,你的好让我扛不住,认识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我们别再见面了·”·从不拖泥带水的程鹿不知从哪学的,他骗不了林森,就用最易轻信的钟在御把林森骗过来,现在又不依不饶地不放人走。
又回到医院停车场,钟在御下车时道歉··月光上中天,清冷透亮,好像把心意也照透彻了··吴窥江微微一笑,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欠你太多。”
钟在御上楼时百感丛生,他也想忘呀,可惜忘不掉·他的步子很重,恨不得那天没爬过山,如果一切起于不相撞,也就不用爱恨交织的矛盾重重··他回到病房,病人们大都睡了,陪床的还在嘀咕。
奶奶的病床上没人,轮椅在床和窗户的夹缝间孤零零,好像忠肝义胆只等它原先的主人··钟在御问隔壁病床没睡的老人家:“我奶奶呢·”·那位老人家头发花白,晚上入睡困难,正瞪着眼看天花板的纹路,闻言一惊,指着床头柜上鲜红的苹果说:“问我借了拐棍出去了,还非要给我个苹果,好久了,你快去找找是不是昏倒了。”
钟在御跑了这一层的病房和厕所,再上上下下寻找时视线模糊一片·他眼含大滴泪水,不知跑了几层,不受控制地拨通电话,哭腔如韵:“奶奶不见了。”
“你在原地等我·”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吴窥江只想,老一辈的恩怨,真的会报复到子孙身上··作者有话要说:默念,病魔退散~病魔退散~病魔退散~·来晚了,谢谢阅读~·第62章 抑郁·收到电话, 林森柔声安慰完钟在御,试图掰开程鹿的手。
电话里的细碎言语让程鹿嫉妒到发狂, 他抱紧不放, 喘着粗气, 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拿出前所未有的低三下四:“你敢走, 就别再来了”·他不给林森留任何机会, 双臂不由自主收得更紧。
也像是十拿九稳,料定软了心肠的林森不会置他不顾··“……最讨厌给人家添麻烦……”·记忆混淆,奶奶好像还沐浴在微亮的灯光之下。
“……他要是有你这样懂事, 我就放心了……”·懂事·因为懂事, 所以才想给奶奶自处的时间、喘息的空间,而不是牢牢盯紧。
然而死亡是抑郁的救赎, 奶奶是想懂事·她早就做好准备了,只是后来有了钟在御,要照顾他,便有了不得不活的牵挂·牵挂成了累赘,年轻人不该受腐朽连累, 就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一股无法名状的力量正缓慢收紧,沉甸甸地压在林森胸口上, 他说:“我必须走·”·劝、哄、闹,各种手段都如泥牛入海,程鹿懵了,他松开手, 明白这段关系断了。
林森打车回到医院,一路寻到监控室,钟在御哭得昏天黑地,抱着他不敢撒手,生怕他也一并失踪··医院保安打着手电筒搜查医院每个角落无果后,带当事人来监控室查找录像,警察也到了,打从林森离开到发现失踪足有将近两个小时空白,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无数双眼睛只为搜寻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最终有个镜头拍到奶奶独自拄着拐棍蹒跚走出医院的后门··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可能在附近,可能上了公交,也可能打了车,接下来只能交给警方。
钟在御坚信奶奶不会走远,要在附近寻找,林森不作它想地陪他··在吴窥江的一生中,他从未如此觉得自己渺小不堪,双拳明明有力,打出去却是软绵绵的·他嘱咐他小心为上,去同警方打交道。
吴窥江远离商场多年,人脉断了难续,而今重新拾起心有余而力不足,历经几层关系联系上当地公安局局长,才让这件不足立案的事受到重视··那天钟在御和林森马不停蹄,寻了整晚毫无收获,天蒙蒙亮时几乎困倒在公园躺椅上。
清早的空气稀薄,呼吸也困难重重··后来警察通过监控发现,那天薄暮时分,奶奶出现在火车站·她混迹在人群中,上了K字开头终点站是西藏的火车··时光陆离,岁月轮回,好像回到十多年前。
太爷爷上的那辆绿皮火车呜呜地闯进视线,哪怕可能- xing -微乎其微,但凡有一点曙光,钟在御就不敢放松·他无数次飞往目的地,找当地警方合作,可连奶奶的影子也找不到。
太爷爷的赔偿费用下来,钟在御收到自己的薪酬·利用学校休息日和请假,他走遍了每一个停靠站,从没寻到过奶奶··钟在御无法脱敏,他坚信奶奶还活在世上,被某个如她那样的好心人收留。
三个月后,吴窥江去了附近城市,警察先通知他,湖里捞出一具女尸,双脚绑着沉沉的石头,绳子断了尸体浮起来,才进入大众的视线··尸体面目全非,但衣服和脏兮兮的红绳手串验明了身份。
他不敢见,他已经三个月不敢见钟在御,只能趁钟在御再一次出发寻找奶奶,利用午休时间把在学校里的林森约出来··那家咖啡馆生意冷清,墙上挂了许多假枫叶。
吴窥江委婉地说出来,林森转着陶瓷杯:“奶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最讨厌给人家添麻烦’,她的抑郁症其实很严重,无论谁看到她都只会觉得是位和蔼的老人家。
有这么一天是必然的,她知道钟在御无法接受,才给他留下这么一个希望,找的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你还是别告诉他了·”·有的时候,林森也恨奶奶,为什么是自己呢,这样他和钟在御打小结下的缘分终于无法分离。
奶奶,如你所愿,我会好好照顾他··吴窥江冷冷地笑:“你当我还敢见他,我怕他一见到我,就想到是我的一家祸害了奶奶一生·”·恩怨情仇,一旦混淆,像两只争锋相对的猛兽,只剩下彼此的鲜血淋漓。
青天白日还能靠繁冗的工作,当夜深人静时,吴窥江恹恹地呆在屋内,任何人声都让他烦闷·明明知道那人所在,打一通电话能让天涯化为咫尺,而今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却奈何不了一通轻飘飘的电话。
他开始有些疯狂地抽烟,好像每点燃一根烟,都能回想起一个阻止他的声音·渐渐的烟酒都无滋无味,他曾经靠酒精度日,觉得这种全世界都离开的眩晕滋味真是人生幸运。
之后没多久,有一日酷暑当头,室外如蒸桑拿,吴窥江还是西装革履,刚开完会通过一块地的批案,吴曼英的掺和让他的公司一步千里,这时手机响了··钟在御敢爱敢恨,比他有胆量,他想,接通电话。
钟在御不冷不热地说:“我觉得我要跟你说一声·”·吴窥江木楞地只能接话:“是啊,这么一句话不说算什么·”·如来自虚空中的话:“我不敢见你了。”
吴窥江想:“你知道了·”·钟在御说:“我见到她了·警察给我打电话了·对不起·”·没有人需要为病魔买账,摧枯拉朽的力量将碌碌的人类击得分崩离析,人类彼此道歉,不过是短时间内的承受不住。
“好,是我家对不起你·”吴窥江感觉到魂魄在逃离身体,他隐约能看见一个异色的影子,着急地说,“等等,再见一面吧·”对方沉默,他不愿接受拒绝,带点希冀与奢求,“再见一面,顺便把东西还我,你不是绝交了都要还的吗。”
“吴老板不缺这点钱吧·”钟在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或者犹豫,“不还了·”·还有一句,他想留作纪念,说不出口··真不愧是演员,分不清真情与虚假,万般不露破绽。
吴窥江恨他的爱好,叫他溃败如山倒,这时候还要戏谑一句:“纪念逝去的爱情如果我非要你还呢·”·住所在顶层,第一高楼已有规模。
高处不胜寒,他特别冷··电话那边的呼吸加重,吴窥江赶紧说:“算了,你知道我舍不得逼你·”·咔嚓,电话挂断··钟在御解脱一般松了口气,想起几十万的债和手表戒指。
学生带戒指影响不好,他挂在脖子上,做题累了就转一转,无比安稳··但他还是无法原谅吴窥江,尤其是他背后的一家人·至少暑假过去,面临拍戏和高三的繁重生活,双重压力下,谁都抬不起头来思考现实。
日子充实,时光便有足够的动力飞逝··如果脚步不停,也不会太难过··后来在喘息的间隙才会想起那种感觉,又庆幸背后还有座虎视眈眈的大山·吴窥江没在商场上站稳脚跟,吴家人至今把他的事当做茶余饭后的心悸,现在但凡谈个恋爱先调查祖辈三代。
人至而立,重新开始,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作者有话要说: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家庭是无法逾越的大山啊··下章见面··完结预警··谢谢阅读。
第63章 校园·两年后——·“我回来了”钟在御推开寝室大门, 他一手拉着行李箱,眼见空无一人, 大吼一句, “又不锁门”·一间寝室四人, 都是同专业同学,这个年龄的演员, 半数都有背景有门路, 这间寝室一年的时间半数空无一人,请假拍戏见多不怪。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才收拾一半的行李,林森门也不敲就进来了, 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在桌上, 没好气道:“吃吧,大份的牛肉粉·”·和钟在御不同, 林森报考公共事业管理专业,偶尔拍戏,他的理想是经纪人。
谁都叹一句这么个好胚子太可惜,但他不觉得,反而津津有味·钟在御走前, 他找了家有名的公司当实习生,牛肉粉就是公司附近的名小吃··钟在御去西北拍戏一周, 美食遍地,也没绑住他的脚步,惦记着这口。
“呀,你唇怎么那么干啊”林森心疼怀了, 从兜里摸出唇膏··钟在御捧着外卖碗,也不嫌烫,伶俐地跳着躲开:“西北干嘛,我先吃完粉”·碗里飘了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油,绿油油的葱和香菜不相上下。
他掰开筷子,跟一天没吃似的嗦粉··林森瞄了他一眼,自打奶奶去了之后,他就开始吃葱和香菜·宿舍内粉香四溢,他想起白天的事,那个恨啊,踢了脚板凳,没伤敌人先自损八千,发火:“我今天去公司,你猜看见谁了”·“好多牛肉。”
钟在御夹起大块卤牛肉,注意力终于转移,“谁啊”·“那是我多给你加了一份你干脆做吃播得了,吃的那么多。”
林森继续踢板凳发泄,不过这回懂得用鞋帮子,“程鹿他竟然是股东上班被他当成陀螺使,要不是看在那么好的公司,老子要甩他大耳刮子。”
钟在御心里咯噔一下,又埋头继续唆粉,顾不得烫嘴·他确实饿着了,飞机餐又少又难吃,只想回学校吃物美价廉的··钟在御飞速唆完粉,林森在那辣红的唇上涂了厚厚的唇膏,“别舔啊,西北太干了,你那么急地赶回来。”
他看着钟在御明显睡眠不足的脸色,眼睑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赶进度,没好好睡觉吧·就为了个大礼堂的演讲,至于嘛·”·“不至于,但我和他好久没见面了嘛。”
百威明用单反拍了部纪录片,拿了最佳外语片,母校也不知抱着什么心态请这位日理万机的国际大咖,结果大咖还答应了·接洽的老师还到处吹嘘,嗨,不费吹灰之力。
·钟在御一直和百威明保持良师益友的关系,彼此不触碰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总而言之友谊大旗万古长存··百威明是华裔导演,学校觉得他人生地不熟,提供住宿和车辆,结果他一应从简,只要了张车辆通行证。
秉承低调原则,吴窥江开了辆吉普·这真的是他车库里最配不上他的一辆车了,驰骋在校园里,笼罩在二十来岁小年轻如飓风般的青春气息,徐缓地驶过路枝丫张牙舞爪的法国梧桐,几乎能听见轮胎碾压半青半黄落叶声。
吉普像坦克一般轰轰烈烈驶进校园,效果不亚于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挥鞭骑马··浓重的书卷气铺天盖地,吴窥江简直无法呼吸,升起车窗··后座的夏还妃不满了,怒瞪他的后脑勺,“干嘛呀,闷死个人。”
同在后座的百威明背台词背得胆战心惊,这种访谈能要去他半条命,幸亏提前给他主持人的问题,吴窥江雇了三个高级抢手量身定做标准答案··就这样百威明还是怯场,蜷缩在后座里,真看不出是三十好几的人。
吴窥江我行我素,到目的地,他停车熄火:“到了,下车吧·”·百威明哆哆嗦嗦地说:“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原路返回·”·吴窥江恼了,气势汹汹地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二话不说地把百威明拽下来,拎小鸡崽子似的:“自觉点,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丢不丢脸你的咖位不要了”·百威明臊眉耷眼,濒死之际露出他最后的倔强:“我压根就没答应,是你冒充我的名义答应的。
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你不是成功商人嘛·”·“有本事你别全权委托我的公司,没本事就要听经纪人安排·”吴窥江提溜他后领,转了个方向,“学生们看着你呢,大导演。”
百威明左右瞅着,果然有无数双求贤若渴的眼睛,立即正色地咳嗽两声,挺起单薄的小身板·不过再怎么样都没范儿,他的天才深藏在小脑袋瓜子之中,从不外露。
吴窥江看向后座的夏还妃··夏还妃不管自己的儿子还在苦哈哈地猎熊,把百威明当亲生儿子,一听他回国,立马跟上来·她掏出香水瓶,嘶嘶地喷香水,斜他一眼:“我警告你别催我啊,告儿你,我这香水瓶不结实,说撒你脑袋不沾你脖颈半滴信不信”·吴窥江不敢跟她横,立马说:“您老慢慢喷,劳驾您看好小百,待会回去就别等我了。”
夏还妃又要呛他,面对恭恭敬敬献上的黑卡,她勉为其难地收了,昂着下巴:“放心吧,小百就跟我亲儿子似的,我们回头少买点·”·大礼堂里黑压压的人,聚光灯一打,百威明意料之中的同手同脚。
钟在御是学生会的,由他们学生会举办的访谈,虽然他毫无卵用,还是能畅通无阻地进出后台·从百威明的角度,视线正好能越过一对主持人,看见他··光线细碎,如杏花烟雨下的重遇,百威明会心一笑,紧绷的肌肉几乎瞬间放松,开始流利地背诵答案。
一对主持人很快把气氛带起来,几番热切地鼓掌,场子热烈·钟在御笑得开朗,被路过的同学调侃:“怎么了,百导是你哥们呀·”·百威明是什么人物,钟在御不敢说出口,吐了吐舌头,改为暗暗得意。
忽的被人戳了后肩,钟在御转头,又惊又喜:“夏姐”·百威明只跟他提过访谈,没说过夏还妃也会来·今天的夏还妃妥妥的家长装束,规矩的连衣裙,挎着贝壳小布包,脸上带精致的淡妆。
她摸了摸钟在御肩膀,惊讶,不客气挎着胳膊:“长高长壮了嘛,有一米八了吧·”·钟在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明显鼓起来的肚子:“刚到一米八,我能吃嘛,饭量是小森的两倍。
我就说威明那胆子怎么可能自己过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夏还妃说:“那是,小百在哪儿我就在那儿·要不是老百不同意,我还要把他弄我户口本下去。”
钟在御哭笑不得:“夏姐,他是华裔·”·“唉我知道嘛,就是说说·不过不是我送他来的,那么大一小伙子,他送我还差不多。”
夏还妃神秘兮兮地挤挤眼,“小吴送我们来的,年后他就把产业扩张到这里了,东道主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我从他那弄了张卡,回头带你去买买买·”·她才嫁接的假睫毛眨巴起来像两个大耳刮子,钟在御怂嘛,腰弯出个弧度,说:“夏姐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唉,我们食堂特好吃,附近大学的都来蹭,蛋烘糕吃不吃我去买。”
夏还妃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一见形势不妙,赶紧松手放人,“早点回来啊·”·钟在御躲而有之,倒也没她想的那么情难自禁·他穿过梧桐树,横穿- cao -场,替人踢回挣扎求生的破足球,这个点不早不晚,食堂里卖这些糕点的小窗口还在开门营业。
身后的小保安还在老老实实地跟,吴窥江光明正大地踢得落叶纷飞·没办法他这个年龄和模样,学生和老师都不挨·他的模样无可挑剔,衣着带明晃晃的“精英”标签,一路上少年少女纷纷侧目,小眼神里意涵丰富,从包养到一夜情,他打太极似的推回了无数叮叮咚咚的媚眼。
他目的单纯,只是想走一走,也许这地某一时刻那人也曾匆匆路过,如果是独自一人就更完美了··眼前有个身影一晃,一股细密电流沿着四肢百骸急速流经全身,吴窥江的心跳仿佛被掐断。
也许又是幻觉,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不止一次出现过幻觉和幻听·他害怕被当做疯子,全部自欺欺人地归为工作劳累··那是棵手掌型的梧桐,吴窥江视线下移,清清楚楚地看见脚尖。
他走到树前,那躲在树后的小贼先做贼心虚,脚尖鱼儿般一缩··吴窥江从左边走,树后的人向右边移动··彼此心意相通,抓抓躲躲,棋逢对手,谁都没能奈何谁。
吴窥江还是身高胳膊长的那位,做了个朝右的假动作,那人果不其然地撞到他左臂上,被他擒住胳膊··连内心都无所遁形,四目相对的刹那,彼此都在对方眼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影——过去的那个。
“躲什么,那么不乐意见我·”吴窥江紧锁眉头,语气强硬,眉角却不可抑制地因含笑而翘起··钟在御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一只胳膊在人家手里,他十分识时务。
明明都长个了,还是要仰视,支支吾吾地说:“我着急给夏姐和威明送吃的,怕遇见你,就——”·吴窥江厉声:“就怎么”·“走不了。”
吴窥江挺开心,一晃两年,一言一语还是切心切意·他宛如寒冬腊月浸在温泉中,每个毛孔都叫喧着舒畅··作者有话要说:每次感觉身体好了点,第二天一定啪啪打脸~·多穿衣服少生病;·多喝热水少吃药;·谢谢观阅。
第64章 完结·吴窥江瞥见钟在御拎的糕点, 不满道:“就想着夏姐和小百,我的呢·”·钟在御只感觉被触碰的皮肤烫一阵疼一阵, 一种密密麻麻深刻感入骨入髓。
他眨巴眨巴眼, 把眼泪憋回去··整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 谁都没有吭声,球场上时不时传来进球的高亢与欢呼声中, 还有清晰的呼吸声浮浮荡荡··“我知道你来了, 故意没给你买。”
钟在御再抬头,眼珠子咕噜转一圈,露出活泼的笑··他笑起来真是天真烂漫, 吴窥江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鼻尖里全是糕点的甜蜜··钟在御又说:“那我请你去寝室坐坐吧。”
这轻松的语气与势在必得的小眼神,吴窥江思维无限发散, 想这和你今晚跟我回家差不多嘛·他没想到钟在御也会有让他招架不住的一天,他像只被主人撸舒坦了发出噜噜噜声音的家猫,愣愣地点头。
另一边,小保安无力地张张嘴,能塞进一颗咸鸭蛋··钟在御发现他, 旋即转身热情地挥手:“值班啊”·显然是认识,怎么又认识这对谁都热情似火的- xing -格, 吴窥江还是想把他关小黑屋,从此只对自己笑。
黝黑的小保安也乐呵呵地挥手:“要换班了他是你朋友啊”误会一场,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个脸色冷峻的人不是好人。
钟在御说:“他想参加成人高考,问我借过资料·”·“专门找你借啊, 小森林成绩不比你差,怎么找你不找他啊·你寝室有人吗,带我认识室友吗。”
吴窥江拿腔作调,他故意落后钟在御半步,盯着他乌黑后脑勺,无数次幻想过这个画面,也无数次疼得他撕心裂肺··真是字字句句都在讨债··这人就不能理,越理越来劲,钟在御头也不转:“寝室没人,有人我带你去做什么。”
没人没人没人……吴窥江心里正义和邪恶的天平不停地摇摆,某一瞬间善良的小吴天使,用他那圆滚滚胖乎乎的身体占据上风··宿管阿姨在玻璃窗后织毛衣,按着老花眼镜看了满眼头昏脑涨,深度怀疑老花眼是被一届一届的帅哥闪出来的。
四人间倒是冷清,显然都不常住,缺生活气·吴窥江一眼就认出钟在御的床铺,正对门那个,床单被罩他似曾相识··下午室外日光不足,啪,钟在御开灯,窥见桌上的水晶球。
密封的冰天雪地里,一对西装小人手拉手··明明是假人,吴窥江想他们也会冷吧··视线不约而同落到一处,吴窥江怕暴露自己的动机与欲望,生拉硬拽地扯了个诡异话题:“你猜他们冷吗”·钟在御果然中计:“啊”·吴窥江摸了摸鼻子,拉开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肯定冷啊,吴佩汉小时候玩芭比娃娃,对你没听错他小时候玩芭比娃娃还偷偷让我给他买公主裙,其实他让所有人都给他买过。
到天冷的时候,他会给娃娃套上所有衣服,等天热了再酌情删减……”·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不听他神叨叨的话,哗啦一声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张生肖借记卡。
他说:“老板,这里面是我欠你的医药费和学费,我们钱货两讫好不好·”·钱货两讫岂不就是再无瓜葛今后毫不相干他情愿钟在御欠他,欠到他相思成疾时,还能以讨债为借口吊命续气,·吴窥江喉咙干涩,仿佛生吞刀片。
无数利刃冷酷地划拉他的内脏,直至搅成一腔鲜血淋漓的碎屑,再不成人形··他一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暗地里叫私家侦探跟踪,随着他的作息而作息——幸亏钟在御也是忙人,否则有资金投入抵不过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老板还不作为。
那样他们好像还在一起,不过各自忙碌,像全国无数对异地而居的情侣,以繁冗的工作抵御寒夜孤寝的难寐··也会想,会不会是被一厢情愿的情侣们烘托出来的理想借口,爱人在身边都得观察蛛丝马迹,不在身边岂不是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吴窥江迟疑着,看着拿卡的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吐血:“钱货两讫,你是想——”·钟在御的眉宇间完全是少年人的无邪,他歪了歪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次换我追你啦,我两年内就攒了那么多钱,以后还能赚更多的钱。
公司缺钱了就跟我开口,以后我养你·”尤嫌气势不足,他挺起胸膛,坐在书桌上,“以后你奶奶要是再敢骂我奶奶,你跟她说你要靠我养我替你撑腰”·“什么你奶奶我奶奶,跟绕口令似的。”
吴窥江低着头,双手颤抖地扒在他膝盖上,他也跟做梦似的,声音愈发有气无力,“你怎么想的,当时三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还想三两句话把我追回来”·他蓦地使力,那一刹狠戾的力道,钟在御都以为他要动手了。
为什么不动手呢钟在御大失所望,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书桌:“要不你揍我一顿吧,只要你再生我的气了·”·吴窥江哭笑不得,心想怎么可能舍得,恨自己没本事不惧话语权,又恨这缩头乌龟遇事就跑。
“那你不揍我了·”钟在御也不想挨皮肉之苦,他又不傻,脚尖蹭了蹭吴窥江的裤腿,怪不好意思的,“那你答应我了吗”·吴窥江拍开他的脚,心里千千万万个答应,可大尾巴狼不是白当的:“你当初也没那么快答应我,还涮了我一回,忘了”·那眼神像虎狼,能吃人钟在御落下风,没他那份不动如山,那个着急,只能小声说:“我也没拖很久,那你过一周就答应我啊,别忘了。”
吴窥江嫌弃地说:“我可不要鼻青脸肿·”·想起那时候挨的打,钟在御可尴尬了,刚才执拗与害羞,混上之前的愚蠢,一时脸色精彩纷呈,干脆破罐子破摔,狠狠一踹桌子:“那你现在答应吧。”
那水晶球不安分地滑下来,咚地砸中后背,钟在御大叫一声就要跌倒··吴窥江连忙站起来扶稳他,砰——好端端的椅子替他摔了个结实。
钟在御龇牙咧嘴地吸冷气,那疼他受得了,可他不想承受,哭丧着脸:“好疼·”·吴窥江语气急切:“我看看·”·掀开卫衣,背上红了一块,估计马上就会又青又肿。
吴窥江心疼地眯起眼,他一手抬起钟在御的下巴,冲着微微张开的双唇,寸寸贴近,说:“帮你缓缓·”·的确是灵丹妙药,勾勾搭搭、- shi -- shi -漉漉,阵阵含糊的呜咽,搅起水晶球里的泡沫假雪也要融化。
一只带着锦红玛瑙珠的手到处点火,冰凉的玛瑙硌得钟在御难受,他伸手去拦,又与金属表盘擦起火花··满室叮咚,少顷,钟在御猛地推开他,压低声音:“不隔音你那么大声干嘛”·吴窥江满不在乎吹了声得意洋洋的口哨,“晚上别住宿舍了。”
钟在御恨不得粘着他,拿来书包收拾东西··吴窥江日理万机,今天推了所有工作,免为其难地当了回司机,其实是想在校园过一天·现在他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拉着钟在御,做梦似的,从宿舍到停车场,傻兮兮地咧了一路的嘴。
旁边飞速骑过的自行车留下一连串的车铃响,钟在御眼红,说:“我的自行车没带过来·”·吴窥江说:“行,我找人给你运过来·”·停车场的吉普如威武的巨兽,跟吴窥江那两辆低调奔驰大相径庭。
钟在御看得眼直,他现在见识多了,“哇哦”一声趴在引擎盖上:“好帅的车”吴窥江把书包甩到后座,闻言抬眸,他立马站直了,从善如流地说:“没你帅。”
吴窥江眉开眼笑:“上车来看帅哥·”·钟在御哒哒小跑到副驾驶坐定,“帅哥开房吗”·吴窥江拍他后脑勺,刚想骂你就不能学点好的,再联想现实,改口:“夏姐和小百都在家里,回去肯定一晚上都不安生,还真得去开房。
你就不奇怪”·“奇怪什么”钟在御反应慢半拍,“哦,你怎么有本地的车牌夏姐说你生意也在这边。”
吴窥江发动汽车,车徐徐驶出停车场:“你在这边过四年,留我独守空房啊,我得看紧点·”·钟在御紧张地抠着安全带:“你”难道对方也同自己有相同的心思难怪他答应的那么快。
“我说了,这辈子只有谈一场恋爱的功夫·”吴窥江双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目视路况,用余光锁定人,“我没想到会在今天见到你,也没想到你会对我说那些话。
如果你不主动,我想我可能会一直默默看着你,如果你爱上谁,无论男女我也都会祝福你·”·钟在御勾着他的小拇指,吴窥江忍不住踩油门,风驰电掣地超车,各种结局他都想过,万没想到迎来的是最理想的。
冥冥之中定然有种力量,守护这一对曲折的情侣,才让彼此等候、心意相通··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捏着脖间的戒指,眼前的路宽敞笔直,逐渐消失在行道树的尽头。
他跟奶奶学会敢爱敢恨,跟太爷爷学了温柔善良·这世间最美好的品质,会保佑他··交通信号的黄灯一闪一闪,吴窥江缓踩刹车,他在钟在御额上落下虔诚的一吻,分开时想,我也能护你一生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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