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你一下,怎么了 by 窥吴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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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你一下,怎么了 by 窥吴江(2)
·上个老板出售就是因为经营不善,缺乏竞争力·吴窥江笑道:“谁告诉你快拆了·”·他可是全城最大的钉子户,疯子名头在外,他不想动,谁他妈的敢叫他挪窝·钟在御没有理会他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自己都不知道被惯大了胆子,还敢胡言乱语:“我猜的,不是吗”·吴窥江没反驳:“迟早的。”
钟在御心思沉重,想起请他吃面筋的大叔,有些难受:“拆了,夜市是不是也没了·可火了,这个夜市·”·有钱没钱,谁还不爱滋味正宗的街边摊。
吴窥江点头:“必然的,影响市容·当然也可能继续干下去,不过就分散在各个角落,没这么集中了·怎么,你也不想”·钟在御声音小,快湮没在雨声里:“分散的生意肯定没集中的好做啊,而且哪个城市没有著名的小吃一条街”·吴窥江纳罕:“你还懂做生意”·钟在御不隐瞒:“做过烤冷面和手抓饼,别人的摊儿,我帮忙做早上的,算是打工。
不够就干过一阵子·”·吴窥江使坏:“逮到你偷吃了”·钟在御愤愤跺脚,一鞋窠里的水都快溅出来了,“摊子在我家附近,好多认识我的,非要吃免费的火腿烤肠培根,还都要双份,卷都卷不下,我又不好意思收钱,赚得不够赔的。”
吴窥江心中乐得厉害,那么个好说话的,暖着心肺·他忍不住看着他气红的脸,朝着这脸蛋儿说话:“拆是必然的,地儿太明显,影响市容·我琢磨给他们换个不显眼交通又方便的地。”
钟在御被- shi -- shi -热热的呼吸一吹,舒坦地一摊:“旁边最好还有家影院·”·吴窥江打趣:“不考虑原址重建了”·钟在御诚恳:“一拆一建的,得间隔多久,百威明去哪里”·百威明是个禁忌,一刀斩断了才缓和的闲聊氛围。
吴窥江默不作声,消瘦的侧脸看不出任何表情·钟在御也不做声,倒是有些期待,兜转千万情绪,可别再转回怎么做好经理的话上··吴窥江倒没他那份多虑的心,他只是琢磨,钟在御竟然有这份心思。
好的暖的,真真切切,他原本没有什么,尽被勾出一腔怅怅··“他打那之后,就喜欢放电影·之前在电影院打工时是放映员,夜班,一直活在那段岁月里,循环着出不来。”
互相沉默,半晌,吴窥江打破平静:“你导的地方怎么是个超市这个点”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钟在御念的地方竟然是个超市。
钟在御不敢叫他知道,只能打马虎眼··没想到吴窥江没追究他的隐瞒,干笑一声·他心知肚明,这块地方就没干净过·那点试图蒙混过关的心思,他也不舍得拆穿。
一路雨渐小,吴窥江减速:“前面就是了,门口没人嘛,是不是等不及先走了·”·钟在御小声地说:“你再往前开点·”·“再往前开就过十字路口了。”
说是这么说,吴窥江还是诚恳地踩了脚油门,红灯醒目,这是唯一等待的车·打趣不够,更进一步,开始欺负了,“再开就过了十字路口,不说就直接开过去了”·钟在御一指:“那里。”
吴窥江眯着眼,隐约能看见个扭曲的人影,愈发坏的不行:“KTV还是夜总会啊,早说嘛,还拿超市打掩护·玩嗨了,等着你来接呢,用你那车”·钟在御没听出 “车”字的嘲讽,但也恨不得一头扎进雨里冲个畅快。
他越是闭嘴,吴窥江越是畅快:“人家玩玩乐乐,跟男人亲嘴跳舞,叫你辛辛苦苦地打工赚钱”黄灯闪烁,他做好准备··钟在御坐别人的车,理所应当伏低做小,可林森不是那样的人,他弱弱地辩解:“他才没有跟别的男人那样……”·绿灯一亮,吴窥江迅速挂挡、踩油门,一系列动作干脆,如枪上膛,他也拿捏腔调:“哪样啊”·凶神恶煞的,像是下一秒要把他好好收拾一番,再丢出车外。
钟在御识时务地闭上嘴,到底也只有装死的勇气··“是她吗”吴窥江看见一瘦瘦高高的身影,想这女孩,运气真他妈的好··虽然钟在御会发消息,林森还是会盯着每一辆过去的车,他看见一辆奔驰,速度缓慢,似要停下,车窗将摇,还没看见人,精准的第六感带着他跑进雨里。
钟在御终于能看清:“我有伞,你别淋着雨”·“别出来雨不大了”林森已经跑到后座,打开车门,把自己丢似的丢进去。
他很有礼貌,不顾狼狈,先打招呼,“老板好,谢谢你啦,我们家御儿摊上你这样的老板,真幸运·”·吴窥江从后视镜里看这女孩,想他要是女孩,这辈子还真嫁不出去了。
林森习以为常,明白他在看什么,心里逼逼他祖宗十八代,脸上是拿显微镜都看不出的真挚笑容,一把兜过头发:“我发质好·都长到八百了,奇货可居呢。”
他明事理,轻而易举地化了这份尴尬··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收头发的还是钟在御眼尖先发现,叫过来的,他惊讶,扭头看他:“上次是给六百你再攒攒”用看宝贝的眼神,还忙不迭扒拉椅背,郑重其事,“千万别卖。”
吴窥江猛踩油门,真他妈的是发小·作者有话要说:吴窥江:一个天天被发好人卡的男人;·钟在御:一个满兜尽是好人卡的男人··谢谢观阅。
第14章 情敌·钟在御伸长脖子,追着林森吐出的气息,怕他作假说自己没喝酒·没有明显的酒味,他心满意足,这才回来坐好··吴窥江反倒是坐不好了,之前坐得多端正,发小一上车就急成了猴儿。
过分的亲密无间,他怎么就没想到·林森也盯着后视镜,两人目光再度对上,四只眼勾起刀剑·他玲珑七窍心,假装什么都没有:“林森,就是森林两个字倒过来。”
吴窥江叫个小屁孩抓包,没留神油门踩猛了·有辆摩托超车不够,还要找死,故意从车前转弯,转弯才过一半,竟刹车··吴窥江连忙把刹车踩到底,安全带勒着胸膛连着肩头都疼。
他没工夫管前头不要命的,再看一旁,都疼抽抽了“你怎么样伤着了”·“我没事·”钟在御的确没事,就是纳闷,半睁眼瞅,“这人不要命了”·林森拍了拍副驾驶座椅,老气横秋:“人家不稀罕自己的命,你替他稀罕什么,瞎- cao -心。”
那骑手不走,比了个下流的中指··吴窥江宰相肚,脚踩了油门,手握上挡杆,如骑士按上腰袢佩剑:“那你说,我这是撞还是不撞,反正都是找死,送他一程”·林森特别社会:“别介,回头还得洗车,浪费您老五块十块的不划算。
一辆川崎忍者,还不够你重新上漆·”·骑手自以为得胜,终于走了··吴窥江挺意外,这跟小姑娘似的男人,还捡着横杠坐,怎么那么市侩·他摸出一包烟朝后递:“行家啊,抽根烟。”
林森当着自己人装乖,当着外人惯会装范儿,能屈能伸·明明第一天,都跟混场子似的,看两场就轻车熟路·他估计钟在御那小愣子早把自己卖干净了,也装不下去,推回:“哪里,我也是刚干,否则直接帮你蹭一次免费洗车。”
吴窥江收回手,稳着车,三言两语,这两人,一推心置腹,一虚与委蛇·明明是钟在御时刻念叨他,担心他··钟在御见吴窥江一直冷着脸,当他不高兴,插嘴,惴惴地解释:“他不抽烟,今夜第一天干,你别误会。”
林森恨不得敲他脑袋瓜子,卖卖卖,总有一天把自己也给卖了,连着身儿心儿卖个底朝天他对吴窥江正正经经,试图挽回同陌生人相处的底气:“您这车,保养的好,真看不出来有三年了。”
字字机锋,钟在御还没心没肺,望了眼窗外··“不多不少,整三年·”吴窥江手心里抓着烟,按着导航提示打弯·路面积水颇深,他怕溅起水花呲到行人,小心控制车速。
钟在御以为他拿烟不放,其实是想抽,问:“老板你要抽烟吗”·吴窥江点头,他是大爷,不肯将将就就:“不方便·”·钟在御勤快:“我来。”
他抽出烟盒,所剩无几,看来没少抽·茶座里有打火机,他抽了一根点着火,呛了也憋着,没注意后座的林森眼睛瞪得如斯大··钟在御小心翼翼,用两指捻着,要伺候大爷就要到位,递送到他嘴边。
这还怎么让人开车,干脆地给他个爽快·吴窥江筋骨紧绷,他略一侧身,想接,安全带同他苦大仇深·护得了命,挡不住心,所幸那人真乖,只要他张嘴就能叼住。
唇似不经意地划擦过指尖,微微一闭,连着指尖也一并含了,尤嫌不够··钟在御丁点儿不察,抽出手指,只想这人嘴真大,烟蒂长长的一大截都不够,还连他的手指一块咬。
车窗开了半截,水星子溅进来··吴窥江伸手出窗外,掸烟灰,肺里注水似的灌满尼古丁,心底无限旖旎胜过浪荡,抬眼便瞧见后视镜里,林森的眼神恍如女妖··他遍体舒畅·有男朋友又怎样还不许正大光明地抢了·一路无话,导航定位菜市场,快到的时候,吴窥江假装好心:“还是直接送你们回去吧,路上都是水,骑车多不方便。”
林森的嘴被缝了一路,再不拆线更待何时:“我们不骑,准备推回去·”·吴窥江不再说什么:“好·”·车停稳,还是溅了行人一脚水。
钟在御一如既往先道谢,没想到吴窥江也一并下车,大快步地,光亮的定制皮鞋蹚上一滩脏水··自行车块头大,胜在材质好,轻巧结实,钟在御都能单手提·吴窥江一拎就知道整体材质是碳纤维,他之前做实业,经手的就是这种高端材料。
小倒霉蛋不舍的吃喝,倒是舍得在这上面花钱··还他娘的让小森林坐横梁他的副驾驶也只给小倒霉蛋坐过·平时都是自己搬上搬下,钟在御还坐老板的车呢。
他不好意思,低着头,想再次道谢,又觉得这两字近来说了太多次,诚意不足,分量不够··吴窥江开车走远·林森追问:“御儿,你们老板,没有女朋友吧”·每晚都在影院里照顾百威明,钟在御联想到自家奶奶,自打收养了自己和太爷爷之后,有看上的,也不要。
他估摸没哪个女人肯跟吴窥江,便说:“好像没,你问这个干什么·”·“有女朋友就不会送你了·”·钟在御赶紧解释:“今天不是下雨了吗,我又是自行车又是要接你,他就主动送我了。
我明天还要接你·”他晃了晃自行车,示意不会再有免费轿车坐了··“你们老板真不讲究,那车不知几天没洗了·”林森故意岔开话题,深深吸气,发自肺腑,“空气真好。”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干啥都认认真真,抽抽鼻翼嗅着,空气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清凉:“是好”但林森没能成功转移话题,主要在于钟在御转不了弯,“是挺脏的,我不好意思说。
要不,我给洗了吧·老不好意思了·”·林森咧嘴,哭非哭,笑非笑,一时无言··两人并排走,如上学放学,钟在御问:“昨晚怎么样没喝吧。”
·震耳的音乐声依稀,林森掏了掏耳朵,眯着眼睛笑:“我自己灌的兑水的一壶,全是糖浆和水,一晚上都清醒呢·”·林森一手勾住钟在御的肩,一手插进裤兜里,感慨:“别的女孩子都有男朋友来接,而我说我有你。”
钟在御经不住夸,得意:“看吧,我就说我得来接,还给你长面儿·”·林森揉了揉他的肩头,不再说什么,其实他若是真遇上什么,钟在御也赶不及。
不过下班能有人接,至少证明他不是一个人··买完菜,两个车把各耷拉一袋,如两只纸灯笼,各回各家··吃完早饭,钟在御精力十足,不觉疲倦,催刚上完第一个夜班的林森一起打游戏,等半天都没回音。
那手机被他摔过四五次,各种高度,奇葩角度,依旧坚挺,除了四角有不同程度地凹陷··风吹来呜咽,钟在御还以为是游戏背景音,关掉细听,才知不是·如喃喃自语,绕梁三日,定然就是这种。
奶奶也趴在客厅的窗前听:“好像是念经·”·“念经”钟在御不敢相信,怪事不少,此事绝伦··“我哪能知道,好听的。”
奶奶顺着旋律,咿咿呀呀,哼起一首邓丽君的歌·钟在御别的不懂,只懂奶奶唱过的曲,打小当摇篮曲听··“太好听了,天籁之音·”钟在御急急地夸,忙忙地穿鞋,“奶奶,我出去看看。
太爷,我出门了哈·”·奶奶说:“哎呀,你说他也听不见”·“听不见我也要说是吧,太爷太爷爷——”钟在御凑过去,亲亲密密地抱了把太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吴窥江:嫉妒吧·林森:你在想什么,我们清清白白·没办法,吴窥江自行脑补的能力十级。
在线求评论~mua~·第15章 疯狂·屋外更清晰,念经声如喋喋不休的咒语·这可就新奇了,楼里生过产、死过人、出过殡,就是没念过经。
钟在御先上楼找林森,两家一个四楼一个五楼··林森正哈欠接二连三,懒懒穿衣,翻过来的新鲜被窝,散着夜店脂粉香··钟在御怪他:“你这会儿怎么醒那么快,我发消息你都不回。”
林森可是一夜未眠,提心吊胆地敷衍红男绿女,这个哈欠打得极大:“看见了,不想回·”赶在钟在御嚷嚷前,拉起他,先声夺人,“快走快走,去晚了就看不见了。”
不知道还以为要登上高处,并肩看千年的流星雨·楼道里一层层爬,觅着声儿找,直到顶层·才看见正对门的一户人家门户大开,门内是灵堂,里面坐了两排和尚,在念经。
灵堂里摆放老人的黑白相片,堂下披麻戴孝的男人正是钟在御之前见过的··看热闹的不止这俩年轻小伙,还有早起买菜的大妈大爷,围拢着聊天·常住的脸熟,看着俩孩子长大,林森蹭了几个熟花生,分了钟在御一半,好奇地听他们闲聊。
“超度呢,从外地请来的师傅吧·咱们这里没寺庙·”·“都隔这么久了还超度,有用吗”·“唉,小森你这就不懂了吧,七七四十九天之内,赶在这之内就行。
听说要念到最后一天·”·“那得多吵,我们家孩上高二了·”·“这不是孩子们都上学了才开始吗,放了学就停了·那小伙子说过了,人家一番孝心,又肯花钱,你瞎- cao -什么心。
我也跟着念念,死后能省一笔·”·吴窥江先给车加满油,没回家,把车开进一栋写字楼的停车场·在楼下的咖啡馆坐到了时间,这才上了电梯,看也不看,直接按下三十三层。
三十三层是一家心理诊所,医疗资源顶尖·近三年,他每个月来一次,风雨无阻,复述情况,替百威明做心里诊断··吴窥江和百鹤商量过,绝不强求百威明。
他没有任何问题,唯有几个小小的坎、浅浅的坑··这地方吴窥江来得比前台还早,前台小姑娘认识他,一见就脸红·还怕他,一声不吭·吴窥江想这真不能怪他,轻车熟路地敲门。
冯医生有二十岁少女的身材,眼角和唇角的细纹也挂着二十岁的魅力,一个不恐于年老色衰的女人·她说:“吴先生早,早上吃了什么·”·吴窥江抖擞衣领,一点倦意也没有:“留了三明治炸鸡还有红豆饼。”
冯医生微笑:“我问的是你·”·“咖啡·”吴窥江盯着高几上的玻璃花瓶,插了只蓬蓬的蓝绣球,水里有鱼吐般的气泡·他细看,琢磨这花前已在,月下独缺。
冯医生在写字板上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日夜颠倒的习惯还是没有改你辛苦了·”·例行询问,吴窥江回:“没有·又不用我陪,除了送饭,我也做不了什么。”
闲谈中,问题转移向百威明的生活起居··“我还是劝你装些摄像,针孔摄像,这样会更有利·”·同样的话题,吴窥江坚持:“不行。
他太敏感了,一定会知道·而且我不会监视他,他是正常人,他很正常,你不也是说,他不符合任何精神疾病吗·”·冯医生严谨地说:“至今还有许多医生未能发现的病症,尤其是我们心理学。”
接下来,吴窥江都没再反驳什么·隔行如隔山,有时候,他也深度怀疑自己·一问一答,流畅如排练得当··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这么来说,你认为他留下顾客的东西不算什么……我们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为对外界的渴望……吴先生”·没等到回答,冯医生抬起头,发现吴窥江拧着眉头,目光第二次落在蓝绣球上,是不是有别有含义,有待持续观察。
冯医生记下来,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那么你认为,他到时候了吗”·吴窥江霍然起身,一拢西装,慢条斯理地挨个扣上,低头看着手指,想起系领结的时候,一截纤长白颈,不知他今晚能否扣好。
一颗见惯商场厮杀如战场的心,全盛了儿女情长··他冷言冷语:“你问的关于我的话题越来越多了,用来试探我的也越来越多了·”·冯医生震惊:“你怎么会这么说。”
“他走得走不出去,我不管·你可以告诉我妈,我管得了我自己·”·那是谈判语气,能不动声色,看千万生意如水流落花,黄金帝国朝夕覆灭。
吴窥江双手插进裤兜,如一尊石雕,撼不动,也云淡风轻,“是她让你这么做的吧·”·冯医生双手抓紧写字板,如同护住致命证据·不愧是经历过大风浪,她试图挽回声誉:“吴先生,请您不要误会。
您是监护人,您的心情和想法都在直接影响百威明的康复·”·换做之前的吴窥江,二话不说就告得她血本无归·现在平平坦坦,最先学会得饶人处且饶人,说:“放心,我不会为难你。”
原路返回,到车里,吴窥江才扣上安全带,吴曼英的电话就来了·意料之中,他接通车载蓝牙··吴窥江跟母姓,他曾是吴家后起之秀,母亲吴曼英则是他之前的吴家顶梁柱。
至于爸爸,吴窥江小时两人就离婚了,家里连一张照片也没有,也记不得他的长相··吴曼英是个女强人,接受不了碌碌无为的男人,更以精英标准培养儿子·外界传言,吴窥江的疯,和吴曼英疯狂的教育模式有关。
吴曼英知道瞒不过儿子,直言:“你若不喜欢冯医生,可以换一个·”·一锤定音、一票否决,直接断定了他的不喜欢··吴窥江冷静地扣好安全带,从容不迫地开车:“她是怎么评论我的,像你一样”·吴曼英是第一个说他疯了的人,这种说法从她口中传开,以此遮掩他这几年来极不正常的行为。
如蒙了羞,如百威明见不得光·她也许希望他也像百威明那样,真正有问题,盖棺定论,而不是染了尘、疯癫了,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阳光下,招摇过市··直到自动挡杆升起,那头都没有声音。
吴曼英本该挂断电话,但毕竟是他儿子:“你不要把你的那些传给你小弟,我知道他最近在你身边·”·吴窥江的青春期迟迟到来,故意作对:“我的哪些”·“你的疯还有你的——”吴曼英低声警告,“你喜欢男孩没问题,但你不能明着来他病了,那就找个看护,找间医院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日日夜夜放着正事不干我会跟你三叔说,让他把佩汉叫回来,免得你误人子弟。”
吴窥江咽了口唾沫,想反驳她,最后鲠在喉头·他心里只想那个数次说他“好”的钟在御··单方面挂断电话,糊弄自己是怕妈妈再打过来,把伪装占线做成真占线,心里也不亏欠。
想也没想就去招惹钟在御·自己钢筋铁骨,当别人也如此·响一声不接,疑心“不守妇道”,两声不接,是“水- xing -杨花”·点上了烟,情景同清晨切合,电话终于接通,吴窥江霎时如在温柔乡里长夜不眠。
钟在御早睡了,艰难万苦出被窝,迷迷瞪瞪一瞧是老板,想上夜班的不知道白天要休息吗就怕是个加班电话,夜里勤勤恳恳,白天还要当牛做马,放过他吧。
“老板”钟在御静候吩咐··“嗯·”吴窥江没了下文·这才发现一时冲动,他妈的电话不好接,钟在御的就好接了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虎的确是母老虎,狼却是只软强软调的小狗崽子。
夹着烟,心肠也硬不起来,吴窥江好好脾气:“吴佩汉说要定冬季大衣,我说来问问你要不要大一码·”·临时抓来的挡箭牌,自家亲弟,也得连名带姓的叫。
最最亲的人,反倒没了称呼··钟在御高瞻远瞩:“要,当然要大一码·”·可惜温柔不过三秒,吴窥江说:“还小,还要长个是吧·”·钟在御狡辩:“明明是衣服本来就定小了我穿衬衫就觉得小。”
吴窥江急切:“裤子紧不紧”·算了吧,别得寸进尺,钟在御审时度势:“不紧,穿着正好·”·唯有这点自知之明,还没合吴窥江的心意:“不紧真不紧你不觉得紧”·一连三个问题,问熟了钟在御的脸蛋,他想起那天叫老板抓包另谋高就,似乎提过。
这是拿他玩笑他分不清,回他哼哼唧唧··吴窥江记忆犹新,黑裤崩着两圆瓣,刚才荤话不羞不臊,现在说起话来清清淡淡,话题转移的滴水不漏:“回头跟吴佩汉说,多做两身大一码的,从头到脚,都多来两身。”
还刻意补充,“平时也能穿·”·噗——是钟在御美滋滋,软软地趴在床上,怕人听不见,床板咔叽一声响··“被窝里呢”·“嗯。”
一根烟,只抽了第一口·吴窥江把烟丢到车外,叫水汪滋啦一声熄了:“继续睡吧·吴佩汉办事不利,都交给他,还没做好·”·钟在御附和:“嗯嗯,吴佩汉太自以为是了。”
要挂断电话,他突兀地,“老板,你明天早点来啊·”·吴窥江想也没想,叫人家哄了个通畅,昏庸了,什么都应···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千错万错,都是吴佩汉的错。
远在家中的吴佩汉,睡如死猪,接到他爸打来的越洋电话,内容大致总结如下:回家·情之急切,好像是自己身首异处,还魂人间,通知不孝子速速来认尸··作者有话要说: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行车通话,请向吴窥江学习,接蓝牙。
但千万别学他乱丢垃圾·and专业背锅侠吴佩汉:·谢谢观阅,疯狂求评论。
第16章 碰瓷·钟在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洗车要水桶和抹布·他去超市,排队结账,还羡慕收银员··他之前来应聘过,人家嫌年龄小,不敢录用·就算是去餐馆饭店,也只能待后厨刷盘洗碗,就怕被查身份证。
要是同林森一样,心灵手巧,有份傍身手艺就好了·红艳艳水桶挂在车把手上,一路尽打膝盖头,钟在御溜溜达达地骑,琢磨还能做什么活·思来想去,好像做过的最合适的,是在片场做零散工。
之前送盒饭的临时有事,他和林森去帮忙,一天给五十··车头不知怎么的,尽往山脚下偏··山脚下都是室内摄影棚,钟在御想他远远看一眼,总不违规。
巧不巧地,撞上老丁,老丁也是袁哥手下拔尖儿的一个,擅演谄媚阿谀的角,入镜就有话·他和林森关系好,见到钟在御爱屋及乌··钟在御见他,乐得差点合不拢嘴。
老丁得意地在额头抹了一把:“得了,我去植个发,回来你俩就滚犊子了·”·钟在御“哦”了一声,看不习惯,但违心地夸他:“年轻了不少嘛。”
“可不是,我的演艺事业都叫这个头给耽搁了·你个瓜娃子还敢来,快点走吧,袁哥发话了,你俩要是敢靠近摄影棚,见一次打一次·”·“为什么。”
老丁一瞪眼:“我怎么知道你俩怎么惹他了”他也好奇,传闻两人把袁哥给惹了,但究竟怎么个惹法,无人知晓,左右两个帅哥,肯定跟下半身有关。
路上耗不了时间,这天上班,钟在御又来早了·他把水桶连同自行车一并锁在外面,百洁布装进书包·等百鹤来开门期间,他藏着心里的激动,期待吴窥江先来,就立马悄悄地把车洗了。
吴窥江没等到,是百鹤先来··钟在御望眼欲穿,但他想,这是一如既往··不是答应他早点来吗,不守信用··第三个来影院的依旧不是吴窥江,是个陌生男人。
三十上下,实在是普通·现在就算是奥斯卡影帝来了,也填不满钟在御心中的窟窿··男人同百鹤打招呼:“百爷,来得早·”·百鹤与他相熟,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给他:“不早了,你直接上去吧。
回头一块吃夜宵啊·”·他走了,百鹤见钟在御不明所以,就说:“平时就是他来拷片子,这几天顺便当一回放映员·”·钟在御岂止是不明白,他问:“百威明呢不是他放”·百鹤说:“大爷带他出国看医生,这几天都不在。”
钟在御傻眼,不是答应过他吗来晚就算了,竟然不来不过他更诧异:“你知道我知道了老板还叮嘱我不要说出去。”
又觉得这话有歧义,仓促解释,“是叫我不要把我知道了的事说出去·”·这个吴窥江,放他鸽子,背地里,还把他供了出去··可……也不太可恨·百鹤一心一意打扑克,头也不抬:“不说给我听,怎么跟你说。”
对家都等他,他点了几次牌,花落谁家,没个头绪,“听说你给他送饭·”·钟在御怔怔,不知所措··“谢谢·”百鹤声若蚊蝇,终于出了大王,无人敢应。
他又说,“等你能上手,大爷也能松开手·不能因为威明再耽搁他了·”·百鹤不敢见他的亲孙子,他想起暮色渐渐四合的时候··吴窥江用外套裹着百威明,紧紧相护,迎着疾风人流。
而百威明不怕,没有畏惧的动作眼神,也牢牢贴着旁边的人··冯医生那事出了后,吴窥江立即联系国外的心理医生,做好百威明的心理功课,租私人飞机,分秒必争地赶去。
百威明白天睡觉,夜里精力旺盛·吴窥江在车上就担心,结果直到上飞机入座,也没有吵闹·他有一切的生活能力,却沉静在过去的时间里,徘徊反复·吴窥江给他扣安全带的时候,他还垂眸寻问:“四天吗”·“嗯,只要四天,四天后就飞回来。”
吴窥江想,看他,多正常的人,明白有四天的空窗,也甘愿接受··百威明安安稳稳蜷缩在座椅里,睡着了,呼呼的声音伴随节奏··吴窥江静静看了会,转而看向窗外,想起还有人也是如此。
没能打招呼就走,他怅然若失·可打招呼,又算什么,他究竟算什么·若是不打,就真的什么都不算了吧·那不成,免得趁他不在,没日没夜和发小亲亲我我。
当他不知道堂而皇之在他眼皮子底下,上班呢,但凡打字聊天,对方都是发小··左忖右度,最后成品:“我上飞机了,马上起飞·食言了。”
另有其它字,打过··一一删光,怕暴露太多··钟在御才记下的仇,叫这十几个字抹干净·他速回:“知道了,没关系·我会看好影院的。”
吴窥江光速:“嗯,我知道,交给你了·起飞了·”·飞机还没动静,最后三个字,全是落荒而逃··百鹤都不知道吴窥江什么时候回来,钟在御不敢问当事人,随身携带水桶,一连接了林森几次,次次被嘲笑。
“你就不怕人家洗干净车了”·“那我就再洗一次·”·“有意义吗你擦了他也不知道,你跟他说一声哎。”
想到钟在御的为人,林森趴着车把,忽的转身,“你不准备跟他说吧”·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默认,那吴窥江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在心里念念叨叨,一心想擦车补偿他的雪中送炭。
那之前还有几次相送,送的人主动,被送的没有拒绝,算来算去,几多次,早就理不清了··他摇摇头,不作他想,只要报答··影院内换了地毯,请了工人修理坏损座椅。
这日百鹤终于说,明天吴窥江就回来了·吴窥江不在的这几日,吴佩汉似乎也抓紧时间偷懒,一直没来··百鹤又补充:“大爷不在的最后一晚,大家加油干好好干”·此时就两人,难得这么有干劲,最后几个字几乎吼出来,吓得门口路过的人好奇张望,好汹汹一老头。
说完他低下头,开始打今晚第一场扑克,希望一夜手气绝佳··钟在御呵呵地笑,接到夏还妃的电话·她迟到钟在御都习惯了,吴窥江不管,他也不管··夏还妃有事相求:“我在染头发呢,哎呀,没料到要用那么久,还要漂,我只染过黑的呀,第一次漂白呢。
可能要晚一会,一两个小时吧·午夜场肯定赶回来·”·钟在御无所事事,没多想就,答应下来:“没问题·”·百鹤他的答话就知道是什么事,德- xing -,嗤之以鼻:“又不来了”·钟在御替夏还妃说说:“来,就是晚点。
我去扫个厕所,马上回来替你检票”·百鹤义正言辞:“扫你的厕所,我用得着你瞎- cao -心”·前两天上映新片,今天的人还不少。
钟在御其实有点不情愿扫厕所,拿了块抹布,摘下画框,一一擦拭·顶端脏的厉害,夏还妃平时只随便抹抹,他擦完后,跟新买似的,愈发显得他勤快··一场还剩十分钟,百鹤提醒钟在御,赶紧滚去代夏还妃收垃圾去。
就这时候,一个平头男人跑出来,神色慌张,看见穿工作服的人,如见救星:“我的包丢了,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是被人偷的肯定是被人偷的”·钟在御被他扣住双臂,明明是臂膀,他如同被抓住了肺腑,窒息。
百鹤罕见地离开检票台,疾步走过来:“怎么回事·”拦着他抓住钟在御的手,试图掰开,不动分毫,“有话好好说,兄弟,不要动手”·“滚你妈的老头子老子包丢了你们说说怎么办吧”那人似乎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肯松手。
“甭管你丢什么,先松手”百鹤声如震雷,厉声道,那一张岁月的脸,全是威严,他骂钟在御越狠,心里就越惦记,一字一句,“松”·他看了眼百鹤,狠戾地瞪了眼,才松手。
袖子被揪出的凸起久久不退,钟在御终于得到解脱··男人伸出手指,指着百鹤的鼻子,挑衅:“谁是老板,你是你说怎么办吧,我包丢了。”
他反复强调,愈发狰狞,并以此为傲··百鹤眯着眼,根本不怕:“我一直守在门口,根本没有人走出去·”·“那小偷就在这里面嗯——都叫出来,别他娘的放电影了,赶紧关了”男人叫嚣着,嗓门本就大,似乎能穿透隔音壁。
钟在御想起他是经理,义不容辞:“你小声点,根本就没有人出来,说明你的包还在里面,不信,我们有监控·”他拽了拽百鹤的袖子··百鹤满腔愤懑,化为虚无,没了底气:“没。”
那人乐了,不敢动老头子,还敢于欺软他从下而上地盯着钟在御,如野狗盯着食物:“听到没有没有摄像头”·他故意地,重重地拍着钟在御的脸。
啪啪啪,钟在御疼得厉害,恍然醒悟,没有受害者的语调,他是来找茬儿的·捡着这时候,吴窥江把影院暂托付给他··那人一把把钟在御推倒在地,“一间一间的找我的包十万块国外买的名牌,懂吗见过名牌吗,穷鬼。”
他嚷嚷着,就要动手,打扰顾客··钟在御连忙爬起来,挡在他身前,灯光橘黄,叫好看的少年沐浴成琥珀色:“你要多少”·他心满意足,粗短的五指张开:“五千”·送走一波顾客,钟在御靠着墙,呆滞地看着短信提示余额,目光里没了神采。
百鹤走过来并排,他站定,算不上安慰:“这人应该就是专门碰瓷的,回头跟大爷说一声,赔偿给你·你做的挺好的,老头子骨质疏松,要是被推了,指不定摔断尾巴骨呢。”
钟在御像是嗓子发了炎,肿胀着,堵住喉咙·其实哪儿都疼得厉害:“你别跟他说·”·他吴窥江·百鹤一愣,盯着他,不解。
送了财,受了屈,还要打碎牙齿和血咽,年轻人能忍这口气·老板知道了,得多失望,会不要他了吗钟在御分不清是怕他失望多点,还是怕丢工作多点,他眉眼耷拉,还剩下一腔稀巴烂:“我是经理,我该管理好的。
老板知道了,我还怎么干啊·你别跟他说,我不要赔偿,成么,百爷”·两个身影虚幻重叠,百威明十七八时,也是如此·百鹤心里堵得慌,终于点头:“行,我不说。”
钟在御略略松了口气··夏还妃踩着午夜的点准时到来,一头温和的粉色,没穿旗袍,换了身套装裙·钟在御远远地看,手里还拿着抹布,刹那间,无法呼吸。
百鹤大大咧咧地嘲讽,振振有词地说她一个人就抹黑了市容··“呸我脸大美,这是旺夫脸不识货”夏还妃胸有成竹,拉着钟在御要求公正审判,问他,自己美不美。
钟在御呼吸畅通,猛地一点头:“美”·凌晨风大,钟在御骑车时被枯叶拍了脸,剐蹭得那侧脸重又火辣··林森今天尤为开心,欢天喜地跑来。
亲密无间的关系让钟在御暂时忘记不适与委屈,也跟着笑··“别傻笑了,送你的·”林森把怀里的东西塞给他··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单腿撑着自行车,发现怀里是张软乎乎的毛毯,浅褐色,正如秋尽了,即将入冬的颜色。
他喜不自禁,用脸蹭:“哪来的·”·林森往横杠上坐:“顾客忘拿走的,我想着你晚上要在更衣室睡觉,越来越冷了,有空调没”·钟在御把毛毯塞进书包,鼓鼓囊囊的一大坨,他背好才说:“有”·林森佯装要收回:“靠你还给我”·第17章 回来·飞机已达城市上空,如果开窗,能看满市霓虹照得夜色退避。
百威明蜷缩在单人沙发里,双手抠着扶手,兽爪似的青筋暴露,紧闭双眼,身上打上了温柔荧光·他在第三天出现急躁,当晚即混淆时间,固执地认为四天已到··私人医生给他打了镇定之后,浑浑噩噩。
吴窥江顺便给自己做了精神鉴定,出于宁可备而不用的心态,明知结果,以防万一··检查结果下来,只有轻微的营养不良·两个人回来,顺带捎了一大包维生素。
吴窥江护着百威明坐车后座,给他带上史迪奇眼罩·车到了,吴窥江细致入微,像万无一失的保护罩,小心不让行人靠近·远远看见百鹤躲在树后··放映机房,所有收起来的东西都原样摆好。
掀开眼罩,百威明如释重负:“我回来了·”·吴窥江筋疲力尽,揉揉眉心:“晚上想吃什么·”·百威明一一抚摸机器,满脸眷恋。
“想好了,就发消息给我·”吴窥江关门,从后门走出来·铁质楼梯掉漆,鱼鳞状斑驳,这次重修时忘了它·百鹤正等着,他直说:“医生说没有任何问题。”
被折磨了太久,就怕未来,还要长长久久·噩耗不似噩耗,喜悦也不似喜悦··百鹤语无伦次:“挺好的,挺好的……”·更多的是后怕与感激,若不是吴窥江,百威明只能进精神病院,哪能像现在这样日复日好转。
比起开始时纯疯癫的状态,现在他与常人几乎无异··吴窥江掏出烟盒,分了他一根·这一遭去回,寒了许多,他拢了拢外套··“越老越不敢生病。”
百鹤猛吸两口,呛出泪花,不敢再抽,在栏杆上捻熄烟,看着残缺的半根,歪曲八扭的一截·他决心食言一次,“有件事,小钟不让我告诉你·”·他吴窥江明显一僵。
·这事可大可小,关键在于告密者的如何描述·百鹤半天才总结出:“昨天晚上来了个碰瓷的,还挺凶·”·吴窥江一点即明,问:“他怎么样”·“被推了一把,自掏腰包陪了五千。
就这事,还叫我不要告诉你·”百鹤把那半根烟搓来搓去,“怕你辞了他,现在年轻人,工作不好找喽·”·吴窥江揪心:“挨打了”·“没有。”
百鹤又说,“不算·”·那就是挨了··吴窥江手下就这么几人,无论是谁,都是往他心口戳刀·他紧绷着脸,嗔怒都被抛之滚滚烟雾中。
百鹤赏罚分明,该骂时骂,该夸时毫不吝啬:“是个好小子,尊老爱幼,心- xing -单纯·就是那么年轻,也不知道好好学习,没到十八,书都不念了,打工经历到是丰富。”
“他不念书了”吴窥江这才知道,他还以为钟在御是在准备艺考,趁晚上来打个工··吴窥江穷养,念书创业打工,最忙时一周都换不了衣裳,自己都嫌弃自己。
他愈抽愈急,匆匆两口抽完烟,弹出去,火光点点滴滴,划过,正是一个好看的弧线··钟在御连捅带车地锁好,满脑子想的都是回来啦,遥遥看见吴窥江站在门口:“老板你终于回来啦”·他撒丫子飞扑过去,等到了吴窥江面前,又堪堪止住。
倒是笑得一脸红红粉粉,讨喜程度能荣当影院吉祥物··百鹤一看,哼了一声,附赠两枚不用找零的白眼··吴窥江门口又守又等,似笑非笑:“你兴奋什么看见我回来那么高兴,还是有其它什么可乐的”·钟在御抿着嘴,粉色褪尽成了全红,双手背后,无数话语鲠在喉里,说不出来,可仔细想想,没那么亲密无间,也没什么可说的。
夏还妃知道吴窥江回来,特地来早·天冷之后,就穿旗袍配及脚踝的大衣,雍容是雍容,离她理想的华贵还差一座大山·她跟着笑:“高兴傻了吧·”·这笑模样多好看,吴窥江想他不在,这笑就尽数落别人眼底里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提议:“回头去办公室聊聊”·钟在御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吴窥江十拿九稳:“又拍什么戏了”·夏还妃眼睛一亮:“小帅哥最近又拍什么了”·吴窥江又说:“不拍戏不可能乐成这样。”
两人轮番狂轰乱炸,钟在御毫无招架之力·幸亏夏还妃是个多嘴婆子,喜上加喜:“还有件好事,有家店进好珠子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挑挑·”·快忘记这茬,钟在御想想银行卡里的余额,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狗熊也得斤斤计较啊,忙说:“要不再等等,我最近手头紧。
但要还是要的·”·夏还妃转了转手腕上的油青翡翠镯:“你赚得那么多钱,都上交家里啊,乖乖的嘞·”·见人又同夏还妃聊得热火朝天,吴窥江打了个眼色,示意待会聊,单独聊。
自以为传递的意思足够明确,而钟在御回他的笑容,一径润色,自带滤镜地琢磨,等同于迫不及待·于是,回到办公室就勤等··办公室也是夏还妃打扫,为了欢迎他回来,边角如新,看来没少下功夫。
才坐下没多久,敲门声传来,吴窥江为刚才的默契喜了一秒,眉眼唇腮都是期待,“进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夏还妃换好工作服,悻悻地笑:“那个,我忘记扫这里了。
好几天没扫,该有尘了·”·吴窥江抬手看袖,一尘不染,纳闷地看回去:“用不着,挺干净的·”·夏还妃能逃则逃,能不干则不干,并且始终天真而单纯地坚信几个事实,例如田螺姑娘是存在的,地是不用扫就能干净的:“那就好,我走啦。”
吴窥江叫住她:“你什么时候跟钟在御去买东西,捎我一个,我也去·”·夏还妃不乐意:“大爷,像你这样出入拍卖会的,干嘛剥夺我们穷人淘宝的乐趣呀,又不是潘家园万里还能挑个宝。”
干嘛呀,还不是拎包刷卡,当个二十四孝……吴窥江神飞天外,轻轻飘飘出了趟国,原模原样地回来,可心却迫切地,分秒都等不得··他如此解释:“我给你们当司机。”
砰地关门,不管办公室一尘不染的芝麻绿豆··吴窥江等不来人,撸起袖子,亲自上阵··逢个温度骤降的夜,买了票的都不来·钟在御裹上外套匆匆跑出去。
百鹤看见,不问不管··钟在御准备问停车场保安哪里有水龙头,结果还没靠近,保安就把脑袋伸出小窗,喊:“天冷了,等结冰就跟你们老板说,不能再接活了。”
钟在御机灵,反应迅速,“好嘞,一定一定”假装轻车熟路,走过保安厅,三四步后,再反回问,“那个我忘记水龙头在哪里了,这里太绕。”
保安在看电视剧,视屏里男女主进展火热,四瓣唇不分你我,他看得忘我:“对吧,你也觉得迷,迷宫似的·前面转个弯,平台第二个柱,仔细看,不细就看过了。”
钟在御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九分,差一分用于激励自己,保持进步·吴窥江的车真脏,后屁股全是成群结队的灰,还以为淋了场瓢泼大雨,能干净点,简直挑战神经。
也就钟在御不在乎,风声呜咽,他把手插进冷水里·汽车来回,喇叭的存在就是吓唬人,钟在御还担心被抓到·明明是好人好事,结果落了个做贼心虚··钟在御一厢情愿,争取把这些日子的来往恩情,放置一场劳累,挥进一身细汗,全给报了。
好大一辆车,累得腰酸背痛·本来嘛,干活的人,就奔着全天下不能有比这个更干净的车去的·铃声乍响,钟在御竟觉不妙,手机差点进了水桶·他慌张地接了,脏水抹上脸,成了花脸猫,不忍卒睹:“老板”·吴窥江开口就拿腔作调:“上班时间,在哪儿呢”·钟在御信口:“厕所。”
那边传来咚咚的推门声,合成木板通常发不出大声响,这动静,得多大的力·隔着电话,钟在御都能听出老板的怒火,都准备实话实说争取宽大处理了,怯怯地:“老板。”
声儿不大,吴窥江就算有滔天怒火,也堵进嗓子里··但能这么过去便宜死他了·吴窥江装模作样,懒懒地回:“最后一间了,肯定在里面。”
那头没声,人更坏了,“推喽,裤子穿好吗,没穿就捂好——”·钟在御自撞南墙,咬着后槽牙:“我不在·”·“那真是可惜了。”
手机两头直线相隔百米,仅靠幻想,不约而同红透了脸··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请见谅··谢谢观阅··钟吴夫夫在线求评论··第18章 和尚·上班划水,还叫老板抓正着,倒霉大发了。
钟在御乖乖当案板鱼肉,刀俎却开恩:“快点回来吧,顺便去趟便利,威明要吃紫菜饭团,你买了直接送过去·”·钟在御拎着水桶一路小跑,不知裤子被打- shi -了半截,快到保安厅,看见一大一小两小男孩手牵手。
大的不过十四五,也手拎水桶,小的那个最多十岁··“你哪个店的,抢生意啊·”小的凶悍霸道,像护食的野猫崽子··大的那个怕生,立即拽住他。
洗车店多是家族生意,从老到少,集体出动··钟在御抢生意在前,理亏在后,脖子一梗闷头大跑·便利店买好饭团,他体力劳动后,又饿得厉害··锁好水桶,钟在御一面吃一面走到放映机房门前,如上次那样,叫百威明躲好,数够了时间,才进去。
整齐的睡袋旁放了沙拉和几块三明治,再加上两个大号饭团,虽然没见过人,但从爬通风口的行为看,应该也瘦··这得是一天的量·“老板你一次给威明准备一天的量吗饭都冷了,会不会冻着胃,他会用微波炉吗天热了会不会馊,我怎么没看见冰箱。
他白天的时候生病了怎么办”·吴窥江备了一肚质问,全被一番无关己的关怀备至轰了回去·那就甭客气了,二郎腿一翘,张嘴找茬:“敲门了吗我出门一趟,你连敲门都忘了”·钟在御提醒:“你说我可以不用敲门的。”
吴窥江随随便便就能把人骂哭,鲜少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要么失忆了,要么变成了一条鱼··钟在御又提醒:“是的啊,你说敲门手会疼,叫我不要敲了。”
吴窥江慌张:“我那么关心你了”·慌张完了,倍感无力·他知道了他也明白胡思乱想,会不会恃宠而骄会不会作来作去会不会是看上了他的钱而不是本人·一惊一乍,好不吓人。
钟在御觉得老板记- xing -太差,应该是常年辛劳的后遗症,心里溢出关心·他忍不住靠近,喉结一骨碌,惋惜:“老板你这样熬夜下去身体会不好的,会掉头发会秃顶。”
吴窥江想象自己秃顶,定然惨不忍睹··钟在御数落:“对肾功能也不好·”·说什么不好,偏说肾这话题再持续下去,吴窥江觉得自己有就地证明一下的必要- xing -,他无奈地扶额,强行的、带上一贯的傲慢,生拉硬拽地转移话题:“说说你最近拍了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立马闭嘴,电光火速地识时务。
一回生二回熟,顺溜得免了草稿:“啊,这次要拍一个小和尚·”·说完话,钟在御垂视的眼珠子转了一个圆周,纳罕着,怎么又撒谎了·他抬眼,虚虚地瞄一脸异色的老板,就当哄他了。
吴窥江觉得他再不管,过些天,当真顶着个光溜溜、能当灯泡的脑袋来上班了·无法无天,还当不当他是老板了不教训真不成,可炮仗点了,张口哑火:“你……带发套还是剃头”·钟在御惯着他:“发套发套。”
明明应该放下的心,呲溜重提·吴窥江气血上涌,满脑都是挥之不去的小和尚··乖巧青涩,有点莽撞,满庭院撒欢地跑,一头戳进误打误入的书生怀里。
书生为功名上山求佛,未金榜题名,先洞房花烛··“老板老板……”钟在御抓紧机会,拎了张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巴巴期待。
吴窥江茫然的,打哑谜似的“啊”了一声··钟在御手支下巴,挤得一张脸嘟嘟,年纪小小,学得一口惟妙惟肖的沧桑叹气:“小和尚该怎么演呐。”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演,给自己出个难题,必须要攻克·毕竟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剧本呢,演员碰剧本,有啥演啥,他不挑··合着是那次不伦不类形体课的后遗症,只懂怎么演书生小和尚滚炕头的吴窥江,踌躇着开不了口。
但人家睁大眼睛,明晃晃地期待,也狠不下心不拿点压箱底的相授·可他一心二用,愣是给了人家不着边际的一句:“黑胡椒”·“啊”钟在御赶紧在手心里哈了口气,嗅着。
没想到这味儿比大葱蒜瓣还熏人,是他不讲究卫生,脏兮兮的讨人厌··“饭团里面是黑椒牛柳的,牛肉好吃·” 出师不利,丢脸如钟在御,只想逃之夭夭,不安地蹭来蹭去,“我先走吧。”
小屁股一抬,准备挪窝,被厉声得挨了个结实··“吃我的喝我的,连个谢谢都不说就想走”吴窥江不轻不重地一拍桌,一星半点的火气也没有,还是吓得对方一耸肩膀。
一张空桌,钟在御趴得标准,等着挨骂·睫毛一眨半眨,像被一双手轻捧··钟在御毕竟吃人家的了·吴窥江每每叫他给百威明买吃买喝,都是双份的钱,明摆着要他自己留一份,全当辛苦费跑腿费。
收了人家的钱,不买点吃,攒在钱包里,反倒像偷鸡摸狗·他都快愁死了,不过死前还想再吃几回·吃的美了,偶尔也想下次不能这样,又开始百无禁忌——吴窥江太忙,他身为大堂经理,理所应当替他承担。
“你先说说戏,总不能又让你走T台·”吴窥江数落完人家,看在书生的面上,正儿八经地瞎琢磨,“你袈裟一穿,身子骨拧成什么样了也看不见吧。”
钟在御又得现编,眼珠子一咕噜,信手拈来:“嗯,就坐在那儿,念念经·主人家死了人,请他来超度·就拍一个念经的镜头,两三秒·”·一扯谎就上头,跟人家喝醉红脸似的。
吴窥江浮想联翩,这假戏真演,究竟有几成刻意又宽慰自己,倒霉蛋撒谎在前,怪不得他想入非非··吴窥江靠在椅背上,呼吸乱了,还维持着明面上的气定神闲:“那简单啊,你把词儿念好就成。
念的什么经《大慈大悲咒》《心经》”·他不信诸天神佛,倒也有种上辈子在佛前求了五百年的错觉··有戏演,不用记词,哪有这等美事钟在御一不小心造歪了桥,双手在腿间不安地搓着:“那我念一段你听听”·吴窥江大爷似的坐,单等一口“小女子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清爽开胃·不过怎么听还自带旋律……嗡嗡嗡地哼,听不清词。
再一细听,怎么改唱歌了·钟在御不会念经,但窗缝里渗进来,他听来听去这么些天,耳濡目染了·开始不敢看,心怯得厉害,默默瞥一眼,见对方眯眼似睡,才大了胆子。
吴窥江留出一条缝,偷窥者还不遮不掩,挨偷的已神摇目夺:“唱的什么歌”·钟在御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是我奶奶唱的,她说我念的像唱歌,就跟着哼歌,哼着哼着,我就跑偏跟她唱了。
我前面念的怎么样”·吴窥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思凡,不动声色地敷衍:“挺好·”想想,又不够,他思凡了,指不定又拉多少人下泱泱情水中,冷脸唬他,“不过到时候表情稍微僵点,别柔情似水的念,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尼姑呢。”
他训完人,还把人送到门口,两步的距离都忍不住要说点什么:“奶奶身体怎么样”·“挺好·”钟在御扭头问他,“老板,你准备什么时候走,今天一起吃夜宵吗”·吴窥江一般没事就自己走了,不打招呼,钟在御不过稍稍客气,结果换回一腔酸溜溜:“马上就走,又没人要我送。”
眼神一觑,毫无反应··好嘛,吃他的喝他的,不长良心光长个他就这么不讨亲近·吴窥江说:“领结系得挺漂亮。”
钟在御摸了摸领结,笑逐颜开:“我说过我聪明嘛·”·为了不丢脸,足足缠着林森教他半小时··吴窥江谈不上失落,归揽总结,兴奋多些。
因这七零八落星的兴奋,没留神自己那开了几年的车一尘不染··他高兴,觉得芸芸众生也高兴,连保安打起招呼来都热情了三分:“吴先生,今天有好事啊”·人家不过觉得颓废的吴先生终于开窍,意识到自家车辆的卫生问题,而那开心模样,无非是想用一段崭新的恋情祭奠已逝的青春。
吴窥江当人家祝他新婚快乐··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第19章 蛋糕·钟在御回家认真复习,像少林寺那样的还不能看,毕竟打来打去你死我活,他也害怕。
翻来翻去,不知怎么翻出《霸王别姬》,最后跟小蝶衣错哼起“我本是男儿郎”··可惜楼上超度的前几天赶上四十九日的圆满,没法再跟着现成的模仿。
林森跑过来,手里还握着热水袋·不知不觉入冬,他妈惧寒惧得厉害,他刚才沾了冷水洗碗,手正冰着,正好老妈换热水袋,把旧的拿来捂手··一来就问:“奶奶跳广场舞把太爷也捎上了”·客厅见不到太爷爷转圈,林森的世界天旋地转了。
钟在御关了视频,反问:“现在还有跳舞的不是太冷了等天暖和了再跳吗”·林森把胳膊肘里挎着的保温桶放下:“你太瞧不起中老年人的娱乐精神了。
快点叫回来,该喝汤了·”·“奶奶带太爷去医院了,快回了·”钟在御掀盖,热气迎面打,沾上肌肤瞬间挂珠,他抱着桶晃悠一下,才看见排骨和山药,还缺点小葱花荡漾。
奶奶讲究,没有葱花是味同嚼蜡,有了就是美味··林森就是肚里蛔虫,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小葱:“我今晚要早点走,答应姑娘们给她们做美甲·”·钟在御拧上桶盖:“我以为你上班第一天就给她们做过了”·他要是有一技之长,恨不得人人皆知,哪里能像林森这样藏到现在。
林森训过他无数次:“干嘛一次亮底牌啊,你得让人慢慢了解你,一下子都跟别人说了多没劲·这叫保持神秘感·”·钟在御明白,但他没什么底牌保留,也没有神秘感可供拥有,自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林森打了个响指:“车擦了”·说起这个,钟在御立马来劲了:“擦干净了,我想去洗车店给人家打工影院旁有停车场,就有人来擦车,还不要抽空开车过去,多省事,生意肯定好。”
林森立马怒瞪他,凶悍不似凶悍,带着慈母的心酸,还敲他脑袋:“你能等天热了再干不马上冰天雪地,你手冻烂了怎么办影不影响经理形象你还接客呢我要是你老板,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我肯定不要。”
提起那鬼心鬼肠的男人,林森的心思活络开,小子情商智商不抵,可惜一根筋的本事独步天下,连累的自己- cao -心不够·所幸坐下来一起等奶奶回家,表达关怀。
生活逼人,自力更生,病来了挡不住,挡得住的都是咬着牙吸进肺腑的疼··奶奶铁青着脸,林森都想退避三舍,带太爷出门一趟不易,最难的是奶奶吃苦耐劳,顶天立地,凡事不要钟在御插手。
林森后来发消息:“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奶奶去看心理医生·”·存款几本清零后,钟在御用正式工资支付完医药费,扣除生活费,所剩寥寥·但他信誓旦旦:“等我找到最好的心理医生”·至于那五千块,伤及一时片刻,保全了要紧工作,也就散了。
钟在御才来,便被吴窥江叫去的办公室,桌上有块一水儿白的奶油蛋糕等他·他坐下,手指比心眼儿还诚实,都挖了一口,还要问:“留给我的吗”·那是自然,虽然如此,吴窥江偏要说:“从小百给的,叫我和你分着吃呢。”
他抬眼一觑,像一对穷困夫妻,只剩下这么点家产·贫贱夫妻百事哀,小妻子还吃独食·钟在御手一顿,“那一块吃点”·投资时随手一掷千金,此刻斤斤计较一块蛋糕。
吴窥江小肚鸡肠,双手搭在键盘上,忙得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喂我·”又开恩,“一口就成,让我尝尝味·”·钟在御挖了一勺,小心留意奶油蛋糕均匀,满满递过去。
刚才还忙得抽不出手,现在竟然一把抓住那截腕·钟在御没看见他怎么吃的,只觉得腕被抓的生疼,叫他拽得离了椅子,怎么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怎么这里沾上了。”
那截拇指上蹭了奶油,吴窥江眼尖如鹰隼,早就瞧见了,心驰神往的很·他心思直奔欲海,面色如常,“别浪费了,怪可惜的·”·话里话外是活脱脱的正人君子,抠搜起来连这点也不放过,巴不得连皮带肉吃入腹。
吮的不知是奶油还是皮肉,挨蹭得太近,那胡渣都快戳出红斑了·钟在御怪罪胡茬,怪罪老板出门也不讲究,不知收拾门面·收回手一瞧,吮的扎的,红彤彤不分上下。
钟在御一口一口,吃了一半,找了活没干完的借口,想走·吴窥江混不吝地盯着电脑,目不旁视,问不吱声,害得他兵荒马乱,半寸不敢挪·只能匆匆吃完,也不知什么滋味干扰,叫他味同嚼蜡,没留神嘴角沾着奶油。
吃完了,就没理由再留,钟在御如逃命··吴佩汉风风火火,撞见钟在御,他只想见他哥:“我哥呢”·钟在御一愣,才想起还有这么号人。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老板的亲戚,少爷的人设,谁都不敢管·也不知是惦记没干完的活,还是吃得太快噎着了,他甚至不敢看吴佩汉,回:“在办公室呢·”·吴佩汉焦急之余,连门都没敲,整个人往书桌上一趴,呼天呛地:“大哥,我来投奔你了从今往后,我的心里只有你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啦”·这突如其来的狗屁倒灶玩意,吴窥江如生吃苍蝇,一时都忘记怪罪他竟不知敲门。
吴佩汉竹筒倒豆子:“我爸把我关起来,还把护照信用卡什么的全锁保险柜了拿走了手机,拷问了密码,挨个打电话通知我朋友,叫他们别理我。”
三叔就是颗墙头草,和三婶眼里只有艺术,谁给他们钱就唯谁马首是瞻,以前是吴窥江,目前是吴曼英··吴窥江估计他妈叫三叔管好自家儿子,结果没管住,害得他耳根不得清净。
豆子倒完,吴佩汉得意洋洋,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坐下:“但我是谁啊老妈保险柜密码从来都是莫奈马奈的生日轮着用,还有我那些朋友,都是铁杆哥们一听我有难,千军万马来相见临走前我还给老爸留了封信,发誓要跟大哥好好干,干不出个成绩就不回来。”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窥江头疼,准备打他三叔电话··吴佩汉那嗓子快扯到九霄云外,大门口都听得见··钟在御探进来半个身子:“要不,先关个门顾客要投诉了。”
吴窥江不打电话了,耐着心往后一靠,仿佛身下的是龙椅,颐指气使:“我继续带你可以,但是那话怎么说来着,别乱报我的名号,我没你这么蠢的徒弟·”·领导魄力、雷霆手段还有商场的游刃有余,顶顶的优点,怎么只有牛皮膏药看得见吴窥江佯做不经意地觑了一眼,扒着门框的人早走了,火噌噌直冒:“我看三叔是巴不得不管你,我等你大姑亲自把你揪回去。”
“大哥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吴佩汉想敬茶,没茶没诚意·左右环顾,连矿泉水也没有,想起来前看的钟在御嘴角,是吃了蛋糕,吸溜哈喇子:“哥,红记的蛋糕还有吗”·红记是糕点老字号,最经典的一点红素奶油蛋糕百吃不腻。
吴佩汉懒惰胜过贪吃,刚拜师,就想使唤师父,不劳而获··吴窥江无名心火起:“没了·”·吴佩汉气昂昂:“钟在御都吃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大哥样样买双份,给俩外人。
百威明就算了,那是他疯了的小情儿,钟在御算什么大哥眼里怎么没自己这个弟他自认是大哥的亲徒弟,关门弟子,大弟子他替自己击鼓鸣冤:“怎么什么好吃的都分他一份不给我呢大哥你真偏心”·“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偏心你”吴窥江骂这个弟弟一贯不遗余力。
那口吻,好像在显摆人家吃个蛋糕,都记着分他一口呢··钟在御心上开口,听了记了,等到心上,全漏光了··他贴着墙走,壁上有一副新画·旧的那个,吴窥江拿来救他了。
就算林森说他在影院附近给人擦车会丢脸,他还是忍不住想去打听行情,一个地不行,再换个地呢·吴窥江的专用停车位上,拥有漂亮顺滑黑色流线的车又脏了。
钟在御想,赚不赚钱的可以先搁置,这辆车先擦了再说··第20章 大白·吴佩汉跟屁虫投胎,他哥走,他也走·一晚上客也不迎,温存的笑脸全贴冷屁股,那屁股冷的,岩浆都化不开。
夸来夸去,反复一句:“哥你太厉害啦”·吴窥江屏蔽了他一路,遥控开锁,要上车了,才回他一句:“你还想坐我的车”·为了安抚被关了几日的憔悴心灵,吴佩汉逃出生天后,先换了辆超跑,才不稀罕他大哥的古板车。
他乐昏了头脑,胡言乱语:“哥你车洗的真干净,哪家洗车店啊,我也去·”·吴窥江冰镇了一晚的脸可算被逗笑了,这个吴佩汉,要跟自己吃一样、穿一样,如果可能,还要行一样、住一样,最好把自己这身皮扒了再自己套上。
“回去吧,别人一个月,给你宽限三个月,一点进步都没有,你就自己滚·”吴窥江搭上车把手,窗玻璃上他的影子无遮无拦·他自己的影儿。
乐天派的吴佩汉滚了··吴窥江还没开门,岂止能在玻璃上看自己的倒影·车身滑滑溜溜,哪里都是他的影儿他步伐轻快,影儿糊了,绕车一周。
夜里无云,到处干干净净··谁给他洗的车·之前有秘书助理,吴窥江从不关心,反正总会打点妥当·是而现在,他少有心思··左右不是个事,裹者一袭寒气进车。
开车回家,车库里,吴窥江抱臂看··一辆沾了点灰,另一辆他才开回来·不用想都知道有人做好事不留名,车里的行车记录仪直接连保险盒,还怕抓不到活雷锋·眉眼,都是熟悉的。
小雷锋哼哧哼哧,累得额前泛汗,袖子卷到胳膊肘,脏手也不知道擦,直接抹汗·不见了,没结束,眨眼的功夫又回来,闷头继续··是累了,刚才脱了外套。
身子骨其实单薄··吴窥江盯着领口,移不开眼睛·下巴喉结锁骨,一溜烟看下去·看不见的,他可以靠脑补,像一场春梦··他想,幸亏他只有两辆车。
又想,他怎么能有两辆车·这天多冷,两手冻得通红,手脖子以上白玉似的,平白的更触目·吴窥江四肢百骸里都蹿着一股严寒气··一连几日林森都早走,钟在御见不到他的人,倒是发现影院里装了监控摄像。
夏还妃扶着扫帚,仰着脖子:“要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干啥,浪费钱·”·她是自顾自地说,无人理会··吴窥江不是一意孤行,监控设备不足得关门整改,再顺理成章地铲了,也省的全市最大钉子户继续碍眼。
加上前不久出了事,他所幸放弃··百鹤低头低出了毛病,拧着脖子做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这个难度系数对他而言极高,完成度不够圆满,咯吱一声,可能大事不妙。
吴佩汉喂完猫,捧着猫粮罐回来:“我来我来,我学过正宗的泰式按摩·”·喂完猫就没阖上盖,天女散花,撒了满地毯,还尽朝尼龙丝里藏··夏还妃气得跺脚:“当心点,哎呦,你这倒霉孩子有钱没处花”·吴佩汉手还没按上来,百鹤就没事人一样,对方是吴佩汉,他不敢像躲钟在御那样躲他。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就是活泼好动·一股冲天的阳气,熏得他脑壳疼:“我好了啊,没事了啊·”·“唉百爷,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家钟在御一来就干活,这位小爷不干活还尽添麻烦。
夏还妃一视同仁,一扫帚过去,朝脚面招呼··吴佩汉最臭美,穿了双新的手工牛皮鞋,不要温度卷起裤脚·他跳起来,咋咋咧咧:“夏姨你轻点,我皮肤嫩着呢。”
谁都不能跟夏还妃比青春貌美年二八,她叉腰,还没骂出口,吴窥江先替她报仇···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窥江给了吴佩汉兜头一巴掌:“瞎叫唤什么当心把顾客都吓走了。”
吴佩汉委屈吧啦,捂着后脑勺,一瞥外面,明明都是被他一身威风的大哥吓走的,不过他不敢抱怨·打是亲骂是爱,自己人才实话实说呢,他当大哥最亲他。
吴窥江看吴佩汉就不要好,这个弟弟一事无成,再想想钟在御,愈发乖得不行·他一来惹得几人噤若寒蝉,于沉默中问:“人呢·”·还能是谁·钟在御呗。
吴窥江只会找钟在御,夏还妃回:“七号厅地上沾了泡泡糖,去铲呢·”·又乖出人一腔心酸,吴窥江没发话,吴佩汉闹心地插嘴:“好些椅子底下都有,可恶心了。”
一巴掌没打皮实,吴窥江补了一脚:“你去,都给铲了”·吴佩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拂逆大哥,更不想沾阳春水·铲泡泡糖恶心到家了,就说:“我明儿叫钟点工过来干呗。”
“那你也别再来了·”吴窥江霸道极了,“干不完别来见我,也别让我发现哪里还有泡泡糖”·吴佩汉掰着自己什么粗活都没干过的手指,指腹又软又糯,唯唯诺诺地答应。
吴窥江一走,夏还妃幸灾乐祸,拍了拍吴佩汉的肩:“这算什么,搁以前,都是端屎端尿地伺候师父,师父要揍你,你都得递藤条·你哥客气的了·”·没人乐意跪在地上铲泡泡糖,钟在御也不乐意,他各个厅巡查一番,这块太明显,有碍观瞻,不能叫顾客恶心。
杂物室有小铲子,铲了,卫生纸裹一裹,忍着天旋地转,步子虚浮,扔进垃圾桶··钟在御没站稳,来不及扶墙,最后被人提溜得稳稳当当·他一看,吴窥江面冷似铁,在生气,也没那么像。
他小声,央求般:“老板”·在吴窥江眼中,他是提溜小狗·钟在御觉得,他是提溜个罪大恶极·其他人见怪不怪,今天大爷是带着脾气来的,一准得逮人撒气。
吴窥江把钟在御提溜进办公室,往里一扔·关上门,干什么坏事似的,还反锁了··钟在御没头没脑,不知哪惹得他了,不敢看,咕哝一声··“你叫我什么”吴窥江耳尖,又时刻留意呢。
钟在御刚才叫的是“大爷”,下巴埋得直戳领口,审时度势,伶俐又市侩地改口:“老板·”·“冷么·”·郎心似水,温度恰到好处。
钟在御手尖挑着一簇火,叫他攥着,暖得浑身通透·吴窥江的掌心有薄茧,平日照顾百威明,亲力亲为·他只想老板也是辛苦,他也干家务,手都没那么糙。
吴窥江大脑空白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坐在办公桌上,还不要脸地攥着人家的手·整个场面,怎么看、怎么想,都是在潜规则下属··于是,他故意:“狗爪子冷吗”·什么狗爪子钟在御心里藏了个小本,记着呢,第二回 了他气得抽回手,装模作样地甩了甩,还不忘白一眼。
吴窥江想多可怜啊,人家都是站在水平线上,平行着追逐打闹,到他这里,捧着怕摔的是玻璃珠的自尊,含着怕化的是一忱热情·这种高难度,放眼过去,展望明朝,也没谁能碰上了。
人家大爷一掷千金,他要他的阳春白雪··吴窥江把手藏在背后,明明心里疼得抽搐,开口又是一腔的坏:“怎么想的,嫌弃你坐过的车太脏不入眼了还是被人看见丢脸了”·这误会大发了,钟在御急赤白脸地解释:“才不是呢,是我白白坐了那么多回车。”
吴窥江在笑,显然是逗他玩··钟在御也不是颗软蛋,他一心想报答,好心却被当驴肝肺,手上被捏过的地方又疼又酸,老虎钳啊·“脏死了就是脏死了没丢我的脸,也没丢你的脸,转丢影院的脸了”吴窥江越笑,钟在御就越是止不住,饥不择食地龇牙,“附近的人都说影院老板的车脏死了,人也邋遢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天天往泥坑里开。
我连续擦了两回才给擦干净——”·吴窥江好不容易憋住笑,轻飘飘的一声,半道子截了:“笨,那是因为我有两辆车·”·“你买两辆车开一辆看一辆”钟在御岂止被截了话头,糟糟的心也被拦路抢劫。
傻起来时眼冒精光,一定又在想什么好吃好喝·喂娇气了·骄奢- yín -逸,什么时候能排到第三个吴窥江抬手,想弹他个脑瓜崩儿,还挺舍不得,“单双号限行我轮着开。”
钟在御“啊”了一声,想到是为了百威明,讪讪的,毕竟曾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没那么容易糊弄:“可你不是晚上开来,凌晨过了才走吗单什么双号啊没限行啊。
你就是钱多了烧得慌,买两辆车”·脑瓜崩儿还是挨了··不轻不重,不痛不痒,“哎呦”一声·钟在御觉得这下能算功过相抵吧。
额前泛着一片红,像种了颗草莓·吴窥江瞧着乐:“行了,以后继续丢着脸,洗了一回管送一年的,你算算,要我送你几年”·“两、两年。”
钟在御莫名其妙,怎么又上人家车了“可我早上还要去接林森”·又他妈的发小闺蜜小森林,怎么哪都有他,坐个车还想着顺道捎个。
吴窥江睁眼,细长的眼都气圆了··钟在御不过是暗示自己是个麻烦精,顶天的烦人,要不算了·吴窥江转弯抹角地误会:“再拒绝就甭骑车了,连上班我也一块接,往后除了我的车,你谁的车都别想坐。”
示个好跟威胁清白似的,给点好处还得另辟蹊径,他快无话可说了,“再说还能给你说个戏”·这话说到对方心坎里,小脸上喜气洋洋,可吴窥江的坏入骨入髓,“别再接要念经的戏就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超渡我呢。”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他煞有介事的一叹气,瞄着盯着,恨不得烙在眼底,你倒是超渡我啊·第21章 求救·夜总会清一色的姑娘,各个年龄段鱼龙混杂,浓妆艳抹,戴面具似的看不清是几岁,各种风格的都认为自己足矣独领风骚。
林森一连几日早来,背包里装着全部装备,一听不要钱,网络图片随便挑,各个都要··他不嫌累,就怕老板赶他走··姑娘们对他有兴趣,排着队找他,老板就没法赶。
谁叫他卖酒业绩最低,不卖身不出台,抵不过皮肉交易的实实在在·规矩比叮肉的苍蝇都多,事儿逼都甘拜下风,老板要看不下去了··营业时间一到,林森收拾好,给自己绑了个丸子头,酒还没卖出去,就被人捏了丸子。
他没转头时已经给对方判了死刑,转头时瞬间上升为千刀万剐··“你还真是个画家啊·”·林森看见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手上,才留意到指甲缝里有黄和红的零星颜色。
那是涂指甲时多出来他顺手用指甲抹了··他卖酒时满嘴跑马,仗着一头秀发,宣称自己是不得志的艺术家·指甲缝里沾鲜艳的色彩,看起来挺像一回事··林森所幸将错就错,嚣张地说:“是啊。”
这人挺烦,林森估摸他是别的夜总会的,来取取经,顺便挖挖墙角·挖不成,也松松土··但林森没表过态,毕竟好的夜总会是削尖脑袋都要去,这种人都是看他初出茅庐,行骗来着。
不过看在人家肯掏钱的份上,林森勉勉强强,还能保持和颜悦色··钟在御打了个喷嚏,把自己打醒了·他束手束脚地蜷缩在折叠床里,盖着林森捡来的绒毯,下巴蹭来蹭去,柔靡间是君王不早朝的消极。
夏还妃嘟囔了什么,听不清,继续睡去··钟在御是才意识到是手机在响,夜半三更,林森打电话做什么他出门,百鹤孜孜不倦地打扑克,他接通电话。
“喂林森喝醉了,你是他什么人,能来接他吗”·钟在御一个机灵,这声是陌生的,他警惕:“你是谁”·“我……算是一朋友吧,酒肉朋友。”
那头也在琢磨怎么形容词,“你能不能来接他啊我看你们经常打电话·不行我就让他在这睡了·”·“别别别我马上去接他”·钟在御慌的差点摔了手机,膝盖头实实在在磕了垃圾桶。
凌晨三点,百鹤听见声音,打个哈欠,接下来两场还都有顾客,百威明醒着,他就放不下心·看见钟在御跑出来敲办公室的门,哐哐直响,不耐地说:“你有事就打电话,里面隔音,手敲断了都没人理你。”
钟在御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吴窥江··吴窥江开始照顾百威明时,是二十四小时提心吊胆,不敢叫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也经常不走··电话在响,他迷迷糊糊地,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喂”·大半夜,钟在御灰溜溜地说:“老板,你能开车接一下吗”·吴窥江瞬间清醒,他不敢相信,这个点,要去哪声儿听着,有点急,他觉得是十万火急。
想也不想地穿衣,一开门,人就在门口,成了无头苍蝇,差点一头戳进他怀里··他牢牢盯着,沉着脸不开口,像是抓到自己儿子,三更半夜翻窗出门,心有余悸,幸亏发现的早。
是个家长就想不到好,何况吴窥江是最不合格的那位··舔着脸皮用人家的车,还要接送,钟在御脸皮轻薄:“我想去接林森,他——”·吴窥江不舍得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一把揽着肩头,朝外走:“走吧,路上再说。”
他他还没醒,揉了揉眼,这就堵住了钟在御肚里的话··钟在御踉踉跄跄地跟他走过红地毯,经过前台,吴窥江还说:“百爷,我们出去一趟,交给你了。”
百鹤点头,两人走远,又抬头直愣愣地盯着背影,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门也打招呼了·钟在御没想象中的怕吴窥江生气:“林森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喝醉了,我想把他带回家。”
声儿不敢大,时不时偷瞄,瞧他盹得舍不得睁眼,像根导盲杖带路,勤勤恳恳地带路,“我不放心,不能把他丢在那,他一个人太危险了·”·偷瞄六七眼,距离亲亲密密,钟在御说不出一个“谢”字。
吴窥江醒着做梦,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揽着人,心里美成萝卜,到了车上不得不松开手·开车还心猿意马,吊销他驾照都不冤枉··车平稳上路,怀里没了温度,那感觉和缺肝少肺差不多。
吴窥江是才想,这深更半夜,敲他房门就为了小森林小森林何德何能烧了多少高香·钟在御攥紧拳头念叨林森,怕他出事,那个打电话的是谁林森交友慎重,从小到大,只对自己亲过。
“他在夜总会……”吴窥江不怀好意,“就是你那个长辫子闺蜜小森林,是卖……”·“酒”·“唱”·差了微秒,四舍五入就是同时,换做寻常,默契切合,值得吴窥江喜不自禁。
他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以为他是歌手,卖唱嘛·”·钟在御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说他是狗爪子,还给林森起外号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是我发小”·轻飘飘的五个字,跌宕起伏的股市曲线都甘拜下风。
钟在御蜷在副驾驶,又气又恼,早知道他看不起林森,打死也不找他帮忙··吴窥江自知理亏,不再说话,远光灯照得路面粼粼,水光一闪·路上无人,他开得又快又稳,车技是早年在国外练出来的,踩着黄灯玩漂移。
可怜他殷切献技卖艺,副驾驶上的狠心人也不赏一眼··他叹了口气,忽的发现原本置气的钟在御在看他··钟在御目光炯炯:“他想考电影院学院,在攒钱。”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窥江“嗯”了一声,“挺好,有志向·”·钟在御都快没了声:“我也想·”·吴窥江的思虑千回百转,得了一句潜台词:要不是看上那点钱,老子才不想给你干。
车驶入酒吧一条街,这个点正是热闹,如火如荼··钟在御情急,原本一马当先,绚烂灯光和震天音响还是吓了他一跳,腾着乌烟瘴气,不待吴窥江动手,他自觉地往人家背后又缩又躲。
才竖起的堤坝崩溃,吴窥江得偿所愿,想把夜总会买了,叫他们不分昼夜地灌小森林酒·吴窥江俯身,故意在钟在御耳边大声说:“不好找,你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卡座还是包厢”·一句话两三秒,短短功夫,那小小薄薄的耳垂挨亲了五六下。
人都醉了,怎么接电话,钟在御不知道为何脸红了个里里外外,乖乖打电话,通了··还是那个人:“喂喂——唉,你到了没有啊”·钟在御喜道:“到了到了,你们在哪”·“来卡座,往里走,最后那个座。”
吴窥江故意凑着听声儿,借个位就是脸蹭脸,播出来便是热火朝天·听过,箍着人家的肩头,挤进拥挤的人群·他人高马大,不懂客气,被撞的人都不敢骂骂咧咧。
卡座上有两人,一人坐,一人躺··护得太紧,钟在御的胳膊叫他箍得生疼,眼底忽的一亮,冲过去:“林森”·坐着的那人忽的站起来,不敢相信:“我靠,老吴”·吴窥江也吃惊:“程鹿”·这千里迢迢的,能碰上。
吴窥江开始相信命运,不太情愿地接受了熊抱·当着钟在御的面,什么都得注意点··程鹿哈哈大笑,在他后背一拍:“这小孩是你朋友太他妈巧了。”
他指着卡座,俩小孩都挺闹心,也不知指哪个,“你好久没来我那了吧,可算让我抓到你了,你再不来我那儿听歌,我就把店关了北漂去·”·林森睡得又深又安稳,钟在御晃他,他还翻了个身,咕哝两句,就是不醒。
浑身都有一股浓郁的烈酒味,不过没事,钟在御放了心,看见一幕哥们重逢,也稀罕这缘分·吴窥江带他来接林森,救了林森的是吴窥江的朋友,不过这个叫程鹿一身戏装,五光十色照着,好像个马上要登台的大明星。
程鹿是歌手,红过,又腻了·他驻唱的酒吧是自己的店,自掏腰包成立乐队,自费灌唱片,还小小的有点名气··吴窥江同他是高中校友,关系不亲不远,后来自己留学归来创业后,倒是渐渐熟络了,常去他那喝酒歇脚。
不过百威明出事后,就不大去,没想到这份友谊还算持之以恒··“谢了兄弟,自己的店不看,来这乌烟瘴气的,你就是闲的·”吴窥江开口就不客气,他见钟在御试图扶起林森,三番五次不成功,仗义出手,把林森扶了,“我们先走了。”
钟在御感激不尽,临走还鞠躬,叫吴窥江拽了后领,才迈着小碎步跟上··程鹿对三人的背影挥手:“说好了,记得来啊得都来啊”·他想的也挺美,吴窥江来了,说不定能把林森也一块带来。
钟在御打开后座车门,吴窥江把林森搁上后座,耳边又是一声开门声·钟在御勤快地打开另一个后座门钻进去,轻轻抬起林森的脑袋搁在自己大腿上··吴窥江还弯着腰,愣在当场。
他的副驾怎么办·车内灯照出暖橘色,钟在御的瞳仁又黑又亮,带着一水儿的倒勾瞅人:“老板”·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宝贝们观阅,小森林在线求评论~·另外,对前面几个章节修一下,不干扰阅读。
第22章 回家·吴窥江回到驾驶座,车行驶入主路,归于四平八稳·念着后座没副驾舒坦,过减速带小心谨慎,在大雨中从善如流,路灯亮堂,反倒束手束脚··他说:“你直接回家吧,别管影院了。
好好照顾小森林,放你半天假·”·林森睡着了就乖,钟在御放心地让他枕大腿,忙看向驾驶座:“好·”·吴窥江瞄向后视镜,不太放心:“要不我还是转向去医院吧,看看急诊。”
哪里有那个钱啊,有钱人钱多了烧得慌,喝个酒还要进医院,钟在御说:“不用不用·”怕他坚持,又不敢直言穷酸,只能扯谎,“他没事的,我经常见他这样,喝一口就醉,睡一觉就万事大吉,明儿起了就活蹦乱跳了。”
吴窥江的满足感居于中低下水平,听他说话就开心,觉得词词都在后悔,字字都包含想坐副驾的味儿·他嘴坏,几个字就逗来一番滔滔不绝,愣是逗人家说了一路的话。
路线早已铭记于心,快到菜市场,吴窥江又说:“送到你家门口吧,门卫让陌生车进吗”·钟在御没想到这茬,连忙答应:“我家那边不是什么小区,没有物业没人管,随便开、随便进、随便停。”
吴窥江说:“你指路吧·”·钟在御家离菜市场不远,开了三分钟,他就扒着驾驶座椅:“就在前面,左边那栋停了辆黄色甲壳虫的就是,谢谢你。”
随口谢完,钟在御想自己负债累累,统共只还了“谢谢”·债多了不愁,死猪不怕开水烫,左右还不清,还怕债台高筑·车停稳,吴窥江解开车门锁,钟在御扒拉着驾驶座,不仅没动,还整个人贴近:“谢谢你老板,你真好,我……”怔住,他垂眸,也不知出没出声儿,“我只有谢谢了。”
怯怯的话和着热流,词都香馥,吴窥江浑身酥麻,恨不得继续酥上三天三夜··忽的发烫,疑似空调温度开得太高··没回答,钟在御抬头···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窥江转头,对上一只细致的手,他想拉着一起指天誓约。
抬眼,又对上两只黑眼珠,四目擦起火花·特别近,近到差一点双唇相抵··他想尝一番滋味··心里花开月下,吴窥江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做柳下惠:“没关系。”
钟在御扶不动林森,吴窥江搭了把手··一瞧亲密无间,林森还不要脸地尽把脸朝人家脖颈凑,吴窥江害起牙酸:“还是我来吧,送你们上楼就走·”·上了楼,送回家,还不得歇歇脚半夜三更,再顺便睡个觉这套路水深,钟在御懂。
寒舍鄙陋,还不是抓紧机会嘲笑他,他怕被瞧不起,忙说:“别别别,老板你早点回去啊,夜里开车多危险,早点回家早点睡觉·”·这小兔崽子,多腻歪片刻也不成。
吴窥江盯着,像是要盯出花样来,末了一个字也没说,酸着一口牙走了··林森妈浅眠,儿子晚回她本就不放心,儿子喝醉了回还不得要她的命·钟在御想也没想,直接把林森往自己家里扛,挤在一个被窝里还有照应。
奶奶睡不着,安眠药从两片,私自加量·一盒两板,一次半盒·再吃得死人,干脆不吃了·她一出来就闻见酒味:“怎么回来的那么早小森怎么了”·钟在御说:“喝多了,奶,你别跟他妈说,回头又揍他。
太爷爷呢”·林森他爸就是喝多了猝死,林森妈见林森喝酒就揍一次,辍学都没舍得动扫帚,就是不能沾酒··“好得很,睡了·”奶奶说,“知道了,你快扶他进去,我泡点蜂蜜水。”
小心喂林森喝了半碗,钟在御一口气喝光剩下半碗·热水兑多了,暖得钟在御美滋滋,抱着奶奶亲了三口··奶奶嫌弃地走开,钟在御替林森脱鞋,脱衣时林森好巧不巧地翻身,把半只袖子压在身下。
钟在御猛地一拽,林森应该是蹭得火辣辣了,没醒,嘴里嘟囔:“滚你娘的·”·伺候着你还骂人,钟在御气急败坏,被子一展,铺在他身上,心想冻一冻,也好清醒清醒,我先洗个澡再来焐被窝。
林森打了个寒噤:“我不喝了……”他不安地转身,缩成一团,又瘦又小,“袁哥……真喝不下去了……”·钟在御一愣,再也没心思洗澡。
蹬了鞋,呲溜地钻进被窝··一人侧卧,一人仰面朝天··朝天的那人瞪大眼睛,像不眠的耗子,到天亮才舍得闭眼··林森不敢回家,打电话,跟妈妈说自己在钟在御家玩。
他瞅着镜中憔悴的脸,哈一口气在掌心,酒味没散干净·他怕袁哥又来找他,怕袁哥把他绑了送人家床上,又不是没有过先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辞职··奶奶最近不怎么做家务,镜子糊了一层水渍,林森扯了卫生纸擦干净,手背揉了揉眼,两眼眶通红。
掀开被子迎来一阵寒,钟在御被冻迷糊了,“赶紧进来·”·“你真能睡·”林森一面说,一面爬进来,一身寒气登时把钟在御刺激了个颅内清明。
林森心想,这下要遭殃,钟在御审起人来,一根筋的程度让人想抽他··钟在御在被中咕隆一阵,破茧似的钻出来,开始三堂会审:“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你怎么答应我的。”
林森打小就专攻糊弄他:“这也不是我想的呐,客人要我喝,不喝不行,一瓶啤酒瓶里插两百块·”·有钱,钟在御问:“喝了几瓶”·林森比划了个“八”。
钟在御果然小幅度鼓掌,说:“真厉害·”放下手,又问,“那为什么要灌你酒呢,你又不卖啤的·”·林森摆手:“就这样,别的都天天被灌,我还是第一回 。
不过经理也不叫我干了,你也别担心,打一枪换一地就是了·”他双臂枕在头下,问,“说说你吧,昨晚是你家老板送的”·钟在御不理解,眨巴眼:“你最近不都坐他的车么。”
林森是看着自家傻弟,一拍脑门,彻底没了力气··吴佩汉今夜旧歌新编,唱:“你是我的大哥——像玫瑰花一样的大哥——”·丝毫不押韵,沸水似的浇烫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拿着脏抹布擦画框,又改了另一首调,深深陶醉,无法自拔·天生五音不全,在场听众连跑掉的水准也没有,听不出是哪一首··吴窥江一来就发火:“闭嘴,鬼哭狼嚎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猪呢钟在御呢,大堂经理出来管管。”
没人提点,吴佩汉以为自己天生音乐家,美得不可方物·当下立即羞得躲厕所··夏还妃松开盖住耳朵的手:“他还没来呢·”无中生有地猜测,还托了托发髻,“拍戏去了吧,这一连几天都这样忙,小年轻就是体力好,不像我,老了。”
百鹤年龄最大,不以为然··钟在御勤快麻利,几乎夜夜在门口守着百鹤来开门·这几日特殊情况,踩着点来·寻常吴窥江一来就能见到钟在御,偶尔一次例外,叫他不适应。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阅~没评论,继续求评论·正好现在评论少,全文评论前两百发红包~~永久有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cor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3章 抓住·吴窥江二话不说,出了门,不见钟在御的自行车。
他盯着一堆车,发着不知哪门子的呆·前几日问过,这些日子都没戏·院内少了谁他都看不见,独独钟在御不行··是不是路上遇着事还是突发奇想,换了个第停车,其实是跑哪玩去了。
这么冷的天,贪玩不要紧,皲着脸了得多疼··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窥江- cao -着一颗无法形容的心,不敢打电话,担心骑车看手机太危险·叨念着溜达到夜市上,烤面筋摊子后,白胖老板戳着火炭,手里抱着粉色保温杯。
全街数他跟吴窥江最熟:“我闺女的杯子,专门捡着粉色的买,结果小丫头不喜欢·枸杞桂圆,外加三片西洋参,我老婆给我备的,来点暖和暖和”·这哥们不仅眼神内涵丰富,一句话的功夫里老婆孩子保温杯,齐活了。
吴窥江不接:“看见钟在御吗就那小孩·”·钟在御抽空过来倒垃圾,倒一次,老板给他两串烤面筋··“我还等他来倒呢。”
老板踢了踢旁边的垃圾桶,满满当当·惊动里面的野花猫,“喵呜”一声跳出来··“我来吧·”吴窥江撸起袖子·他对环保要求极严,各摊的垃圾全攒着往两条街外倒,“吃的都给他。”
老板瞠目,吴窥江还真给倒了,边走边想,女儿的杯子老婆的枸杞算个屁··野猫骂他喵了个咪,骂完后依依不舍,扒了一路的裤脚·卖萌无用,吴窥江是个狠心人,烦了,连踢小可爱两三脚。
回去后,吴窥江守在门口,踱了几十个来回,厚实牛皮鞋底磕得发烫·路过的纷纷好奇,如此英俊的男人,哪个女人舍得放他鸽子不怕天打雷劈·十点过十分,钟在御迟到,板上钉钉。
吴窥江准备逮着后,关到办公室,狠狠罚一顿·就罚乖乖呆着,哪都不许去··没等来钟在御,等来俩小孩,手拉着手,大的那个手拎水桶··吴窥江眼睁睁地看着两小孩进去,都挺有礼貌,杵在前台。
大的那个问百鹤:“爷爷,我们找钟在御·”·百鹤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眼老板,面对一脸天真的小孩,脾气也好了不少:“他没来呢,你们是谁打他电话吧,有他手机号吗。”
小的那个皱了皱鼻子,十分嫌弃:“不用了,他是临时工,爱来不来·”他拉着大的就往外走,“走吧,哥,找他干啥·”·大的有礼貌,还鞠躬:“谢谢爷爷。”
看着桶里的工具,吴窥江就知道钟在御最近可能在帮洗车行擦车,他是事业进入萧条期了没戏拍就跑去擦车·他叫住俩小孩,黑着脸问:“我是钟在御的家长,他最近都在你们店里洗车”·小的口齿伶俐,一口稀牙让他像头小兽:“你们家教育也太差了,钟在御说话不算话,干了一天就不来了。”
大的晃悠他胳膊,打眼色:“没关系的,也不缺他,就是今天说好了没来,怕他出事了,来问问·”·吴窥江无话可说,他摸出钱包,掏了两张百元钞,一个小孩兜里塞一张。
当着四只晶晶亮的小眼睛,他噙着没多少善意的笑,说:“以后他都不来了,也别来找他·如果他问,记得跟你们爸爸妈妈说,是你们不要他的,知道吗”·小的那个冷不防想起大灰狼,打了个寒颤,躲大的身后。
大的捂着兜,才建立起的友情不稳当,有钱谁还要钟在御啊,猛点头··吴窥江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等过这个,等过那个,切身实际体会了把望眼欲穿··十一点差一刻,人来了。
钟在御看见吴窥江在门口,毫无迟到意识·夏还妃和吴佩汉迟到早退,也没见他管过·他这胆子纯粹是吴窥江惯出来的,无畏地看他··吴窥江冷言冷语:“来了。”
钟在御没感觉到:“是啊·”·吴窥江独自冷着:“来了就进去吧,外头冷·”·旋即想出了个妙招,把人叫到办公室,罚吹凉一杯腾腾热水。
教吴佩汉的过程苦不堪言,吴窥江勤等着瞧细意眉眼,解吴佩汉那蠢不堪言的腻··吴窥江等着看,可惜钟在御不傻,又拿了个杯子,两杯的水倒来倒去··吴佩汉眼里冒火,他堂堂关门大弟子都站着,钟在御凭什么坐着·吴窥江说:“差不多了,把水给小百送去。
当心楼梯,别又磕着了·”·钟在御揉了揉上次撞疼的膝盖·上次在楼梯上磕着,还是老板给他喷的云南白药··吴佩汉今晚频频崩溃,先是唱歌遭遇打击,后又被钟在御抢夺大哥的关爱,最后大哥干脆发呆不理他了叉腰撒娇:“大哥别神游天外了,你要是最近累,实在是忙不过来,我可以等等呀。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这招叫以退为进,他才学会··吴窥江顺坡下,挥手撵人:“那好,这几天我都挺忙的·”·吴佩汉哭丧着脸进入“休学期”。
门一关,得闲清净,吴窥江纳闷这逻辑有问题·原本以为钟在御是去擦车来晚,刚才一咂摸,明明没有擦车,还晚来·总结一句,美人误我。
百威明是奶猫奶狗,给口吃的就能养活·可惜遭上吴窥江,太会惯人,硬生生给惯得挑三拣四·比如苏帮菜,非最正宗的不吃,西餐一定得是在国外才能吃到的味。
西料入国,口味或多或少都得改善,原滋原味的少··这家披萨店隐藏在大学旁边的窄巷里,吴窥江从网上找到的这家,慕名而来,在简易窝棚下等来两份外带披萨。
吴窥江惯别人,更惯自己·开车任- xing -,目测距离够,敢同人家的防盗窗比坚硬,愣是把车开进巷子·远光灯在一抹黑影上··这人背影乍一看好看,再一看更好看。
就是手里提扳手,大煞风景··细腰翘臀,长腿笔直,吴窥江平生不干好事,琢磨着背影怎么没差别·他在车内打量人家,想换个人,大抵更能心旷神怡··拿扳手的姿势,写明了目的“行凶”。
钟在御瞧着车牌就认出来了,屏着呼吸,安慰自己,他认不出来·毛线帽加骑行口罩,密不透风,全身只露俩眼··他紧紧贴着墙,车从眼前驶过的时候,又后悔没背过身去。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车窗原本是关上的,驶过,呜地下滑··驾驶座上的人看着他,橘黄的车内灯光微妙··钟在御做贼心虚,心理素质不及格,拔腿朝后跑。
吴窥江挂挡倒车,那双眼睛,他睁眼闭眼都是··钟在御不知道他是认出自己,还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两条腿跑不过四轮驱动,拐了个弯去推自行车··一面慌张,一面琢磨,他认识出来了不可能,钟在御自欺欺人,老板不会这么关注他。
吴窥江打了个方向盘,连人带车别在墙角··他摔了,自行车咣的一声,被车和水泥墙挤压·疼吗吴窥江心疼了零点一秒,觉得应该让他长点记- xing -。
一连几天迟到,害得他总以为路上出了事故,等毫发无损的来了,也不知体贴·结果是胆子太大,敢行凶了·桩桩件件,规整一番,吴窥江打算今夜一并跟他算。
钟在御眼睁睁地看着吴窥江捡起扳手,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被害者和受害人调换身份,他下意识翻身,想爬起来,屁股上冷不丁地一重·他最嫩的地方在人家脚下,一点也不疼,就是怕得厉害。
“跑啊·”吴窥江拿着扳手,还拧了拧手腕上的表带,心软,但腔调做足恶狠狠的架子,“挺能耐的,我见天的担心你路上出事,你倒好,感情迟到全他妈的在这搞鬼鬼祟祟是吧,还会偷袭了,想和谁打架起来,先来和我打一架。”
说归说,他脚下虚虚地踩,意犹未尽地捻了捻,退一万步是上了手·就是不松脚··撞车的声音太大,吵到了居民,有人出来看热闹。
钟在御是手下败将,怕被嘲笑,头埋在胳膊上,开始装鹌鹑··吴窥江舍不得小倒霉蛋丢脸,他中气十足,怼回去:“没事儿,家里的小孩离家出走·”·“那你也不能把车开进来怎么过人。”
“逮着啦,回家绑起来,拿皮带抽一顿,管用·”·“听见了没,回去抽一顿,好好想想待会抽哪儿·”吴窥江可开心了,抓着腰带把人扛上肩头。
太像不讲理的盗匪,金银钱财都不要,只要这个小媳妇儿··面罩滑了,挂上脸,眼眶洇了块红,有泪花打转··吴窥江疯了,他竟然觉得那是过日子的红火,是他欺负出来的·他低着声,调侃时一点也不凶,“有脸哭,没脸露。”
吴窥江把人塞进副驾驶,自行车和扳手统统塞进车厢··上了车,徐徐开出巷子··第24章 任务·“我他妈是踩疼你了”吴窥江一脚急刹,靠边停车。
自打上车起,钟在御就没松开过拳头,扭头看着窗外·浑身紧绷,一副血海深仇我与你不共戴天的模样··吴窥江捏着他下巴,强行拧过来:“我要是用劲,你屁股还能要”·他又凶起来。
下脚时有分寸,扛人塞人都伺候祖宗似的轻,不过话狠了点,手上哪里舍得·他及时发现,他担惊受怕,连厉声说几句都不成·又心猿意马,该不会是踩得他敏感了……开窍了·再一看,脸都变形了,紧抿着唇,眼底里还不忘噌噌冒火。
吴窥江今晚是不准备再宠着惯着,他狠心着心,心道千万别软化·交警敲了玻璃,示意这里不能停车·荧光马甲黄灿灿,他顿时被拔掉了气门芯··车内的暖里透着香甜,钟在御暖着嗅着,饿了。
车不知驶向哪里,车水马龙,每条路都一模一样·吴窥江像是在打圈开,等不到满意答案,不会放过他··钟在御通红了眼眶和鼻子,狠狠一抹,忽的也泄气。
撤下帽子和面罩,揉在手里,“对不起·”·声儿不似那个声儿了,吴窥江被无名的感同身受闹得糟心,以为是为出格行为道歉··钟在御又说:“我骗了你。”
吴窥江脸色煞白,骗什么了·“我早就没戏演了,一直都没有,剧本都是我编的·”钟在御迟迟开口,如果继续欺瞒,至少还有一个人看他表演。
现在,一个也不剩··吴窥江脸色如常,“没关系,我喜欢看·”·没说出口,他早就知道·演技和谎言一样拙劣,唯一观众淘淘沉醉·他怕再也见不到,“以后演什么我都给你把关,会越来越好的。”
钟在御看着他对自己笑,那样和暖,他这般幸运,所幸招了吧:“不会再有戏的·”·吴窥江下意识点了脚刹车,主路不能停,他最喜欢他假装演戏时的机灵劲,苦口婆心:“机会都是等来的,一好角色百人抢。
电视台APP总共就那么些,多少电视剧拍了都没法播出·”·车内开了空调,暖风熏得钟在御热乎,他用帽子扇风,才发现分明是旁边这位想把他看穿:“我进不去摄影棚啦,袁哥把我和林森都封杀了。”
吴窥江全神贯注那个“哥”字,一张脸又乌青了,不甘地问:“谁”·“他管我们的,所有人都归他管·他要谁演,谁才能演,不叫谁演,谁都没法演。”
钟在御故意轻描淡写,“他叫林森去陪导演,那怎么行——你闯红灯了”·吴窥江一时忘了红绿黄,但他嘴硬:“该扣就扣,我有的是分。”
钟在御把他归结为钱多烧得慌,他比全市的出租车司机都认识路,睁俩圆眼看着路,明明是同影院相反的方向:“你这是去哪”·“我家就在前面。”
吴窥江侧头盯着,目光殷切,“都到楼下了,进去坐坐·”·明明是他抓人上车,离影院更近,反而默不作声地把车往自家开,撒谎时一本正经,再一次不要脸皮。
钟在御揪揪帽子、扯扯面罩,心里惶惶·十分怕他把房门一关,动手揍自己·平时不是骂吴佩汉,就是对自己动手动脚··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瞧,又动上了。
钟在御又怂又蔫,乖乖叫人家揉肩头·吴窥江手劲大得厉害,铁掌似的,估计准备在他身上盖个戳儿··吴窥江破天荒地没那些歪心思,他眼里瞧着路,心思转了十八个弯地绕回来:“你呢,叫你陪谁了”·心想这车还真开不成了,老司机都不会开车了·“谁敢”钟在御翻白眼,特外强中干,“谁敢找我,老子灭了他”·“嗯,你有扳手。”
吴窥江心满意足,这脾气谁敢潜规则呐·还想,都眼瞎吧·又想,幸亏都眼瞎·否则他挨个找上门戳瞎··龌龊都讲究个悄么声,估计想打他心思的有,挨着影儿了,都叫他的脾气吓得退避三舍。
提起扳手,钟在御脸红又心虚,不敢说话了··“挺凶的,你说你怎么那么凶呢我都叫你吓破胆了·”吴窥江就不能好上一时半会,见状又招惹人家,主要还是吓的,“想过后果没有是把别人揍一顿,自己再挨一顿然后进局子你找小森林捞你还是我捞你”·他厚脸皮,等钟在御审时度势,等听一句“我要你”。
钟在御不敢接茬,他没想过后果,一心想给林森出这口恶气:“袁哥不放过林森,那晚就是他灌林森的酒,还跟经理打招呼,连工作都丢了·”·吴窥江想他还是闭嘴吧。
安静到入车库,下了车,钟在御盯着并排的两辆相同的车··吴窥江一键锁车,说:“其实一辆是我的,另一辆是我朋友的,现在都是我在开·”·那么高端的地,钟在御不好意思,走路都小步,问话不敢答。
“想什么呢·”吴窥江在他背后轻轻一推,撵人进电梯··钟在御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老是坐你的车,还空着手来你家·”·“你不把你自己带上了么”·“老板,你家还有谁啊,老板娘在吗”·吴窥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龇牙:“就我一个,加你就是俩。”
·这口气,好像又招惹老板生气了·钟在御欲哭无泪,他怎么尽惹人烦··一路迟迟,吴窥江推了几把,最后一把还担心他磕了门槛。
开放式客厅一眼看到头,落地窗外灯火璀璨,居高临下显尽城市夜景·复式里没有亮灯,叫全城的光彩照了个里通外透··啪的一声,开灯,单身男人家里,见什么都不足为奇。
钟在御:“哇哦”只觉得这单身男人家里,怎么那么多白纸··钟点工早上来,来了也只洒扫除尘,摆的东西一概不敢动·吴窥江临时起意把人哄来,怎么都觉得狼藉,下不了脚,连忙收拾,A4纸不分页胡乱堆在一起。
吧台上吊了一水儿的高脚杯,似玻璃珠帘,钟在御一眼瞄到重点,稀罕:“缤纷广场……这不是”·广场又老又旧,只在电子地图上标注有“缤纷广场”。
吴窥江拢了厚厚一沓纸,随意搁在实木餐桌上,几年的心血,仿佛不值一提:“嗯,重建企划·做了两年,我可是上了全城乙方的黑名单·”见钟在御还站着,他朝沙发一指,自己去厨房忙活,“别在意,你坐吧。”
灰色布艺的沙发像是才买回来,连个褶皱痕迹也没有·钟在御坐上去,“真要重建了威明呢”·“嗯,威明好很多,也是时候了。”
烧上水,吴窥江也过去··茶几上有张相框,钟在御抱着瞧·三个男人,左右两个高个穿学士服,当中一个绝色清秀,脖上挂一佳能··钟在御夜夜出入放映机厅,百威明早就对他不设防,他不敢光明正大地瞧正脸,没少偷窥侧脸。
吴窥江走过来,见他入神,伸手在框上点了点:“小百,我念大学时,他念的研究生,比我大三四岁·瞧起来——”·钟在御接话:“小七八岁。”
吴窥江要被噎死了,只能怪百威明长娃娃脸·他不甘心,点着自己让他瞧,“这是我·”·“看出来了,我不瞎·”·吴窥江有点难受,还有点得意,是不是毕业后没什么变化还带点学会脸他得意,又指另一边,“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开工厂做实业买地盘的哥们。
我妈穷养我,一毛钱都不给,整整大学四年,我们两个穷得吃不起饭,是小百给的一口饭吃·小百也没什么钱,白天一份工晚上一份工,我们当时都在影院里干夜班,晚上没什么人,就把放映机厅当办公室使,最初的创业就在那里。”
解释一堆,挑出来重点,四个字,吃不起饭·叫钟在御也心疼个一时半会··没想到钟在御张了张嘴,像鱼吐跑,又像能卡钢镚儿,说:“难怪你对他这么好。”
这种无血缘关系的相依,没谁比他更能切身体会了,他问,“那他现在呢”·怎么只有吴窥江在照顾百威明明明是两份平等的恩。
“小百救的就是他·”·钟在御这么看着他,是可怜他既然可怜,吴窥江想,别怪他借机发作,夺下相框,一把抱住,假装对方好心肠,是对方主动,还要先声夺人,实打实做一回大尾巴狼:“谢谢。”
恰好水开,不管它··钟在御想他怎么又要哄老板了··大尾巴狼怕太过,带着相框进厨房,那水壶叫得切合时宜,浑不似躲:“小百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逢上公司一笔大订单出了事,赔得七七八八,关门歇业。
他没能承受得住·”·房子大就是这点不好,厨房到客厅的距离,还得扯着点嗓子··吴窥江搁点这搁点那,忙活好一阵才兑上水,端过来,“我嘛,是百足虫,冻坏了只爪子,还有九十九只。
虽然熬成了只夜猫子,好歹熬到了今天·”·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等到了你··吴窥江端的是只粗陶杯,满壁疤痕·他大手大脚,卡着杯壁,热气哈着虎口,冰冷的把手冲着人家。
钟在御接过来一瞧,傻了眼:“老板,你家用茶杯喝粥呐”·满杯全是黄白色西洋参、红艳艳枸杞与深棕色桂圆,吴窥江只知道烧水泡水,哪里知道泡多少,又怕不周到,能放多少放多少。
钟在御在人家地盘,不得不察言观色,觉得老板虎着脸也挺俊,但他总不能夸他俊吧便生拉硬拽扯话头,自以为是地拉百威明当挡箭牌:“其实威明没必要,就当养白眼狼了。”
言外之意,谁这辈子还没遇到过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吴窥江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他理直气壮地一瞪眼:“他们俩领过证·”·钟在御没听懂:“证什么证”·吴窥江轻描淡写:“结婚证。”
钟在御如遭雷击:“结婚证”·他发现吴窥江眼瞅着他,后知后觉那三个字里分明夹枪带棍,是发脾气了吴窥江没召雷劈他,钟在御遭热水烫了手背,他还没反应,就听吴窥江倒吸一口冷气。
“你眼睛是白长的”·钟在御挨骂了,默念老板眼瞎,把他当小弟吴佩汉一般骂,他……他再也不来了·吴窥江不仅错认他是吴佩汉,还被滚油烫了脚,抢过杯子,强硬且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厨房拽,“疼不疼”·砰一声,连杯带内容物,全进了垃圾桶。
“不疼·”钟在御摇头,是真心一点也不疼·结婚证没什么,倒是活久见,被这败家子吓到了··就着水声,吴窥江说:“大一时认识的,毕业时在国外领的证。
你该不会”·搓着人家的手,改成停下来,紧紧地攥·他大着手劲捏,像是得不到心满意足的答案,就把狗爪子捏个粉碎··林森就是个弯的,钟在御懂,赶忙摇头,傻乎乎地说:“恋爱自由婚姻自由。”
驴头不对马嘴,这都什么跟什么·吴窥江悻悻地关了水龙头,甩甩水,抽了纸递过去,看他低头专心擦手,假装没有看··他突然发难:“给你个任务。”
钟在御不明白,乖乖叫他牵引··电视机一直在待机状态,一点通红,如朱砂痣·吴窥江开了电视,开机就是副凄迷的画面,他递过遥控器:“三个小时二十分钟,未剪辑版。
你今晚就别去影院了,留在这把这场电影看完·”·钟在御一个机灵·不叫上班叫看电影,哪有这种好事·果然吴窥江又说:“给我往心里看,往心里记。
我先去影院,你就留在这,等我回来再考考你·”·第25章 导演·画面停留在四十七分钟处,钟在御播到开头,死死盯着··照片上的百威明十分养眼,他以为百威明是演员,凭他的姿色,怎么也得是男一男二,但看见百威明的名字前缀的是“导演”。
他从沙发溜到地上,好似瘫痪··地毯柔软,起不来了··百威明竟然是导演活生生的导演·钟在御见过名导,也见过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
总而言之,德行都大差不差,专拿鼻孔瞧人,哪里见过百威明这样傻愣又可爱的··他哈哈掌心,措红了脸蛋,准备专心致志··门又开,短短十分钟,钟在御还没入戏,吴窥江去而复返。
他举起手中色彩鲜艳的纸盒:“披萨,刚才落车里,忘记拎上来·”·还不是这一晚上接二连三的变故,喜从天降,他竟然把人拐回了家,能不被迷得失误百出么·“这电影我以前没看过”钟在御想起车上嗅到的香味,欢天喜地接过来。
他固然贪嘴,几本没钱,贪吃又吃不多·那么大一盒,要是吃不完,得多亏··“国内没过审,国外上映过·小百入围最佳导演·”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百威明期待的神情和如今的钟在御同出一辙。
当事人不在,背地里的吴窥江随- xing -编排,“可伤心了,那小子,半截就躲回酒店,哭得眼睛都肿了·”·在场明明只有百威明一个新人导演,知名导演夸他新秀,国外媒体称他新星。
全世界的闪光灯都在等他,结果眨眼间,他忘记了自己··钟在御吓到了,想起什么,又是一怔··吴窥江拿百威明错失的奖卖惨,还觉不够,火上浇油:“这是他几年磨炼的心血,一生第二爱了。
他现在沉浸的是读研岁月,这都是之后几年的了,没想到还记得住·”·“我懂了”钟在御露出一副提枪上战场的模样,保家卫百威明,“有纸笔吗”·吴窥江当学生问家长要学习文具,他是合格家长,理当为孩子营造良好的学习环境,办不到的都活该被剥夺监护权。
他拿出未拆的A4纸,又翻出崭新Mont Blanc钢笔,尤嫌不够,怕白纸晃眼,怕出水不畅··钟在御接过来,甜甜地笑,无心一句:“好漂亮的钢笔,”·吴窥江觉得他是嘲笑自己老古板,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小青年。
老古板对小青年,还挺押韵,吴窥江由悲转喜,乐着走了··开车上路,一气呵成——·万一墨水堵墨吴窥江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点脚刹车,车屁股差点挨撞。
吴窥江那脾气,注定了他是那种最讨人厌的学霸·宁肯背地里偷学,上课也要装出只睡不听的假模样,还要宣称课后不报补习班,假装学霸的课余生活轻轻松松··吴曼英只认精英,儿子遥遥领先,如何作妖,又气跑了多少老师都无所谓。
就是这么个怼天怼地的狂人,却被亲口骗回家的人,吓得不敢回家了··吴窥江在放映机厅磨磨蹭蹭,百威明都烦他,吃的口齿不清,义正言辞地赶他:“你以前都不会待那么久”·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没办法,吴窥江既不敢回家,只能同百威明一起躲着。
躲到不能再躲,他所幸一咬牙,再跺脚,临走时扭捏一番,化身碎嘴婆子,把百威明叮嘱了个里里外外更烦他··钟在御看得不能更认真,安稳地趴在原木茶几边,一心一意都在屏幕上。
正逢高潮,配音激切如雷,他没注意吴窥江回来了,时不时写点什么,写字时姿势大气··吴窥江对他的字产生了好奇心,他自己的龙飞凤舞,但谁都不敢说难看··“你回来啦”有影子落在手边,钟在御不惊,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把每个细节都转化为文字,横竖撇捺,仿佛要攻讦关卡··吴窥江坐上沙发,盯着背影:“你也太认真了,我还以为你都睡着了·”·真睡了多好,省得他手脚不知朝哪儿搁。
这真的是他自己家·钟在御兴奋:“怎么能睡老板,你想睡就睡吧,我看完就走——要不,你把片子给我,我回去看”·他倒是知道鸠占鹊巢,这只鹌鹑胆儿的鸠,小屁股都作势抬起来。
吴窥江用骂人的语气:“坐下”·钟在御的小屁股立马落地,端正坐姿·估摸着也不是真心想走,跟他玩客道··小戏精……小倒霉蛋儿……吴窥江反复默念,改坐为躺,正好盯着侧影。
“我第一次看睡是五分钟·”吴窥江一瞄进度,一小时五十六分钟,凌厉的眉峰一挑,上半身轻抬,偏要挨得近近的,“进步大不大”·那么大的老板了还学小孩子的显摆,钟在御看他,一双杏眼翻得黑是黑、白是白,无奈地说:“大,大死了。”
他看见他家老板以日落的速度红了脸··老大不小的男人了,猫儿般怀春,精雕细琢的脸确实好看·就是心眼又多又坏得厉害··吴窥江忽的拿抱枕盖住头,翻过身背朝外,笑声闷在棉花里。
钟在御明白他笑什么,单身老男人的脑子里哪能不装点下三路他原本干干净净,现在净白的脸也抹上彤彤胭脂··怪他口无遮拦,怪他想象力丰富,清清冷冷的客厅,叫这几声笑得如寒冬腊月,暖气通了。
钟在御没那么束手束脚,所幸在茶几下舒展双腿·他觉得老板不可能怎么轻易翻篇,果然他刚刚提笔,身后就一阵窸窣··吴窥江翻身,也得是翻天覆地的阵仗。
家中独子,商场精英,当惯了中心人物,走哪都是聚焦点·此刻去祈祷钟在御千万别转头,好好完成“功课”··笔尖一顿,他心里跑马··又细咬下唇,他棋盘走卒。
忽的眉头一拧,他狂蜂飞舞··钟在御抬头——·吴窥江利落地爬起来,要当合格家长:“喝水”·钟在御想起满满当当的杯子,还在垃圾桶里躺着:“我不喝粥。”
吴窥江噎得无语,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离了沙发,才敢在心中咆哮,这能怪他吗怪那卖烤面筋的忒会显摆,捧着个粉杯子,一夜都不放下。
白给的嘘寒问暖被原封不动地打回来,他还想要呢·他委屈·抠门地泡了两杯,每种三三两两,心意只能给这么多,吴窥江不满意。
钟在御就着一杯水,时不时抿一口,慢吞吞地喝,没给吴窥江留献殷勤的机会,无形中避免了一场又女干又盗··一场终了,钟在御意犹未尽,转头瞧见吴窥江睡着了。
他那杯水一口没动,全喂了沙发··工工整整写满了三张纸,钟在御拿起来轻飘飘一拍,变着法儿叫醒他:“老板,我看完了我要去影院找威明。”
吴窥江打哈欠:“去什么去,找什么找,回家去·”·睡醒了就讨人厌,赶小猫小狗似的,钟在御想放假更好,他回家修身养- xing -,明天来早点找百威明。
三张纸叠起来塞进口袋,钟在御起身,挺像逃跑:“那我走了·”·吴窥江手快,抓住他的胳膊:“我送你·”·不敢留人,怕暴露狼子野心。
钟在御不好意思··吴窥江瞧那不情不愿的眼神,没伺候好那得了,继续伺候,直到满意为止:“我接来的,我送回去,不行有意见”·路上看见可爱的小猫小狗,忍不住停下来摸一把,大概就是这样子。
吴窥江眯了一会儿,精神气好·回程的车开得四平八稳,稳得耗尽精神气的钟在御脑袋一歪,睡了一路··吴窥江没开过如此一言难尽的路,油门刹车一概扎脚,转弯怕不够顺滑。
深夜还遛什么狗,散步就散步聒噪个屁,夜跑也不穿双软底鞋·不仅如此,他还嫌发动机噪声太大,思索这品牌是什么劣质生产技术·钟在御在车停的那一刻惊醒,发现吴窥江直接把他送到楼下。
道谢下车,互说“再见”··窗玻璃还有三分之一,吴窥江把手伸出窗外,叫住他··“机会总会有的·小百出事的时候,我一无所有。
生活什么的,一塌糊涂·”吴窥江的手轻搭在玻璃上·像是玻璃展柜里摆放的精工艺术品,叫钟在御盯着不放,“而我那么贪心的人,现在什么都有了。”
好看的手指了指钟在御,吴窥江意犹未尽,“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好看吗”·又夸又问,钟在御懵了··“认真琢磨怎么演戏的时候。
又认真又好看的人,老天不会亏待他的·”吴窥江用光厚脸皮,赶紧收手,落荒而逃··两边都是违规停车,留出一条窄窄的路,恰好够一辆车挨挨蹭蹭地开过,十分考验技术,专门服务于熟悉这条路的老司机。
吴窥江两回都没刮蹭,熟练的跟开过无数趟似的··万万没想到,影院里会闹翻了天··据吴佩汉所说,钟在御和百威明打起来了那个叫钟在御的尤其狠心,揪着百威明的领子撞倒了机器,又撞飞了外卖盒。
放映机厅到处是机器,硬邦邦的,一个不慎磕着、碰着、脑震荡了如何是好·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吴佩汉风风火火地闯进办公室,说的唾沫星子乱飞,一涉及钟在御和百威明,先要去吴窥江半条命。
放映机厅门口就能听见争吵声,吴窥江一把推开门,争吵声戛然··里面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瞪向他,集中怒火一致对外狂轰乱炸··什么狗屁撞了脑震荡·吴窥江十分温柔:“你们继续。”
敲敲手腕上的表,更和煦,“小百,注意时间·”·百威明哼了一声,附赠他白眼一枚——钟在御有多不受百鹤待见,吴窥江就有多不受百威明待见,爷孙俩翻起白眼来一模一样。
钟在御手里还抓着三张纸,已经攥得皱巴巴,分明专心求教,和“专家”争辩不休,还被撞见丢脸模样··关门,吴窥江静如止水,看着吴佩汉··吴佩汉没自觉,义愤填膺:“哥他敢跟百威明吵架”·在门口骂人,里面听得见。
吴窥江压着火气朝外走,任由吴佩汉在背后呱呱聒噪··“哥你怎么不批评他,你怎么不骂他呀”吴佩汉急得跳脚,百威明是什么人,他哥的心肝肉,把他哥都耽搁成什么样了狐媚子都不觉得自己作孽他若是敢多看一眼,都是冒犯、是染指,后脑勺要挨敲的·他朝身后指着,被气得发抖:“钟在御敢那么大声对你家宝贝儿说话你没看见要他都要吓死了吗”·两个人都在里面,确实是心肝宝贝。
吴窥江笑得开心··办公室门一关,吴佩汉就被吴窥江按在墙上,狠狠修理了一顿··第26章 回去·钟在御没想到能接到老丁的电话:“你又去做植发啦”·老丁:“……”·“你这死孩子会不会说话植一次管一辈子懂不懂”老丁估计是想到小年轻们一头茂密如荫,自己通顺了气,“姓袁的被抓进去了,昨晚的时候,你知道了吧”·钟在御垂死病中惊坐起,床板咯吱如雷鬼。
他连忙一动不动,床板这才死里逃生··老丁问:“什么声音,你在干什么”·钟在御连珠炮似的问:“没事没事,怎么回事袁哥被抓了我和林森是不是能回去了他手下会不会还要揍我们”·老丁的背影音也吵,是摄影棚里的声音,“这边正普天同庆呢,你说呢你和林森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吃饭庆祝庆祝。”
林森一阵旋风下楼敲门,穿着棉拖鞋·显然老丁先打电话通知了林森,又来他这邀功请赏··两个人兴奋地抱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兴奋··奶奶正给太爷爷削苹果,给林森开了门,她回来洗手,继续削皮,叫这两人吓得一撒手。
好好的苹果谁都没惹,沾了一身灰·奶奶捡起来,放在水流下冲·她听出来内容,发火了:“你们两个安静点”·太爷爷都叫奶奶吼得哆嗦,推着代步器,自行拐弯。
奶奶希望钟在御好好打工攒钱,然后回到学校,一听他又要去摄影棚,自然不乐意··屋内的钟在御和林森面面相觑,同时大呼“奶奶”,倦鸟投林,冲出去。
钟在御抢走苹果,林森抄起抹布,仔细替奶奶擦手·奶奶的手冰凉,擦干净了,还被林森握在手中搓着,还哈几口热气··一个是贴心小棉袄,一个是暖宝宝,都比亲孙子还亲。
奶奶能怎么办随这俩小子作妖吧··见林森拉着奶奶说话,钟在御迫不及待地打电话··林森分了寸心盯他,见他的表情,若有若无的偷偷模样,就猜那头一定是吴窥江。
上课偷吃,逃课撒谎,都没这么警惕··钟在御躲在窗边,只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余音借着风带走:“老板,我能回摄影棚了”·吴窥江不惊讶。
他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安安稳稳,仿佛静候良久··“挺好,恭喜你,等不及要去了吧,那我这边可别掉以轻心·”他没想到钟在御会那么快那么兴奋地通知他,他尤嫌不足,他得寸进尺“以后还要不要我来把关”·钟在御想的却远不止于此,他想他还没同百威明讨论完呢现在,他卖乖的本事炉火纯青:“当然了,老板——”·吴窥江做什么都一马当先,土匪- xing -儿,话头都得抢:“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一趟,白天就成。”
钟在御想不到有什么需要单独说的,还点名要“白天”“晚上直接说不好吗或是你现在直接说·”·吴窥江又大爷了:“电话里不方便,乖,找天,出来一趟。”
这跟皇帝的圣旨差不多,钟在御不得不臣服,他又不是吴佩汉惟命是从,说:“明天”·一开口,就成了听话·话只在嘴上听,他全当哄老板。
明不明天还另说,晚上他就给问出来·“行·明天·”·那头急匆匆地逼他选定时间,日理万机似的·钟在御怕被挂电话,他还有事要问,忙唤一声:“老板那个……”·“听着呢。”
听得出支支吾吾,吴窥江说,“我不挂,你有事慢慢说·”·像个知心树洞,随便倾诉··背景音听得出忙碌,物件磕磕碰碰,电流滋滋啦啦。
开扩音了有多少人隔不隔音,万一被听了去钟在御咽了口唾沫,一应的话都咽下去··吴窥江说:“连的蓝牙耳机,别慌,只有我听得见。”
许是相隔遥远,他觉得接下来的话一定合心合意,不由心荡神驰,“我等着你……你在和谁说话”·“我没和谁说话,是楼下在吵架。”
钟在御的好奇心点燃,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可惜楼高,满足不了八卦心肠,不由心生一计,“你能不能听见他们在吵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他拿着手机的手伸出窗。
吴窥江吼他:“听不见也不想听”·这下可好,他全盘崩溃··楼下的八卦没能听到,钟在御惋惜,问:“是你干的吗摄影棚的事,他们都说昨晚袁哥被抓进去了。”
是……也成不是了··感情刚才可着心的期期艾艾,就是为这破事继二连三,吴窥江大火:“你当我孙猴子神功广大还是兼职开警局行侠仗义”·钟在御遭骂,立马不吱声了。
吴窥江不耐烦:“行了,明天我来接你·”·“哦——”·肯定还翻白眼了仗着他不在就阳奉- yin -违没大没小,没上没下……所有能想到的罪名都隔空抛物,吴窥江想还不都是自己惯出来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活该,他按着自己喜好惯出来的脾气他喜欢。
挂断电话,钟在御忘记被吴窥江逗的不快,想找林森,没看见人··奶奶说:“他想等你打完电话,等不急就走了·”·林森瞧钟在御打电话的表情,经不住一阵心尖酥痒,想投奔情海了。
他还记得那天穿的牛仔裤,发现已经洗过在阳台晾晒·挑下来,前后各两个口袋翻了个遍,只纳闷程鹿转- xing -了·林森总疑心程鹿此人的记忆只有几秒,隔一会儿就在他口袋里塞张名片。
塞一张他丢一张,换来的是一张一张继续塞的乐此不疲··总有漏网之鱼,林森想着,翻箱倒柜,最后在帽兜里翻到一张,估摸鞋垫底下也能找到三四张··“喂”·林森脾气很差:“我。”
那头十分欣慰:“林森你好你好,你身体怎么样我前两天过去,他们说你辞职了·”·“我是辞职了,你那边还要人吗”·“要要要,正缺你呢,你什么时候来我们酒吧什么时候开门营业”程鹿像一头迷路小鹿,小心试探,“要不先出来——”·又有人打电话,林森一瞧是钟在御,终于想起来他,找借口挂断程鹿的电话,接通。
钟在御抱怨他:“你怎么走了啊,我还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去摄影棚呢·”那么久没去,钟在御就怕从零开始,他虽年轻,但正是年轻才更分秒必争,等不起了。
林森反问:“我不走,还等你聊完吗”·没想到被反问,钟在御疑惑:“我聊了很久吗”·“没有没有。”
林森咬牙,这智商是怎么掉了线明明之前脑袋瓜子那么聪明,他都嫉妒,“下午不去的话,你等得及”·两人不约而同地笑,都恨不得现在已经在摄影棚了。
提前吃过午饭,赶往摄影棚,没成想受到热烈欢迎··袁哥进去了,几个熟面孔也没能躲过一劫,余下的小鱼小虾米不足为奇·要面子的去其它地方重新开始,不愿意的留下来继续谋机会。
这一行,最不讲究友情天长地久,厚脸皮才能千秋万世··老丁最近可得意了,自打植发之后,演艺生涯蒸蒸日上,接了个重活·他戏服没换,迟迟地来:“来来来给我个喷筒。”
他接过来,喷得漫天金箔,其余人见他忙躲,两人如一身金甲·这一筒全是金箔,最特别,专门孝敬老丁的··人都散尽,三人到没人的地方一聊,才知道日子还是不好过。
老丁这一单赚了个满钵,新的大群头要按规矩抽五成,老丁没理他:“五成,一成我都不给,呸·”·他靠自己本事争取的戏,凭什么给袁哥那事叫人不敢为非作歹,捞钱便只能从他们这种人身上层层剥削。
拿老丁这事做文章,好理所应当地要更高抽成,叫人人都心甘情愿··林森站老丁这头:“他就应该一分不要,再和你串通,这样都好过·”·“别理他,反正现在半数都不跟他了,准备推选新群头。
我带你们去片场见见副导·”老丁拉着两人,“就你俩走之前的那戏·”·钟在御指着老丁一身老头衫,乐不可支:“不是古装戏吗”·老丁说他:“你俩拍的那场戏叫梦回敦煌,男三的前世,咋看的。
小森,在御不长脑子,你可得把脑子护好了啊,别叫老袁弄来的小妖精给篡了,都是什么狗屁玩意,一身屎臭·”·失了俩最好看的,袁哥找了几个能卖耐看的补缺,都快把老丁气得心脏病突发。
老丁眼里就是揉不下沙子,刚正不阿了一辈子,若是看得下去,他早就红遍大江南北了·惊得钟在御和林森双双一震,一路都没走踏实··难怪老丁电话里急切切的,还两个都通知,是有大好的机会肥水不流外人田·第27章 关心·一场戏NG到傍晚,争分夺秒开拍夜场。
钟在御和林森没能候到副导,倒是见那几个小妖精,真挺妩媚·年轻人没几个不心高气傲的,不轻易服人·何况一走一归,脱胎换骨,更不甘心··约定明天再过来,钟在御急见百威明,三个多小时的电影,按照目前进度,得听一个月的说教。
百鹤一开门,他就蹿到放映机厅,提防隔墙有耳与偷师,门关严严··百威明正把睡袋踢成一坨·他的伤在脖颈以下,衣服都高领,小脸白白,下巴尖尖,偶尔扬起下巴,比鹤优雅。
钟在御有事相求,明净透白的笑脸上摆明了讨好,手脚本就勤快,现在更是绝尘··叠豆腐块,烧水泡茶,忧心烫着导演娇娇嫩嫩的口腔,又想起吴窥江的要求,一口一口吹冷了热水,他敢才递过去。
百威明寻常不吭不响,一夜都不说一个字,吴窥江嘴坏,偶尔能把他说烦了·但说起电影,单是说起角度的切入切出,最大程度地烘托演员高超演技,就把钟在御说了个昏天黑地。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直到凌晨,钟在御才意识到吴窥江还没来,想起还有话没问,情不禁怅怅,意兴阑珊··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凄凄不知哪里来的,有什么事非得当面说,指名道姓点中白天什么事叫吴窥江连百威明也不顾了,不知问候一句·放映机厅那么大,他从东走到西,又从前门到后门,够他想好几个来来回回。
帆布鞋底又轻又薄,踱得他从头到脚心都焦躁··还有谁会如自己这般,担心迟到的老板是不是路上遭了天灾人祸他想,真是最尽心尽责的员工了,年终他值一张最佳员工的奖状。
吴窥江来电的一刹,钟在御恨不得骂他个狗血淋头·吴窥江的声音响起,他偃旗息鼓,等着说辞·他福尔摩斯附体,爱伦·坡开光,还揪不出三三两两草蛇灰线·“在影院里吃夜宵吗再有人闹事,你把吴佩汉丢出去,和小百躲起来。”
五味搅得心肠七上八下,钟在御拎出一条:“你喝酒啦”·吴窥江应了一声,钟在御叫那幻想的热辣辣酒精一激:“你酒驾啦”·“你能不能想我点好”吴窥江叫他气到酒醒五成,不就是闯了次红灯,今个四舍五入成了酒驾怒气一转,成了泼天委屈,“找了代驾。
饭局刚结束,我才上车·一才上车就想着给你打电话,你偏琢磨我违法乱纪”·百威明适时火上浇油:“他酒驾,你就大义灭亲”·这俩人就是吴窥江的天地,这追根究底,这一前一后地冤枉,他还舍不得骂,大着点声儿都先吓到自己。
夜深凄凄,切切心境,他哑巴吃黄连·钟在御对百威明“嘘”了一声,吴窥江听见,心满意足·小碎步窸窣,他也听见了,干脆等着被哄出花来。
挨了个大白眼,钟在御跑出门,又仔细关紧,往台阶上一坐:“是关于广场重建的事”·“嗯,盖楼需要大笔资金,准备做抵押贷款。”
一问一答,吴窥江也没了气- xing -··钟在御问:“办成了吗”·吴窥江答:“如无意外,成了·这笔单子,几个银行都想争取,我思考好久,才选中这家。”
钟在御问:“你是香饽饽”·吴窥江答:“当然,可受欢迎了,我是大顾客嘛,都围着我转·”·钟在御不知想哪儿去了,不安地揪了把鞋带,解开了:“是不是有好多陪酒的小姑娘……”·吴窥江夸张:“岂止是小姑娘,帅小伙也有,半对半开吧。
行长副行长满脸褶子看着有什么意思,跟打了霜的橘柑似的,还是年轻人好看·”·钟在御揪开另一边鞋带,怯生生表示不满:“有什么好看的·”·“娇声软语,多好听。”
吴窥江甚是稀罕,“最关键的是嫩啊,那小脸嫩的,真能掐出水·”·鞋带和鞋都脏,像是才在泥泞球场踢了场球,还输的惨不忍睹·钟在御不由自主,用揪了两根鞋带的脏手,掐了把脸蛋。
吴窥江千里眼:“掐出水来了吗”·水是没有,疼倒是真疼·得什么样的脸蛋才能掐出水啊林妹妹的吗钟在御赌气,但忍不住低声,学那娇声软语:“不知道,你回头去掐掐威明。”
吴窥江得逞··“外头娇花红艳艳,你干脆别回来了·”钟在御意识到被耍了,反唇相讥·他完蛋了,不仅不生气,还惦念,“喝了很多酒吗喝多了容易发热,你千万别贪凉脱衣服。”
吴窥江软了:“没有很多,假装喝了很多·”·钟在御说:“你一个人住,没人照顾你,记得早点睡·”·吴窥江化了:“回到家马上就睡,手机不玩了,工作都留明天做。”
钟在御怕他喝傻了:“澡还是要洗的·”·吴窥江下意识嗅嗅衣领,果然臭不可闻:“回家别的都不干了,立马洗澡·”·钟在御系好了两只鞋带,蝴蝶结打完,各多打一个确保不会开的结,像要绑着什么似的。
吴窥江听不够,催:“还有什么要叮嘱”·“没了,明天在哪儿见啊”·吴窥江惋惜:“你明天去摄影棚我去接你,”·摄影棚全是追星的漂亮小姑娘,白天去还见到一堆,吴窥江去了肯定拈花惹草,钟在御为广大小姑娘考虑,大义凛然:“我明天不去摄影棚。”
“家楼下还是菜市场”·钟在御其实不好意思:“菜场吧·”他找借口,“你要跟威明说几句吗”·吴窥江生- xing -记恩又记仇,甭管对谁,百威明本就极少同他说话,说了也是因为不耐烦他。
但他顺着话头应下,心想百威明真有耐心了果然对了人,哪儿都舒畅··百威明含冤莫白,那手机是钟在御拿在手里,贴在他耳边,想躲都没处躲。
听完吴窥江的“絮絮叨叨”,脑神经都秃秃了,他说:“你真的烦死人了我有好好喝水,有好好吃饭,有好好睡觉,有好好工作。
水还是钟在御给我吹凉的”·吴窥江炸了:“他给你吹水他都没有给我吹过”·还投机取巧,两个杯子上阵。
挂断电话,吴窥江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继续在后座上仰躺,像只软趴趴的海星··代驾忍不住直朝后座瞄,“女朋友啊”·吴窥江单手拆领带:“怎么不说老婆呢”·他看了后视镜,交车时没多看,代驾年四十,过来之人啊。
“老婆能那么亲密你们小年轻啊,张口闭口就老婆老婆的,懂什么,恋爱是恋爱,婚姻是婚姻,老婆和女朋友是不一样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来往车辆的远光灯如刀刃,吴窥江最后的酒劲,叫代驾给问没了。
他想谈个恋爱,怎么还叫一连串的问题带出了点罪恶感··总不会是遇了只千年老狐狸,穿透重围,听出那头是个男孩·不管了,吴窥江端正坐姿,心思九霄云外,琢磨第一次约会,怎么个穿着打扮。
想不出来,所幸去想他,肯定是藏着细腰,于是自己先荡漾个神游天外··钟在御没他那么多心思,全心琢磨能不能在小妖精们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拿下“复出”后的第一场戏。
那副导说选角,昨天到今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老丁和剧组上下混了脸熟,有幸能进去,抽空跑出来解释,说拍的戏太赶·不过别急,今天一定出成绩··一部五十六集电视剧,陈卿男三,结果三分之二靠文替和抠图,剩下三分之一必须他亲自出演,最近又在横挑鼻子竖挑眼。
明明是他自己的文替,竟然觉得文替演技有问题,要求重拍··钟在御问:“都重拍能吗”·老丁抽烟:“资金够就成,反正重拍的多数都是他的独角戏。
不然谁有那闲工夫·”·三人与妖精们短兵相接,一个群头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个老丁人熟脸熟地熟·他们这方的优势在于老丁和副导的关系,但这行规矩当前,哪方胜出还不好说。
钟在御和林森势单力薄,谁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倒是钟在御浑然不觉,敌人的目光都快把他戳对穿,他全神贯注盯着手机··不看别的,单看屏保··于是林森独扛,千疮百孔,探头看,一家三口,外加自己乱入。
四人合照有什么看头,林森明白:“约了谁”·钟在御抱怨:“老板,他非要我出来一趟·电话里不说,影院也不肯来,也不知道什么事非要另找地方说。”
他觉得可能和百威明有关,毕竟一涉及他,吴窥江整个人都变了,“算了,我不参加,机会给你了·等你成功,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说的跟真的似的,我要是拿不到怎么办。”
林森算计他,“那么急”·钟在御没心眼,全吐露了:“我得先回家,约在菜市场·”·家和摄影棚在城东城西两头,宁愿一来一回。
林森想起外面应援的野花,感情上风花雪月,装备上□□短炮··钟在御穿着连帽衫,叫林森拽着帽绳,仔细对称··林森跟嫁儿子似的,叮嘱:“你骑车会热,回去加件衣服,别给人可趁之机。”
钟在御不明所以,不过他最听林森的话,换了厚外套,像只长腿的小球·才下楼就后悔,走到菜市场,都闷出汗来,但他想还是林森疼他··入冬了,天凉了,怕冷的羽绒服早早上身。
吴窥江一身休闲装,又轻又薄,衬得瘦削,倚在车边,岂止是拈花惹草,十里八乡的蜜蜂蝴蝶闻着味儿就来了·还有罚单,贴在前挡风玻璃上,也不摘··早上买菜高峰期一过,交警开始管违规停车。
这人好不显摆,熨帖衬衫与皮夹克,不贴他心里都不平··钟在御估摸他的火气,是被捂出来的:“你在这站着干嘛”·他上身成了滚滚圆球,愈发衬得两条腿修长。
吴窥江恨不得天天给他套大棉裤,藏严实了·结果话没出口,落了没头没脑的一句,双手一摊,“那我在哪里站着”·钟在御朝车一指:“去里面坐着啊。”
他左瞅右顾,十分警觉,“你怎么那么招大妈啊”·吴窥江:“……”·不是好事,暂且忍一忍,他憋着一口气:“上车吧。”
第28章 五千·这衣服,这车,吓死他了··寻常的吴窥江,谈不上光鲜靓丽,油烟里走一遭,瞧不出一身顶人家一年薪水·怎么今日非同寻常,大明星都没他光鲜,孔雀都不如他招摇。
“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多少大妈大爷看着你·”钟在御边脱衣服边嘟囔,热的他嗓门轻··吴窥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敏感,炮仗都没他易燃,他在车边等是为了谁女为悦己者容,他精心挑了半小时,顿时呛上了:“大爷大妈怎么了,谁以后还不是大爷大妈你能年轻一辈子”·“你怎么那么张扬,不显摆能死了。”
钟在御把外套蜷成一团,怀抱着,磨蹭着化纤面,忍不住瞥吴窥江一身衣服·簇新的,高端的,精心打扮·他瞄一眼,不够,接二连三瞄了好几眼··吴窥江问:“怎么,喜欢我这衣服”下巴一指他的怀抱,“换换你也张扬一回”·钟在御把衣服扔到后座,他从来一清二白,无功不受禄:“谁要穿你的”·就不能见面,昨夜电话里可心可意,今天当着他的面就藏不住利刃,剖心剖肺吴窥江被气得够呛,他是为了谁·钟在御揪着袖子,小着声:“这附近的人爱传闲话的,嘴特别碎。”
吴窥江见他垂下头,脾气也没了:“我不怕闲言碎语·”他如遭五雷轰顶,灵光一现,什么闲话嘴碎什么是传他们的关系他不敢言语,低到脚底的声音,其实是默认了他一喜,不自觉点了脚刹车。
钟在御又遭安全带勒,他怀疑吴窥江和安全带合谋,谋财害命·而此行,目的是抛尸·他吸着冷气,揉着胸口,刚才垂下头,现在敢昂首挺胸:“会不会开车”·吴窥江心慌:“你来开随你撞,怎么撒气怎么开。”
钟在御说:“我年龄小,没到考驾照的年龄·不像你,闯红灯,乱停车,上马路了也乱开车·”·吴窥江瞅着他揉胸口,都怪他乱开车,但他是谁不能承认,变着法儿地说:“我来之前见了小百,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不待回答,他迫不及待,“问我要纸笔,我哪随身带那玩意啊,跑到旁边买的。
他在写关于分镜的知识,大标题小标题,abcd123地列了好多条·”·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钟在御一阵寒冷,怕加重百威明病情:“是我多嘴了”·“不不不,我跟他说电影,他反应不大。
这几年,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热情·”吴窥江由衷道··钟在御一阵热乎:“那我晚上继续问·”·吴窥江说:“这些日子,先拜托你。”
百威明黑白不分,不难照顾,就是熬人·过段日子,就让钟在御抽身·他不舍得··钟在御兴冲冲:“好,你这是去哪”这是去电影院的路,吴窥江分明才开过来,他继续问,“影院”·吴窥江说:“当然不是。”
车在距离影院两条街的地方停下来,对于钟在御而言,和去影院没差·路边梧桐落光枯叶,剪枝后光秃秃的,像一排排没了肉的大骨头··钟在御自认没有长全乎,可看那白底黑字的竖牌也不大费劲。
按理说上身没那么圆,两条长腿也就不甚起眼·奈何吴窥江眼里带上黄料,总是带着几成□□,根本不能瞧,一瞧就电流蹿心头·这下可好,吴窥江不仅想给他套大棉裤,还想给自己戴墨镜。
吴窥江忍无可忍,不管了,把人往怀里一揽,不忘装大尾巴狼·柔软的身子没暖化他的心肠,凑人家耳边,- yin -森森吓唬:“紧张吗”·钟在御步子虚了,人都唬肿了,吴窥江盛装出场,车洗的光亮如新,他还以为是来见世面呢。
他想老板是不是大义灭亲,亲不是亲,大义也没有吧·他心情复杂,愣愣点头··吴窥江更进一步,- yin -恻恻一笑:“想想最近犯了什么事·”·钟在御要吓死了,总不会是因为打袁哥那事吧他没动手,准备动作也能算他磕磕巴巴:“没、没有。”
抬头,整个人忍不住贴得更近,拿发凉的额头挨挨蹭蹭,讨好他,“你别把我交出去,我不敢了还不成吗”·他唯一只剩下逃跑,挣扎无忘,叫吴窥江牢牢箍着。
手搁着一层布掐紧细腰,嵌得不分你我,也不知手烫,还是身子烫,就听那人坏得厉害:“要交早交了,另一件事,五千块还记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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