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标记+番外 by 归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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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标记+番外 by 归荼(3)
·可给他气坏了··他当然看得出江廖音对他哥很上心，从济园时就看出来了·只是出于对自己的哥哥审美很有信心，认定他哥压根不会搭理那个讨厌鬼··谁知道他哥的审美说变就变了·他都还没跟哥哥一起去旅行过·江廖音凭什么·一想到自己在这苦逼地工作，那个讨厌的人却可以围着自己哥哥一起吃吃喝喝游山玩水，季憬心里极度不平衡。
以至于在学校偶然碰见他时，各种看不惯··巧了，江廖音最近也不怎么看得惯他··机场那天，江廖音不太懂季韶那个告别的拥抱到底包含了什么意思·但就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不能就这么蠢地自认失恋。
容城就这么点大，又是从小生活的地方，不能更熟悉了·可就是这么熟的地方，两周来他把整个城市翻了个个，到处都没有找到季韶的踪迹··他算是个外人也就罢了。
季憬这个傻子，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宜，居然连自己哥去哪儿了都不知道·明面上不敢问，暗地里不知道查吗··这两人见面，要是季韶也在场就还能镇得住。
然而季韶不在，现在俩人还都觉得他是被对方霸占了，分分钟就得掐·纪寒景旁观都觉得头皮发麻··江廖音觉得没意思·跟这么个小屁孩置气显得他特幼稚。
关键是试探了两次后发现季憬真的不知道他哥去哪儿了，想用点什么手段逼问他都问不出东西来··眼前的困境甚至陷入了游禾游老师的知识盲区——谈恋爱至少得是有俩人才能谈的，现在一个失踪了，另一个空相思可怎么行。
连纪寒景都觉得同情他了·每次一起吃饭都帮他给程沛奇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季韶的消息··茶庄济园还有其他一切可能的地方排查过去后，只有许松延实验室的嫌疑最大。
但实验室面积广阔，有相当一部分是需要权限才能进去的，他们无凭无据地闯进去找人叫非法入侵··众所周知，小猪的电话能不能打通要靠运气·他们今天运气奇佳，只打了十几遍就通了。
电话被接起来时语气很有些无奈，“别再打了，实验项目要保密的·你们问什么我也不能说啊·”·怎么说也是个科研小天才，聪明的小脑袋用来猜测他们不要命似的打电话的原因还是够用的。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只是这语气，几乎就是间接承认了·江廖音说，“许松延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帮你再找一家更好的实验室·”·“……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能背叛师门”·“你就是馋他实验室”·“……”·聒噪中隐约听见进门声，随之是电话那头许松延的嗓音，“季韶那边还有多久结束”·“……”·通话瞬间被挂断了。
江廖音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去，飙车到了实验室··程沛奇正在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果然这电话是一个也接不得··江廖音自以为心平气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上自带的砸场子buff，“他在哪儿”·“季先生正在无菌舱里。”
程沛奇紧张地说，“你不能进去·”·“他怎么了”·江廖音眉头紧皱，探身去看他面前的监控器，“不进去也行。
我看他一眼·”·“他正在里面泡营养液……你不能看”·程沛奇硬着头皮挡住他的视线，“要先申请……你贸然进去看望会打扰他的。”
·“泡的是什么镭- she -激光营养液么我看一眼就会瞎”·“你……他……”·程沛奇本就心- xing -单纯。
被一番追问，脸憋得更红，闭着眼睛喊，“季先生他……他没穿衣服”·作者有话要说：江廖音：·早晚也是个看·*·来辽·今天早点更，晚上就没有辽·明天还是老时间·大家明见·mua·*感谢在2020-01-14 21:23:40~2020-01-15 11:5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四章 ·江廖音一愣，探身去看监控画面的动作有了些迟疑。
程沛奇趁机关掉显示屏·缓了口气, 恢复往日里一板一眼的认真, “实验过程是实验对象的隐私·”·其实季先生在进舱前就已经说过了, 戒药周期内不接受任何探视。
但他不太忍心直接跟江廖音说, 只能委婉道，“如果你需要见实验对象, 找我是不行的, 我也见不到他的面啊·只有我老师能进无菌舱, 你想见实验对象得跟老师商量。”
他一口一个“实验对象”, 好像季韶是什么被监控起来任人宰割的小白鼠·江廖音心里一阵烦躁·但也很清楚，即使按他说的去找许松延，自己也不可能进得去。
因为许松延代表的就是季韶的意愿·别说是季韶, 有谁会愿意在自己□□的时候任人围观·“那我不去打扰他·”江廖音说，“你告诉我, 季韶为什么会在里面他在里面干什么”·“还是因为上次你问的事。”
见他肯退让，程沛奇松了口气, 顺着他的意思改口道, “季先生的服药史情况比较特殊, 正在实验室里接受针对B&R的戒断治疗·更具体的细节我不能说, 但今天恰好第一个周期的最后一天，马上就结束了。
等季先生出来, 你要是有胆量可以直接问他·”·“许松延呢我刚在电话里听到他来了·”·“老师在舱里给季先生测实验指标。”
江廖音眉头一皱，很听不惯的样子，“为什么他就可以看·”·“……啊”·程沛奇听出他居然还在纠结泡营养液时穿不穿衣服的问题, 脸又开始发热，“你怎么……这是科学再说都，已经结，结束了吧。
刚刚老师来的时候就剩十五分钟了·”·江廖音依旧不满意，“再怎么说许松延也是个……”·“叫许教授·”·突如其来的一声，沉闷的，略带训斥意味。
音量虽小，威势却很足·在江廖音听来更是压得心里一坠，猛地抬头看去，季韶正和许松延一起跨过安全门，从更深处的实验区域走来··半个月不见，他好像又清瘦了些。
穿一身实验室里出品的纯白衣裤，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沉静的眼睛，也被额前细软的头发隐约遮了一半··江廖音看了他一眼，张口道，“许……教授。”
“……”·程沛奇震惊地看着他··这么听话的江廖音是真实存在的吗·许松延装模作样地一咳，“嗯。
以后来实验室提前打声招呼，别动不动就闯·我们也是有安保系统的·”·江廖音没再说话应付他，只看着季韶，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心疼，“你怎么……这样了”·“……”·季韶避开他的视线，闷声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第二句是，“季憬也知道我在这儿了吗”·因为怕季憬为自己担忧，工作和生活会受影响。
所以才反过来为他考虑，不想让他知道吗·“他不知道·”·江廖音一字一顿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来了。”
季韶一时无话··刚才出舱时听到许松延说江廖音找到这儿来，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无奈，而不是意外··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在这里接受治疗，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去。
但看一眼旁边表情惊愕的助手程沛奇，又觉得，江廖音能够找到这里也算有迹可循了··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如果是第一治疗周期中除今天以外的任何一天，他现在都还在无菌舱里煎熬着，不会有跟江廖音见面的机会。
偏偏是在今天·最后一天·他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恰好被找到了这里··冷场片刻，许松延又咳嗽一声，率先道，“下一个疗程开始时我会通知你。
回家好好休息，正常作息就行·”·季韶刚说了句“好”，江廖音便出声道，“我自己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家·”·不等季韶表态，许松延说：“你身上的信息素……”·“我知道。”
江廖音打断他，干脆地从口袋里掏出只巴掌大的封口袋··医院里常见的那种纸袋，是他用来装B&R的·自从把用了许多年的铁皮盒子弄丢后他也没再买过新的，就这么将就着。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剩下的五六颗药一股脑吞了下去，“这样行了吧”·许松延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得一声叹气，转而再去嘱咐季韶，“刚出舱抵抗力弱，别往人多的地方乱跑。”
季韶拉了拉口罩的细绳，“我知道了·”·**·季韶没有拒绝他的提议··看得出来，他情绪不太对·但季韶没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索- xing -就跟着看看。
刚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就听见一声，“你晕不晕车”·实验室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江廖音把油门踩到了底··季韶默默地拉牢把手。
十来分钟后，车速陡然减慢，听到了路边··江廖音拉开安全带·冲下车，吐了··“……”·季韶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给他丢了过去。
江廖音接住水拧开，默默地漱口整理完情绪，沉着张脸回到车里··他还没有弱鸡到开这么点路就吐的程度·多半是因为出发前一口气吞了太多药片，随之而来的副作用。
这会儿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难受得一批··想到季韶吃了那么多年的药，还不知道是怎么个难受法，没准儿比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儿了··车子在路边停了好久，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驾驶位上的人却一点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怄气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季韶看了他好几眼，见他都不为所动·终于先开口了··“你……是不是在生气”·江廖音终于等到他主动说话，本来想顺着气势汹汹地质问一番。
谁知一开口，居然是委屈巴巴的，“你干嘛不告诉我在实验室的事”·“告诉你干什么·”·季韶好笑道，“你能替我进舱吗”·“……不能。”
江廖音倔强地说，“但是至少我能在你出舱的时候接你回家吧”·季韶：“……”·路上顺便飙车把自己飙吐吗。
其实他的车就停在实验室外，自己开车回家还是能做到的·但季韶没提这个··既然同意了跟江廖音走，就是想把他的小情绪给解决明白·于是继续问，“就为了我没告诉你进舱的事才生的气”·“你还不准我来看你。”
虽然小猪没有明说，但一看那表情肯定就是这么被交代过的，“看到我你一点都不开心吗不奇怪吗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吗还两句话就说季憬。”
江廖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满心郁闷宣泄而出，“季憬季憬·他就是个傻子，这种时候你还考虑他干什么”·“许松延是个搞科研的又不是神仙。
你就这么听他的，一声不吭就进舱了，是生是死半个月没有消息·万一出点意外，谁他妈给你签病危通知书啊你能不能考虑考虑你自己”·“……”·季韶：“江——”·“你别跟我说话我还得再气两分钟”·“……”·季韶果然没再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他故意提高嗓子，“两分钟结束了”·“……”·季韶没忍住，终于笑了出来··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摘下口罩转向江廖音，脸色苍白，语气却是温和的··“江廖音，你那么生气，是因为担心我吗”·“你说呢·”·江廖音毫不躲闪地迎向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截然不同的坚决和执拗。
“我倒希望进舱的那个人是我·”·作者有话要说：来晚辽·今天短小一发，明天有时间可以多写些补一补·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15 11:56:44~2020-01-16 22:3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肇初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伊呀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五章 ·遇到季韶以来，两人每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江廖音都记在心底。
他总是不开心·即使人们都对他尊敬有加, 即使卸任后不用再劳心劳力, 他的神情总是平静的, 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期待，也对明天没有任何向往·即使世界末日就在眼前, 也只会淡淡地叹一口气, 然后挺直脊背从容赴死。
他的情绪深埋在心底, 在难以触及的地方·也因此, 他的每一次笑都显得那么珍贵··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
却清楚地知道，只要能让这个人露出开心的表情——只要他开口，多困难的事自己也愿意替他去完成··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肯说··“胡说八道。”
季韶皱了下眉·目光转回, 平视前方不再看他，“开车·”·季韶觉得, 江廖音是不了解实情才会说得这么轻易··在过去的七天时间里，他刚刚体验了第一个阶段周期。
没有过于复杂的原理, 就是强制断药·在难以忍受疼痛时, 有营养舱可以提供缓冲, 用来麻醉身体暂时地进入浅休眠状态··营养舱每个周期内只能视身体情况使用两到三次, 疼痛却会越来越频繁。
第一个周期已经是最简单轻松的，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一想到愈演愈烈的煎熬, 他心里甚至都会有些退缩··那样的痛苦，他不希望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尤其是江廖音这样的潜在实验对象··想到这，他暗自打算要再详细地问问许松延, Alpha服药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隐患·以免自己受过的苦，到头来江廖音也要再受一遍。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却不像是去往市中心的路·季韶看了眼导航，这才发觉江廖音选择的目的地是济园··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去那里·原本以为会被送到浦元区，想着先在季宅将就一晚，隔天再自己回济园的。
是个……很细心的孩子··江廖音依旧郁闷着，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惊讶和动容·还在为了实验室的事而心情很差··“你一定得这么做才能把药戒掉吗”·他隐隐约约在监视器上看到些无菌舱内的样子。
极简单的房间摆设，完全与外界隔离开来·听小猪的意思，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个周期，季韶都要被关在那样的小房子里戒药·还得受别人的监控，一点隐私都没有。
他向来是自由散漫的，最讨厌被控制的感觉·也不信季韶会对那样的戒断方式无动于衷，“不能再去找别的医疗渠道吗”·“许教授向我提出戒断计划，最初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季韶说，“我拖到现在才配合，是认真考虑过才做的决定·所以不用担心，现在的戒断方案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放在往常，他觉得说这些都有点多余。
但如果对江廖音而言，这样做能让他心里能舒服点，那再多说一些也没什么··江廖音听出他是特意跟自己解释一遍，心气儿顺了不少·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那要多久才能结束”·“要视情况而定。”
·或许三五年，或许十来年·季韶心里也没底，但有意使车内的氛围轻松些，笑了笑说，“你也知道，我自制力不怎么行·只能被盯着强制戒断了。”
江廖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单手扶住方向盘，从储物盒里又拿出一小包药片来，牙齿咬住撕开条边·含糊不清道，“那我能不能给你提个意见啊。”
“下次你再泡营养液的时候，还是穿着衣服泡吧”·“……”·“穿着衣服不方便·”·季韶心里一阵好笑，没想到他纠结这么久居然说起这个，“舱里只有我自己。
没关系的·”·江廖音心说这怎么能没关系呢，“可他们能通过监视画面看到你·再说如果有人去探望你呢如果我……想去看你呢”·季韶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行。
“你进不了无菌舱的·就算来看我也只能隔着玻璃，话都说不上·还来干什么”·“隔着玻璃看也行啊·”·江廖音从纸袋里摸出药片来，忍着恶心又吞了两颗，“你自己在里面待着，一待好多天不能外出也太无聊了。
再给你关出抑郁来怎么办·”·“里面让不让用手机你不开心的时候给我打一电话，我就去看看你·你跟许松……许教授说，让他给我个权限。”
江廖音嚼碎了药片吞下去，不怀好意地强调，“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季憬再来跟我抬杠的时候我会不会嘴快说出去·”·季韶失笑，“威胁我”·“哎呀。”
江廖音也笑，脸颊上那只浅浅的梨涡越飘越近，“行不行季叔叔，同意嘛·”·季韶哭笑不得，把他靠过来的脑袋推回去，“好好看路。
你怎么这么会撒娇”·“那你同意吗·”·“……”·还能怎么说呢··季韶只得姑息，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纵容，“好。”
**·两周后，季韶再一次进舱·江廖音特意送他到实验室，还站门口给他打气··“加油只要你能把药给戒了，以后想去哪吃就去哪吃”·“……我戒药就是为了到处去吃吗”·“不是吗”·“……”·季韶忍俊不禁，“是。”
“这就对了·有这动力，什么事干不成”·江廖音做了些关于B&R戒断的功课，知道舱内的情况不容乐观·其实有点紧张，但还是要把语气放轻松，以免给他心理负担。
“吃好睡好，过两天我来找你唠嗑·”·季韶点了点头，“再见·”·江廖音转身要走·没两步就忍不住又回来，用力地抱了抱他，低声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你可以做到·”·直到进了实验室，季韶还在回想这个拥抱·不知是否因为戒断而使感受变得迟钝，他没有从江廖音身上察觉到一点信息素的味道··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见到许松延时顺口提了一句。
许教授也是一愣，无奈道，“那傻小子不知道磕了多少B&R才来见你·估计是不想影响你戒断·”·季韶问，“真的会有影响吗”·在旅行中他有意识地察觉到，药瘾发作时离江廖音近一点，被他的信息素环绕反而觉得很舒服。
“要看你怎么定义这个影响了·”·许松延意味深长道，“上瘾是件可怕的事·怕就怕你戒得了药·戒不了人·”·“……”·“对了。
以后那小子肯定还会再来找你，要不要放他进来探视”·“放他进来吧·”·毕竟都跟人说好了·季韶顿了顿，语气有些可疑的拘谨，“还有那个，我以后进营养液，还是穿着衣服吧。
免得他突然过来·”·许松延：“……”·“知道了·你先去吧·”·许松延看着他进舱，心底浮出的情绪也很奇异，不知是算意外，还是意料之中。
最后也只摇了摇头，接着忙碌地工作去了··第二个周期时长是十天·如先前所料，煎熬的程度相比起第一个周期，在质和量上都有了飞跃··舱内恒温恒压，灯光可以调控。
季韶渐渐分不太清白天和黑夜，索- xing -时时都关着灯·躺在床上也很难入睡，全身的肌肉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实在撑不下去时去营养液里泡一泡才能缓过劲来。
江廖音第一次来看望时季韶正在浴室里，不得不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用他的话说是“等得我加热三分糖的芋泥波波奶茶都凉了”··季韶刚泡完营养液，昏昏沉沉地去冲了个澡，蹲在花洒底下不想动弹。
从小浴室出来时听到新装的通讯器里说他到这里来，心情莫名明朗了些·趿着拖鞋走到最外一层，隔着玻璃墙看到他挥挥手，居然还拎了袋吃的··“许教授说你的食物是舱内定制的营养剂，不准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遗憾地说，“没办法·那你只能看着我吃了·”·“……”·正是午餐时间，季韶只得到了食之无味的营养餐，隔着玻璃羡慕地看着他喝奶茶吃零食。
大概是觉得他眼神有点可怜，江廖音迅速吃完，善良地说，“其实今天的奶茶不是很好喝·等你出来我们去喝现做的·”·“等我出来都是夏天了。”
季韶向往道，“我要喝加冰的·超大杯·”·江廖音的到来使时间的分割变得明确而有意义·他每隔两天就来看望一次，每次一待就是一下午，陪他聊天吹水有说不完的话。
分分钟能唠到他睡着··季韶心里觉得有点频繁，但出于私心，也没舍得说让他少来之类的话··在这里的枯燥烦闷的日子之中，江廖音是他的快乐源泉··况且江廖音来探视的时候，基本上都避开了他药瘾发作的时段，这样两人见面的情形也不至于很狼狈，他还能稍微维护一下“毫无自制力的人”的可怜的自尊心。
只有一次，江廖音来时离他刚刚药瘾发作的时间太近·大概是见面时他总蔫蔫的，无精打采的样子被看了出来·江廖音想要逗他笑，总没有得逞，最后也开始生气了，“什么时候你不想在这儿待了就跟我说。
我把玻璃砸了带你出去·”·季韶这才没忍住笑了出来，“我们聊天，许教授听得到的·”·“害·我就开一玩笑。”
后来许松延表示自己听得心里一突突，真的有被吓到··第二个周期结束的时候，依旧是江廖音接他出去的··在实验室里休息得不好，回济园的路上他困得睡了一路，人事不知。
半夜醒过来他还在车里，安稳地躺在不知何时被放平的座椅上··江廖音趴在方向盘上睡着·听见他起身的动静，条件反- she -般坐直，迷迷糊糊呢喃着说梦话，“到……家了。”
季韶看向窗外·车在济园门口停了半宿，江廖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了半宿，都没舍得叫醒他··时间太晚，他留江廖音在济园睡下·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是九点。
江廖音一大早就走了·托老佟带话，说自己得赶回去上课··听说他走得时候早餐都没顾上吃·季韶心里挺过意不去··老佟也是连夜给收拾出间屋子来。
隐隐觉得，这个能被季韶留宿在济园里的年轻人很不简单，“他住的地方可还留着么”·“留着吧·”·季韶说，“辛苦他照顾我了。
改天我还得请他来吃顿饭，好好谢谢他·”·“那得有·”·虽然不知道照顾二字从何而来·老佟顺着应了句，又说，“今早收到了季宅那边的帖子。
说晚上的生日宴请你回去·”·季韶皱了下眉，脱口而出问，“谁的生日”·“你不记得”·他向来是个周全的孩子，老佟有些奇怪道，“是白二夫人的生日啊。”
季韶：“……啊·”·白婉的生日晚宴，过去他每年都会参加·名为生日宴，场面上还有许多应酬，是得他出面的··今年把家业交给了季憬，他原本就没打算再接着去的。
居然又收到邀请，算是意料之外了··按理说，白婉应该不是很想见他··老佟是老派人，讲究面子和排场·从称呼就听得出来，虽然对白婉这人看不太上，但还是觉得他应该回去应付一番，以示周全。
季韶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在想，这种时候要是换成了江廖音，还会不会回去应酬··要是换成江廖音，恐怕人都找不到·连请帖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寄吧。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联想得太远，季韶有点想笑·但又觉得可惜，他们两个终究是不一样的人·他做不到像江廖音说的那样随心而为·哪怕只为了不让季憬为难，也得回去应付一番。
他顺路去挑了套珠宝作为生日礼物带上·晚上回到季宅，大厅中云香鬓影，只有季憬在看到他逐渐是露出了惊喜的笑意，“哥”·“你去哪儿了我找也找不到你，就让人往济园发帖子了。”
“我看到了·”·季韶笑了笑，顺手把珠宝送了出去，“白姨，生日礼物·”·白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当即打开了他的礼物，先是赞赏一番，又带出自己儿子送的礼物比较一番，话里话外都说是亲生的到底比别人的孩子送礼送得合意。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临时，自然是比不上季憬给母亲用心准备的生日礼物的·季韶本来也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和季憬攀比，听她这么- yin -阳怪气地说话，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倒是季憬听得尴尬极了·偏偏白婉仗着是寿星，非要拉着“两个儿子”在身边，说起话来依旧是明里暗里捧一个踩一个··“妈”·季憬先听不下去了，“您别这样行吗真没意思。”
“你这孩子，妈妈今天过生日，看你长大了高兴还不行吗怎么就……”·“白姨·”·季韶冷淡地打断道，“生日快乐，慢慢享受。
我先上去休息了·”·“哥……”·“明天见·”·季韶终于觉出江廖音才是对的·这种时候索- xing -就把行踪扫得干干净净，让人找都找不到。
或者收到请帖也当没看见，就不用回来趟这趟浑水了··夜色渐渐深了·楼下的喧嚣声逐渐散去，他却一直都还没有睡着··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被郁闷压着··季韶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拿起手机看了看，又放回床头柜上·拉高被子罩在头顶··半晌，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摸到手机，缩进被子里试探- xing -地发了条消息。
【季韶：江廖音】·消息发出后他甚至没有反悔撤回的机会·对面回得飞快··【江廖音：到】·【江廖音：我没睡我不困你尽管说。
】·【季韶：……】·【季韶：我……不开心·】·这次对面输入了一会儿·季韶看着手机上发出的消息，突然有些窘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但是觉得自己可以这么说··【江廖音：那吃宵夜吗】·【江廖音：不用你出门，我去给你做·】·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就是想我了。
先喂饱再说·*·来晚辽·又是要往美食文发展的一天（）·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16 22:30:36~2020-01-17 22:5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魏卿。
、arotai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魏卿· 30瓶；杜景温 4瓶；明月何皎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六章 ·季韶手心一颤，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季韶：等等, 你要去哪 】·【江廖音：当然是你在哪儿, 我就去哪儿找你啦·】·【季韶：你知道我在哪吗】·【江廖音：白夫人今天不是过生日么。
】·【江廖音：原本江董收了帖子让我一起去的·我还以为你会留在济园, 就没理他·早知道你也回季宅, 我就跟他去了·】·【季韶：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现在季宅】·【江廖音：因为你不开心啊。
】·“……”·季韶捧着手机屏幕盯了好一会儿, 拉起枕头抱在怀里, 默默地低头将脸埋进去蹭了几下··【江廖音：我在学校住, 到你那大概二十分钟。
给你带了好吃的·】·【季韶：可是现在时间很晚了, 大家都睡了·】·【江廖音：那我去扒你窗户】·【季韶：……】·【季韶：我出去接你。
】·这么偷偷摸摸地见谁还是第一次，季韶心里居然有些莫名的紧张感·过了十几分钟后下楼，站在院子里等他来··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看他停个车就觉得这点动静怎么这么大。
连车灯都觉得太亮·亮得人直犯晕··江廖音停好车，手上拎了只袋子过来, 看见他一乐，“这么隆重携枕迎接啊·”·季韶这才发觉。
下来得急, 他怀里还抱着只枕头·一时也不好放在哪儿, 只能继续在怀里抱着, 转移话题, “你带了什么吃的”·“嘿·这可是轻易吃不到的东西。”
江廖音晃了下手里的袋子，神神秘秘的, “给我指下厨房在哪儿·”·宅子里的厨房宽敞整洁，但季韶只在口渴的时候才回来找水喝，对这里的了解仅限于除装饮料的冰箱。
除此之外没碰过其他任何东西··因此在看到江廖音只在厨房里大致转了一圈, 就把要用的东西备齐开始动手做吃的时，心底很有些惊奇··“我们家里没人会做饭。”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的·”·江廖音边说边洗菜，空旷的房子里只有两人低低的交谈声，“天赋技能好像从小就会。”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季韶看他从拎来的袋子里拿出一团黑色的干菜用热水烫开，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叶子很粗糙，还有层茸茸的短毛，“这是什么……草”·“山野菜。”
江廖音忙着手上的动作，低头在笑，“从我老家带来的·”·他没有带特别多的材料，因为要做的食物并不复杂·将面条下锅，烫熟野菜后倒进去，再切些香菜末花生碎以备出锅时的点缀调味。
刀与案碰撞出节奏感，握刀的姿势利落又熟练··季韶没舍得听他的出去等吃的上桌，在他身边跟着看得挺起劲，“你经常这么给自己做宵夜吃吗”·“现在做得算少了。
以前恨不得天天吃·”·江廖音说，“这野菜也就我们那儿的山上才有，用来煮面特别香·我小时候为了能吃上这么口，爬两个小时的野山去找它，装一书包背回来晒干留着煮面时吃。”
甚至不用放油盐，简简单单的面条就变得鲜美无比，带着大山里特有的植物清香··他出生的镇子在山脚下，是个物资匮乏的地方·小时候能吃饱就不容易，吃到好吃的更难。
所以长大之后到处去晃悠，也总是把探索美食放到首位··面条出锅，江廖音还额外摊了个荷包蛋给他，笑着说，“能吃好吃的吃到饱，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之一。”
季韶听得心里不太是滋味··之前从许松延口中也听说过，他小时候日子过得不太好·却没想到居然艰苦到连一碗平平无奇的面条，都觉得是人间美味的程度。
江廖音盛了碗端给他，“尝尝·是我小时候的味道·”·季韶不忍心让他失望·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他突然抬起头，望向江廖音·亮起来的眼睛里带着出乎意料的惊艳·“很好吃·”·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面条，因为加了山野菜的配合，居然鲜美无比。
和放了许多山珍海味煨出的浓鲜味完全不同，是更直接地能感受到的，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仿佛是流动着山间清晨雨露的清香，都被吸收在口感爽韧的山野菜中，又被煮进了汤底里。
“鲜吧”·江廖音料到他会喜欢·看着他吃自己也馋起来，虽然不饿还是整了半碗，坐在他对面一起吃··季韶从小接受的是传统的中式教育，食不言寝不语也包含在其中。
虽然后来商业应酬太多总是要有些变通，但这样的习惯依旧刻在骨子里·放松用餐时如果不用交流不被打扰，就是埋头吃自己的，一句话也没有··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能让他不停筷子的一直吃下去，显然已经足够表现出他对食物的喜欢。
一碗山野菜面吃完，把汤底都喝干净，季韶后背出了层薄汗，晚上萎靡的情绪也一扫而空，心情都畅快起来·更激发出舒适的疲惫感·让人放松下来，浑身懒洋洋的。
江廖音问，“还不开心吗”·季韶摇摇头，兀自笑起来··“那要不再来一碗”·“……”·季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要。”
从开始戒断疗程以后，他身体各方面状况都不太理想，这其中也包括食欲·江廖音心疼他在舱内只能吃寡淡无味的营养餐，等他出来之后就变着法儿地带他去各种餐厅吃各种菜系。
虽然也是好吃的，但比起之前旅行时，季韶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食量在下降·想吃又吃不太动的感觉··难得遇到吃得顺当的食物，多要一碗江廖音看起来比他还开心。
“有个事儿跟你说·”·江廖音把他的碗收走，但没急着往厨房去，“我刚刚来的路上，比较了一下几段路程·”·“就发现，无论从济园还是从季宅出发，其实都没有从学校到实验室的路程近。
再说济园周围也没什么好吃的·”·季韶想了想，“你觉得太麻烦那以后就不用再接送我去实验室了·如果——”·“当然不是”·江廖音打断道，“我没觉得麻烦。
就是想着……你不如来学校这里住”·“我有套公寓在这，上大学之前就买了·平时住宿舍也没怎么去住过，就一直空着。”
“离大学城很近的小区，环境不错，出小区步行几百米就是我们学校·再几百米就是小吃街·门锁密码跟其他地方都一样·你知道的。”
“……你怎么到处都有房产”·“狡兔三窟听过么”·“哦·”·想到被自己收在床头抽屉里那沓便签的数量，季韶撑着脑袋笑了起来，“那你到底有多少窟啊。
囤着那么多干什么”·“就是多几套房子而已·个人兴趣·”·江廖音双手转着他的空碗，不为人知地期待着，“反正你尽管住，当自己家就行。
你……要不要搬过去”·季韶放松下来，觉得有点困了·思索问题变得有些费力·多余的考虑和权衡都放在一边，更多的凭着本能，“我如果住过去……会有今天这么好吃的宵夜吗”·“简单。
我每天下课回家给你做·”·“那好·”·“……啊”·江廖音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答应，还以为要再撒个娇什么的。
这么轻易得了个“好”，还又确认一遍，“你要去我哪儿住吗”·“我说好啊·”·季韶闭了闭眼，心觉这孩子怎么呆愣愣的，反应不太聪明的样子。
困意上头，还顾着吃的，“我的面呢”·“马上·”·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按下心底的雀跃，回到厨房给他添了一碗，又忍不住欢欣鼓舞地叨叨。
“我那刚刚打扫过，你随时过去都可以，住多久都行·房子不大，就两室一厅，不过卧室的床挺舒服的，刚装修完我去住过两天……”·再转身回到餐桌边时才发现，他已经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睡着了。
江廖音放下碗，苦恼了一分钟··这么睡不大舒服，但他不知道季韶住哪个房间，也没法儿把他直接抱回房去··刘海太长，戳到了眼皮上，引得一阵刺痒。
季韶闭着眼在胳膊上蹭了蹭，发丝斜落到眉梢，依旧睡得很香·压着侧脸嘴唇微微嘟起，眉毛却还轻微皱着，带着些罕见的稚气··好像在埋怨，自己都睡着了，怎么能没有得到一个甜蜜的晚安吻呢。
江廖音站在原地看得呆住，整个空间里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吵得人无法冷静思考··他本能地往季韶身边靠近了一步，撑在桌边俯下了身·还没想好是要叫醒他还是直接把他抱起来，手便已经伸了出去。
却在还未碰到他时，听到迅速靠近的，饱含震怒的低声呵斥··“江廖音你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来辽·兄控狂魔登场·*·今天也有丢丢短小·放假回到老家过年啦，吃吃喝喝一整天不要太开心嘿·明天粗长·保持错落有致（）的更新·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17 22:51:38~2020-01-18 23:3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卢大大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七章 ·大半夜加班回来的季二少爷见餐厅里亮着灯，还以为是哥哥给他留了爱心宵夜, 一路小跑地就过来了。
谁知看到的除了哥哥以外, 还有这个可疑的人在鬼鬼祟祟欲行不轨, 气得差点心肌梗塞··江廖音直起身·依旧在伸手就能碰到季韶的距离, 靠在桌边有恃无恐地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心说我要是想对他行不轨，哪还用得着等到现在··“……你在我家干什么”·季憬压低了声音, 愤怒地看着他, “你对我哥干了什么你是不是给他下药了”·“宵夜来的。”
江廖音朝厨房扬了扬下巴, 又垂眼看着季韶, 语气跟有些感慨，“他把自己吃睡着了·”·季憬一愣，也看了看熟睡的哥哥, 语气缓和了些，“这倒是常有的事。”
江廖音：“……”·平心而论, 这场景换了谁看也会觉得“被下药了”比“吃宵夜吃得咣当睡着”可信度更高点，“他经常这样”·“他以前加班回来, 吃个宵夜都嫌累, 跟我说着话就睡着了。
勺子握在手里掰都掰不出来·”·季憬心里想着, 或许是哥哥跟江廖音一起玩到太晚, 所以就留他在家里住，连兄弟专属的宵夜时间都跟他分享了··……令人嫉妒。
江廖音问, “那你就让他在这儿睡着不想想办法把他挪到房间里去”·“不用·等睡够半个小时，他趴得不舒服自己就会醒了。”
季憬绕过他往厨房里去·愤怒化为食欲，想看看有什么吃的··顺便口头警告, “你离远点·我哥最讨厌别人碰他，打扰他睡觉会挨揍的。”
江廖音嘴角一弯，突然手痒，“你哥真可爱·”·“……”·季憬瞥见他跃跃欲试地伸手，立时把案板上的刀拎起来朝他一横，“你给我安分点把手放下”·江廖音“哦”了一声，掌心朝下，缓缓降落在熟睡的人头顶上。
“……江廖音”·季憬胆战心惊地握着刀，看他在挨打的边缘试探··季韶依旧睡得很熟··江廖音满意地收回手，垂眼看着掌心回味一触而过的柔顺触感，“把刀放下，别咋咋呼呼。
吃你的·”·季憬瞪了他好几眼，看季韶没有被吵醒的迹象，才又将目光转回锅里，面露嫌弃，“什么啊这是·寒碜兮兮的·”·“敢不敢尝一口。”
“嘁·”·季憬不屑地拨了拨锅里剩下的汤面·虽然卖相很一般，但香气还是可以的··他试探- xing -吃了一口·然后不停气地把剩下的面全给吃完，锅底的面汤都包了。
江廖音把手边本来要给季韶的那碗也端了过去，怜悯地看着他，“不够还有·”·“……”·季憬屈辱地接过了最后一碗面·埋头吃完，看到他挽了袖子站在旁边洗碗。
姿势随意却娴熟··平心而论，这是个十分出众的人·但他一个Omega，怎么长得比一般Alpha还要人高马大的，看起来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季憬心里一凛，义正言辞地说，“江廖音，我不喜欢你。”
江廖音嗤了一声，低头洗碗的动作没断，“不强求·”·“……所以不管你做什么讨好我都不会喜欢你的·我哥也是。”
季憬说完，着重强调，“你不要打我哥的主意”·原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可听到后面，江廖音却逐渐上了心。
一字一句地驳回去，“不好意思，你只能管你自己，别的人你管不着·我归我自己管·你哥归他自己管·”·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季憬听出得出来。
江廖音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已经在打他哥的注意了·这消息在心里转上几圈，比他自己被人惦记上还要膈应··再一想，这人可是个连信息素都不会控制的Omega，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惦记他哥。
季憬虽然看不惯，但也不想拿别人的缺陷来取笑，变着法儿的劝退，“你不了解我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是有苦衷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廖音听出他遮遮掩掩难以明言的事是什么，心想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人是你才对·照常出言嘲讽，“你是不是加班加得不太清醒”·“不清醒的人是你。”
季憬再一次被激起怒意，板起脸冷声说，“你对你自己，对我哥的认识，都很不清醒·”·季憬一直都知道，他哥其实并不想留在公司里，也对这个家没有眷恋。
愿意牺牲一部分的自由替他扛起重任，是希望他能放下担子好好休息，能过得轻松一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他真的要有谁陪着，那也得是他真的喜欢，配得上他的人才行。
在季憬眼里，有没有配得上他哥的人暂且不提·就算是有，其中显然也不包括江廖音，“我加班到这时候才回家，可不是为了把他随随便便就让给什么人的。”
江廖音毫不退步，“他想要去哪是他的事，由不得你做主·”·“……”·他们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许久·直到季韶抬起了头，又迷迷瞪瞪地从“我怎么又在这儿睡着了”反应到“厨房那边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俩依旧在针锋相对地飙眼神，甚至没有注意到话题中心的人已经悠悠转醒··季韶不得不站起身表明存在感，脑袋依旧沉得厉害，“季憬刚回来吗。”
这场无声的对决以他醒来后叫出的第一声名字作为结局而告终··“嗯刚回来·”·季憬称了心意，终于露出笑来，以胜利者的姿态瞥了江廖音一眼。
“哦·那我就走了·”·江廖音懒得再理会，在心里补了一百句粗口绕开他从厨房出来，对季韶说，“地址我刚刚发你手机上了，随时搬过来都行。”
季韶脑袋里空空荡荡，下意识地问，“什么地址”·“……”·江廖音心中浮出不好的预感··“你刚刚还答应说要来我家住的。
忘了”·“谁要住……什么不行”·季憬一激灵，生怕他哥真的答应了他，斩钉截铁地代为否决。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哥”·“……”·季韶皱起眉，用力敲了敲太阳- xue -，实在想不起自己答应过什么，“抱歉……我大概是困得说胡话了。”
江廖音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失望··“那你不来了吗”·他迟疑着，摇了摇头·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随便答应这种事，歉意道，“我不想住在别人家里。”
季憬长舒了口气··江廖音没再争辩什么·抬脚就走·表情没怎么变化，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轻声地丢下一句··“你说话不算数。”
**·之后的两天里，这短短一句始终都留在季韶的脑海里，不断地刷新重现··他认真地回想过了·只记得面很好吃，江廖音有很多房子·却不记得自己答应过要搬到其中一处去。
那可是住进别人家里……怎么想都不像是他会轻易答应的事··风和日丽的午后，季韶坐在廊下一边喂鱼一边叹气··他不认为江廖音是在说谎。
手机上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的确是一行地址，离大学城很近的小区··想了一圈，他认定这是自己的问题··这事儿有点奇怪·不管是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是做生意以后的经验，诚意守诺都被放在首要的位置。
做不到的事按理说他是不会随意许诺的才对··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半梦半醒时不负责任说出口的话无法再收回去，亡羊补牢的后续工作却还是要做到位的。
况且江廖音看起来很不开心·最后的那句虽然语气很轻，却显然饱含着十足的失望和委屈··季韶很有些自责·独自闷坐了一下午，半池锦鲤都被他喂撑了。
等到晚饭时，他特意订了两人都喜欢的餐厅，让司机送自己到了明大·按照手机上收到的地址去旁边的小区找江廖音，想请他吃个晚饭正式地道歉··小区离学校就几百米。
他信心十足，连导航都没开·半个小时后迈着自信的步伐，又转回了校门口··“……”·终究是得向现实低头··季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地图里输入小区地址，打算跟着步行导航走。
站在红绿灯路口时，听见身边犹犹豫豫的一声··“季……季……叔叔”·“……”·季韶诧异地回头望去。
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身格子西装的大男孩从头到脚都透着精致，唯独黑色口罩遮了半张脸··声音倒还是有些熟悉的，他不确定道，“……纪寒景”·“是我。”
纪寒景隔着口罩笑起来，指向不远处的保姆车，“来我车上说吧·”·季韶点了点头·跟他过去的路上随口道，“私下里不用拘谨，叫我名字就行。”
“那太行了·我就觉得，您也没比我们大几岁，每次叫叔叔感觉都有点奇怪·”·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您”·“嘿，你。”
纪寒景晚上有个活动要出席，刚做完造型想起有东西落在学校，又临时回来取，没想到会在路边看到季韶··他戴了只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所以乍看之下没太敢认。
·但他又是显眼的·快入夏的天气里，仍旧穿了件长长的白色薄风衣·下衣角垂到小腿，仿佛人为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纪寒景远远看见他，心想如果自己是导演，或许会为了这一幕镜头而创造出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来。
这样遗世而独立的鲜明景象，仿佛主角诞生的温床··不知是否因为天色昏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从前那样大家长的气势消减了些，低头看手机的动作透出一股子迷茫气息。
再加上他的手机屏幕上，依稀能瞥见地图导航的画面……·纪寒景想，难不成他是迷路了吗··在大门口·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这个时候独自出现在大学门口，没有助理没有司机，实在让人猜不到来意。
纪寒景拉掉口罩问，“你是来见校友夜游校园”·“不是·”·季韶还是第一次上这样的明星保姆车，四下里打量了几眼，随口回答道，“我来找江廖音。”
“原来是这样·”·纪寒景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戏已经安排上了，“你们约了外面吗这个时候他没课应该在宿舍·”·“宿舍”·季韶以为他就住在学校旁边那个小区里，闻言很有些意外。
纪寒景一听就明白了，“他啊一直是住学校里的·不住外边儿·”·“为什么”小区离学校那么近，额外住宿舍听起来不太合乎常理。
“他就是那样·从小学开始都会在学校旁边买房，走到哪买到哪·最后都用来堆放杂物了·虽然有一大堆房子，但谁也不让进去，保密工作做的可好了，我现在都不知道他都在哪里买了房。”
“他自己也不住，至今为止都是住学校里的·也可能是因为觉得一个人住太……寂寞学校里总归更热闹一点·”·纪寒景说，“不过他独来独往也习惯了。
从小就喜欢自己去到处跑，跟其他人不太相处得来·”·“虽然也可能是因为跟其他人相处不来……才喜欢独来独往自己到处跑着玩的·”·季韶听着不太对味，“为什么这么说”·“你应该也知道的嘛。
他不是生在江家的，后来才被接回家，小孩们到了上学的年纪也知道点事情了，就有那些喜欢拉帮结派欺负弱势群体的·江廖音那身世，脑门上顶着四个字就是弱势群体。”
“他……被别人欺负吗”·“那倒没有，都是他欺负别人·”·纪寒景没好意思说自己小时候其实也因为嘲讽过这哥们而挨过揍，嘿嘿一笑蒙混过去，“反正后果差不多，都让他不太招人待见。”
“但家里做生意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就都维持表面朋友的关系，偶尔出来聚个会象征- xing -的玩一玩·江廖音挺烦这种的，就宁可自己待着了。”
“他住在学校里也都是住单人宿舍·”·纪寒景吐槽道，“大概是接受不了屋里有另一个会喘气儿的连我都没跟他一个屋睡过。”
“这样吗·”·季韶听得心里有些复杂难言的滋味·想到两人一起在酒店里一起住一个房间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似乎也睡得挺香··分享同一个房间也没关系，分享自己隐秘的住处也没关系。
特意飞过来共度周末，分享旅行也没关系··好像对他而言，自己是待遇特殊的那一个··“跟别人是这样·”·纪寒景意有所指，“跟你那就不知道了。
我听他说好像前段时间你们一起出去玩来着旅行还好吧”·季韶点头，“是一起去了几个地方，玩得还不错·”·“挺难得他这么愿意跟谁一起玩的。”
纪寒景笑道，“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放纵不羁的浪子·”·“现在不是了吗”·“现在感觉就是个缺爱的小屁孩。”
没遇上喜欢的人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这眼前遇上一个，以前的什么毛病就全都没有了·不治而愈··说着纪寒景还挺好奇·现在的情形是江廖音在追季韶。
那应该是他想方设法地接近黏着季韶才对，“你怎么会过来找他呢·”·季韶不想说得太细，只笼统道，“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些意见分歧·”·“喔。”
原来是吵架了··纪寒景想了想，决定助攻一把··“其实我这哥们儿- xing -子不坏·就是有些时候吧，有点倔，难免有什么地方鲁莽冲撞的，你多担待。”
季韶：“我明白·”·其实他没有什么要担待的·江廖音很好，反倒是他，受了许多照顾还没有好好表达过谢意··“那就好。
我之后还要继续进组拍戏，然后行程会越来越满·不在学校的时候就麻烦你多陪陪他·”·纪寒景故意帮哥们儿卖惨，“不然有些人，表面上自己吃喝玩乐挺潇洒，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躲起来咬着被角寂寞地流泪呢。”
“……”·江廖音会干这种事吗·季韶说，“那我尽量多……陪陪他”·“这就成了。
能有个人陪着一起玩，挺好的·”·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纪寒景说，“否则孤身一人，就算看到再美的风景，遇到再有趣的事情都没人分享·不是很可惜”·“那样去到的地方，不知道算是旅行还是流浪。”
**·扑了个空，季韶没有真的去宿舍找人，甚至还取消了晚上预定的餐厅··他觉得自己想得太轻易了·这样是不够的·只一顿晚餐而已，怎么能够幸亏没有提前联系江廖音，他还有时间再重新调整计划。
在校门口碰到纪寒景是意料之外，听到那番话更是意料之外·晚上躺在床上回想时，季韶发现了许多从前没有注意过的事·也是这时候才发觉，自己似乎还从没有独立地在外居住过。
他甚至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前是日复一日地公司和季宅两头跑，这么多年过去了，半处多余的房产都没有给自己购置过··换句话说，如果公司和季宅都不容他，济园和茶庄也要关门，那他连容身之处都没有着落。
·退休以来辗转在各个地方和酒店的原因，或许也是这个——·他还没有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独独属于自己的家··反观江廖音，他有那么多房子，明明到处都可以停留，却没有把任何一处当作可以安定下来的家。
季韶突然意识到，所谓的陪伴，从来都是相互的··他只看到江廖音总爱跑来跟自己待在一起，却没想过，或许这同时也是渴求陪伴的表现··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天亮后他终于下了决心，摸出手机，把江廖音已发来的小区地址发给了助理··“去帮我找套房子·要能尽快入住，越快越好·”·**·纪寒景的分析只对了一半。
曾经在江廖音心里，独来独往并不会让他觉得孤独，只觉得自由··但那已经是曾经了·是在遇到季韶以前··在季宅遭遇滑铁卢后，江廖音负气回到宿舍。
临近期末，凭着埋头写论文的借口，好些天都没有出门··实际上是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搞自闭，根本无心做其他事··他是真的被季韶的反悔伤到了心·想想自己只要一有机会就恨不得立刻冲到他身边，季韶的反应却令人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一腔热忱遇上了铁石心肠··江廖音并不觉得自己徒劳无功·甚至在季韶轻轻松松地就说了“好”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那语气里的信任和依赖··可是一觉醒来之后，他反悔了。
江廖音想知道他为什么反悔·可如果开口去问，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卑微的境地·更何况那晚到现在，季韶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开过·好像连解释都觉得是多余的。
好像在他心里，“江廖音”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情绪和感受，并不值得在意··江廖音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索- xing -开始通宵写论文转移注意力·两天一夜没有阖眼，除了疲惫以外居然也没有丝毫困意。
有的只是在无数的时间空隙里，总是难以控制地想到那个人的懊恼和沮丧··不知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后的第几个，他终于走出房门，去旁边小区的公寓里拿两身换洗衣服。
一路上脚步都丧得不行·直到进了小区，找到自己住的这栋·电梯门打开，江廖音远远看见自己房间对面的门敞着，有阿姨进出忙碌地打扫··他不常回来，只记得对面的房间好像一直都空着的。
这时有了动静，对面是男是女，是住是租他都不了解，·也并不放在心上··瞧见他站在对面按密码锁，阿姨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小伙子，住对面啊”·江廖音“嗯”了一声，门开了也没立刻进去。
“看你这样，也是不常回来住呀·”·她一边拖地，一边快活地高声聊天，“你对门儿这位也是·不过他明天就搬过来啦·”·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搬过来啦。
——作者躺在被窝里快活地说··*·来晚辽·今天四舍五入就是双更二合一·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18 23:38:17~2020-01-20 23:0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otai、桉、歡.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八章 ·对面的房门半敞着，陈设简洁的的客厅隐约可见。
他漫不经心地扫上一眼, 并未多做留意, 回了自己房间··隔着薄薄一道浴室门, 手机就放在外面的洗漱台上·江廖音站在花洒底下, 隐隐约约听见水声中混入了消息提示音的响动。
他一愣，关小水流屏息细听··确确实实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的心跳陡然紊乱起来·强自镇定地重开花洒, 八倍速冲完澡拿起手机走到客厅, 整个过程中心里默念, 不要是傻景不要是傻景不要是傻景。
然而手机屏幕亮起, 右上角的小红点全部是由纪寒景贡献的··【纪寒景：在吗狗子】·【纪寒景：昨晚上喝大了刚醒，有件事忘了跟你说】·【纪寒景：你猜我昨儿在校门口遇见谁了】·“……”·江廖音返回列表瞥了眼和季韶聊天记录，一如既往的安安静静。
他平静地给纪寒景回了句“不猜”, 而后关机将手机丢在地毯上··假装没有很失望··身上有些异常的热度攀升，他从学校回来时就注意到了。
这时却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之后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 去电视机下的柜子里拿了温度计和小药箱回来··他闭着眼睛想了想上次补货是什么时候，确定这里面储备的药物还没有过期, 含着温度计又走到厨房的冰箱前。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临时过来一趟, 冰箱里空空荡荡的, 连瓶水都没有·他头脑有些昏沉, 也懒得再下楼一趟，量完体温后找出退烧的药片, 简单粗暴地干咽了下去。
然后顶着一头- shi -发重新窝进沙发里，心事重重地睡了··**·手下的人动作很快·次日上午，季韶稍作整理, 准备去往新的住处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行李衣物都已经有人送去，他只要带上枕头，去的路上别把自己转丢了就行。
但除此之外，季憬的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灵通·得知他要搬出去独居，各种不乐意，“哥你自己在外面住怎么行也太不方便了·都没有人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没什么不方便的·”·季韶有些哭笑不得·听这忧心忡忡的语气，倒好像他才是年纪更小的那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另外，我最近在慢慢断药，你应该也注意到了。”
他对季憬说，“继续待在熟悉的环境里，- xing -征被发现的风险很高·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我暂时没有公开的打算·”·他不可能一辈子都顶着个Alpha的身份过活。
现在打算是等过几年风波平息后，用“信息素变异”的说法来掩盖过去——虽然这症状罕见，但确实是有现成的病例··自戒断开始，他已经有月余时间未服用过B&R。
身上omega的气味也逐渐开始显露了·眼下季憬今年刚刚接任，他的戒断疗程也刚开了个头，显然不是公开- xing -征的好时机··为了避免提前泄露- xing -征造成的负面影响而暂时离开独居，也算是个合理的说法。
但季憬不完全那么觉得··他确实在季韶身上闻到了比以往更加明显的Omega信息素味道·但除此以外，他已经不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孩子了，即使当着他哥的面乖巧顺从，私底下也会做些动作。
他暗戳戳查到了季韶要搬去的小区里，离得很近的地方还住了谁·就因为这个，心里怎么想都觉得郁闷··就算他哥是可以搬出去，但也没必要跟江廖音做邻居啊。
“哥，从小你就说要我习惯独立面对困难，不能太惯着我·我都听你的了·”·季憬说着，甚至有些委屈，“那你怎么能又惯着他”·“我这不能算是惯着他吧。”
季韶原本还觉得这两个孩子一见面就会斗斗嘴是年轻人之间的乐趣，现在才觉得他们可能是真的那么合不来·“我是给自己买了套房子住，又不是给他买的。”
“可是你选了离他那么近的地方，不就是因为方便跟他一起玩吗他想让你去，你就去住了·”·季憬越说越觉得不公平，“哥。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季韶无计可施，因为找不到什么可以辩驳的地方··半晌，只能笨拙道，“是他先对我好的。”
他们家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情感教育，季憬这样会撒娇，懂得体贴人的- xing -格算是浑然天成无师自通·相比之下，季韶真的笨拙很多··他从小没什么朋友，除了跟许松延偶尔会有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是独处。
学习的课程里，交流话术都是适用于谈生意的场景下·可没人教过他要怎么去跟不涉及任何利益关系的朋友相处·现阶段还处于“他对我好，那我也得对他好”的小学生水平。
搬到江廖音对面，除了上面说过的那些原因外，其实也抱着些偷懒的态度·习惯了和江廖音一起吃吃喝喝时享受他恰当的安排，连看房子的眼光都很信任他··反正是第一套新居，真的要仔细考虑住在哪里，反而范围太大不好定论。
索- xing -就靠江廖音来直接定位··下午正式搬进新房子前，季韶在小区里大概逛了逛·这里虽然离校区近，但一进来环境却算是幽静的·道路干净整洁，绿化植物都生机勃勃，偶尔路过散步的老人和孩子，苍老或稚嫩的脸上都带着笑。
季韶转了一圈，收入眼底的景象都看得心里很舒服·便越发感到不错··关于独居生活，其中一方面季憬说得算是一针见血——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进到房间里时才发现即使吩咐了人来添置基础的家具，也没法儿就这样住在个装修标准化的样板间。
始终还是有些必需品是得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去亲自采购的··一项一项列出清单来，还是有不少要买的东西·季韶准备去趟楼下的商超把生活用品补齐，换了衣服和鞋子出门，转身时看到对面紧闭的房门，这才想起自己乔迁新居的事，还没有跟江廖音说过。
不是没想过给他发条消息，但总觉得除了见面，就这么解释起来有点苍白无力··本来打算见到面之后好好说的·但这时再想想，直接过去找他说不定又会闹出昨天的乌龙，还是得先知会一声才行。
季韶靠在门口，思考半晌才措辞完毕，给江廖音发了两条消息过去··他没立刻下楼·本想看着江廖音回了消息再安心去超市采购，谁知道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往常都回得挺快·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有事在忙··季韶收起手机，站在无人的走廊，瞥了眼对面的房门·突然有些好奇这道门的背后是什么样的场景，会不会和自己上次去过的房子一样，只有简单的家具和冰冷的香薰味。
听纪寒景说，江廖音平时是住在学校宿舍的，不常回来··季韶的目光落在了门锁上··他是知道这密码的··作者有话要说：好奇.jpg·*·来晚辽·今天也是短小的一天·依旧保持了错落有致的字数（·明天发糖·大家晚安·mua·第二十九章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要不就进去看看再走。
反正不赶时间··季韶伸出手去，指尖刚触及密码锁按键, 还未用力按下, 门突然被从内打开了··他一怔, 来不及退后, 便看见江廖音出现在眼前·黑色的薄卫衣兜帽罩在头顶，运动裤家居拖, 一身慵懒的打扮, 困倦地垂眼看着他。
表情有点懵··比他还懵··“季……”·“你在这里啊·”·季韶微笑起来·提前碰到他, 意外的心情很愉快, “我正要去超市。”
……超市·江廖音拉下兜帽，茫然地揉了揉头发，闻见他身上传来的信息素气味·浅浅的茶香飘进鼻端, 烧得有些昏沉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些。
“等我两分钟，我跟你一起去·”·“好啊·”·虽然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反正一起去就对了·江廖音回到房间，倒了几颗B&R吞下去。
这时才想起把手机开机, 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错过的消息··【纪寒景：你干嘛呢不吱声】·【纪寒景：算逑, 我要上戏了直接告诉你吧是季韶, 我在校门口遇见他了, 说是要去小区找你的】·【纪寒景：不过听到你在学校宿舍就直接回去了。
说改天再约你】·【纪寒景：你俩见上了没】·……·【季韶：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吗】·【季韶：我刚刚迁居。
晚点去学校找你】·……·然后他就遇见了季韶·一觉醒来嗓子冒烟想去买个水喝，结果打开门就这么见到了季韶·江廖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有种自己赶论文肝出幻觉的恍惚感。
季韶依旧站在门口·没想到他在这，反而不好进去参观房间了·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便敲了敲门, “走吗”·“……来了。”
江廖音胡乱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出了门，这才续上前文，“你迁居到哪了”·季韶轻轻松松地一指对面：“这儿·”·江廖音看了看离自己仅仅两步远的房间，陷入了沉默。
一直到电梯里，才哑着嗓子问，“我的新邻居是你”·“嗯·”·季韶说，“我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变化了，一直住原来的地方熟人太多，万一消息泄露可能会被拿去爆料，索- xing -就换来这里避避风头。”
他解释得颇为官方，而后换了个语气问，，“不过我听纪寒景说你不经常回来住，都是在宿舍的怎么今天在这儿·”·“我……挺经常的其实。”
江廖音答得也很违心，“他说的都是本科时候的事了，现在不一样·我现在主要就住这里，偶尔才回趟宿舍·”·“这样啊·”·季韶还是信了他的说法，未作他想。
进了电梯，还把清单拿给他看，“我刚搬过来，有很多东西要买·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江廖音接过，心不在焉地浏览，“许教授不是说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吗”·“是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可以去啊。
少去就行了·”·“不用戴口罩吗”·“今天感觉还好·我的免疫系统还没那么脆弱·”·“那……需不需要买加- shi -器可能会用到。”
“啊，多亏你提醒·我差点忘记了·”·扯来扯去，江廖音真正想问他的其实就那一句··你搬到这里来是究竟为了什么·——是为了我吗。
却又怕是在自作多情，终究没有问出口·反而被季韶瞧出些异样来，抬高手臂去摸他的额头，“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江廖音下意识地低头配合他。
微热的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毫无空隙地紧挨着·恍惚感更加强烈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季韶收回手，皱了下眉，“你在发烧·有没有吃退烧药”·“吃了。”
江廖音没好意思说是昨天吃的，“不要紧·我睡一觉就能自愈·”·“本来晚上订了餐厅想跟你去吃晚饭的·”·季韶叹气道，“还是先算了吧，你待会儿上来好好休息，改天再去。”
“那就别出去吃了·”·他说，“正好你搬过来，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你那做点儿”·“太麻烦了·你还在生病。”
“那就做点简单的·”·江廖音想了想，“火锅”·**·超市里有火锅烧烤专区，从底料到蘸碗一应俱全··到了这儿，季韶更觉得家里简直是什么都缺。
索- xing -从锅开始挑了一大堆··“我们这栋顶层有个挺大的公共露台·夏天快到了，可以买只烧烤炉子上去玩儿·”·江廖音拿起一根烧烤叉看了看。
尖锐的顶端从身旁一闪而过，季韶余光里瞥见，浑身乍起一层战栗，迅速转身移开了视线，“火锅就行了·”·回到家，江廖音系上新买的围裙，把锅底先准备上，站在厨房清洗蔬菜，切分装盘。
季韶站在旁边，从巨大的购物袋里拿出新鲜的水果和饮用水，一样样放进冰箱排列整齐·心里有微妙的幸福感弥漫开来··原来打理自己的家是这种感觉。
要是这里面能更丰富一些就好了··他低头翻了翻，寻找还有什么能放进冰箱的·购物袋里面剩下的是各式各样的零食，包装袋是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热闹。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以前他住的地方，是不准出现这样乱七八糟的小吃的·出来住以后突然发现拥有了这样的零食自由，就每一样都想买来尝尝··江廖音瞥见他拿着包薯片，眼神很有些冲动，即刻无情地发言，“吃饭之前不能吃零食。”
“……”·季韶落寞地把薯片放了回去，“哦·”·作为一名倔强的吃辣爱好者，江廖音的底线是和季韶一起吃鸳鸯锅。
锅子里一半红油翻滚，一半清淡养生·季韶想哪有病人像他这样的，吃红汤吃得这么猛还嫌锅底不够辣··天色渐晚·火锅吃到兴起，两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漫无目的地闲聊。
放松下来，氛围仿佛又回到了一起旅行那时候··“我有一次跟了个车队去草原，路上碰见游牧民族，里头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上两坨高原红那样子的·挺可爱。”
江廖音说，“是话挺多一孩子，一点也不怯生·就是口音我实在听不懂·有一起去的导游跟我翻译，说他是在跟我唠嗑·说他从生下来开始就在草原上游荡了，骑着马追逐牛羊，天地之大四处为家。
问我想不想跟他们一起走·”·季韶闻言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差点儿就心动了。”
江廖音跟着嘴角上扬，“不过后来认真考虑了一下，居无定所实在有点不方便·想来想去，还是有个固定的住处比较好·不管离开多远，起码想回头时知道该往哪走。”
“那你可去的地方真的很多·”·季韶打趣道，“怪不得天南地北的买房子，原来是为了方便·什么时候走累了，转身就能回家。”
江廖音还在笑，眼底的神采却敛下了些，没有再多说··在他心里，那些地方都只是住处，不能算是家··眼看吃得也差不多了·片刻的安静后，季韶终于打算将酝酿多时的话告诉他，“江廖音。”
“怎么了”·“前几天的事，我还没正式地跟你道歉·”·江廖音一愣，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筷子，心里居然有些紧张，“你不用再道歉……又不是故意的。
我就当你是在说梦话了·”·“梦话也是我说的啊·既然是我说的，我就得负责·”·季韶诚恳道，“抱歉，是我言而无信·让你失望了。”
“你都已经搬这儿来了·”·江廖音又笑起来，“我还有什么好失望的”·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没有放过的道理，顺着用十分自然的语气问，“除了那些信息素那些原因……你该不会，是为了我才搬到这里来的吧”·“当然。”
季韶毫不迟疑地点头，“是因为你在这儿·”·“本来以为你住在学校，时不时见一面就很好了·现在我们成了邻居，离得这么近，大概能更经常地见面了吧这样就更好了。”
“……”·翻滚的红汤依旧冒出热辣的香气，对江廖音而言，却已经完全失去了吸引力··他说，当然··他说，是因为你在这儿。
他想见我··他想……离我更近··江廖音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语气颤抖而不自知，还强撑着半开玩笑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喜欢我”·“我一直都……江廖音，你不知道。”
季韶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还有一些话，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的·拖到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是因为没想好该怎么传达·”·江廖音：“传达……什么”·“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在正式地开始戒断计划之前，我考虑了很久。”
这是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一旦开始就非得硬着头皮坚持到最后不可·稍有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江廖音怔怔地点了点头，“你跟我说过。”
因为季韶，他特意去做了不少功课·知道过程中要经历难以想象的痛苦，知道其中暗藏了多少不确定的风险和反复无常的变数·知道许多人耗尽心力反复尝试也无法成功戒断。
宁可选择在药瘾中沉沦一生··他知道，要做出戒断的决定实属艰难··季韶看他拿着筷子在空碗里划来划去，强行假装镇定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从旅行回来以后，我主动联系了许教授，进入他的实验室正式开始戒断。”
季韶说，“让我下决心的人是你·”·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的评论区仿佛雪姨附体哈哈哈哈哈开门啊·开啦开啦·今天四舍五入小江提前过年·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1 22:49:59~2020-01-22 23:5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歡.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章 ·因为有那一天，乘着山巅上的风在云雾中漂游, 鸟瞰河川草木, 激起他心底对自由的向往。
从未有过的强烈··江廖音临时起意的那趟行程安排, 歪打正着地在他心里放下了最有分量的一枚筹码, 让他先前的茫然和犹豫都化为了坚定·让他笃信，如果是为了拥抱这样的自由, 即使戒断中会承受未知的风险和考验, 也是值得的。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也多亏你的照顾, 我休息得很好·进实验室都多了些底气·”·季韶顿了顿, 语气有些动容，“我原本以为要等到戒断成功后才能正式地向你道谢的，没想到会这么早再见面。
坦白地说, 在你直接找到实验室之前，我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被你那么放在心上·”·一直以来, 他都瞒得小心翼翼·连季憬都只知道他在服用抑制类的药物来改变信息素，对他不得不提早选择退任的真正原因并不知晓。
突然得到如此的关注——不因为公司或其他原因, 只是对他这个人的身心状况的关切, 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能得到你的关心, 我很高兴·所以也想让你知道, 你对我而言，同样意义非凡。”
所以搬来了这里··他不太想说“你什么时候需要人陪就来找我”这样的话, 不想被误会自己是在给予怜悯或施舍·但却确确实实地觉得两人相处得很融洽。
如果江廖音感到孤独，他很愿意花些时间陪伴··“我最近都处于戒断期里，平时都很清闲, 应该也不怎么出门·”·季韶诚恳地说，“如果你想来找我，我就在这里。”
江廖音只干巴巴地望着他·平时贫起来叭叭的，这会儿半个字都蹦不出来·直到听他说完，都觉得自己可能是活在梦里··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对自己的表达能力有什么误解。
“我是不是烧糊涂了·”·江廖音说，“为什么你今天说话这么好听”·“……”·季韶眨了眨眼，“那我再说一遍”·“那倒也不必。”
江廖音揉着发烫的脸，摇头笑起来··“留着以后……慢慢说吧·”·要是每天都能听到这样的话，以后每天都烧得晕晕腾腾他也愿意。
过去几天里的失望和沮丧一扫而空，吃饱喝足后他也不想再回自己那儿了，虽然就几步路的距离，“时间还早着，找部电影看正好你这儿有一堆零食。”
也行··正好客厅里装了投影仪，很适合悠悠闲闲地窝在沙发里，吃个零食看个电影之类的·季韶去把锅碗瓢盆洗干净，顺手切了些草莓橙子拼个果盘。
这么会儿功夫回来，见这人居然已经就这么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季韶放下果盘，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没急着直接将他叫起来··季韶很少生病·偶尔有这样的时候，都会有私人医生在旁边二十四小时待命。
主要是因为生病耗时耗力，会影响工作效率·在巨大的群体利益面前，个人感受显得并不那么重要··想到江廖音说不要紧睡一觉起来就能好，或许也是讨厌去医院看医生的人，季韶去找了张小毯子出来盖在他身上，依旧没有吵醒他。
心想要是明天还没有好转，再去督促他便也罢了··江廖音侧着身子躺在沙发上继续睡·身上的热度煨得脸颊泛红，眉心微皱，双睫不时颤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季韶看了看，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找了只抱枕塞进他怀里以示安抚··夜里闲来无事，季韶还不太困，看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就自己找了部老电影·关灯关音量，抱着果盘安静地看。
等待广告的那几十秒里，又去瞄江廖音熟睡的脸打发时间··纪寒景有一点没说错，他真像个孩子似的·听到以后可以常过来玩时，嘴上没说什么，眼里那个高兴劲儿却藏都藏不住。
越瞄越觉着有些可爱，季韶一时没忍住，悄悄伸出手去，指尖在他又密又长的睫毛上轻轻一绕··江廖音似有所觉·皱了皱鼻子，却没躲开，反倒扬脸闭着眼往上蹭，嘴唇从他手心里擦过，像一个无意识的吻。
掌心里的触感柔软温热·季韶一怔，条件反- she -般收回手·不知怎的，想到了许松延的警告··许松延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要么就彻底和江廖音断了联系，要么就干脆接受信息素的牵引，借由他的永久标记来抵抗药瘾。
但这两条路，季韶哪一个都没有选·到现在为止，都在跟江廖音不温不火地相处·只像寻常朋友一样··只有许松延知道，他这么做的背后藏着怎样不服和倔强——他不相信，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人生交由信息素控制。
决意要靠自己把戒断过程扛下来，不依赖于任何人的标记··如果对象是江廖音，那就尤其不可能··季韶考虑过·即使不提他的想法，江廖音那样热爱自由的人，也断然不会接受自己和谁永久- xing -地绑定在一起。
如果他真的开了口，向江廖音索要标记，无论有没有被答应下来，都一定会对两人的关系造成破坏·再也不能像这样自然地相处了··胡思乱想一阵，再回过神时，电影已经开始了。
这是部年代久远的文艺片·两个男主角出身贫寒的小镇，自小一起长大，情愫暗生·后来其中一个分化成了Alpha，考上了外面的大学后决定外出求学·而另一个分化成了Beta，因为要照顾家中年迈的老人和幼小的弟弟妹妹，决定放弃继续学习的机会继续留在镇上。
两人分别前一晚，夜深人静时约会于旧草棚·血气方刚的少年信息素碰撞交织，在难分难舍的时刻互相占有，像是要把彼此深深地烙刻在心底留作念想··那个分化成Beta的清秀少年，双眼噙着泪，低声说“不要忘了我”。
几个特写镜头给的恰到好处，叙事细腻又窝心·季韶看得很有些感动··但电影演到后半段，那个外出求学的Alpha在一望无际的新世界中尽情奔跑，享受闻所未闻的精彩人生，还认识了另一个男孩——一个与他信息素无比匹配的，他命中注定的Omega。
两个人几乎是一见钟情··季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在后半段的电影剧情里面，这个Alpha摇摆于旧爱和新欢之间，一边放不下感情深厚的竹马Beta，一边又对信息素令人着迷的Omega无法自拔。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直到看见屏幕上的两人肢体交缠，Alpha尖利的犬牙终于还是刺进了Omega纤细的肩膀，季韶突然一阵来气，郑重地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草莓··然后抄起手边的抱枕，不由分说地往这两人身上一砸。
“……”·幕布晃了晃·江廖音突然被抢了抱枕，在迷茫中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望向屏幕上还在继续的暧//昧画面··以及坐在他身边望着屏幕一脸愤怒的……季韶·作者有话要说：江：大半夜的背着我看小/黄/片怎么还把自己看生气了·*·来晚辽·今天又是短小的一天·明天就是除夕啦·等我酝酿一哈·码个新春小番外当加更嗷·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2 23:51:58~2020-01-24 00:1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玫花露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一章 ·回过神来发现把他吵醒了，季韶默默起身去捡了抱枕回来, 往他怀里一塞, “给。”
“……”·江廖音一手拎着抱枕, 顺着沙发溜下来坐在他旁边, 随手捻了瓣橙子吃，“看什么呢”·“电影。”
季韶抿了抿嘴唇, 欲言又止,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简洁快速地把前面的故事情节叙述了一遍··跟告状似的··其实这情节已经算是老套路了, 无论是现实还是电影里都出现过很多类似的。
但他的娱乐项目本来就不多，乍一见识到这种狗血三角恋，十分入戏, 很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幸亏灯光黯淡，江廖音忍笑的表情才没暴露出来, “那就接着往后看，看结局是什么。”
“我不想看了·这发展我不喜欢·”·“说不定后面会有反转呢变成大团圆结局·”·季韶问, “会有吗”·说不准。
不过最近的社会大环境都在努力消除- xing -别歧视, 宣扬- xing -征平等, 那反映到影视作品理念里的概率应该也很大··江廖音迅速地考虑完毕, 给出结论，“我觉得有。”
季韶郁闷地叹气, 还是听了他的，重新拿起吃到一半的草莓，“那就再看看·”·屏幕上的两人一夜缠绵而过, 这时已经演到了次日醒来，两人互诉衷肠的戏份。
Omega被临时标记，正是需要爱人陪伴安抚的时候，Alpha却因为对自己的出轨行为后悔万分，直接向他坦白说出了一切··还未从缠绵悱恻中回过神来便猝然得知对方已有恋人，Omega十分震惊，当即伤心离开了。
他不愿意成为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但是两人在同一个导师下做实验研究，经常会有合作的需要，在信息素的牵引下，仍旧难以控制地想要靠近··与此同时，Alpha因为愧疚对他诸多照顾，将他视为朋友，对他敞开心扉倾诉了自己的成长经历，包括那个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的Beta恋人。
Omega渐渐感到好奇，于是瞒着Alpha，偷偷的去到了他长大的小镇上，见到了他的Beta恋人··一见之下才发现，两人并无半点相似·从相貌到身材，连脾气秉- xing -也都不同。
Beta不知道他的真正来意，还以为他是Alpha的朋友，即使家里并不宽裕也尽心尽力地招待他··言谈之中，Omega被他的真挚和他对Alpha恋人全心全意的信任打动，同时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真正的Alpha，也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他不由得想到，或许Alpha对他也是这样，之所以会彼此吸引情难自禁，只不过是因为身上的信息素在起作用而已·心灰意冷之下，回到学校就主动申请调离了导师组。
感受到他的疏远，Alpha没有挽回，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系·毕业后他选择重新回到小镇，在信息素的诱惑和多年陪伴的情分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江廖音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幸亏是回去复合了，不然今晚这觉都睡不安生··然而季韶眉头还皱着，已料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电影果然并没有结束在这里·返乡后的Alpha依旧会时不时想起那夜的缠绵，与恋人云雨时心痒难耐地一口咬下，却只听到小声的痛呼，再也尝不到那一夜的香甜。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站在镇口，望向远方的姿态里·算是开放式结局··影片正式结束·季韶看一眼滚动的演职员表，又看一眼江廖音，郑重道，“骗子。”
“……”·看来今晚这觉是睡不安生了··江廖音敲了敲空掉的果盘，“再……吃点儿”·季韶摇了摇头。
虽然看到了结尾，主角也在一起了·但他心里的郁闷并没有减轻··这电影只提出了问题，却并没有做出解答·设置开放式的结局，有种无论怎样收尾都很难服众，索- xing -将问题抛给观众的意味在里面。
可要是观众心里，也没有答案呢··电影结束，夜已深了·江廖音要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临走时看他，还是郁郁寡欢的模样··似乎对电影中尝试讨论的话题有很深的芥蒂。
“电影只是电影，别太往心里去·”·江廖音不希望等自己走以后他还是这个表情，又独自郁闷很久··“我还看过其他剧情相似，结局不同的故事。
要不要讲给你听”·“不用了，道理我懂·”·其实电影本身并没有什么·季韶低声说，“只是一时想到别处去了，意难平而已。
不再想就行了·”·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那好·”·江廖音没有再追问他更多细节，“早点休息”·季韶点了点头。
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两步走到对面，却又转过了身··“去他的信息素吧·”·江廖音说，“喜欢谁，跟信息素有什么关系”·**·季韶觉得这话说得挺对。
要逐渐适应以Omega的身份生活，就得从适应各种信息素的感知开始·服用B&R时，他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不敏感，也没有尝试控制过自己的信息素——他根本感知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存在。
在当时，这样的不敏感能避免许多困扰，甚至提供便利——例如在谈判中，通常Alpha会用的手段里有一种就是释放具有压迫感的信息素来增加威势，双方在开口前就先来一场无声的较量。
信息素威压更强的那一方占据主动地位··对季韶而言，这样的攻势就效果约等于零·因而即使对方的信息素再强大，他也总能保持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不开口就先赢了两成··但在开始戒断药物恢复- xing -征时，却会造成新的问题·即使他可以迅速提高对旁人的信息素感知水平，却也无法很快对自己的信息素收放自如。
许松延说，急不得·要熟悉这样基本技能，只能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绝大多数人从- xing -征分化就开始了，渐渐成为潜移默化的习惯·他却不得不晚了许多年。
针对这一项的复健训练，对季韶而言，是新世界的大门之一·他第一次在实验室里闻到许松延的信息素，虽然只是经过控制的一小股，但身体依旧会对其做出反应——·他很不喜欢许松延的信息素，觉得太腻，辛辣刺鼻。
且并不仅限于气味，那纯粹是种本能的对信息素的排斥·与他对信息素主人的情感联系无关··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江廖音的话·两个人合不合得来，信息素并不能起到决定- xing -的作用。
第三次戒断周期里，季韶身体状况稳定·许松延针对他的现状调整了疗程规划，建议他可以出去走走，尝试接触人群，先从人流量不那么大的场所开始··季韶在实验室把许松延和几个研究员都闻了个遍，从不同的人身上感知到的信息素类型也都各不相同，似乎代表着主人独特的魅力。
觉得很有趣··第三周期结束，江廖音依旧来实验室接他··坐进车里时，季韶特地留心，却意外地没有感知到江廖音的信息素波动··这不太对劲。
因为高匹配度的问题，即使是还在服用B&R的时候，他也会被江廖音的信息素影响·现在戒断药物，应该会更加敏感才对··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被江廖音的信息素困扰了。
因为相处起来太放松轻易，他甚至快要忘了两人之间还有信息素的牵绊这回事儿··季韶想，要么就是他实在把信息素控制得太好，一丝一毫都不被人察觉·要么就是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那应该就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季韶顿时有些担忧了，“江廖音”·“饿了”·“……不是。”
季韶问他，“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作者有话要说：江：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来晚辽·时隔多年·又跟家人一起完完整整地看了台春晚·还是挺有趣的·时间来不及辽·明天更新春番外·又一年过去啦·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4 00:18:28~2020-01-25 01:1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桉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二章 ·江廖音没说话，拿出袋B&R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顺手打开又嗑了两片··他对这药消化得很好, 不用担心什么副作用, 一直是随吃随用, 按心情调节药量, 不用见熟人伪装- xing -征的时候就不会吃·最近为了见季韶，就每次都提前加倍地吃。
季韶说, “你吃那么多干什么”·“我不是怕影响你么·”·江廖音说, “每次许教授见我都好像见了病毒似的。”
“……”·季韶一时无话··他其实知道, 江廖音的信息素对他的戒断过程本身并没有阻碍作用·甚至能作为代替, 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的戒断反应。
许松延那么说，是因为了解他，知道他的底线就是拒绝被任何人标记·所以才担心他如果是靠着江廖音把药瘾解决了, 会因此移情于人·万一对年轻人把持不住，会在并非本意的情形下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毕竟对Omega而言, 能且只能接受一个Alpha的永久标记·如果真的发生了点什么，在两个人中, 他无疑是弱势的那一方, 要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但季韶觉得, 自己的意志也还不至于薄弱到那个地步。
便对江廖音说, “许教授盯你，是怕你去他实验室砸场子·不是想让你把B&R当饭吃·”·虽然B&R对江廖音而言几乎没有副作用, 但药物这种东西，能少吃点还是少点的好。
江廖音不置可否，转言道, “明天周末，出去好好吃一顿”·第三周期戒断结束，季韶有一周的休息时间·从第四周期开始待实验室的时间会拉长到每次一个月，困难程度也会上一个台阶。
刚刚从实验室出来时，许松延还说他几乎天天跑来打卡的频率太高·江廖音听出些嫌弃到意思，预感以后自己应该不能经常到实验室来探望了，心中隐隐有种要往同城异地恋发展的悲切。
更觉得要抓紧时间，趁他在外面休息的时候在一起多待会儿··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好啊·”·季韶问，“去哪吃”·“就昨天你说的那家餐厅，我订了位子。”
“……哪家”·江廖音淡定自若，把已经一起商量好的餐厅重复一遍··季韶却叹了口气，“我又忘了。”
第三周期进实验室时，他顺便弄清了自己上次失信的原因·短期内记忆缺失，是戒断反应的一种，所以才自己答应过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尤其是入睡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总是会不记得。
对此，许松延给出的建议是那就睡前什么也不要说不要做··……不是很好采纳·他睡前聊天的频率实在很高·尤其是在无菌舱里，听江廖音唠嗑的时候。
有时候持续一两天难以入睡，精神萎靡得不行就是睡不着·等到江廖音一来，唠上几句就困了·催眠似的效果格外好··“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到时候我提醒你就行了·”·江廖音说，“明天下午在家里等我·”·**·回来休息的时间里，季韶默认上午都在睡觉，跟他约饭最早也得是在中午。
次日季韶起床倒是早了些，看时间离出门还有很久，吃些东西之后又回去睡了··再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江廖音打来的两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到·最后留了条消息给他，说是因为论文的问题要去找趟导师，如果睡醒了自己等着无聊，可以直接到学校办公楼这里来找。
闲着也是闲着·季韶便戴上了口罩，慢悠悠地散步到学校去找人··今天的校园好像比以往要热闹，校道上人流量多得不像是周末··季韶走到半道上，接了张美食节的传单。
心想果然好吃的号召力就是大··再往里走到图书馆时才发现，原来号召力的来源并不是美食··图书馆被举着手机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门口架了不少影视设备，似乎是有什么剧组在这里取景拍戏。
季韶对明星没有关注，但见这阵仗，路过时也多看了两眼·意外地发现在这里拍戏的是纪寒景··休息间隙里，纪寒景也看到了他，让经纪人小跑过来跟他问好，带他到车上小坐。
这是季韶第二次上他的保姆车了·一上车纪寒景便按捺不住地问，“怎么样见到江廖音没有和好了吧今天来学校也是找他”·无怪他着急，江廖音自个儿沉迷邻居生活倒是挺享受，什么都懒得跟他说。
连获取点经验互相交流的机会都不给他··季韶笑着点了点头，“还是来找他一起吃饭·”·纪寒景这时注意到他手上的美食节传单，开玩笑道，“江廖音就让你吃这个不是要破产了吧。”
“原本的打算不是要吃这个·不过我路上看到觉得挺有趣的，就先接着了·”·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季韶还是有点担心，“江廖音的经济状况不好吗”·“那不能够。”
纪寒景果断道，“他别的本事没有，就对搞钱贼感兴趣·大一的时候被我们导师拎去参加全国期货实盘赛，参加了两届拿了两届冠军·他是我们学院最好的- cao -盘手。
从小坑蒙拐骗从他爹手里搞来的资本，这些年都不知道已经翻了多少番·”·总之就是很有钱··纪寒景任劳任怨地帮不在场兄弟助攻，就差一句“放心嫁”了。
“所以不用替他心疼钱·搓他一顿太不容易了，得放开吃”·季韶心想他那么喜欢请人吃饭，搓他一顿有什么不容易的·但还是忍俊不禁，隔着口罩弯了弯眼，“那好。”
等到江廖音结束学术讨论出来找人，季韶已经做好了晚餐的决定·把美食节的传单交到他手里，兴致勃勃道，“我们去吃这个·”·江廖音接过传单扫了两眼，哑然失笑，“你确定”·头一回见有人抛弃星级餐厅的预约，要去吃路边摊的。
这口味有点神奇··季韶道，“当然·”·星级餐厅对他而言就是从前的工作食堂，再精致的菜色也吃腻了··这么想，他热衷于自己没见过的民间小吃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江廖音自然以他的意愿为准，但仍有些顾虑，“你能去人多的地方吗”·季韶往上拉了拉口罩，“没关系，我少待一会儿就好了·”·美食节在离明大不远的公园旁举办，两人步行十多分钟就走到了地方。
大片空地上摆满了各种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夜幕降临后张灯结彩，随着各种炉子锅子点火开工，散发出各不相同的热闹香气··季韶进来没几步就走不动道了·停在炸鸡排的摊位前，看裹了面糠的超大块鸡排在黄油里沉浮翻滚。
孜然和辣椒面在调料瓶中待命，辛香味却早已穿过瓶子，透过口罩直往里蹿，馋得人望眼欲穿··他从小时候起，一直吃的都是营养均衡搭配的餐点，宵夜也有专门的阿姨准备。
各种菜色都是精心安排低油少盐，很少会有这样是只为了好吃而存在的食物··江廖音偷眼瞥他，见他已经跃跃欲试地摘下了口罩，甚至不自觉地微微踮脚，隔着挡板往炉子里看。
江廖音：“……”·像是带了个小宝贝出来··食客在身边来往络绎不绝，摊主们一声声的“要不要辣”“打包带走还是现吃”，氛围热闹得像是过年。
·季韶在自己家过年都没这么开心过，甚至想把小吃摊挨个尝一遍·说好的就待一小会儿，逛逛吃吃一小时都还不想出去··江廖音劝他两次都被无视了，脾气一上来直接动手把人扛在肩上往外走。
季韶手里竹签一倒，热腾腾的章鱼小丸子啪叽掉在了地上··比起被扛在肩上的羞耻，眼看着浪费食物更让人心痛，“……你把我放下来”·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恍若未闻。
他挣扎了几下也没得逞，只能眼睁睁看着摔在地上的小丸子越来越远·感觉另一只手中捧着的纸船里幸存的两丸也快要保不住了，“你放我下来……我肯定不跑回去”·“你现在的话可信度不高。”
江廖音不顾路人的眼光，蹲下把他往背上一托，又迅速站起身，“就别下来了·不耽误你吃·”·“……”·商量不通。
季韶恹恹地伏在他背上，十分珍惜地吃完了最后两只章鱼丸子··那些热闹还在继续，却都被甩在身后离得越来越远··季韶觉得自己明明还能再吃一会儿。
被揪着提前离场心里很郁闷··“江廖音你真是……”·等到他吃完，江廖音拆了只口罩递上来，“我真是怎么”·季韶突然被打断，一时便也不好意思再说他坏话。
只能默默戴上口罩，在心里嘀咕他两句··吃的时候挺尽兴，不知不觉便消耗了许多体力，这时趴在他背上微微颠簸，没走出多远便已经昏昏欲睡·嘀嘀咕咕的动静从心里跑到了嘴边，“江廖音……太不讲道理了……”·江廖音听得想笑：“我怎么不讲道理了”·“这样不好……”·季韶自言自语地梦呓，“你以后……不能……会找不到女朋友的……”·都已经找着你了。
我还找什么女朋友··江廖音听着他断断续续的抱怨，嘴角上扬了一路··回到公寓时天色漆黑，季韶也已经睡熟了··江廖音知道他刚从实验室出来的体力上限不高，才想着去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个晚餐。
没料到会去热闹的地方玩到现在，怕他回来之后会太疲惫才催着他早点走··这会儿指定是累了·也没叫醒他，想要把他直接放到床上去继续睡··站在门口按完了密码才反应过来自己按的是季韶的门锁。
他刚要收回手，却听见一声电子提示音·接着是清脆的锁芯转动··“……”·门居然开了··作者有话要说：误打误撞给自己喂了口糖·*·来辽·先给大家拜个年·大家过年好·然后自首·今天也没有写完番外·我反思·觉得还是再酝酿一哈·明天番·明天肯定番·大家晚安·mua·第三十三章 ·江廖音愣在原地，抬头重新确认房号。
片刻后反手关上门, 回了自己屋里··季韶吃饱喝足睡得很香·躺在他的床上, 盖着他的被子, 枕着他的枕头, 舒适地睡着，好像本来就应该在这里般·自然得不像话。
江廖音把床头灯调暗, 趴在床边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轻轻戳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你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哪有人把自己家的密码设成跟邻居家一样的。
是不是心也太大了点··万一被那邻居发现了呢·万一邻居是个变态, 趁你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进去干坏事呢·“那密码可是我的生日。”
江廖音继续小声念叨，“你怎么能用我生日当你家房门密码呢·”·平白惹人多生妄想··他今晚急着想把季韶拉走，其实还有另一重心思。
美食节的地点选的离学校近, 来捧场的年轻人就格外的多·一路逛吃，每走两个摊就得遇上一个厚颜无耻的来要问季韶要联系方式··Omega本身就数量稀少, 不管在哪里都是令人追逐的对象。
他的信息素又那么好闻，不经抑制地散播出去格外引人注意··江廖音看得很烦躁, 帮他拒绝搭讪时还要挨白眼, “凶什么凶, 你又不是他的Alpha管那么多干什么。”
想发火, 但人家说得也没错··江廖音知道，等季韶完全恢复了Omega的身份, 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前仆后继地追求他，为搏得他的笑容而不顾一切··这么想着，他私心里甚至希望季韶的戒断时间再久一点。
自己的宝贝不要那么快被别人发现··但那又能拖延多久呢·宝贝终究会被别人觊觎的, 而他却没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的身份··“如果我真的是……就好了。”
江廖音喃喃着，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尚未舍得动用的承诺·一个被季韶亲口认证过，只要提出，就会被全力实现的承诺··如果我的愿望是希望你成为我一个人的Omega，你会帮我实现吗·……太无耻了。
几乎能想象出季韶皱着眉头骂他“没大没小”的模样，江廖音兀自笑了起来，颇有些无奈与自嘲··他能感受到，季韶还在有意地用小辈的身份把他从心里隔开。
即使平日里相处得再融洽，氛围真到了要往暧昧的方向发展时，也会被“小屁孩”的身份模糊带过··是不是得做点什么事，证明他不“小”才行·江廖音郑重其事地思考着，忽然听到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不知是否梦到什么，季韶渐渐睡得不□□稳·攥着被子收紧手指拉向胸口，蜷起身微微颤抖··江廖音从妄想中回过神来，伸着胳膊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却见他抖得更加厉害。
恍惚间仿佛看见两人茶庄初逢那天，他也是这样颤抖着，全身都泛着好看的红色··那时候他的意识已经稀薄得不受控制，只凭着本能索取标记·一次两次，呜咽着受不住却还是想要，手指攥紧枕头尽力忍着，揪出一道道褶痕。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不能再继续想了·否则要过不了审了··江廖音犹豫片刻，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叫醒他，季韶却已经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盯着空气。
·数秒后视线才有了焦点，落在他身上，“我睡着了……你把我背回来的”·江廖音点头：“睡得不好”·“我认床。”
季韶掀开被子，双手捂着脸暴力揉了几下，才觉得清醒不少，“什么时候了”·“还早·回来也就半个小时·”·江廖音打开壁灯，房间顿时亮堂起来，“要不要给你做点宵夜”·美食节摊上卖的都是小吃，没有吃主食按说是吃不饱的。
“我不饿·”·或许是食量下降，季韶觉得胃里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你想吃东西吗我可以陪着你吃·”·“那倒不用。”
江廖音说，“我也不饿·你没休息好，回去接着睡·”·“真的不用”·“真不用·”·“那我走了”·“……送你到门口吧。”
就这两步路·江廖音跟他一起往外走，靠在门边看他按对面的密码锁·一模一样的数字，一声声响··直到季韶说了晚安，进去把门带上。
他才转身回去·开火坐锅，给自己煮了碗面吃··陪着逛了一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早都饿惨了··**·初听许松延说戒断反应会放大心里的负面情绪时，季韶未理解其中的深意。
只觉自己吃得好睡得足，不会有什么负面情绪··直到越来越频繁地梦见学校门口那条让他迷失了方向的道路，越来越深地陷入女人哀切的痛哭，才不得不承认，有些负面情绪并不会受外界条件影响而消失，是从心底散发的。
大概他的心里就刻着个大写的丧··他的睡眠时间很长，但质量却非常差·眼看这人越睡越没精神，江廖音主动问他想不想出去走一走··季韶恹恹地拒绝了，窝在家里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数着日子等回实验室的那天。
回实验室的那天，江廖音驱车送他··他们出发的有点早·半路上驶过一只路牌，见他难得没打瞌睡，江廖音指了指牌上的地名随口说，“我小时候就在那长大的。”
季韶一惊，回过神来往后看时，路牌已经被抛得老远，“你出生的地方”·“嗯，过去也就一个小时吧·你想去看看吗”·传言中，江廖音是出生在千里之外的小山坳里。
江父为了寻回他不辞劳苦，又克服了现任夫人的阻挠，才令江廖音过上了与原本处境天壤之别的生活·可谓情深义重··可是这里跟容城才离了几十公里·连他十分之一的深情都没有达到。
江廖音说，“江董这人，真有意思·”·世人皆知他与所爱相隔山高路远，不惜代价寻回两人唯一的子嗣抚养，对其诸多溺爱··却不知其只是个胆小鬼。
一早就知道孩子的存在，却冷眼看了那么多年，等江子翼母亲家族式微后有了足够的把握，才敢将他接回来，为的是成全自己的名声··或许也是想将孩子的母亲一并接回来的。
但那个薄命的女人，没能等到他迟来的补偿··江廖音临时改道，把车开到了山脚下的一片空地·带季韶下车走了一段，去看廖翘的墓，简单介绍，“这是我妈。”
原始的土葬，藏在一片树林里，靠近山脉和溪流·墓碑是深埋在土里的石料，模样粗糙，上面只简单地刻着四个字，“廖翘之墓·”·她死于难产，未婚生子的身份不允许她跟镇上其他亲戚葬在一起。
只能独自躺在这野地里··季韶乍一得知这被隐藏多年的真实，心中震动，久久未曾平息，“江……董，知道这些吗”·“他当然知道。”
江廖音说，“他一直都知道·”·“我小时候老爱跟街上的孩子打架，不知道为什么就打起来了，不过每次我都能打赢·然后就听见输的小孩被家长安慰，说廖音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让着他点就当是可怜他了。”
“有一回我听得恼火·说我没爹没妈，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旁边突然有人问我，那你/妈在哪儿·”·“我说她已经死了。
那人又问我，想不想见我爸·”·“我说不想·我妈至少给我留了个墓，让我能有地方去看她·我爸屁都没给我留一个，我见他干什么·”·江廖音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见江董的秘书。
他说你等再过一年·一年后，你就能离开这里，想要什么你爸都有·”·后来正式有了爸，他跟江董说过最多的话果然就是“我想要·”·再后来他不说了，因为江董知道了他安分回家的意图，开始主动问他“你想不想要。”
但江廖音从来没觉得自己受到了怎样的宠爱··江董并不真的关心这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想做什么事·他只是需要一个工具，一个媒介，在这个儿子提要求的时候给予满足，听到周围的人感慨他是个好父亲，心里的负罪感就会减轻一点。
“这样他收获了心理安慰，我得到了想要的·算是各取所需·”·江廖音蹲在地上，把墓碑前丛生的杂草一根根拔掉，慢悠悠道，“我没什么宏伟志向。
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为母报仇什么的就更没意思——严格说我妈还是因为生我才没的呢·索- xing -在江家捞点好处就得了·”·季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那时候突然被人接回江家，怎么肯呢”·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见过江董秘书以后，我捡了半个月塑料瓶，攒钱买车票，去了趟城里。”
江廖音说，“那是我第一次离开这个山脚下的镇子，去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安分地只留在同一个地方··他也可以跟江家抗争到底，不接受迟来的补偿，凭着一股子意气去找别的出路。
但更大的可能是并没有别的出路，他会把自己一辈子封死在这个贫困的小山村里，失去受教育的权利，和更多认识世界的机会··“我干嘛要跟自己的人生过不去呢。”
季韶被他豁达的语气感染，一时动容，“你能这么想很难得·”·“那……这么久过去了，你怎么不把母亲的墓迁走”·江廖音挑眉看他，“迁走去哪”·季韶被他看着，一时有些不确定了，“迁去个……像样点的地方”·他见过的墓，包括他母亲在内，都排列在正规管制的墓园里。
这么野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我觉得这地方就不错·”·江廖音踩了踩脚下的泥土，踏出只脚印来，“有花有草有山有水的，睡这儿不挺好的么。
我以后死了也要睡这样的地方，说不定下辈子就近投胎，变成旁边树上一只松鼠什么的·就这几个山头可着劲儿蹦，自由自在的·”·见季韶听得有些愣怔，他便又是一笑，“你也想当松鼠吗”·“……”·重新回到去实验室的路上，季韶满脑子都是松鼠松鼠松鼠。
他没有想到会从某个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完全不同的思路，充满不加修饰的坦率不羁，真实的仿佛天生的野- xing -··但如果这个人是江廖音，又好像很合理。
第四个戒断周期相较以往十分漫长·季韶体会到许松延所说的“上一个台阶”的煎熬——他对复药的渴望加剧了很多，除了在泡营养液的时候，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忍受深入骨髓的渴望，情绪失控数次，常常失手打翻难以下咽的营养剂。
许松延有所准备，每到这个时候就会请外援来给他做心理疏导··季韶觉得效果并不明显，但有一条建议对他倒是很有用——可以通过不断重复想象戒断成功后的生活，来增加继续坚持的信心和勇气。
………·松鼠松鼠松鼠··为了自由··他开始疯狂地想念外面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甚至不太敢见江廖音，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哀求他把自己带离这里。
不想透露糟糕的状况，怕惹得人担心，于是便通过许松延间接减少了来探望的时间，以免被看出端倪··饶是如此，这个周期结束时，他消瘦的模样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江廖音来接他时看得心疼坏了，刚想问就被许松延拽到一边小声嘱咐，“接下来他可能会有情绪不稳定，想法极端的情况出现·你要是力所能及就多留意·”·“尤其是他问你要B&R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给。
实在扛不住就往实验室里送·”·“就算他问我要，我也没有啊·”·说得江廖音心里很有些忐忑·但其中的利害关系总是分得清的，当即便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季韶都十分平静，不像是要闹情绪的样子·但车上的氛围很奇怪，像是酝酿大招前的波涛暗涌·直到回到公寓门口，才突然出声，“江廖音你跟我来一下。”
“……行·”·江廖音听这声音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是有事儿·硬着头皮跟他进屋，只见他拉开床头小柜里的抽屉，拿出了只装得满满当当的小药盒。
季韶说，“这里面是我剩下的所有B&R·都在这儿了·”·旅行结束后还剩了这些，但他怀着私心没有交给许松延，而是自己偷偷藏了起来。
随时间推移，戒断反应会越来越厉害·届时凭他自己，恐怕很难有足够清醒的意志力不碰这些药——甚至是现在，私自藏起这些药的做法已经非常危险。
季韶最后看一眼手里的药盒，咬咬牙将它交了出去··“……啊”·江廖音下意识地接过，“为什么给我”·“我相信你。”
季韶说··“如果以后有一天，我坚持不下去了·不要让我犯错·”·**·一个独立小番外·《春节特别篇·旧梦新年》·这一年除夕，季韶差点要在无菌舱里度过。
他的戒断疗程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连许松延都说基本可以确定戒断成功了·江廖音却一改当初老想从舱里偷人的态度，为了确保完美结束不再出差池，每回送他去实验室都绝对准时，不迟到不早退。
这周期原定的结束时间是在年初二·季韶为了过年想提前出舱，跟江廖音商量了好几回都被拒绝了，最后是许松延出面担保他才勉强同意，年三十晚上过来接人··今年冬天，容城瑞雪频降。
季韶因为在舱里，完美错过了全部·这天出实验室正赶上场小雪，靠在车窗上对着昏暗的天光悠闲地欣赏··“好像没有你拍的照片里那么好看·”·每次下雪江廖音都会拍照，几百张里选出的几张最好的发给他看，角度构图都是精心挑选的，当然看起来十分惊艳。
“时候太晚了，光线不好·”·江廖音说，“明天早点起床，赶上雪还没停就还能再看一会儿·”·季韶自知早起不来，笑道，“那我只看看光线不好的雪也就够了。”
他看了一会儿就有些犯困·昏昏欲睡中回到济园，佟叔已经把年夜饭张罗齐全了·就差两人上桌··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拿了副驾驶座上的披风下车，到后门抖开把他整个裹住才抱出来，直接过去吃饭。
老佟的妻子女儿都在国外过年，每逢佳节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有人陪着喝几杯，心里挺高兴·一高兴，嘴上就絮叨起来，手底下还不停地给季韶夹菜，“多吃点，好好补一补，我们小韶今年可是辛苦了。”
季韶碗里早被摞成小山，怎么吃也吃不完，只能瞥江廖音，向他求助··江廖音接收到讯号，帮他转移注意力，“佟叔来我再敬您·”·“你别叫我叔我没你这么个大侄子”·老佟一秒变脸，朝他吹胡子瞪眼，“我可是忘不了，当初我们小韶在你那儿受了委屈，回来哭着跟我说……”·“……佟叔”·季韶连忙打断。
不知想到什么，居然脸红起来，“都说了那是个误会·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是我的错·”·江廖音却欣然接下了责怪，举杯道，“这一杯敬您。
从今往后，我必定竭尽全力，再也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当天晚上滚进被窝，江廖音咬着他的肩膀诚恳道歉，说了好几遍对不起，“当初不该在你发/情/期的时候欺负你……还让你被人看见……”·季韶被他揉在怀里气喘吁吁，心想你倒是别说一遍就咬一口。
态度根本就不端正··……哪儿哪儿都不端正··次日大年初一，两人睡到中午才起·老佟自个儿酒还没醒，也懒得管他们··吃了些东西，两人去留香馆闲坐，喝茶喂鱼。
江廖音撑着脑袋靠在窗前看他，突然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又梦到迷路了”·“你怎么知道”·“你叫了我的名字。”
自从知道季韶的迷之方向感后，他就承包了人形自走GPS的功能·后来发现那是他噩梦的源头，没法去到他梦里引路，就天天在他耳边洗脑——害怕就叫我的名字。
居然真的有效··季韶放下手中砂壶，佯怒看他，“怎么，我不能叫你么”·“当然不是·”·江廖音莞尔，“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听话。”
季韶没说的是，其实那些旧梦早已经褪色，不过是惯- xing -般出现在他脑海里，不会再让他感到害怕了··但却依旧想叫他的名字，贪婪地包揽每一份安心。
“昨天听佟叔说济园申请国家文化遗产保护单位，年后就要批下来了·”·这事季韶筹备了许久·沉寂多年的济园再度开放，以后会面向社会各界开放参观。
瑞雪未消，满园春景欣欣向荣，只等人赏，“希望会顺利·”·江廖音拆了包食料往湖里抛，“这么说，我以后回家也要买门票了”·“你”·季韶就着他的手，也往湖里撒了把食料。
看湖中锦鲤争相涌跃，语气似不经意··“你是终身免费·”·作者有话要说：也可以站门口卖票·*·来晚辽·今天的小番外和正文不属于同一时间线·属于突然插播嗷·假期的我果然是越浪越晚·大家不要学·大家早点睡·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5 23:26:40~2020-01-27 01:0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四章 ·季韶敢说出这么一句“相信你”，江廖音都不好意思应。
他向来是个随- xing -散漫的人, 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怎么靠谱·回到江家也就被当个吉祥物养着, 还从没被谁这么指望过·拿了药盒, 一时紧张起来, “那我帮你丢马桶里冲走”·“还是别浪费了吧。”
季韶眼神留恋地盯着他的手，“我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拿出来闻闻解馋·”·江廖音脱口而出, “那你还不如直接闻我·”·“……”·“我是说, 那药不是跟我的信息素味道一样么。”
“我已经很久没闻到过你的信息素了·”·既然说到这, 季韶顺便唠叨, “你用药量别那么猛·”·虽然反复跟许松延确认过B&R对他没有副作用，但终究是觉得最好不要吃。
江廖音心里有别的考虑，嘴上还想再皮一皮, “我不吃药你能受得了”·季韶一本正经道，“我受得了·”·他又不是什么一闻见年轻Alpha的气味就要发情的饥渴之人——虽然他确实在等发情期, 已经等了很久。
江廖音不置可否·将小药盒收起来，转移话题, “过两天就放假了·我明儿回趟江家, 下午来找你你下午能起得来吗晚上出去吃啊。”
“未必能·”最近作息紊乱, 季韶对自己没报什么希望, “你要是来，可以直接输密码进来, 不用按门铃·”·住得近，江廖音总时不时过来蹭个零食什么的，他已经见怪不怪, 连门都懒得给开了，“密码跟你门上的一样。”
这是个好机会，江廖音装不知情，惊讶地问，“跟我门上密码一样啊”·“嗯·”·季韶简单道，“好记。”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好记·他在心里把那串数字念了两遍，没有发现什么规律，不晓得哪里好记··然后才想到，季韶说的“好记”，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的——·对他而言，是二十多年来烂熟于心的一串数字，当然好记。
江廖音觉得自己真的没出息··就这么两个字，把他感动得不行了··“你零食够不够想吃什么告诉我·”·他大气地一挥手，“不用出门，明天我把超市给你搬回来。”
**·江廖音每年暑假要回江宅几趟·作为交换，他可以在其他任何时候缺席家庭活动·甚至可以在包括年夜饭在内的各种团圆意义的节日人间蒸发不回电话。
江董都不会多管··他似乎对暑假有些特别的执念·但江廖音没有探究的兴趣，从没问过为什么，每年都回来打个卡完成任务就完事·然后继续各过各的。
这天回来时江子翼也在·江廖音一进前厅就嗅到一股子外来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掺杂着浑浊的烟酒气味，莫名有些熟悉··他回来前才磕了药，对信息素不太敏感。
但这味道有些似曾相识，心里略生违和感，就随口问了管家一句，得知今天江大少似乎带了情人回来，还不止一个··江廖音闻言直接皱了眉，一声嗤笑，“他都把人带回家里了。
明面上这么乱来，江董也允”·“江董也是有些着急了·”·管家摇头叹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快些抱个孙子吧。”
江廖音若有所思··江子翼是个Beta，他又是个残疾的Omega，江董也算是后继无人了，把主意打到孙子身上并不奇怪··其实不止江董，大多数家族对alpha继承者都有执念。
除非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否则每个家族里都会将最好的资源倾向后代中的alpha来全力培养·一代代拔优，几乎算是种人为的基因筛选··没意思··江廖音分化前，见过别家同辈的Alpha刚一分化就被委以重任的例子。
明明也没比他大几岁，天天绷得跟个小大人似的··他们作为被筛选出来的优秀基因，享受到顶尖的资源便利的同时，也必须创造更多的价值回报给家族。
天天耳提面命被唠叨要继承家业，后半辈子都得为这么个家业卖命··很没意思··江廖音绕过管家上了楼·心想如果是他的孩子，想干嘛干嘛·不管分化成什么- xing -征都无所谓。
最好是个乖巧的女儿，像季韶多些更好·一定很招人疼··……季韶怀孕时会是什么样子·江廖音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放飞了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废料。
回过神来才看到手机提示灯明明灭灭，是季韶把几样想吃的零食发了个列表给他··大概因为迟迟没有看到消息回复，还问了句他在干嘛··……·江廖音哪里敢说。
他刚刚在想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是甜甜的短小君_(:з」∠)_·明天长明天长·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7 01:05:21~2020-01-28 01:1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歡.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五章 ·【江廖音：接收[/ok]】·【江廖音：我刚到，你今天醒得挺早】·看现在这时间, 他本以为季韶是睡醒后躺在床上在想要吃什么。
接着却又收到了消息··【季韶：我没睡着·】·就这么几个字, 信息量有点少··于是江廖音开始严谨地琢磨那个句号, 莫名从中领悟出些郁闷情绪。
想到许松延的叮嘱, 他索- xing -拨了个电话过去·把刚才那些有的没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开，专心陪聊,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没有……就是睡不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睡不着的”·“就昨天晚上·”·季韶语气低落, 不知是抱怨还是撒娇, “从你离开以后。”
“……”·江廖音谨慎地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正在说话的人真的是季韶吗·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直没有听到他回话, 季韶轻轻叹气。
仿佛耐心也比平时少很多，“江廖音你还在吗”·“我在那……要不我快点回去找你”·江廖音本能嘴角上扬，心说这就是想我想得夜不能寐了叭, 真是拿他没办法。
再开口，语气宠溺得仿佛在哄一晚没见就要闹小脾气的男朋友, “我吃完午饭就回去·”·“嗯·”·季韶却对这句反应一般·又轻声问，“你们午饭吃什么”·“……”·江廖音这才回味出这个特别的语气来。
季韶在无菌舱里熬得整宿睡不好觉时说话就是这么有气无力的, 所以语调又轻又柔·专门等他去探望的时候, 见面就问他吃了什么或要去吃什么好吃的·只要他一开口, 几句话没说完就睡着了。
仿佛自创的食物催眠语音疗法, 效果立竿见影··这时候也··是又拿他当语音疗法来了··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终于勘破一切，心情复杂地开始口述拔丝地瓜的制作流程。
刚说到一半, 试探- xing -地叫了两声季韶的名字·对面已经对他爱理不理了··人间真实··饶是如此，他也没立即关掉通话·把手机放在脑袋边上，枕着胳膊跷着脚, 吊儿郎当地躺着听手机里传来渐渐平缓的呼吸声，“困成这样还撑到现在才跟我说。
昨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怎么不立刻就告诉我”·“江廖音……”·季韶听不太清他说什么，嘟嘟哝哝地在自言自语·整个俩人各说各的。
江廖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唯一能听清楚的就是断断续续地在叫他的名字··他渐渐听得有些着迷··季韶的声音很好听，叫他的名字时更好听，用这样甜软撒娇的语气呢喃着叫他的名字时尤其好听。
江廖音心里打起小算盘，想着这机会难得，趁他困得迷糊时得引着他多说几遍··季韶抱着枕头靠在床边给他打电话，困了也没躺下，拿手机的胳膊失力滑下去，收音孔抵在唇边。
一时间呼吸声清晰可闻，近得仿佛就贴在耳边呵气··江廖音心里一颤，却舍不得把听筒拿远·听他在半梦半醒间卸下所有的防备，梦呓般絮絮叨叨，“江廖音……零食……好吃……”·“江廖音会飞……”·“江廖音……不迷路……”·“江廖音的……信息素……很好闻……”·季韶将潜意识里涌现出与他有关的一切认知，都断断续续地往外说。
却不知道在一般人特别是年轻人群体里，夸奖别人的信息素好闻这样的句子，是隐藏着怎样心照不宣的暗示··江廖音知道··江廖音快炸了··他在短时间内经历到了从感动到冲动的过激反应，尤其听到最后一句，不可言说的热情全往不能过审的地方涌。
热情高涨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粗暴的敲门声，砰砰砰仿佛砸在天灵盖上··江廖音失手挂断了电话，“……- cao -·”·午饭好了。
江子翼被派来叫他老弟：“赶紧下来吃饭”·真的挂断了··江廖音确认完手机愣了好几秒，回过神来想冲出去揍人··季韶要睡着了他又不能再拨电话回去把人吵醒。
偏偏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再过半分钟说不定他还能听到更刺激的话·当场脱单也不是没有可能·江廖音甚至没能来得及把刚刚那段录音。
在心里无声地爆了串粗口还不够，决定找地方吐露一番··【江廖音：他夸我信息素好闻】·【纪寒景：……】·【江廖音：他心里是不是有我】·【纪寒景：】·【江廖音：我他妈离脱单不远了】·【纪寒景：】·舒服了。
江廖音收起手机下楼吃午饭·一大桌的丰盛菜色，四个人吃略显过分·他大略扫了一眼，没有他喜欢吃的，也没有季韶喜欢吃的，遗憾地收回了目光··这时候才发现，今天不是四个人了。
江子翼身边还有个清秀少年，乖巧紧张地坐着，跟他对上视线时眼睛睁得圆圆的··居然是游禾·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江廖音也颇感意外·面上只装不认识他，在他对面坐下，心里却觉得有些新鲜，探究地瞥了眼江子翼。
他游荡各地结交的朋友和身边的同学们，无论是近是疏，几乎都是Alpha·因为先天- xing -的信息素吸引才连带着对Omega有些了解，不是还真没关注过广大Beta群体搞对象时是个什么状况。
今天才开了眼，原来江子翼这个b的取向是清纯的Omega美少年··江子翼带游禾回来，其实就因为知道今天会一起吃饭，特意带给江廖音看的··平心而论，他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上完床就索然无味了。
但对给江廖音使绊子的兴趣要大得多·前段时间跟朋友去暗轨玩时恰好碰到来兼职的游禾，听说了江廖音为他动手，给他开酒的事迹，还以为是他的什么秘密小情人。
江子翼五官不算出众，但有几分- yin -郁的气质，几个眼神过去就是心里有伤的多情男人，哄个清纯小男生同情他手到擒来·一来二去没多久就把恋爱经验只停留在口头上的小游老师骗到了手。
本来以为抢了江廖音喜欢的人，带回来当面羞辱他·结果他只略略一眼过去，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江子翼追人的时候半句没提家里的事，游禾是跟他回来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居然家世这么显赫。
对两人的兄弟关系更完全一无所知，乍一惊讶过后，甚至还对江廖音欣喜地露出笑容，在桌边悄悄招了招手··“……”·江廖音看他满脸天真的样子，心里响起巨大一声叹息。
“廖音啊，怎么下来得这么晚·”·江夫人率先开口，半嗔半怒地教训他，“今天有客人，怎么能让客人等你开饭呢像什么样子。”
这位夫人一直视他为眼中钉，每次见到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要揪得到毛病就必定趁机发作一番·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捉到他什么大的错处，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不像样子不成体统，都听得腻味了。
江廖音靠在椅子上，只一挑眉，没回她话··“伯……伯母·”·游禾努力地打圆场，“江廖音其实跟我是同学，不算陌生人的。
没，没关系的·”·江夫人轻飘飘地向他投去一瞥，依旧横眉冷对，显然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游禾有些尴尬地收了声，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朋友。
江子翼一点帮腔的意思都没有··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父对这老一套的戏码也看了十几年，江廖音不想找事他就已经很欣慰了，这么点小事，不值当再吵嘴，拿起筷子发话，“来了就行，开饭吧。”
江廖音真的不想搞事·他只盼着赶紧脱身回学校陪他的睡美人一起，甜甜蜜蜜地吃个下午茶晚饭宵夜一条龙··他午饭全程眼神就黏在自己的餐具上，吃得无比专注。
期间其余四人完全没法儿跟他有任何视线交流，想开口都没机会··终于把话题硬扯到他身上的人依旧是江夫人，说的还是给他相亲的事·听那语气，对方是个优秀的Alpha，家世人品都是一流，能答应见见面培养感情已经是他的荣幸。
江夫人为这事花了大力气·在她心里，江廖音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进了这个家，就像只狼崽子，带着贪婪的野心伺机而动，如果放任不管，早晚会被他痛咬一口。
不如尽快将他送出去·要咬也去咬别人··游禾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自以为）默契地跟男朋友对视一眼，又担忧地望向他··江廖音眼皮都没抬，直接拒绝了。
这下连江父都坐不住了，“廖音，你好好想一想·这是为你的未来考虑·”·“江董·”·江廖音放下筷子，由衷地问，“是不是家里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要靠卖孩子解决的那种”·“……胡说八道。”
江父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家里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你也不能永远都不嫁人吧”·听见“嫁人”两个字，江廖音抖了一抖。
江夫人说，“以你的条件，不靠我们，就凭自己，恐怕这辈子都难……”·“我这些事能有什么要紧啊还是别劳您费心了。
有这时间多打两圈麻将不也挺好玩么”·江廖音打断她，心说要不是她那倒霉儿子打岔，说不定刚才他就能原地脱单··这么一想就更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他把碗一推，率先站起来离席，“我吃好了，各位有缘下顿再见吧·”·“……”·没人叫得住他·江廖音自顾自地回了房间，稍作收拾本来要走了，游禾小跑过来赶上他问，“你是要回学校吗我能不能搭你车回去啊”·江廖音顺口溜出一句，“怎么不让你男朋友送你回去”·“……”·看他突然默不作声，江廖音没再追问，“我只从学校路过，不回去。
把你放校门口”·“可以的·”·游禾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啊·”·江廖音素来懒得跟江家母子有什么牵扯。
但好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江子翼的尿- xing -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看到游禾坐在餐桌前时就把前因后果猜得差不多··心里觉得他可怜·想想他也算是帮自己出谋划策过了，还是打算稍作些提醒，“你跟江子翼在一起多久了”·“有半个月了。”
“处得怎么样”·“……”·游禾迟疑了会儿，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有时候觉得他好像根本不喜欢我……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对我很好。”
江廖音颔首，半真半假道，“像他这样的不算少见吧·大户人家的孩子玩心都重，对感情没那么认真也是正常的·你得有点心理准备·”·游禾心里何尝不知道。
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的感受，跟看别人经历时完全不一样，“也包括你吗”·“你看我像大户人家的孩子么”·“不像。”
游禾说，“你本来就是啊·”·江廖音嗤笑一声，拍了下方向盘，“你见过哪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开奥迪A6的”·“跟车没关系，得看人。”
游禾认真道，“江廖音，你真的……很好·”·“如果光听你的经历传闻，我会觉得，其实你是子翼那样的- xing -格更合理。”
甚至更加孤僻内向，畏惧胆小，被打击得抬不起头来，变成怨天尤人的消极悲观主义者，都会是让人觉得正常的事··可是他就这么肆意蓬勃地生长起来，不畏人言，不被牵绊，身上的自由和洒脱森林般生生不息。
江廖音听他笨拙地描述了一会儿，插话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你这么努力地夸我，这些优点也不会跑到江子翼身上·”·“……我知道啦”·游禾扑哧一笑，“那我再补充个缺点也算是我一直以来的疑惑。”
“说实在的，你这么无拘无束的- xing -格，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游禾说，“总觉得跟你谈恋爱会很没安全感啊。
都猜不到你的心在哪里，安不安定得下来·说不定正谈着恋爱，突然就人间消失了·”·“这事儿就轮不到你觉得了·”·江廖音笃定道，“我不会让他有这种不安。”
“我喜欢的人，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的心就安在他身上·”·**·季韶再次坠入迷失方向的梦中··梦里的巷道幽暗曲折，无数个分叉口出现在他的前后左右。
怎么走都不对，怎么走都看不到尽头··他总是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在他的小学校门口看到那辆接他来迟的车子·只停留一瞬，便继续往前开，消失在转弯处。
他发不出声音，拼命地挥手想要引起注意，慌乱地向前奔跑想要追赶·路边锋利的钉子扎进脚底，痛得他跌坐在地上，抹掉眼泪又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车窗降低，里面的人在回头看他，面容不清，只有目光是难以忍受的冰冷，那辆车并没有等他·就那样冷漠地驶过··感觉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了··接下去又是独自在巷道里跌跌撞撞地前行，脚痛得钻心，还是咬牙继续走，似乎对前方还有所期望·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然后再回到同一个地方·再被抛下·周而复始··希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次的梦里，他太累了·刚坐下休息了一会儿，突然听到熟悉的哭声。
是季绾的声音，无助，懊悔，不甘，又无能为力·声声啼血，嘶哑地叫着快跑，不要被抓住，不要沉沦，不要被命中注定的灾难扼住喉咙··他在恐惧中撒腿狂奔。
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也看不清前路··季韶在这样的狂奔中渐渐喘不上气来，直到痛苦地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母亲去世后，他被毫无预兆地从诗意田园的生活里抓了出来，抛进城市拥挤的人流中。
骤增的压力和令人心酸的遭遇令他对这段时间的记忆印象深刻··那天放学迷路，其实他走得并不远·但被司机视而不见恶意地抛下了··其实他身上还有一些钱，可以自己回家，但他突然对那个地方产生了恐惧。
那并不是一个欢迎他的家··于是他没有回去，在行人异色的眼光里一瘸一拐地走到公园，缩在长椅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奇迹般地绕路回到了学校··他如常把上午的课听完，中午放学时直接打车独自去了公司。
晏林并不知道这个儿子前一晚夜不归宿·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脱掉鞋子，平静地说脚疼·染红的袜子把晏林吓了一跳··晚上回到季宅里，白婉看见他像见了鬼一样。
他冷淡地看着大人们之间的争吵，直到觉得无聊·伸手要乔叔把自己抱回房间去休息·
（本页完）
·可给他气坏了··他当然看得出江廖音对他哥很上心，从济园时就看出来了·只是出于对自己的哥哥审美很有信心，认定他哥压根不会搭理那个讨厌鬼··谁知道他哥的审美说变就变了·他都还没跟哥哥一起去旅行过·江廖音凭什么·一想到自己在这苦逼地工作，那个讨厌的人却可以围着自己哥哥一起吃吃喝喝游山玩水，季憬心里极度不平衡。
以至于在学校偶然碰见他时，各种看不惯··巧了，江廖音最近也不怎么看得惯他··机场那天，江廖音不太懂季韶那个告别的拥抱到底包含了什么意思·但就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不能就这么蠢地自认失恋。
容城就这么点大，又是从小生活的地方，不能更熟悉了·可就是这么熟的地方，两周来他把整个城市翻了个个，到处都没有找到季韶的踪迹··他算是个外人也就罢了。
季憬这个傻子，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宜，居然连自己哥去哪儿了都不知道·明面上不敢问，暗地里不知道查吗··这两人见面，要是季韶也在场就还能镇得住。
然而季韶不在，现在俩人还都觉得他是被对方霸占了，分分钟就得掐·纪寒景旁观都觉得头皮发麻··江廖音觉得没意思·跟这么个小屁孩置气显得他特幼稚。
关键是试探了两次后发现季憬真的不知道他哥去哪儿了，想用点什么手段逼问他都问不出东西来··眼前的困境甚至陷入了游禾游老师的知识盲区——谈恋爱至少得是有俩人才能谈的，现在一个失踪了，另一个空相思可怎么行。
连纪寒景都觉得同情他了·每次一起吃饭都帮他给程沛奇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季韶的消息··茶庄济园还有其他一切可能的地方排查过去后，只有许松延实验室的嫌疑最大。
但实验室面积广阔，有相当一部分是需要权限才能进去的，他们无凭无据地闯进去找人叫非法入侵··众所周知，小猪的电话能不能打通要靠运气·他们今天运气奇佳，只打了十几遍就通了。
电话被接起来时语气很有些无奈，“别再打了，实验项目要保密的·你们问什么我也不能说啊·”·怎么说也是个科研小天才，聪明的小脑袋用来猜测他们不要命似的打电话的原因还是够用的。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只是这语气，几乎就是间接承认了·江廖音说，“许松延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帮你再找一家更好的实验室·”·“……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能背叛师门”·“你就是馋他实验室”·“……”·聒噪中隐约听见进门声，随之是电话那头许松延的嗓音，“季韶那边还有多久结束”·“……”·通话瞬间被挂断了。
江廖音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去，飙车到了实验室··程沛奇正在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果然这电话是一个也接不得··江廖音自以为心平气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上自带的砸场子buff，“他在哪儿”·“季先生正在无菌舱里。”
程沛奇紧张地说，“你不能进去·”·“他怎么了”·江廖音眉头紧皱，探身去看他面前的监控器，“不进去也行。
我看他一眼·”·“他正在里面泡营养液……你不能看”·程沛奇硬着头皮挡住他的视线，“要先申请……你贸然进去看望会打扰他的。”
·“泡的是什么镭- she -激光营养液么我看一眼就会瞎”·“你……他……”·程沛奇本就心- xing -单纯。
被一番追问，脸憋得更红，闭着眼睛喊，“季先生他……他没穿衣服”·作者有话要说：江廖音：·早晚也是个看·*·来辽·今天早点更，晚上就没有辽·明天还是老时间·大家明见·mua·*感谢在2020-01-14 21:23:40~2020-01-15 11:5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四章 ·江廖音一愣，探身去看监控画面的动作有了些迟疑。
程沛奇趁机关掉显示屏·缓了口气, 恢复往日里一板一眼的认真, “实验过程是实验对象的隐私·”·其实季先生在进舱前就已经说过了, 戒药周期内不接受任何探视。
但他不太忍心直接跟江廖音说, 只能委婉道，“如果你需要见实验对象, 找我是不行的, 我也见不到他的面啊·只有我老师能进无菌舱, 你想见实验对象得跟老师商量。”
他一口一个“实验对象”, 好像季韶是什么被监控起来任人宰割的小白鼠·江廖音心里一阵烦躁·但也很清楚，即使按他说的去找许松延，自己也不可能进得去。
因为许松延代表的就是季韶的意愿·别说是季韶, 有谁会愿意在自己□□的时候任人围观·“那我不去打扰他·”江廖音说，“你告诉我, 季韶为什么会在里面他在里面干什么”·“还是因为上次你问的事。”
见他肯退让，程沛奇松了口气, 顺着他的意思改口道, “季先生的服药史情况比较特殊, 正在实验室里接受针对B&R的戒断治疗·更具体的细节我不能说, 但今天恰好第一个周期的最后一天，马上就结束了。
等季先生出来, 你要是有胆量可以直接问他·”·“许松延呢我刚在电话里听到他来了·”·“老师在舱里给季先生测实验指标。”
江廖音眉头一皱，很听不惯的样子，“为什么他就可以看·”·“……啊”·程沛奇听出他居然还在纠结泡营养液时穿不穿衣服的问题, 脸又开始发热，“你怎么……这是科学再说都，已经结，结束了吧。
刚刚老师来的时候就剩十五分钟了·”·江廖音依旧不满意，“再怎么说许松延也是个……”·“叫许教授·”·突如其来的一声，沉闷的，略带训斥意味。
音量虽小，威势却很足·在江廖音听来更是压得心里一坠，猛地抬头看去，季韶正和许松延一起跨过安全门，从更深处的实验区域走来··半个月不见，他好像又清瘦了些。
穿一身实验室里出品的纯白衣裤，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沉静的眼睛，也被额前细软的头发隐约遮了一半··江廖音看了他一眼，张口道，“许……教授。”
“……”·程沛奇震惊地看着他··这么听话的江廖音是真实存在的吗·许松延装模作样地一咳，“嗯。
以后来实验室提前打声招呼，别动不动就闯·我们也是有安保系统的·”·江廖音没再说话应付他，只看着季韶，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心疼，“你怎么……这样了”·“……”·季韶避开他的视线，闷声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第二句是，“季憬也知道我在这儿了吗”·因为怕季憬为自己担忧，工作和生活会受影响。
所以才反过来为他考虑，不想让他知道吗·“他不知道·”·江廖音一字一顿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来了。”
季韶一时无话··刚才出舱时听到许松延说江廖音找到这儿来，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无奈，而不是意外··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在这里接受治疗，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去。
但看一眼旁边表情惊愕的助手程沛奇，又觉得，江廖音能够找到这里也算有迹可循了··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如果是第一治疗周期中除今天以外的任何一天，他现在都还在无菌舱里煎熬着，不会有跟江廖音见面的机会。
偏偏是在今天·最后一天·他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恰好被找到了这里··冷场片刻，许松延又咳嗽一声，率先道，“下一个疗程开始时我会通知你。
回家好好休息，正常作息就行·”·季韶刚说了句“好”，江廖音便出声道，“我自己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家·”·不等季韶表态，许松延说：“你身上的信息素……”·“我知道。”
江廖音打断他，干脆地从口袋里掏出只巴掌大的封口袋··医院里常见的那种纸袋，是他用来装B&R的·自从把用了许多年的铁皮盒子弄丢后他也没再买过新的，就这么将就着。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剩下的五六颗药一股脑吞了下去，“这样行了吧”·许松延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得一声叹气，转而再去嘱咐季韶，“刚出舱抵抗力弱，别往人多的地方乱跑。”
季韶拉了拉口罩的细绳，“我知道了·”·**·季韶没有拒绝他的提议··看得出来，他情绪不太对·但季韶没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索- xing -就跟着看看。
刚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就听见一声，“你晕不晕车”·实验室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江廖音把油门踩到了底··季韶默默地拉牢把手。
十来分钟后，车速陡然减慢，听到了路边··江廖音拉开安全带·冲下车，吐了··“……”·季韶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给他丢了过去。
江廖音接住水拧开，默默地漱口整理完情绪，沉着张脸回到车里··他还没有弱鸡到开这么点路就吐的程度·多半是因为出发前一口气吞了太多药片，随之而来的副作用。
这会儿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难受得一批··想到季韶吃了那么多年的药，还不知道是怎么个难受法，没准儿比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儿了··车子在路边停了好久，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驾驶位上的人却一点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怄气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季韶看了他好几眼，见他都不为所动·终于先开口了··“你……是不是在生气”·江廖音终于等到他主动说话，本来想顺着气势汹汹地质问一番。
谁知一开口，居然是委屈巴巴的，“你干嘛不告诉我在实验室的事”·“告诉你干什么·”·季韶好笑道，“你能替我进舱吗”·“……不能。”
江廖音倔强地说，“但是至少我能在你出舱的时候接你回家吧”·季韶：“……”·路上顺便飙车把自己飙吐吗。
其实他的车就停在实验室外，自己开车回家还是能做到的·但季韶没提这个··既然同意了跟江廖音走，就是想把他的小情绪给解决明白·于是继续问，“就为了我没告诉你进舱的事才生的气”·“你还不准我来看你。”
虽然小猪没有明说，但一看那表情肯定就是这么被交代过的，“看到我你一点都不开心吗不奇怪吗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吗还两句话就说季憬。”
江廖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满心郁闷宣泄而出，“季憬季憬·他就是个傻子，这种时候你还考虑他干什么”·“许松延是个搞科研的又不是神仙。
你就这么听他的，一声不吭就进舱了，是生是死半个月没有消息·万一出点意外，谁他妈给你签病危通知书啊你能不能考虑考虑你自己”·“……”·季韶：“江——”·“你别跟我说话我还得再气两分钟”·“……”·季韶果然没再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他故意提高嗓子，“两分钟结束了”·“……”·季韶没忍住，终于笑了出来··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摘下口罩转向江廖音，脸色苍白，语气却是温和的··“江廖音，你那么生气，是因为担心我吗”·“你说呢·”·江廖音毫不躲闪地迎向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截然不同的坚决和执拗。
“我倒希望进舱的那个人是我·”·作者有话要说：来晚辽·今天短小一发，明天有时间可以多写些补一补·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15 11:56:44~2020-01-16 22:3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肇初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伊呀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五章 ·遇到季韶以来，两人每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江廖音都记在心底。
他总是不开心·即使人们都对他尊敬有加, 即使卸任后不用再劳心劳力, 他的神情总是平静的, 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期待，也对明天没有任何向往·即使世界末日就在眼前, 也只会淡淡地叹一口气, 然后挺直脊背从容赴死。
他的情绪深埋在心底, 在难以触及的地方·也因此, 他的每一次笑都显得那么珍贵··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
却清楚地知道，只要能让这个人露出开心的表情——只要他开口，多困难的事自己也愿意替他去完成··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肯说··“胡说八道。”
季韶皱了下眉·目光转回, 平视前方不再看他，“开车·”·季韶觉得, 江廖音是不了解实情才会说得这么轻易··在过去的七天时间里，他刚刚体验了第一个阶段周期。
没有过于复杂的原理, 就是强制断药·在难以忍受疼痛时, 有营养舱可以提供缓冲, 用来麻醉身体暂时地进入浅休眠状态··营养舱每个周期内只能视身体情况使用两到三次, 疼痛却会越来越频繁。
第一个周期已经是最简单轻松的，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一想到愈演愈烈的煎熬, 他心里甚至都会有些退缩··那样的痛苦，他不希望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尤其是江廖音这样的潜在实验对象··想到这，他暗自打算要再详细地问问许松延, Alpha服药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隐患·以免自己受过的苦，到头来江廖音也要再受一遍。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却不像是去往市中心的路·季韶看了眼导航，这才发觉江廖音选择的目的地是济园··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去那里·原本以为会被送到浦元区，想着先在季宅将就一晚，隔天再自己回济园的。
是个……很细心的孩子··江廖音依旧郁闷着，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惊讶和动容·还在为了实验室的事而心情很差··“你一定得这么做才能把药戒掉吗”·他隐隐约约在监视器上看到些无菌舱内的样子。
极简单的房间摆设，完全与外界隔离开来·听小猪的意思，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个周期，季韶都要被关在那样的小房子里戒药·还得受别人的监控，一点隐私都没有。
他向来是自由散漫的，最讨厌被控制的感觉·也不信季韶会对那样的戒断方式无动于衷，“不能再去找别的医疗渠道吗”·“许教授向我提出戒断计划，最初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季韶说，“我拖到现在才配合，是认真考虑过才做的决定·所以不用担心，现在的戒断方案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放在往常，他觉得说这些都有点多余。
但如果对江廖音而言，这样做能让他心里能舒服点，那再多说一些也没什么··江廖音听出他是特意跟自己解释一遍，心气儿顺了不少·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那要多久才能结束”·“要视情况而定。”
·或许三五年，或许十来年·季韶心里也没底，但有意使车内的氛围轻松些，笑了笑说，“你也知道，我自制力不怎么行·只能被盯着强制戒断了。”
江廖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单手扶住方向盘，从储物盒里又拿出一小包药片来，牙齿咬住撕开条边·含糊不清道，“那我能不能给你提个意见啊。”
“下次你再泡营养液的时候，还是穿着衣服泡吧”·“……”·“穿着衣服不方便·”·季韶心里一阵好笑，没想到他纠结这么久居然说起这个，“舱里只有我自己。
没关系的·”·江廖音心说这怎么能没关系呢，“可他们能通过监视画面看到你·再说如果有人去探望你呢如果我……想去看你呢”·季韶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行。
“你进不了无菌舱的·就算来看我也只能隔着玻璃，话都说不上·还来干什么”·“隔着玻璃看也行啊·”·江廖音从纸袋里摸出药片来，忍着恶心又吞了两颗，“你自己在里面待着，一待好多天不能外出也太无聊了。
再给你关出抑郁来怎么办·”·“里面让不让用手机你不开心的时候给我打一电话，我就去看看你·你跟许松……许教授说，让他给我个权限。”
江廖音嚼碎了药片吞下去，不怀好意地强调，“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季憬再来跟我抬杠的时候我会不会嘴快说出去·”·季韶失笑，“威胁我”·“哎呀。”
江廖音也笑，脸颊上那只浅浅的梨涡越飘越近，“行不行季叔叔，同意嘛·”·季韶哭笑不得，把他靠过来的脑袋推回去，“好好看路。
你怎么这么会撒娇”·“那你同意吗·”·“……”·还能怎么说呢··季韶只得姑息，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纵容，“好。”
**·两周后，季韶再一次进舱·江廖音特意送他到实验室，还站门口给他打气··“加油只要你能把药给戒了，以后想去哪吃就去哪吃”·“……我戒药就是为了到处去吃吗”·“不是吗”·“……”·季韶忍俊不禁，“是。”
“这就对了·有这动力，什么事干不成”·江廖音做了些关于B&R戒断的功课，知道舱内的情况不容乐观·其实有点紧张，但还是要把语气放轻松，以免给他心理负担。
“吃好睡好，过两天我来找你唠嗑·”·季韶点了点头，“再见·”·江廖音转身要走·没两步就忍不住又回来，用力地抱了抱他，低声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你可以做到·”·直到进了实验室，季韶还在回想这个拥抱·不知是否因为戒断而使感受变得迟钝，他没有从江廖音身上察觉到一点信息素的味道··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见到许松延时顺口提了一句。
许教授也是一愣，无奈道，“那傻小子不知道磕了多少B&R才来见你·估计是不想影响你戒断·”·季韶问，“真的会有影响吗”·在旅行中他有意识地察觉到，药瘾发作时离江廖音近一点，被他的信息素环绕反而觉得很舒服。
“要看你怎么定义这个影响了·”·许松延意味深长道，“上瘾是件可怕的事·怕就怕你戒得了药·戒不了人·”·“……”·“对了。
以后那小子肯定还会再来找你，要不要放他进来探视”·“放他进来吧·”·毕竟都跟人说好了·季韶顿了顿，语气有些可疑的拘谨，“还有那个，我以后进营养液，还是穿着衣服吧。
免得他突然过来·”·许松延：“……”·“知道了·你先去吧·”·许松延看着他进舱，心底浮出的情绪也很奇异，不知是算意外，还是意料之中。
最后也只摇了摇头，接着忙碌地工作去了··第二个周期时长是十天·如先前所料，煎熬的程度相比起第一个周期，在质和量上都有了飞跃··舱内恒温恒压，灯光可以调控。
季韶渐渐分不太清白天和黑夜，索- xing -时时都关着灯·躺在床上也很难入睡，全身的肌肉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实在撑不下去时去营养液里泡一泡才能缓过劲来。
江廖音第一次来看望时季韶正在浴室里，不得不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用他的话说是“等得我加热三分糖的芋泥波波奶茶都凉了”··季韶刚泡完营养液，昏昏沉沉地去冲了个澡，蹲在花洒底下不想动弹。
从小浴室出来时听到新装的通讯器里说他到这里来，心情莫名明朗了些·趿着拖鞋走到最外一层，隔着玻璃墙看到他挥挥手，居然还拎了袋吃的··“许教授说你的食物是舱内定制的营养剂，不准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遗憾地说，“没办法·那你只能看着我吃了·”·“……”·正是午餐时间，季韶只得到了食之无味的营养餐，隔着玻璃羡慕地看着他喝奶茶吃零食。
大概是觉得他眼神有点可怜，江廖音迅速吃完，善良地说，“其实今天的奶茶不是很好喝·等你出来我们去喝现做的·”·“等我出来都是夏天了。”
季韶向往道，“我要喝加冰的·超大杯·”·江廖音的到来使时间的分割变得明确而有意义·他每隔两天就来看望一次，每次一待就是一下午，陪他聊天吹水有说不完的话。
分分钟能唠到他睡着··季韶心里觉得有点频繁，但出于私心，也没舍得说让他少来之类的话··在这里的枯燥烦闷的日子之中，江廖音是他的快乐源泉··况且江廖音来探视的时候，基本上都避开了他药瘾发作的时段，这样两人见面的情形也不至于很狼狈，他还能稍微维护一下“毫无自制力的人”的可怜的自尊心。
只有一次，江廖音来时离他刚刚药瘾发作的时间太近·大概是见面时他总蔫蔫的，无精打采的样子被看了出来·江廖音想要逗他笑，总没有得逞，最后也开始生气了，“什么时候你不想在这儿待了就跟我说。
我把玻璃砸了带你出去·”·季韶这才没忍住笑了出来，“我们聊天，许教授听得到的·”·“害·我就开一玩笑。”
后来许松延表示自己听得心里一突突，真的有被吓到··第二个周期结束的时候，依旧是江廖音接他出去的··在实验室里休息得不好，回济园的路上他困得睡了一路，人事不知。
半夜醒过来他还在车里，安稳地躺在不知何时被放平的座椅上··江廖音趴在方向盘上睡着·听见他起身的动静，条件反- she -般坐直，迷迷糊糊呢喃着说梦话，“到……家了。”
季韶看向窗外·车在济园门口停了半宿，江廖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了半宿，都没舍得叫醒他··时间太晚，他留江廖音在济园睡下·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是九点。
江廖音一大早就走了·托老佟带话，说自己得赶回去上课··听说他走得时候早餐都没顾上吃·季韶心里挺过意不去··老佟也是连夜给收拾出间屋子来。
隐隐觉得，这个能被季韶留宿在济园里的年轻人很不简单，“他住的地方可还留着么”·“留着吧·”·季韶说，“辛苦他照顾我了。
改天我还得请他来吃顿饭，好好谢谢他·”·“那得有·”·虽然不知道照顾二字从何而来·老佟顺着应了句，又说，“今早收到了季宅那边的帖子。
说晚上的生日宴请你回去·”·季韶皱了下眉，脱口而出问，“谁的生日”·“你不记得”·他向来是个周全的孩子，老佟有些奇怪道，“是白二夫人的生日啊。”
季韶：“……啊·”·白婉的生日晚宴，过去他每年都会参加·名为生日宴，场面上还有许多应酬，是得他出面的··今年把家业交给了季憬，他原本就没打算再接着去的。
居然又收到邀请，算是意料之外了··按理说，白婉应该不是很想见他··老佟是老派人，讲究面子和排场·从称呼就听得出来，虽然对白婉这人看不太上，但还是觉得他应该回去应付一番，以示周全。
季韶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在想，这种时候要是换成了江廖音，还会不会回去应酬··要是换成江廖音，恐怕人都找不到·连请帖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寄吧。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联想得太远，季韶有点想笑·但又觉得可惜，他们两个终究是不一样的人·他做不到像江廖音说的那样随心而为·哪怕只为了不让季憬为难，也得回去应付一番。
他顺路去挑了套珠宝作为生日礼物带上·晚上回到季宅，大厅中云香鬓影，只有季憬在看到他逐渐是露出了惊喜的笑意，“哥”·“你去哪儿了我找也找不到你，就让人往济园发帖子了。”
“我看到了·”·季韶笑了笑，顺手把珠宝送了出去，“白姨，生日礼物·”·白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当即打开了他的礼物，先是赞赏一番，又带出自己儿子送的礼物比较一番，话里话外都说是亲生的到底比别人的孩子送礼送得合意。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临时，自然是比不上季憬给母亲用心准备的生日礼物的·季韶本来也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和季憬攀比，听她这么- yin -阳怪气地说话，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倒是季憬听得尴尬极了·偏偏白婉仗着是寿星，非要拉着“两个儿子”在身边，说起话来依旧是明里暗里捧一个踩一个··“妈”·季憬先听不下去了，“您别这样行吗真没意思。”
“你这孩子，妈妈今天过生日，看你长大了高兴还不行吗怎么就……”·“白姨·”·季韶冷淡地打断道，“生日快乐，慢慢享受。
我先上去休息了·”·“哥……”·“明天见·”·季韶终于觉出江廖音才是对的·这种时候索- xing -就把行踪扫得干干净净，让人找都找不到。
或者收到请帖也当没看见，就不用回来趟这趟浑水了··夜色渐渐深了·楼下的喧嚣声逐渐散去，他却一直都还没有睡着··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被郁闷压着··季韶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拿起手机看了看，又放回床头柜上·拉高被子罩在头顶··半晌，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摸到手机，缩进被子里试探- xing -地发了条消息。
【季韶：江廖音】·消息发出后他甚至没有反悔撤回的机会·对面回得飞快··【江廖音：到】·【江廖音：我没睡我不困你尽管说。
】·【季韶：……】·【季韶：我……不开心·】·这次对面输入了一会儿·季韶看着手机上发出的消息，突然有些窘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但是觉得自己可以这么说··【江廖音：那吃宵夜吗】·【江廖音：不用你出门，我去给你做·】·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就是想我了。
先喂饱再说·*·来晚辽·又是要往美食文发展的一天（）·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16 22:30:36~2020-01-17 22:5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魏卿。
、arotai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魏卿· 30瓶；杜景温 4瓶；明月何皎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六章 ·季韶手心一颤，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季韶：等等, 你要去哪 】·【江廖音：当然是你在哪儿, 我就去哪儿找你啦·】·【季韶：你知道我在哪吗】·【江廖音：白夫人今天不是过生日么。
】·【江廖音：原本江董收了帖子让我一起去的·我还以为你会留在济园, 就没理他·早知道你也回季宅, 我就跟他去了·】·【季韶：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现在季宅】·【江廖音：因为你不开心啊。
】·“……”·季韶捧着手机屏幕盯了好一会儿, 拉起枕头抱在怀里, 默默地低头将脸埋进去蹭了几下··【江廖音：我在学校住, 到你那大概二十分钟。
给你带了好吃的·】·【季韶：可是现在时间很晚了, 大家都睡了·】·【江廖音：那我去扒你窗户】·【季韶：……】·【季韶：我出去接你。
】·这么偷偷摸摸地见谁还是第一次，季韶心里居然有些莫名的紧张感·过了十几分钟后下楼，站在院子里等他来··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看他停个车就觉得这点动静怎么这么大。
连车灯都觉得太亮·亮得人直犯晕··江廖音停好车，手上拎了只袋子过来, 看见他一乐，“这么隆重携枕迎接啊·”·季韶这才发觉。
下来得急, 他怀里还抱着只枕头·一时也不好放在哪儿, 只能继续在怀里抱着, 转移话题, “你带了什么吃的”·“嘿·这可是轻易吃不到的东西。”
江廖音晃了下手里的袋子，神神秘秘的, “给我指下厨房在哪儿·”·宅子里的厨房宽敞整洁，但季韶只在口渴的时候才回来找水喝，对这里的了解仅限于除装饮料的冰箱。
除此之外没碰过其他任何东西··因此在看到江廖音只在厨房里大致转了一圈, 就把要用的东西备齐开始动手做吃的时，心底很有些惊奇··“我们家里没人会做饭。”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的·”·江廖音边说边洗菜，空旷的房子里只有两人低低的交谈声，“天赋技能好像从小就会。”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季韶看他从拎来的袋子里拿出一团黑色的干菜用热水烫开，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叶子很粗糙，还有层茸茸的短毛，“这是什么……草”·“山野菜。”
江廖音忙着手上的动作，低头在笑，“从我老家带来的·”·他没有带特别多的材料，因为要做的食物并不复杂·将面条下锅，烫熟野菜后倒进去，再切些香菜末花生碎以备出锅时的点缀调味。
刀与案碰撞出节奏感，握刀的姿势利落又熟练··季韶没舍得听他的出去等吃的上桌，在他身边跟着看得挺起劲，“你经常这么给自己做宵夜吃吗”·“现在做得算少了。
以前恨不得天天吃·”·江廖音说，“这野菜也就我们那儿的山上才有，用来煮面特别香·我小时候为了能吃上这么口，爬两个小时的野山去找它，装一书包背回来晒干留着煮面时吃。”
甚至不用放油盐，简简单单的面条就变得鲜美无比，带着大山里特有的植物清香··他出生的镇子在山脚下，是个物资匮乏的地方·小时候能吃饱就不容易，吃到好吃的更难。
所以长大之后到处去晃悠，也总是把探索美食放到首位··面条出锅，江廖音还额外摊了个荷包蛋给他，笑着说，“能吃好吃的吃到饱，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之一。”
季韶听得心里不太是滋味··之前从许松延口中也听说过，他小时候日子过得不太好·却没想到居然艰苦到连一碗平平无奇的面条，都觉得是人间美味的程度。
江廖音盛了碗端给他，“尝尝·是我小时候的味道·”·季韶不忍心让他失望·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他突然抬起头，望向江廖音·亮起来的眼睛里带着出乎意料的惊艳·“很好吃·”·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面条，因为加了山野菜的配合，居然鲜美无比。
和放了许多山珍海味煨出的浓鲜味完全不同，是更直接地能感受到的，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仿佛是流动着山间清晨雨露的清香，都被吸收在口感爽韧的山野菜中，又被煮进了汤底里。
“鲜吧”·江廖音料到他会喜欢·看着他吃自己也馋起来，虽然不饿还是整了半碗，坐在他对面一起吃··季韶从小接受的是传统的中式教育，食不言寝不语也包含在其中。
虽然后来商业应酬太多总是要有些变通，但这样的习惯依旧刻在骨子里·放松用餐时如果不用交流不被打扰，就是埋头吃自己的，一句话也没有··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能让他不停筷子的一直吃下去，显然已经足够表现出他对食物的喜欢。
一碗山野菜面吃完，把汤底都喝干净，季韶后背出了层薄汗，晚上萎靡的情绪也一扫而空，心情都畅快起来·更激发出舒适的疲惫感·让人放松下来，浑身懒洋洋的。
江廖音问，“还不开心吗”·季韶摇摇头，兀自笑起来··“那要不再来一碗”·“……”·季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要。”
从开始戒断疗程以后，他身体各方面状况都不太理想，这其中也包括食欲·江廖音心疼他在舱内只能吃寡淡无味的营养餐，等他出来之后就变着法儿地带他去各种餐厅吃各种菜系。
虽然也是好吃的，但比起之前旅行时，季韶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食量在下降·想吃又吃不太动的感觉··难得遇到吃得顺当的食物，多要一碗江廖音看起来比他还开心。
“有个事儿跟你说·”·江廖音把他的碗收走，但没急着往厨房去，“我刚刚来的路上，比较了一下几段路程·”·“就发现，无论从济园还是从季宅出发，其实都没有从学校到实验室的路程近。
再说济园周围也没什么好吃的·”·季韶想了想，“你觉得太麻烦那以后就不用再接送我去实验室了·如果——”·“当然不是”·江廖音打断道，“我没觉得麻烦。
就是想着……你不如来学校这里住”·“我有套公寓在这，上大学之前就买了·平时住宿舍也没怎么去住过，就一直空着。”
“离大学城很近的小区，环境不错，出小区步行几百米就是我们学校·再几百米就是小吃街·门锁密码跟其他地方都一样·你知道的。”
“……你怎么到处都有房产”·“狡兔三窟听过么”·“哦·”·想到被自己收在床头抽屉里那沓便签的数量，季韶撑着脑袋笑了起来，“那你到底有多少窟啊。
囤着那么多干什么”·“就是多几套房子而已·个人兴趣·”·江廖音双手转着他的空碗，不为人知地期待着，“反正你尽管住，当自己家就行。
你……要不要搬过去”·季韶放松下来，觉得有点困了·思索问题变得有些费力·多余的考虑和权衡都放在一边，更多的凭着本能，“我如果住过去……会有今天这么好吃的宵夜吗”·“简单。
我每天下课回家给你做·”·“那好·”·“……啊”·江廖音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答应，还以为要再撒个娇什么的。
这么轻易得了个“好”，还又确认一遍，“你要去我哪儿住吗”·“我说好啊·”·季韶闭了闭眼，心觉这孩子怎么呆愣愣的，反应不太聪明的样子。
困意上头，还顾着吃的，“我的面呢”·“马上·”·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按下心底的雀跃，回到厨房给他添了一碗，又忍不住欢欣鼓舞地叨叨。
“我那刚刚打扫过，你随时过去都可以，住多久都行·房子不大，就两室一厅，不过卧室的床挺舒服的，刚装修完我去住过两天……”·再转身回到餐桌边时才发现，他已经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睡着了。
江廖音放下碗，苦恼了一分钟··这么睡不大舒服，但他不知道季韶住哪个房间，也没法儿把他直接抱回房去··刘海太长，戳到了眼皮上，引得一阵刺痒。
季韶闭着眼在胳膊上蹭了蹭，发丝斜落到眉梢，依旧睡得很香·压着侧脸嘴唇微微嘟起，眉毛却还轻微皱着，带着些罕见的稚气··好像在埋怨，自己都睡着了，怎么能没有得到一个甜蜜的晚安吻呢。
江廖音站在原地看得呆住，整个空间里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吵得人无法冷静思考··他本能地往季韶身边靠近了一步，撑在桌边俯下了身·还没想好是要叫醒他还是直接把他抱起来，手便已经伸了出去。
却在还未碰到他时，听到迅速靠近的，饱含震怒的低声呵斥··“江廖音你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来辽·兄控狂魔登场·*·今天也有丢丢短小·放假回到老家过年啦，吃吃喝喝一整天不要太开心嘿·明天粗长·保持错落有致（）的更新·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17 22:51:38~2020-01-18 23:3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卢大大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七章 ·大半夜加班回来的季二少爷见餐厅里亮着灯，还以为是哥哥给他留了爱心宵夜, 一路小跑地就过来了。
谁知看到的除了哥哥以外, 还有这个可疑的人在鬼鬼祟祟欲行不轨, 气得差点心肌梗塞··江廖音直起身·依旧在伸手就能碰到季韶的距离, 靠在桌边有恃无恐地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心说我要是想对他行不轨，哪还用得着等到现在··“……你在我家干什么”·季憬压低了声音, 愤怒地看着他, “你对我哥干了什么你是不是给他下药了”·“宵夜来的。”
江廖音朝厨房扬了扬下巴, 又垂眼看着季韶, 语气跟有些感慨，“他把自己吃睡着了·”·季憬一愣，也看了看熟睡的哥哥, 语气缓和了些，“这倒是常有的事。”
江廖音：“……”·平心而论, 这场景换了谁看也会觉得“被下药了”比“吃宵夜吃得咣当睡着”可信度更高点，“他经常这样”·“他以前加班回来, 吃个宵夜都嫌累, 跟我说着话就睡着了。
勺子握在手里掰都掰不出来·”·季憬心里想着, 或许是哥哥跟江廖音一起玩到太晚, 所以就留他在家里住，连兄弟专属的宵夜时间都跟他分享了··……令人嫉妒。
江廖音问, “那你就让他在这儿睡着不想想办法把他挪到房间里去”·“不用·等睡够半个小时，他趴得不舒服自己就会醒了。”
季憬绕过他往厨房里去·愤怒化为食欲，想看看有什么吃的··顺便口头警告, “你离远点·我哥最讨厌别人碰他，打扰他睡觉会挨揍的。”
江廖音嘴角一弯，突然手痒，“你哥真可爱·”·“……”·季憬瞥见他跃跃欲试地伸手，立时把案板上的刀拎起来朝他一横，“你给我安分点把手放下”·江廖音“哦”了一声，掌心朝下，缓缓降落在熟睡的人头顶上。
“……江廖音”·季憬胆战心惊地握着刀，看他在挨打的边缘试探··季韶依旧睡得很熟··江廖音满意地收回手，垂眼看着掌心回味一触而过的柔顺触感，“把刀放下，别咋咋呼呼。
吃你的·”·季憬瞪了他好几眼，看季韶没有被吵醒的迹象，才又将目光转回锅里，面露嫌弃，“什么啊这是·寒碜兮兮的·”·“敢不敢尝一口。”
“嘁·”·季憬不屑地拨了拨锅里剩下的汤面·虽然卖相很一般，但香气还是可以的··他试探- xing -吃了一口·然后不停气地把剩下的面全给吃完，锅底的面汤都包了。
江廖音把手边本来要给季韶的那碗也端了过去，怜悯地看着他，“不够还有·”·“……”·季憬屈辱地接过了最后一碗面·埋头吃完，看到他挽了袖子站在旁边洗碗。
姿势随意却娴熟··平心而论，这是个十分出众的人·但他一个Omega，怎么长得比一般Alpha还要人高马大的，看起来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季憬心里一凛，义正言辞地说，“江廖音，我不喜欢你。”
江廖音嗤了一声，低头洗碗的动作没断，“不强求·”·“……所以不管你做什么讨好我都不会喜欢你的·我哥也是。”
季憬说完，着重强调，“你不要打我哥的主意”·原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可听到后面，江廖音却逐渐上了心。
一字一句地驳回去，“不好意思，你只能管你自己，别的人你管不着·我归我自己管·你哥归他自己管·”·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季憬听出得出来。
江廖音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已经在打他哥的注意了·这消息在心里转上几圈，比他自己被人惦记上还要膈应··再一想，这人可是个连信息素都不会控制的Omega，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惦记他哥。
季憬虽然看不惯，但也不想拿别人的缺陷来取笑，变着法儿的劝退，“你不了解我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是有苦衷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廖音听出他遮遮掩掩难以明言的事是什么，心想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人是你才对·照常出言嘲讽，“你是不是加班加得不太清醒”·“不清醒的人是你。”
季憬再一次被激起怒意，板起脸冷声说，“你对你自己，对我哥的认识，都很不清醒·”·季憬一直都知道，他哥其实并不想留在公司里，也对这个家没有眷恋。
愿意牺牲一部分的自由替他扛起重任，是希望他能放下担子好好休息，能过得轻松一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他真的要有谁陪着，那也得是他真的喜欢，配得上他的人才行。
在季憬眼里，有没有配得上他哥的人暂且不提·就算是有，其中显然也不包括江廖音，“我加班到这时候才回家，可不是为了把他随随便便就让给什么人的。”
江廖音毫不退步，“他想要去哪是他的事，由不得你做主·”·“……”·他们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许久·直到季韶抬起了头，又迷迷瞪瞪地从“我怎么又在这儿睡着了”反应到“厨房那边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俩依旧在针锋相对地飙眼神，甚至没有注意到话题中心的人已经悠悠转醒··季韶不得不站起身表明存在感，脑袋依旧沉得厉害，“季憬刚回来吗。”
这场无声的对决以他醒来后叫出的第一声名字作为结局而告终··“嗯刚回来·”·季憬称了心意，终于露出笑来，以胜利者的姿态瞥了江廖音一眼。
“哦·那我就走了·”·江廖音懒得再理会，在心里补了一百句粗口绕开他从厨房出来，对季韶说，“地址我刚刚发你手机上了，随时搬过来都行。”
季韶脑袋里空空荡荡，下意识地问，“什么地址”·“……”·江廖音心中浮出不好的预感··“你刚刚还答应说要来我家住的。
忘了”·“谁要住……什么不行”·季憬一激灵，生怕他哥真的答应了他，斩钉截铁地代为否决。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哥”·“……”·季韶皱起眉，用力敲了敲太阳- xue -，实在想不起自己答应过什么，“抱歉……我大概是困得说胡话了。”
江廖音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失望··“那你不来了吗”·他迟疑着，摇了摇头·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随便答应这种事，歉意道，“我不想住在别人家里。”
季憬长舒了口气··江廖音没再争辩什么·抬脚就走·表情没怎么变化，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轻声地丢下一句··“你说话不算数。”
**·之后的两天里，这短短一句始终都留在季韶的脑海里，不断地刷新重现··他认真地回想过了·只记得面很好吃，江廖音有很多房子·却不记得自己答应过要搬到其中一处去。
那可是住进别人家里……怎么想都不像是他会轻易答应的事··风和日丽的午后，季韶坐在廊下一边喂鱼一边叹气··他不认为江廖音是在说谎。
手机上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的确是一行地址，离大学城很近的小区··想了一圈，他认定这是自己的问题··这事儿有点奇怪·不管是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是做生意以后的经验，诚意守诺都被放在首要的位置。
做不到的事按理说他是不会随意许诺的才对··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半梦半醒时不负责任说出口的话无法再收回去，亡羊补牢的后续工作却还是要做到位的。
况且江廖音看起来很不开心·最后的那句虽然语气很轻，却显然饱含着十足的失望和委屈··季韶很有些自责·独自闷坐了一下午，半池锦鲤都被他喂撑了。
等到晚饭时，他特意订了两人都喜欢的餐厅，让司机送自己到了明大·按照手机上收到的地址去旁边的小区找江廖音，想请他吃个晚饭正式地道歉··小区离学校就几百米。
他信心十足，连导航都没开·半个小时后迈着自信的步伐，又转回了校门口··“……”·终究是得向现实低头··季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地图里输入小区地址，打算跟着步行导航走。
站在红绿灯路口时，听见身边犹犹豫豫的一声··“季……季……叔叔”·“……”·季韶诧异地回头望去。
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身格子西装的大男孩从头到脚都透着精致，唯独黑色口罩遮了半张脸··声音倒还是有些熟悉的，他不确定道，“……纪寒景”·“是我。”
纪寒景隔着口罩笑起来，指向不远处的保姆车，“来我车上说吧·”·季韶点了点头·跟他过去的路上随口道，“私下里不用拘谨，叫我名字就行。”
“那太行了·我就觉得，您也没比我们大几岁，每次叫叔叔感觉都有点奇怪·”·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您”·“嘿，你。”
纪寒景晚上有个活动要出席，刚做完造型想起有东西落在学校，又临时回来取，没想到会在路边看到季韶··他戴了只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所以乍看之下没太敢认。
·但他又是显眼的·快入夏的天气里，仍旧穿了件长长的白色薄风衣·下衣角垂到小腿，仿佛人为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纪寒景远远看见他，心想如果自己是导演，或许会为了这一幕镜头而创造出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来。
这样遗世而独立的鲜明景象，仿佛主角诞生的温床··不知是否因为天色昏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从前那样大家长的气势消减了些，低头看手机的动作透出一股子迷茫气息。
再加上他的手机屏幕上，依稀能瞥见地图导航的画面……·纪寒景想，难不成他是迷路了吗··在大门口·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这个时候独自出现在大学门口，没有助理没有司机，实在让人猜不到来意。
纪寒景拉掉口罩问，“你是来见校友夜游校园”·“不是·”·季韶还是第一次上这样的明星保姆车，四下里打量了几眼，随口回答道，“我来找江廖音。”
“原来是这样·”·纪寒景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戏已经安排上了，“你们约了外面吗这个时候他没课应该在宿舍·”·“宿舍”·季韶以为他就住在学校旁边那个小区里，闻言很有些意外。
纪寒景一听就明白了，“他啊一直是住学校里的·不住外边儿·”·“为什么”小区离学校那么近，额外住宿舍听起来不太合乎常理。
“他就是那样·从小学开始都会在学校旁边买房，走到哪买到哪·最后都用来堆放杂物了·虽然有一大堆房子，但谁也不让进去，保密工作做的可好了，我现在都不知道他都在哪里买了房。”
“他自己也不住，至今为止都是住学校里的·也可能是因为觉得一个人住太……寂寞学校里总归更热闹一点·”·纪寒景说，“不过他独来独往也习惯了。
从小就喜欢自己去到处跑，跟其他人不太相处得来·”·“虽然也可能是因为跟其他人相处不来……才喜欢独来独往自己到处跑着玩的·”·季韶听着不太对味，“为什么这么说”·“你应该也知道的嘛。
他不是生在江家的，后来才被接回家，小孩们到了上学的年纪也知道点事情了，就有那些喜欢拉帮结派欺负弱势群体的·江廖音那身世，脑门上顶着四个字就是弱势群体。”
“他……被别人欺负吗”·“那倒没有，都是他欺负别人·”·纪寒景没好意思说自己小时候其实也因为嘲讽过这哥们而挨过揍，嘿嘿一笑蒙混过去，“反正后果差不多，都让他不太招人待见。”
“但家里做生意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就都维持表面朋友的关系，偶尔出来聚个会象征- xing -的玩一玩·江廖音挺烦这种的，就宁可自己待着了。”
“他住在学校里也都是住单人宿舍·”·纪寒景吐槽道，“大概是接受不了屋里有另一个会喘气儿的连我都没跟他一个屋睡过。”
“这样吗·”·季韶听得心里有些复杂难言的滋味·想到两人一起在酒店里一起住一个房间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似乎也睡得挺香··分享同一个房间也没关系，分享自己隐秘的住处也没关系。
特意飞过来共度周末，分享旅行也没关系··好像对他而言，自己是待遇特殊的那一个··“跟别人是这样·”·纪寒景意有所指，“跟你那就不知道了。
我听他说好像前段时间你们一起出去玩来着旅行还好吧”·季韶点头，“是一起去了几个地方，玩得还不错·”·“挺难得他这么愿意跟谁一起玩的。”
纪寒景笑道，“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放纵不羁的浪子·”·“现在不是了吗”·“现在感觉就是个缺爱的小屁孩。”
没遇上喜欢的人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这眼前遇上一个，以前的什么毛病就全都没有了·不治而愈··说着纪寒景还挺好奇·现在的情形是江廖音在追季韶。
那应该是他想方设法地接近黏着季韶才对，“你怎么会过来找他呢·”·季韶不想说得太细，只笼统道，“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些意见分歧·”·“喔。”
原来是吵架了··纪寒景想了想，决定助攻一把··“其实我这哥们儿- xing -子不坏·就是有些时候吧，有点倔，难免有什么地方鲁莽冲撞的，你多担待。”
季韶：“我明白·”·其实他没有什么要担待的·江廖音很好，反倒是他，受了许多照顾还没有好好表达过谢意··“那就好。
我之后还要继续进组拍戏，然后行程会越来越满·不在学校的时候就麻烦你多陪陪他·”·纪寒景故意帮哥们儿卖惨，“不然有些人，表面上自己吃喝玩乐挺潇洒，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躲起来咬着被角寂寞地流泪呢。”
“……”·江廖音会干这种事吗·季韶说，“那我尽量多……陪陪他”·“这就成了。
能有个人陪着一起玩，挺好的·”·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纪寒景说，“否则孤身一人，就算看到再美的风景，遇到再有趣的事情都没人分享·不是很可惜”·“那样去到的地方，不知道算是旅行还是流浪。”
**·扑了个空，季韶没有真的去宿舍找人，甚至还取消了晚上预定的餐厅··他觉得自己想得太轻易了·这样是不够的·只一顿晚餐而已，怎么能够幸亏没有提前联系江廖音，他还有时间再重新调整计划。
在校门口碰到纪寒景是意料之外，听到那番话更是意料之外·晚上躺在床上回想时，季韶发现了许多从前没有注意过的事·也是这时候才发觉，自己似乎还从没有独立地在外居住过。
他甚至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前是日复一日地公司和季宅两头跑，这么多年过去了，半处多余的房产都没有给自己购置过··换句话说，如果公司和季宅都不容他，济园和茶庄也要关门，那他连容身之处都没有着落。
·退休以来辗转在各个地方和酒店的原因，或许也是这个——·他还没有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独独属于自己的家··反观江廖音，他有那么多房子，明明到处都可以停留，却没有把任何一处当作可以安定下来的家。
季韶突然意识到，所谓的陪伴，从来都是相互的··他只看到江廖音总爱跑来跟自己待在一起，却没想过，或许这同时也是渴求陪伴的表现··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天亮后他终于下了决心，摸出手机，把江廖音已发来的小区地址发给了助理··“去帮我找套房子·要能尽快入住，越快越好·”·**·纪寒景的分析只对了一半。
曾经在江廖音心里，独来独往并不会让他觉得孤独，只觉得自由··但那已经是曾经了·是在遇到季韶以前··在季宅遭遇滑铁卢后，江廖音负气回到宿舍。
临近期末，凭着埋头写论文的借口，好些天都没有出门··实际上是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搞自闭，根本无心做其他事··他是真的被季韶的反悔伤到了心·想想自己只要一有机会就恨不得立刻冲到他身边，季韶的反应却令人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一腔热忱遇上了铁石心肠··江廖音并不觉得自己徒劳无功·甚至在季韶轻轻松松地就说了“好”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那语气里的信任和依赖··可是一觉醒来之后，他反悔了。
江廖音想知道他为什么反悔·可如果开口去问，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卑微的境地·更何况那晚到现在，季韶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开过·好像连解释都觉得是多余的。
好像在他心里，“江廖音”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情绪和感受，并不值得在意··江廖音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索- xing -开始通宵写论文转移注意力·两天一夜没有阖眼，除了疲惫以外居然也没有丝毫困意。
有的只是在无数的时间空隙里，总是难以控制地想到那个人的懊恼和沮丧··不知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后的第几个，他终于走出房门，去旁边小区的公寓里拿两身换洗衣服。
一路上脚步都丧得不行·直到进了小区，找到自己住的这栋·电梯门打开，江廖音远远看见自己房间对面的门敞着，有阿姨进出忙碌地打扫··他不常回来，只记得对面的房间好像一直都空着的。
这时有了动静，对面是男是女，是住是租他都不了解，·也并不放在心上··瞧见他站在对面按密码锁，阿姨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小伙子，住对面啊”·江廖音“嗯”了一声，门开了也没立刻进去。
“看你这样，也是不常回来住呀·”·她一边拖地，一边快活地高声聊天，“你对门儿这位也是·不过他明天就搬过来啦·”·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搬过来啦。
——作者躺在被窝里快活地说··*·来晚辽·今天四舍五入就是双更二合一·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18 23:38:17~2020-01-20 23:0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otai、桉、歡.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八章 ·对面的房门半敞着，陈设简洁的的客厅隐约可见。
他漫不经心地扫上一眼, 并未多做留意, 回了自己房间··隔着薄薄一道浴室门, 手机就放在外面的洗漱台上·江廖音站在花洒底下, 隐隐约约听见水声中混入了消息提示音的响动。
他一愣，关小水流屏息细听··确确实实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的心跳陡然紊乱起来·强自镇定地重开花洒, 八倍速冲完澡拿起手机走到客厅, 整个过程中心里默念, 不要是傻景不要是傻景不要是傻景。
然而手机屏幕亮起, 右上角的小红点全部是由纪寒景贡献的··【纪寒景：在吗狗子】·【纪寒景：昨晚上喝大了刚醒，有件事忘了跟你说】·【纪寒景：你猜我昨儿在校门口遇见谁了】·“……”·江廖音返回列表瞥了眼和季韶聊天记录，一如既往的安安静静。
他平静地给纪寒景回了句“不猜”, 而后关机将手机丢在地毯上··假装没有很失望··身上有些异常的热度攀升，他从学校回来时就注意到了。
这时却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之后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 去电视机下的柜子里拿了温度计和小药箱回来··他闭着眼睛想了想上次补货是什么时候，确定这里面储备的药物还没有过期, 含着温度计又走到厨房的冰箱前。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临时过来一趟, 冰箱里空空荡荡的, 连瓶水都没有·他头脑有些昏沉, 也懒得再下楼一趟，量完体温后找出退烧的药片, 简单粗暴地干咽了下去。
然后顶着一头- shi -发重新窝进沙发里，心事重重地睡了··**·手下的人动作很快·次日上午，季韶稍作整理, 准备去往新的住处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行李衣物都已经有人送去，他只要带上枕头，去的路上别把自己转丢了就行。
但除此之外，季憬的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灵通·得知他要搬出去独居，各种不乐意，“哥你自己在外面住怎么行也太不方便了·都没有人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没什么不方便的·”·季韶有些哭笑不得·听这忧心忡忡的语气，倒好像他才是年纪更小的那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另外，我最近在慢慢断药，你应该也注意到了。”
他对季憬说，“继续待在熟悉的环境里，- xing -征被发现的风险很高·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我暂时没有公开的打算·”·他不可能一辈子都顶着个Alpha的身份过活。
现在打算是等过几年风波平息后，用“信息素变异”的说法来掩盖过去——虽然这症状罕见，但确实是有现成的病例··自戒断开始，他已经有月余时间未服用过B&R。
身上omega的气味也逐渐开始显露了·眼下季憬今年刚刚接任，他的戒断疗程也刚开了个头，显然不是公开- xing -征的好时机··为了避免提前泄露- xing -征造成的负面影响而暂时离开独居，也算是个合理的说法。
但季憬不完全那么觉得··他确实在季韶身上闻到了比以往更加明显的Omega信息素味道·但除此以外，他已经不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孩子了，即使当着他哥的面乖巧顺从，私底下也会做些动作。
他暗戳戳查到了季韶要搬去的小区里，离得很近的地方还住了谁·就因为这个，心里怎么想都觉得郁闷··就算他哥是可以搬出去，但也没必要跟江廖音做邻居啊。
“哥，从小你就说要我习惯独立面对困难，不能太惯着我·我都听你的了·”·季憬说着，甚至有些委屈，“那你怎么能又惯着他”·“我这不能算是惯着他吧。”
季韶原本还觉得这两个孩子一见面就会斗斗嘴是年轻人之间的乐趣，现在才觉得他们可能是真的那么合不来·“我是给自己买了套房子住，又不是给他买的。”
“可是你选了离他那么近的地方，不就是因为方便跟他一起玩吗他想让你去，你就去住了·”·季憬越说越觉得不公平，“哥。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季韶无计可施，因为找不到什么可以辩驳的地方··半晌，只能笨拙道，“是他先对我好的。”
他们家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情感教育，季憬这样会撒娇，懂得体贴人的- xing -格算是浑然天成无师自通·相比之下，季韶真的笨拙很多··他从小没什么朋友，除了跟许松延偶尔会有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是独处。
学习的课程里，交流话术都是适用于谈生意的场景下·可没人教过他要怎么去跟不涉及任何利益关系的朋友相处·现阶段还处于“他对我好，那我也得对他好”的小学生水平。
搬到江廖音对面，除了上面说过的那些原因外，其实也抱着些偷懒的态度·习惯了和江廖音一起吃吃喝喝时享受他恰当的安排，连看房子的眼光都很信任他··反正是第一套新居，真的要仔细考虑住在哪里，反而范围太大不好定论。
索- xing -就靠江廖音来直接定位··下午正式搬进新房子前，季韶在小区里大概逛了逛·这里虽然离校区近，但一进来环境却算是幽静的·道路干净整洁，绿化植物都生机勃勃，偶尔路过散步的老人和孩子，苍老或稚嫩的脸上都带着笑。
季韶转了一圈，收入眼底的景象都看得心里很舒服·便越发感到不错··关于独居生活，其中一方面季憬说得算是一针见血——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进到房间里时才发现即使吩咐了人来添置基础的家具，也没法儿就这样住在个装修标准化的样板间。
始终还是有些必需品是得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去亲自采购的··一项一项列出清单来，还是有不少要买的东西·季韶准备去趟楼下的商超把生活用品补齐，换了衣服和鞋子出门，转身时看到对面紧闭的房门，这才想起自己乔迁新居的事，还没有跟江廖音说过。
不是没想过给他发条消息，但总觉得除了见面，就这么解释起来有点苍白无力··本来打算见到面之后好好说的·但这时再想想，直接过去找他说不定又会闹出昨天的乌龙，还是得先知会一声才行。
季韶靠在门口，思考半晌才措辞完毕，给江廖音发了两条消息过去··他没立刻下楼·本想看着江廖音回了消息再安心去超市采购，谁知道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往常都回得挺快·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有事在忙··季韶收起手机，站在无人的走廊，瞥了眼对面的房门·突然有些好奇这道门的背后是什么样的场景，会不会和自己上次去过的房子一样，只有简单的家具和冰冷的香薰味。
听纪寒景说，江廖音平时是住在学校宿舍的，不常回来··季韶的目光落在了门锁上··他是知道这密码的··作者有话要说：好奇.jpg·*·来晚辽·今天也是短小的一天·依旧保持了错落有致的字数（·明天发糖·大家晚安·mua·第二十九章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要不就进去看看再走。
反正不赶时间··季韶伸出手去，指尖刚触及密码锁按键, 还未用力按下, 门突然被从内打开了··他一怔, 来不及退后, 便看见江廖音出现在眼前·黑色的薄卫衣兜帽罩在头顶，运动裤家居拖, 一身慵懒的打扮, 困倦地垂眼看着他。
表情有点懵··比他还懵··“季……”·“你在这里啊·”·季韶微笑起来·提前碰到他, 意外的心情很愉快, “我正要去超市。”
……超市·江廖音拉下兜帽，茫然地揉了揉头发，闻见他身上传来的信息素气味·浅浅的茶香飘进鼻端, 烧得有些昏沉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些。
“等我两分钟，我跟你一起去·”·“好啊·”·虽然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反正一起去就对了·江廖音回到房间，倒了几颗B&R吞下去。
这时才想起把手机开机, 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错过的消息··【纪寒景：你干嘛呢不吱声】·【纪寒景：算逑, 我要上戏了直接告诉你吧是季韶, 我在校门口遇见他了, 说是要去小区找你的】·【纪寒景：不过听到你在学校宿舍就直接回去了。
说改天再约你】·【纪寒景：你俩见上了没】·……·【季韶：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吗】·【季韶：我刚刚迁居。
晚点去学校找你】·……·然后他就遇见了季韶·一觉醒来嗓子冒烟想去买个水喝，结果打开门就这么见到了季韶·江廖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有种自己赶论文肝出幻觉的恍惚感。
季韶依旧站在门口·没想到他在这，反而不好进去参观房间了·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便敲了敲门, “走吗”·“……来了。”
江廖音胡乱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出了门，这才续上前文，“你迁居到哪了”·季韶轻轻松松地一指对面：“这儿·”·江廖音看了看离自己仅仅两步远的房间，陷入了沉默。
一直到电梯里，才哑着嗓子问，“我的新邻居是你”·“嗯·”·季韶说，“我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变化了，一直住原来的地方熟人太多，万一消息泄露可能会被拿去爆料，索- xing -就换来这里避避风头。”
他解释得颇为官方，而后换了个语气问，，“不过我听纪寒景说你不经常回来住，都是在宿舍的怎么今天在这儿·”·“我……挺经常的其实。”
江廖音答得也很违心，“他说的都是本科时候的事了，现在不一样·我现在主要就住这里，偶尔才回趟宿舍·”·“这样啊·”·季韶还是信了他的说法，未作他想。
进了电梯，还把清单拿给他看，“我刚搬过来，有很多东西要买·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江廖音接过，心不在焉地浏览，“许教授不是说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吗”·“是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可以去啊。
少去就行了·”·“不用戴口罩吗”·“今天感觉还好·我的免疫系统还没那么脆弱·”·“那……需不需要买加- shi -器可能会用到。”
“啊，多亏你提醒·我差点忘记了·”·扯来扯去，江廖音真正想问他的其实就那一句··你搬到这里来是究竟为了什么·——是为了我吗。
却又怕是在自作多情，终究没有问出口·反而被季韶瞧出些异样来，抬高手臂去摸他的额头，“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江廖音下意识地低头配合他。
微热的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毫无空隙地紧挨着·恍惚感更加强烈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季韶收回手，皱了下眉，“你在发烧·有没有吃退烧药”·“吃了。”
江廖音没好意思说是昨天吃的，“不要紧·我睡一觉就能自愈·”·“本来晚上订了餐厅想跟你去吃晚饭的·”·季韶叹气道，“还是先算了吧，你待会儿上来好好休息，改天再去。”
“那就别出去吃了·”·他说，“正好你搬过来，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你那做点儿”·“太麻烦了·你还在生病。”
“那就做点简单的·”·江廖音想了想，“火锅”·**·超市里有火锅烧烤专区，从底料到蘸碗一应俱全··到了这儿，季韶更觉得家里简直是什么都缺。
索- xing -从锅开始挑了一大堆··“我们这栋顶层有个挺大的公共露台·夏天快到了，可以买只烧烤炉子上去玩儿·”·江廖音拿起一根烧烤叉看了看。
尖锐的顶端从身旁一闪而过，季韶余光里瞥见，浑身乍起一层战栗，迅速转身移开了视线，“火锅就行了·”·回到家，江廖音系上新买的围裙，把锅底先准备上，站在厨房清洗蔬菜，切分装盘。
季韶站在旁边，从巨大的购物袋里拿出新鲜的水果和饮用水，一样样放进冰箱排列整齐·心里有微妙的幸福感弥漫开来··原来打理自己的家是这种感觉。
要是这里面能更丰富一些就好了··他低头翻了翻，寻找还有什么能放进冰箱的·购物袋里面剩下的是各式各样的零食，包装袋是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热闹。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以前他住的地方，是不准出现这样乱七八糟的小吃的·出来住以后突然发现拥有了这样的零食自由，就每一样都想买来尝尝··江廖音瞥见他拿着包薯片，眼神很有些冲动，即刻无情地发言，“吃饭之前不能吃零食。”
“……”·季韶落寞地把薯片放了回去，“哦·”·作为一名倔强的吃辣爱好者，江廖音的底线是和季韶一起吃鸳鸯锅。
锅子里一半红油翻滚，一半清淡养生·季韶想哪有病人像他这样的，吃红汤吃得这么猛还嫌锅底不够辣··天色渐晚·火锅吃到兴起，两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漫无目的地闲聊。
放松下来，氛围仿佛又回到了一起旅行那时候··“我有一次跟了个车队去草原，路上碰见游牧民族，里头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上两坨高原红那样子的·挺可爱。”
江廖音说，“是话挺多一孩子，一点也不怯生·就是口音我实在听不懂·有一起去的导游跟我翻译，说他是在跟我唠嗑·说他从生下来开始就在草原上游荡了，骑着马追逐牛羊，天地之大四处为家。
问我想不想跟他们一起走·”·季韶闻言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差点儿就心动了。”
江廖音跟着嘴角上扬，“不过后来认真考虑了一下，居无定所实在有点不方便·想来想去，还是有个固定的住处比较好·不管离开多远，起码想回头时知道该往哪走。”
“那你可去的地方真的很多·”·季韶打趣道，“怪不得天南地北的买房子，原来是为了方便·什么时候走累了，转身就能回家。”
江廖音还在笑，眼底的神采却敛下了些，没有再多说··在他心里，那些地方都只是住处，不能算是家··眼看吃得也差不多了·片刻的安静后，季韶终于打算将酝酿多时的话告诉他，“江廖音。”
“怎么了”·“前几天的事，我还没正式地跟你道歉·”·江廖音一愣，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筷子，心里居然有些紧张，“你不用再道歉……又不是故意的。
我就当你是在说梦话了·”·“梦话也是我说的啊·既然是我说的，我就得负责·”·季韶诚恳道，“抱歉，是我言而无信·让你失望了。”
“你都已经搬这儿来了·”·江廖音又笑起来，“我还有什么好失望的”·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没有放过的道理，顺着用十分自然的语气问，“除了那些信息素那些原因……你该不会，是为了我才搬到这里来的吧”·“当然。”
季韶毫不迟疑地点头，“是因为你在这儿·”·“本来以为你住在学校，时不时见一面就很好了·现在我们成了邻居，离得这么近，大概能更经常地见面了吧这样就更好了。”
“……”·翻滚的红汤依旧冒出热辣的香气，对江廖音而言，却已经完全失去了吸引力··他说，当然··他说，是因为你在这儿。
他想见我··他想……离我更近··江廖音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语气颤抖而不自知，还强撑着半开玩笑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喜欢我”·“我一直都……江廖音，你不知道。”
季韶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还有一些话，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的·拖到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是因为没想好该怎么传达·”·江廖音：“传达……什么”·“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在正式地开始戒断计划之前，我考虑了很久。”
这是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一旦开始就非得硬着头皮坚持到最后不可·稍有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江廖音怔怔地点了点头，“你跟我说过。”
因为季韶，他特意去做了不少功课·知道过程中要经历难以想象的痛苦，知道其中暗藏了多少不确定的风险和反复无常的变数·知道许多人耗尽心力反复尝试也无法成功戒断。
宁可选择在药瘾中沉沦一生··他知道，要做出戒断的决定实属艰难··季韶看他拿着筷子在空碗里划来划去，强行假装镇定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从旅行回来以后，我主动联系了许教授，进入他的实验室正式开始戒断。”
季韶说，“让我下决心的人是你·”·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的评论区仿佛雪姨附体哈哈哈哈哈开门啊·开啦开啦·今天四舍五入小江提前过年·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1 22:49:59~2020-01-22 23:5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歡.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章 ·因为有那一天，乘着山巅上的风在云雾中漂游, 鸟瞰河川草木, 激起他心底对自由的向往。
从未有过的强烈··江廖音临时起意的那趟行程安排, 歪打正着地在他心里放下了最有分量的一枚筹码, 让他先前的茫然和犹豫都化为了坚定·让他笃信，如果是为了拥抱这样的自由, 即使戒断中会承受未知的风险和考验, 也是值得的。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也多亏你的照顾, 我休息得很好·进实验室都多了些底气·”·季韶顿了顿, 语气有些动容，“我原本以为要等到戒断成功后才能正式地向你道谢的，没想到会这么早再见面。
坦白地说, 在你直接找到实验室之前，我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被你那么放在心上·”·一直以来, 他都瞒得小心翼翼·连季憬都只知道他在服用抑制类的药物来改变信息素，对他不得不提早选择退任的真正原因并不知晓。
突然得到如此的关注——不因为公司或其他原因, 只是对他这个人的身心状况的关切, 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能得到你的关心, 我很高兴·所以也想让你知道, 你对我而言，同样意义非凡。”
所以搬来了这里··他不太想说“你什么时候需要人陪就来找我”这样的话, 不想被误会自己是在给予怜悯或施舍·但却确确实实地觉得两人相处得很融洽。
如果江廖音感到孤独，他很愿意花些时间陪伴··“我最近都处于戒断期里，平时都很清闲, 应该也不怎么出门·”·季韶诚恳地说，“如果你想来找我，我就在这里。”
江廖音只干巴巴地望着他·平时贫起来叭叭的，这会儿半个字都蹦不出来·直到听他说完，都觉得自己可能是活在梦里··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对自己的表达能力有什么误解。
“我是不是烧糊涂了·”·江廖音说，“为什么你今天说话这么好听”·“……”·季韶眨了眨眼，“那我再说一遍”·“那倒也不必。”
江廖音揉着发烫的脸，摇头笑起来··“留着以后……慢慢说吧·”·要是每天都能听到这样的话，以后每天都烧得晕晕腾腾他也愿意。
过去几天里的失望和沮丧一扫而空，吃饱喝足后他也不想再回自己那儿了，虽然就几步路的距离，“时间还早着，找部电影看正好你这儿有一堆零食。”
也行··正好客厅里装了投影仪，很适合悠悠闲闲地窝在沙发里，吃个零食看个电影之类的·季韶去把锅碗瓢盆洗干净，顺手切了些草莓橙子拼个果盘。
这么会儿功夫回来，见这人居然已经就这么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季韶放下果盘，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没急着直接将他叫起来··季韶很少生病·偶尔有这样的时候，都会有私人医生在旁边二十四小时待命。
主要是因为生病耗时耗力，会影响工作效率·在巨大的群体利益面前，个人感受显得并不那么重要··想到江廖音说不要紧睡一觉起来就能好，或许也是讨厌去医院看医生的人，季韶去找了张小毯子出来盖在他身上，依旧没有吵醒他。
心想要是明天还没有好转，再去督促他便也罢了··江廖音侧着身子躺在沙发上继续睡·身上的热度煨得脸颊泛红，眉心微皱，双睫不时颤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季韶看了看，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找了只抱枕塞进他怀里以示安抚··夜里闲来无事，季韶还不太困，看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就自己找了部老电影·关灯关音量，抱着果盘安静地看。
等待广告的那几十秒里，又去瞄江廖音熟睡的脸打发时间··纪寒景有一点没说错，他真像个孩子似的·听到以后可以常过来玩时，嘴上没说什么，眼里那个高兴劲儿却藏都藏不住。
越瞄越觉着有些可爱，季韶一时没忍住，悄悄伸出手去，指尖在他又密又长的睫毛上轻轻一绕··江廖音似有所觉·皱了皱鼻子，却没躲开，反倒扬脸闭着眼往上蹭，嘴唇从他手心里擦过，像一个无意识的吻。
掌心里的触感柔软温热·季韶一怔，条件反- she -般收回手·不知怎的，想到了许松延的警告··许松延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要么就彻底和江廖音断了联系，要么就干脆接受信息素的牵引，借由他的永久标记来抵抗药瘾。
但这两条路，季韶哪一个都没有选·到现在为止，都在跟江廖音不温不火地相处·只像寻常朋友一样··只有许松延知道，他这么做的背后藏着怎样不服和倔强——他不相信，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人生交由信息素控制。
决意要靠自己把戒断过程扛下来，不依赖于任何人的标记··如果对象是江廖音，那就尤其不可能··季韶考虑过·即使不提他的想法，江廖音那样热爱自由的人，也断然不会接受自己和谁永久- xing -地绑定在一起。
如果他真的开了口，向江廖音索要标记，无论有没有被答应下来，都一定会对两人的关系造成破坏·再也不能像这样自然地相处了··胡思乱想一阵，再回过神时，电影已经开始了。
这是部年代久远的文艺片·两个男主角出身贫寒的小镇，自小一起长大，情愫暗生·后来其中一个分化成了Alpha，考上了外面的大学后决定外出求学·而另一个分化成了Beta，因为要照顾家中年迈的老人和幼小的弟弟妹妹，决定放弃继续学习的机会继续留在镇上。
两人分别前一晚，夜深人静时约会于旧草棚·血气方刚的少年信息素碰撞交织，在难分难舍的时刻互相占有，像是要把彼此深深地烙刻在心底留作念想··那个分化成Beta的清秀少年，双眼噙着泪，低声说“不要忘了我”。
几个特写镜头给的恰到好处，叙事细腻又窝心·季韶看得很有些感动··但电影演到后半段，那个外出求学的Alpha在一望无际的新世界中尽情奔跑，享受闻所未闻的精彩人生，还认识了另一个男孩——一个与他信息素无比匹配的，他命中注定的Omega。
两个人几乎是一见钟情··季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在后半段的电影剧情里面，这个Alpha摇摆于旧爱和新欢之间，一边放不下感情深厚的竹马Beta，一边又对信息素令人着迷的Omega无法自拔。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直到看见屏幕上的两人肢体交缠，Alpha尖利的犬牙终于还是刺进了Omega纤细的肩膀，季韶突然一阵来气，郑重地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草莓··然后抄起手边的抱枕，不由分说地往这两人身上一砸。
“……”·幕布晃了晃·江廖音突然被抢了抱枕，在迷茫中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望向屏幕上还在继续的暧//昧画面··以及坐在他身边望着屏幕一脸愤怒的……季韶·作者有话要说：江：大半夜的背着我看小/黄/片怎么还把自己看生气了·*·来晚辽·今天又是短小的一天·明天就是除夕啦·等我酝酿一哈·码个新春小番外当加更嗷·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2 23:51:58~2020-01-24 00:1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玫花露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一章 ·回过神来发现把他吵醒了，季韶默默起身去捡了抱枕回来, 往他怀里一塞, “给。”
“……”·江廖音一手拎着抱枕, 顺着沙发溜下来坐在他旁边, 随手捻了瓣橙子吃，“看什么呢”·“电影。”
季韶抿了抿嘴唇, 欲言又止,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简洁快速地把前面的故事情节叙述了一遍··跟告状似的··其实这情节已经算是老套路了, 无论是现实还是电影里都出现过很多类似的。
但他的娱乐项目本来就不多，乍一见识到这种狗血三角恋，十分入戏, 很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幸亏灯光黯淡，江廖音忍笑的表情才没暴露出来, “那就接着往后看，看结局是什么。”
“我不想看了·这发展我不喜欢·”·“说不定后面会有反转呢变成大团圆结局·”·季韶问, “会有吗”·说不准。
不过最近的社会大环境都在努力消除- xing -别歧视, 宣扬- xing -征平等, 那反映到影视作品理念里的概率应该也很大··江廖音迅速地考虑完毕, 给出结论，“我觉得有。”
季韶郁闷地叹气, 还是听了他的，重新拿起吃到一半的草莓，“那就再看看·”·屏幕上的两人一夜缠绵而过, 这时已经演到了次日醒来，两人互诉衷肠的戏份。
Omega被临时标记，正是需要爱人陪伴安抚的时候，Alpha却因为对自己的出轨行为后悔万分，直接向他坦白说出了一切··还未从缠绵悱恻中回过神来便猝然得知对方已有恋人，Omega十分震惊，当即伤心离开了。
他不愿意成为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但是两人在同一个导师下做实验研究，经常会有合作的需要，在信息素的牵引下，仍旧难以控制地想要靠近··与此同时，Alpha因为愧疚对他诸多照顾，将他视为朋友，对他敞开心扉倾诉了自己的成长经历，包括那个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的Beta恋人。
Omega渐渐感到好奇，于是瞒着Alpha，偷偷的去到了他长大的小镇上，见到了他的Beta恋人··一见之下才发现，两人并无半点相似·从相貌到身材，连脾气秉- xing -也都不同。
Beta不知道他的真正来意，还以为他是Alpha的朋友，即使家里并不宽裕也尽心尽力地招待他··言谈之中，Omega被他的真挚和他对Alpha恋人全心全意的信任打动，同时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真正的Alpha，也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他不由得想到，或许Alpha对他也是这样，之所以会彼此吸引情难自禁，只不过是因为身上的信息素在起作用而已·心灰意冷之下，回到学校就主动申请调离了导师组。
感受到他的疏远，Alpha没有挽回，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系·毕业后他选择重新回到小镇，在信息素的诱惑和多年陪伴的情分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江廖音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幸亏是回去复合了，不然今晚这觉都睡不安生··然而季韶眉头还皱着，已料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电影果然并没有结束在这里·返乡后的Alpha依旧会时不时想起那夜的缠绵，与恋人云雨时心痒难耐地一口咬下，却只听到小声的痛呼，再也尝不到那一夜的香甜。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站在镇口，望向远方的姿态里·算是开放式结局··影片正式结束·季韶看一眼滚动的演职员表，又看一眼江廖音，郑重道，“骗子。”
“……”·看来今晚这觉是睡不安生了··江廖音敲了敲空掉的果盘，“再……吃点儿”·季韶摇了摇头。
虽然看到了结尾，主角也在一起了·但他心里的郁闷并没有减轻··这电影只提出了问题，却并没有做出解答·设置开放式的结局，有种无论怎样收尾都很难服众，索- xing -将问题抛给观众的意味在里面。
可要是观众心里，也没有答案呢··电影结束，夜已深了·江廖音要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临走时看他，还是郁郁寡欢的模样··似乎对电影中尝试讨论的话题有很深的芥蒂。
“电影只是电影，别太往心里去·”·江廖音不希望等自己走以后他还是这个表情，又独自郁闷很久··“我还看过其他剧情相似，结局不同的故事。
要不要讲给你听”·“不用了，道理我懂·”·其实电影本身并没有什么·季韶低声说，“只是一时想到别处去了，意难平而已。
不再想就行了·”·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那好·”·江廖音没有再追问他更多细节，“早点休息”·季韶点了点头。
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两步走到对面，却又转过了身··“去他的信息素吧·”·江廖音说，“喜欢谁，跟信息素有什么关系”·**·季韶觉得这话说得挺对。
要逐渐适应以Omega的身份生活，就得从适应各种信息素的感知开始·服用B&R时，他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不敏感，也没有尝试控制过自己的信息素——他根本感知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存在。
在当时，这样的不敏感能避免许多困扰，甚至提供便利——例如在谈判中，通常Alpha会用的手段里有一种就是释放具有压迫感的信息素来增加威势，双方在开口前就先来一场无声的较量。
信息素威压更强的那一方占据主动地位··对季韶而言，这样的攻势就效果约等于零·因而即使对方的信息素再强大，他也总能保持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不开口就先赢了两成··但在开始戒断药物恢复- xing -征时，却会造成新的问题·即使他可以迅速提高对旁人的信息素感知水平，却也无法很快对自己的信息素收放自如。
许松延说，急不得·要熟悉这样基本技能，只能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绝大多数人从- xing -征分化就开始了，渐渐成为潜移默化的习惯·他却不得不晚了许多年。
针对这一项的复健训练，对季韶而言，是新世界的大门之一·他第一次在实验室里闻到许松延的信息素，虽然只是经过控制的一小股，但身体依旧会对其做出反应——·他很不喜欢许松延的信息素，觉得太腻，辛辣刺鼻。
且并不仅限于气味，那纯粹是种本能的对信息素的排斥·与他对信息素主人的情感联系无关··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江廖音的话·两个人合不合得来，信息素并不能起到决定- xing -的作用。
第三次戒断周期里，季韶身体状况稳定·许松延针对他的现状调整了疗程规划，建议他可以出去走走，尝试接触人群，先从人流量不那么大的场所开始··季韶在实验室把许松延和几个研究员都闻了个遍，从不同的人身上感知到的信息素类型也都各不相同，似乎代表着主人独特的魅力。
觉得很有趣··第三周期结束，江廖音依旧来实验室接他··坐进车里时，季韶特地留心，却意外地没有感知到江廖音的信息素波动··这不太对劲。
因为高匹配度的问题，即使是还在服用B&R的时候，他也会被江廖音的信息素影响·现在戒断药物，应该会更加敏感才对··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被江廖音的信息素困扰了。
因为相处起来太放松轻易，他甚至快要忘了两人之间还有信息素的牵绊这回事儿··季韶想，要么就是他实在把信息素控制得太好，一丝一毫都不被人察觉·要么就是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那应该就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季韶顿时有些担忧了，“江廖音”·“饿了”·“……不是。”
季韶问他，“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作者有话要说：江：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来晚辽·时隔多年·又跟家人一起完完整整地看了台春晚·还是挺有趣的·时间来不及辽·明天更新春番外·又一年过去啦·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4 00:18:28~2020-01-25 01:1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桉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二章 ·江廖音没说话，拿出袋B&R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顺手打开又嗑了两片··他对这药消化得很好, 不用担心什么副作用, 一直是随吃随用, 按心情调节药量, 不用见熟人伪装- xing -征的时候就不会吃·最近为了见季韶，就每次都提前加倍地吃。
季韶说, “你吃那么多干什么”·“我不是怕影响你么·”·江廖音说, “每次许教授见我都好像见了病毒似的。”
“……”·季韶一时无话··他其实知道, 江廖音的信息素对他的戒断过程本身并没有阻碍作用·甚至能作为代替, 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的戒断反应。
许松延那么说，是因为了解他，知道他的底线就是拒绝被任何人标记·所以才担心他如果是靠着江廖音把药瘾解决了, 会因此移情于人·万一对年轻人把持不住，会在并非本意的情形下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毕竟对Omega而言, 能且只能接受一个Alpha的永久标记·如果真的发生了点什么，在两个人中, 他无疑是弱势的那一方, 要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但季韶觉得, 自己的意志也还不至于薄弱到那个地步。
便对江廖音说, “许教授盯你，是怕你去他实验室砸场子·不是想让你把B&R当饭吃·”·虽然B&R对江廖音而言几乎没有副作用, 但药物这种东西，能少吃点还是少点的好。
江廖音不置可否，转言道, “明天周末，出去好好吃一顿”·第三周期戒断结束，季韶有一周的休息时间·从第四周期开始待实验室的时间会拉长到每次一个月，困难程度也会上一个台阶。
刚刚从实验室出来时，许松延还说他几乎天天跑来打卡的频率太高·江廖音听出些嫌弃到意思，预感以后自己应该不能经常到实验室来探望了，心中隐隐有种要往同城异地恋发展的悲切。
更觉得要抓紧时间，趁他在外面休息的时候在一起多待会儿··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好啊·”·季韶问，“去哪吃”·“就昨天你说的那家餐厅，我订了位子。”
“……哪家”·江廖音淡定自若，把已经一起商量好的餐厅重复一遍··季韶却叹了口气，“我又忘了。”
第三周期进实验室时，他顺便弄清了自己上次失信的原因·短期内记忆缺失，是戒断反应的一种，所以才自己答应过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尤其是入睡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总是会不记得。
对此，许松延给出的建议是那就睡前什么也不要说不要做··……不是很好采纳·他睡前聊天的频率实在很高·尤其是在无菌舱里，听江廖音唠嗑的时候。
有时候持续一两天难以入睡，精神萎靡得不行就是睡不着·等到江廖音一来，唠上几句就困了·催眠似的效果格外好··“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到时候我提醒你就行了·”·江廖音说，“明天下午在家里等我·”·**·回来休息的时间里，季韶默认上午都在睡觉，跟他约饭最早也得是在中午。
次日季韶起床倒是早了些，看时间离出门还有很久，吃些东西之后又回去睡了··再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江廖音打来的两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到·最后留了条消息给他，说是因为论文的问题要去找趟导师，如果睡醒了自己等着无聊，可以直接到学校办公楼这里来找。
闲着也是闲着·季韶便戴上了口罩，慢悠悠地散步到学校去找人··今天的校园好像比以往要热闹，校道上人流量多得不像是周末··季韶走到半道上，接了张美食节的传单。
心想果然好吃的号召力就是大··再往里走到图书馆时才发现，原来号召力的来源并不是美食··图书馆被举着手机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门口架了不少影视设备，似乎是有什么剧组在这里取景拍戏。
季韶对明星没有关注，但见这阵仗，路过时也多看了两眼·意外地发现在这里拍戏的是纪寒景··休息间隙里，纪寒景也看到了他，让经纪人小跑过来跟他问好，带他到车上小坐。
这是季韶第二次上他的保姆车了·一上车纪寒景便按捺不住地问，“怎么样见到江廖音没有和好了吧今天来学校也是找他”·无怪他着急，江廖音自个儿沉迷邻居生活倒是挺享受，什么都懒得跟他说。
连获取点经验互相交流的机会都不给他··季韶笑着点了点头，“还是来找他一起吃饭·”·纪寒景这时注意到他手上的美食节传单，开玩笑道，“江廖音就让你吃这个不是要破产了吧。”
“原本的打算不是要吃这个·不过我路上看到觉得挺有趣的，就先接着了·”·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季韶还是有点担心，“江廖音的经济状况不好吗”·“那不能够。”
纪寒景果断道，“他别的本事没有，就对搞钱贼感兴趣·大一的时候被我们导师拎去参加全国期货实盘赛，参加了两届拿了两届冠军·他是我们学院最好的- cao -盘手。
从小坑蒙拐骗从他爹手里搞来的资本，这些年都不知道已经翻了多少番·”·总之就是很有钱··纪寒景任劳任怨地帮不在场兄弟助攻，就差一句“放心嫁”了。
“所以不用替他心疼钱·搓他一顿太不容易了，得放开吃”·季韶心想他那么喜欢请人吃饭，搓他一顿有什么不容易的·但还是忍俊不禁，隔着口罩弯了弯眼，“那好。”
等到江廖音结束学术讨论出来找人，季韶已经做好了晚餐的决定·把美食节的传单交到他手里，兴致勃勃道，“我们去吃这个·”·江廖音接过传单扫了两眼，哑然失笑，“你确定”·头一回见有人抛弃星级餐厅的预约，要去吃路边摊的。
这口味有点神奇··季韶道，“当然·”·星级餐厅对他而言就是从前的工作食堂，再精致的菜色也吃腻了··这么想，他热衷于自己没见过的民间小吃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江廖音自然以他的意愿为准，但仍有些顾虑，“你能去人多的地方吗”·季韶往上拉了拉口罩，“没关系，我少待一会儿就好了·”·美食节在离明大不远的公园旁举办，两人步行十多分钟就走到了地方。
大片空地上摆满了各种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夜幕降临后张灯结彩，随着各种炉子锅子点火开工，散发出各不相同的热闹香气··季韶进来没几步就走不动道了·停在炸鸡排的摊位前，看裹了面糠的超大块鸡排在黄油里沉浮翻滚。
孜然和辣椒面在调料瓶中待命，辛香味却早已穿过瓶子，透过口罩直往里蹿，馋得人望眼欲穿··他从小时候起，一直吃的都是营养均衡搭配的餐点，宵夜也有专门的阿姨准备。
各种菜色都是精心安排低油少盐，很少会有这样是只为了好吃而存在的食物··江廖音偷眼瞥他，见他已经跃跃欲试地摘下了口罩，甚至不自觉地微微踮脚，隔着挡板往炉子里看。
江廖音：“……”·像是带了个小宝贝出来··食客在身边来往络绎不绝，摊主们一声声的“要不要辣”“打包带走还是现吃”，氛围热闹得像是过年。
·季韶在自己家过年都没这么开心过，甚至想把小吃摊挨个尝一遍·说好的就待一小会儿，逛逛吃吃一小时都还不想出去··江廖音劝他两次都被无视了，脾气一上来直接动手把人扛在肩上往外走。
季韶手里竹签一倒，热腾腾的章鱼小丸子啪叽掉在了地上··比起被扛在肩上的羞耻，眼看着浪费食物更让人心痛，“……你把我放下来”·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恍若未闻。
他挣扎了几下也没得逞，只能眼睁睁看着摔在地上的小丸子越来越远·感觉另一只手中捧着的纸船里幸存的两丸也快要保不住了，“你放我下来……我肯定不跑回去”·“你现在的话可信度不高。”
江廖音不顾路人的眼光，蹲下把他往背上一托，又迅速站起身，“就别下来了·不耽误你吃·”·“……”·商量不通。
季韶恹恹地伏在他背上，十分珍惜地吃完了最后两只章鱼丸子··那些热闹还在继续，却都被甩在身后离得越来越远··季韶觉得自己明明还能再吃一会儿。
被揪着提前离场心里很郁闷··“江廖音你真是……”·等到他吃完，江廖音拆了只口罩递上来，“我真是怎么”·季韶突然被打断，一时便也不好意思再说他坏话。
只能默默戴上口罩，在心里嘀咕他两句··吃的时候挺尽兴，不知不觉便消耗了许多体力，这时趴在他背上微微颠簸，没走出多远便已经昏昏欲睡·嘀嘀咕咕的动静从心里跑到了嘴边，“江廖音……太不讲道理了……”·江廖音听得想笑：“我怎么不讲道理了”·“这样不好……”·季韶自言自语地梦呓，“你以后……不能……会找不到女朋友的……”·都已经找着你了。
我还找什么女朋友··江廖音听着他断断续续的抱怨，嘴角上扬了一路··回到公寓时天色漆黑，季韶也已经睡熟了··江廖音知道他刚从实验室出来的体力上限不高，才想着去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个晚餐。
没料到会去热闹的地方玩到现在，怕他回来之后会太疲惫才催着他早点走··这会儿指定是累了·也没叫醒他，想要把他直接放到床上去继续睡··站在门口按完了密码才反应过来自己按的是季韶的门锁。
他刚要收回手，却听见一声电子提示音·接着是清脆的锁芯转动··“……”·门居然开了··作者有话要说：误打误撞给自己喂了口糖·*·来辽·先给大家拜个年·大家过年好·然后自首·今天也没有写完番外·我反思·觉得还是再酝酿一哈·明天番·明天肯定番·大家晚安·mua·第三十三章 ·江廖音愣在原地，抬头重新确认房号。
片刻后反手关上门, 回了自己屋里··季韶吃饱喝足睡得很香·躺在他的床上, 盖着他的被子, 枕着他的枕头, 舒适地睡着，好像本来就应该在这里般·自然得不像话。
江廖音把床头灯调暗, 趴在床边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轻轻戳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你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哪有人把自己家的密码设成跟邻居家一样的。
是不是心也太大了点··万一被那邻居发现了呢·万一邻居是个变态, 趁你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进去干坏事呢·“那密码可是我的生日。”
江廖音继续小声念叨，“你怎么能用我生日当你家房门密码呢·”·平白惹人多生妄想··他今晚急着想把季韶拉走，其实还有另一重心思。
美食节的地点选的离学校近, 来捧场的年轻人就格外的多·一路逛吃，每走两个摊就得遇上一个厚颜无耻的来要问季韶要联系方式··Omega本身就数量稀少, 不管在哪里都是令人追逐的对象。
他的信息素又那么好闻，不经抑制地散播出去格外引人注意··江廖音看得很烦躁, 帮他拒绝搭讪时还要挨白眼, “凶什么凶, 你又不是他的Alpha管那么多干什么。”
想发火, 但人家说得也没错··江廖音知道，等季韶完全恢复了Omega的身份, 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前仆后继地追求他，为搏得他的笑容而不顾一切··这么想着，他私心里甚至希望季韶的戒断时间再久一点。
自己的宝贝不要那么快被别人发现··但那又能拖延多久呢·宝贝终究会被别人觊觎的, 而他却没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的身份··“如果我真的是……就好了。”
江廖音喃喃着，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尚未舍得动用的承诺·一个被季韶亲口认证过，只要提出，就会被全力实现的承诺··如果我的愿望是希望你成为我一个人的Omega，你会帮我实现吗·……太无耻了。
几乎能想象出季韶皱着眉头骂他“没大没小”的模样，江廖音兀自笑了起来，颇有些无奈与自嘲··他能感受到，季韶还在有意地用小辈的身份把他从心里隔开。
即使平日里相处得再融洽，氛围真到了要往暧昧的方向发展时，也会被“小屁孩”的身份模糊带过··是不是得做点什么事，证明他不“小”才行·江廖音郑重其事地思考着，忽然听到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不知是否梦到什么，季韶渐渐睡得不□□稳·攥着被子收紧手指拉向胸口，蜷起身微微颤抖··江廖音从妄想中回过神来，伸着胳膊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却见他抖得更加厉害。
恍惚间仿佛看见两人茶庄初逢那天，他也是这样颤抖着，全身都泛着好看的红色··那时候他的意识已经稀薄得不受控制，只凭着本能索取标记·一次两次，呜咽着受不住却还是想要，手指攥紧枕头尽力忍着，揪出一道道褶痕。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不能再继续想了·否则要过不了审了··江廖音犹豫片刻，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叫醒他，季韶却已经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盯着空气。
·数秒后视线才有了焦点，落在他身上，“我睡着了……你把我背回来的”·江廖音点头：“睡得不好”·“我认床。”
季韶掀开被子，双手捂着脸暴力揉了几下，才觉得清醒不少，“什么时候了”·“还早·回来也就半个小时·”·江廖音打开壁灯，房间顿时亮堂起来，“要不要给你做点宵夜”·美食节摊上卖的都是小吃，没有吃主食按说是吃不饱的。
“我不饿·”·或许是食量下降，季韶觉得胃里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你想吃东西吗我可以陪着你吃·”·“那倒不用。”
江廖音说，“我也不饿·你没休息好，回去接着睡·”·“真的不用”·“真不用·”·“那我走了”·“……送你到门口吧。”
就这两步路·江廖音跟他一起往外走，靠在门边看他按对面的密码锁·一模一样的数字，一声声响··直到季韶说了晚安，进去把门带上。
他才转身回去·开火坐锅，给自己煮了碗面吃··陪着逛了一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早都饿惨了··**·初听许松延说戒断反应会放大心里的负面情绪时，季韶未理解其中的深意。
只觉自己吃得好睡得足，不会有什么负面情绪··直到越来越频繁地梦见学校门口那条让他迷失了方向的道路，越来越深地陷入女人哀切的痛哭，才不得不承认，有些负面情绪并不会受外界条件影响而消失，是从心底散发的。
大概他的心里就刻着个大写的丧··他的睡眠时间很长，但质量却非常差·眼看这人越睡越没精神，江廖音主动问他想不想出去走一走··季韶恹恹地拒绝了，窝在家里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数着日子等回实验室的那天。
回实验室的那天，江廖音驱车送他··他们出发的有点早·半路上驶过一只路牌，见他难得没打瞌睡，江廖音指了指牌上的地名随口说，“我小时候就在那长大的。”
季韶一惊，回过神来往后看时，路牌已经被抛得老远，“你出生的地方”·“嗯，过去也就一个小时吧·你想去看看吗”·传言中，江廖音是出生在千里之外的小山坳里。
江父为了寻回他不辞劳苦，又克服了现任夫人的阻挠，才令江廖音过上了与原本处境天壤之别的生活·可谓情深义重··可是这里跟容城才离了几十公里·连他十分之一的深情都没有达到。
江廖音说，“江董这人，真有意思·”·世人皆知他与所爱相隔山高路远，不惜代价寻回两人唯一的子嗣抚养，对其诸多溺爱··却不知其只是个胆小鬼。
一早就知道孩子的存在，却冷眼看了那么多年，等江子翼母亲家族式微后有了足够的把握，才敢将他接回来，为的是成全自己的名声··或许也是想将孩子的母亲一并接回来的。
但那个薄命的女人，没能等到他迟来的补偿··江廖音临时改道，把车开到了山脚下的一片空地·带季韶下车走了一段，去看廖翘的墓，简单介绍，“这是我妈。”
原始的土葬，藏在一片树林里，靠近山脉和溪流·墓碑是深埋在土里的石料，模样粗糙，上面只简单地刻着四个字，“廖翘之墓·”·她死于难产，未婚生子的身份不允许她跟镇上其他亲戚葬在一起。
只能独自躺在这野地里··季韶乍一得知这被隐藏多年的真实，心中震动，久久未曾平息，“江……董，知道这些吗”·“他当然知道。”
江廖音说，“他一直都知道·”·“我小时候老爱跟街上的孩子打架，不知道为什么就打起来了，不过每次我都能打赢·然后就听见输的小孩被家长安慰，说廖音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让着他点就当是可怜他了。”
“有一回我听得恼火·说我没爹没妈，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旁边突然有人问我，那你/妈在哪儿·”·“我说她已经死了。
那人又问我，想不想见我爸·”·“我说不想·我妈至少给我留了个墓，让我能有地方去看她·我爸屁都没给我留一个，我见他干什么·”·江廖音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见江董的秘书。
他说你等再过一年·一年后，你就能离开这里，想要什么你爸都有·”·后来正式有了爸，他跟江董说过最多的话果然就是“我想要·”·再后来他不说了，因为江董知道了他安分回家的意图，开始主动问他“你想不想要。”
但江廖音从来没觉得自己受到了怎样的宠爱··江董并不真的关心这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想做什么事·他只是需要一个工具，一个媒介，在这个儿子提要求的时候给予满足，听到周围的人感慨他是个好父亲，心里的负罪感就会减轻一点。
“这样他收获了心理安慰，我得到了想要的·算是各取所需·”·江廖音蹲在地上，把墓碑前丛生的杂草一根根拔掉，慢悠悠道，“我没什么宏伟志向。
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为母报仇什么的就更没意思——严格说我妈还是因为生我才没的呢·索- xing -在江家捞点好处就得了·”·季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那时候突然被人接回江家，怎么肯呢”·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见过江董秘书以后，我捡了半个月塑料瓶，攒钱买车票，去了趟城里。”
江廖音说，“那是我第一次离开这个山脚下的镇子，去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安分地只留在同一个地方··他也可以跟江家抗争到底，不接受迟来的补偿，凭着一股子意气去找别的出路。
但更大的可能是并没有别的出路，他会把自己一辈子封死在这个贫困的小山村里，失去受教育的权利，和更多认识世界的机会··“我干嘛要跟自己的人生过不去呢。”
季韶被他豁达的语气感染，一时动容，“你能这么想很难得·”·“那……这么久过去了，你怎么不把母亲的墓迁走”·江廖音挑眉看他，“迁走去哪”·季韶被他看着，一时有些不确定了，“迁去个……像样点的地方”·他见过的墓，包括他母亲在内，都排列在正规管制的墓园里。
这么野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我觉得这地方就不错·”·江廖音踩了踩脚下的泥土，踏出只脚印来，“有花有草有山有水的，睡这儿不挺好的么。
我以后死了也要睡这样的地方，说不定下辈子就近投胎，变成旁边树上一只松鼠什么的·就这几个山头可着劲儿蹦，自由自在的·”·见季韶听得有些愣怔，他便又是一笑，“你也想当松鼠吗”·“……”·重新回到去实验室的路上，季韶满脑子都是松鼠松鼠松鼠。
他没有想到会从某个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完全不同的思路，充满不加修饰的坦率不羁，真实的仿佛天生的野- xing -··但如果这个人是江廖音，又好像很合理。
第四个戒断周期相较以往十分漫长·季韶体会到许松延所说的“上一个台阶”的煎熬——他对复药的渴望加剧了很多，除了在泡营养液的时候，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忍受深入骨髓的渴望，情绪失控数次，常常失手打翻难以下咽的营养剂。
许松延有所准备，每到这个时候就会请外援来给他做心理疏导··季韶觉得效果并不明显，但有一条建议对他倒是很有用——可以通过不断重复想象戒断成功后的生活，来增加继续坚持的信心和勇气。
………·松鼠松鼠松鼠··为了自由··他开始疯狂地想念外面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甚至不太敢见江廖音，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哀求他把自己带离这里。
不想透露糟糕的状况，怕惹得人担心，于是便通过许松延间接减少了来探望的时间，以免被看出端倪··饶是如此，这个周期结束时，他消瘦的模样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江廖音来接他时看得心疼坏了，刚想问就被许松延拽到一边小声嘱咐，“接下来他可能会有情绪不稳定，想法极端的情况出现·你要是力所能及就多留意·”·“尤其是他问你要B&R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给。
实在扛不住就往实验室里送·”·“就算他问我要，我也没有啊·”·说得江廖音心里很有些忐忑·但其中的利害关系总是分得清的，当即便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季韶都十分平静，不像是要闹情绪的样子·但车上的氛围很奇怪，像是酝酿大招前的波涛暗涌·直到回到公寓门口，才突然出声，“江廖音你跟我来一下。”
“……行·”·江廖音听这声音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是有事儿·硬着头皮跟他进屋，只见他拉开床头小柜里的抽屉，拿出了只装得满满当当的小药盒。
季韶说，“这里面是我剩下的所有B&R·都在这儿了·”·旅行结束后还剩了这些，但他怀着私心没有交给许松延，而是自己偷偷藏了起来。
随时间推移，戒断反应会越来越厉害·届时凭他自己，恐怕很难有足够清醒的意志力不碰这些药——甚至是现在，私自藏起这些药的做法已经非常危险。
季韶最后看一眼手里的药盒，咬咬牙将它交了出去··“……啊”·江廖音下意识地接过，“为什么给我”·“我相信你。”
季韶说··“如果以后有一天，我坚持不下去了·不要让我犯错·”·**·一个独立小番外·《春节特别篇·旧梦新年》·这一年除夕，季韶差点要在无菌舱里度过。
他的戒断疗程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连许松延都说基本可以确定戒断成功了·江廖音却一改当初老想从舱里偷人的态度，为了确保完美结束不再出差池，每回送他去实验室都绝对准时，不迟到不早退。
这周期原定的结束时间是在年初二·季韶为了过年想提前出舱，跟江廖音商量了好几回都被拒绝了，最后是许松延出面担保他才勉强同意，年三十晚上过来接人··今年冬天，容城瑞雪频降。
季韶因为在舱里，完美错过了全部·这天出实验室正赶上场小雪，靠在车窗上对着昏暗的天光悠闲地欣赏··“好像没有你拍的照片里那么好看·”·每次下雪江廖音都会拍照，几百张里选出的几张最好的发给他看，角度构图都是精心挑选的，当然看起来十分惊艳。
“时候太晚了，光线不好·”·江廖音说，“明天早点起床，赶上雪还没停就还能再看一会儿·”·季韶自知早起不来，笑道，“那我只看看光线不好的雪也就够了。”
他看了一会儿就有些犯困·昏昏欲睡中回到济园，佟叔已经把年夜饭张罗齐全了·就差两人上桌··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拿了副驾驶座上的披风下车，到后门抖开把他整个裹住才抱出来，直接过去吃饭。
老佟的妻子女儿都在国外过年，每逢佳节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有人陪着喝几杯，心里挺高兴·一高兴，嘴上就絮叨起来，手底下还不停地给季韶夹菜，“多吃点，好好补一补，我们小韶今年可是辛苦了。”
季韶碗里早被摞成小山，怎么吃也吃不完，只能瞥江廖音，向他求助··江廖音接收到讯号，帮他转移注意力，“佟叔来我再敬您·”·“你别叫我叔我没你这么个大侄子”·老佟一秒变脸，朝他吹胡子瞪眼，“我可是忘不了，当初我们小韶在你那儿受了委屈，回来哭着跟我说……”·“……佟叔”·季韶连忙打断。
不知想到什么，居然脸红起来，“都说了那是个误会·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是我的错·”·江廖音却欣然接下了责怪，举杯道，“这一杯敬您。
从今往后，我必定竭尽全力，再也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当天晚上滚进被窝，江廖音咬着他的肩膀诚恳道歉，说了好几遍对不起，“当初不该在你发/情/期的时候欺负你……还让你被人看见……”·季韶被他揉在怀里气喘吁吁，心想你倒是别说一遍就咬一口。
态度根本就不端正··……哪儿哪儿都不端正··次日大年初一，两人睡到中午才起·老佟自个儿酒还没醒，也懒得管他们··吃了些东西，两人去留香馆闲坐，喝茶喂鱼。
江廖音撑着脑袋靠在窗前看他，突然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又梦到迷路了”·“你怎么知道”·“你叫了我的名字。”
自从知道季韶的迷之方向感后，他就承包了人形自走GPS的功能·后来发现那是他噩梦的源头，没法去到他梦里引路，就天天在他耳边洗脑——害怕就叫我的名字。
居然真的有效··季韶放下手中砂壶，佯怒看他，“怎么，我不能叫你么”·“当然不是·”·江廖音莞尔，“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听话。”
季韶没说的是，其实那些旧梦早已经褪色，不过是惯- xing -般出现在他脑海里，不会再让他感到害怕了··但却依旧想叫他的名字，贪婪地包揽每一份安心。
“昨天听佟叔说济园申请国家文化遗产保护单位，年后就要批下来了·”·这事季韶筹备了许久·沉寂多年的济园再度开放，以后会面向社会各界开放参观。
瑞雪未消，满园春景欣欣向荣，只等人赏，“希望会顺利·”·江廖音拆了包食料往湖里抛，“这么说，我以后回家也要买门票了”·“你”·季韶就着他的手，也往湖里撒了把食料。
看湖中锦鲤争相涌跃，语气似不经意··“你是终身免费·”·作者有话要说：也可以站门口卖票·*·来晚辽·今天的小番外和正文不属于同一时间线·属于突然插播嗷·假期的我果然是越浪越晚·大家不要学·大家早点睡·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5 23:26:40~2020-01-27 01:0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四章 ·季韶敢说出这么一句“相信你”，江廖音都不好意思应。
他向来是个随- xing -散漫的人, 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怎么靠谱·回到江家也就被当个吉祥物养着, 还从没被谁这么指望过·拿了药盒, 一时紧张起来, “那我帮你丢马桶里冲走”·“还是别浪费了吧。”
季韶眼神留恋地盯着他的手，“我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拿出来闻闻解馋·”·江廖音脱口而出, “那你还不如直接闻我·”·“……”·“我是说, 那药不是跟我的信息素味道一样么。”
“我已经很久没闻到过你的信息素了·”·既然说到这, 季韶顺便唠叨, “你用药量别那么猛·”·虽然反复跟许松延确认过B&R对他没有副作用，但终究是觉得最好不要吃。
江廖音心里有别的考虑，嘴上还想再皮一皮, “我不吃药你能受得了”·季韶一本正经道，“我受得了·”·他又不是什么一闻见年轻Alpha的气味就要发情的饥渴之人——虽然他确实在等发情期, 已经等了很久。
江廖音不置可否·将小药盒收起来，转移话题, “过两天就放假了·我明儿回趟江家, 下午来找你你下午能起得来吗晚上出去吃啊。”
“未必能·”最近作息紊乱, 季韶对自己没报什么希望, “你要是来，可以直接输密码进来, 不用按门铃·”·住得近，江廖音总时不时过来蹭个零食什么的，他已经见怪不怪, 连门都懒得给开了，“密码跟你门上的一样。”
这是个好机会，江廖音装不知情，惊讶地问，“跟我门上密码一样啊”·“嗯·”·季韶简单道，“好记。”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好记·他在心里把那串数字念了两遍，没有发现什么规律，不晓得哪里好记··然后才想到，季韶说的“好记”，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的——·对他而言，是二十多年来烂熟于心的一串数字，当然好记。
江廖音觉得自己真的没出息··就这么两个字，把他感动得不行了··“你零食够不够想吃什么告诉我·”·他大气地一挥手，“不用出门，明天我把超市给你搬回来。”
**·江廖音每年暑假要回江宅几趟·作为交换，他可以在其他任何时候缺席家庭活动·甚至可以在包括年夜饭在内的各种团圆意义的节日人间蒸发不回电话。
江董都不会多管··他似乎对暑假有些特别的执念·但江廖音没有探究的兴趣，从没问过为什么，每年都回来打个卡完成任务就完事·然后继续各过各的。
这天回来时江子翼也在·江廖音一进前厅就嗅到一股子外来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掺杂着浑浊的烟酒气味，莫名有些熟悉··他回来前才磕了药，对信息素不太敏感。
但这味道有些似曾相识，心里略生违和感，就随口问了管家一句，得知今天江大少似乎带了情人回来，还不止一个··江廖音闻言直接皱了眉，一声嗤笑，“他都把人带回家里了。
明面上这么乱来，江董也允”·“江董也是有些着急了·”·管家摇头叹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快些抱个孙子吧。”
江廖音若有所思··江子翼是个Beta，他又是个残疾的Omega，江董也算是后继无人了，把主意打到孙子身上并不奇怪··其实不止江董，大多数家族对alpha继承者都有执念。
除非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否则每个家族里都会将最好的资源倾向后代中的alpha来全力培养·一代代拔优，几乎算是种人为的基因筛选··没意思··江廖音分化前，见过别家同辈的Alpha刚一分化就被委以重任的例子。
明明也没比他大几岁，天天绷得跟个小大人似的··他们作为被筛选出来的优秀基因，享受到顶尖的资源便利的同时，也必须创造更多的价值回报给家族。
天天耳提面命被唠叨要继承家业，后半辈子都得为这么个家业卖命··很没意思··江廖音绕过管家上了楼·心想如果是他的孩子，想干嘛干嘛·不管分化成什么- xing -征都无所谓。
最好是个乖巧的女儿，像季韶多些更好·一定很招人疼··……季韶怀孕时会是什么样子·江廖音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放飞了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废料。
回过神来才看到手机提示灯明明灭灭，是季韶把几样想吃的零食发了个列表给他··大概因为迟迟没有看到消息回复，还问了句他在干嘛··……·江廖音哪里敢说。
他刚刚在想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是甜甜的短小君_(:з」∠)_·明天长明天长·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1-27 01:05:21~2020-01-28 01:1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歡.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五章 ·【江廖音：接收[/ok]】·【江廖音：我刚到，你今天醒得挺早】·看现在这时间, 他本以为季韶是睡醒后躺在床上在想要吃什么。
接着却又收到了消息··【季韶：我没睡着·】·就这么几个字, 信息量有点少··于是江廖音开始严谨地琢磨那个句号, 莫名从中领悟出些郁闷情绪。
想到许松延的叮嘱, 他索- xing -拨了个电话过去·把刚才那些有的没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开，专心陪聊,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没有……就是睡不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睡不着的”·“就昨天晚上·”·季韶语气低落, 不知是抱怨还是撒娇, “从你离开以后。”
“……”·江廖音谨慎地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正在说话的人真的是季韶吗·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直没有听到他回话, 季韶轻轻叹气。
仿佛耐心也比平时少很多，“江廖音你还在吗”·“我在那……要不我快点回去找你”·江廖音本能嘴角上扬，心说这就是想我想得夜不能寐了叭, 真是拿他没办法。
再开口，语气宠溺得仿佛在哄一晚没见就要闹小脾气的男朋友, “我吃完午饭就回去·”·“嗯·”·季韶却对这句反应一般·又轻声问，“你们午饭吃什么”·“……”·江廖音这才回味出这个特别的语气来。
季韶在无菌舱里熬得整宿睡不好觉时说话就是这么有气无力的, 所以语调又轻又柔·专门等他去探望的时候, 见面就问他吃了什么或要去吃什么好吃的·只要他一开口, 几句话没说完就睡着了。
仿佛自创的食物催眠语音疗法, 效果立竿见影··这时候也··是又拿他当语音疗法来了··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终于勘破一切，心情复杂地开始口述拔丝地瓜的制作流程。
刚说到一半, 试探- xing -地叫了两声季韶的名字·对面已经对他爱理不理了··人间真实··饶是如此，他也没立即关掉通话·把手机放在脑袋边上，枕着胳膊跷着脚, 吊儿郎当地躺着听手机里传来渐渐平缓的呼吸声，“困成这样还撑到现在才跟我说。
昨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怎么不立刻就告诉我”·“江廖音……”·季韶听不太清他说什么，嘟嘟哝哝地在自言自语·整个俩人各说各的。
江廖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唯一能听清楚的就是断断续续地在叫他的名字··他渐渐听得有些着迷··季韶的声音很好听，叫他的名字时更好听，用这样甜软撒娇的语气呢喃着叫他的名字时尤其好听。
江廖音心里打起小算盘，想着这机会难得，趁他困得迷糊时得引着他多说几遍··季韶抱着枕头靠在床边给他打电话，困了也没躺下，拿手机的胳膊失力滑下去，收音孔抵在唇边。
一时间呼吸声清晰可闻，近得仿佛就贴在耳边呵气··江廖音心里一颤，却舍不得把听筒拿远·听他在半梦半醒间卸下所有的防备，梦呓般絮絮叨叨，“江廖音……零食……好吃……”·“江廖音会飞……”·“江廖音……不迷路……”·“江廖音的……信息素……很好闻……”·季韶将潜意识里涌现出与他有关的一切认知，都断断续续地往外说。
却不知道在一般人特别是年轻人群体里，夸奖别人的信息素好闻这样的句子，是隐藏着怎样心照不宣的暗示··江廖音知道··江廖音快炸了··他在短时间内经历到了从感动到冲动的过激反应，尤其听到最后一句，不可言说的热情全往不能过审的地方涌。
热情高涨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粗暴的敲门声，砰砰砰仿佛砸在天灵盖上··江廖音失手挂断了电话，“……- cao -·”·午饭好了。
江子翼被派来叫他老弟：“赶紧下来吃饭”·真的挂断了··江廖音确认完手机愣了好几秒，回过神来想冲出去揍人··季韶要睡着了他又不能再拨电话回去把人吵醒。
偏偏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再过半分钟说不定他还能听到更刺激的话·当场脱单也不是没有可能·江廖音甚至没能来得及把刚刚那段录音。
在心里无声地爆了串粗口还不够，决定找地方吐露一番··【江廖音：他夸我信息素好闻】·【纪寒景：……】·【江廖音：他心里是不是有我】·【纪寒景：】·【江廖音：我他妈离脱单不远了】·【纪寒景：】·舒服了。
江廖音收起手机下楼吃午饭·一大桌的丰盛菜色，四个人吃略显过分·他大略扫了一眼，没有他喜欢吃的，也没有季韶喜欢吃的，遗憾地收回了目光··这时候才发现，今天不是四个人了。
江子翼身边还有个清秀少年，乖巧紧张地坐着，跟他对上视线时眼睛睁得圆圆的··居然是游禾·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江廖音也颇感意外·面上只装不认识他，在他对面坐下，心里却觉得有些新鲜，探究地瞥了眼江子翼。
他游荡各地结交的朋友和身边的同学们，无论是近是疏，几乎都是Alpha·因为先天- xing -的信息素吸引才连带着对Omega有些了解，不是还真没关注过广大Beta群体搞对象时是个什么状况。
今天才开了眼，原来江子翼这个b的取向是清纯的Omega美少年··江子翼带游禾回来，其实就因为知道今天会一起吃饭，特意带给江廖音看的··平心而论，他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上完床就索然无味了。
但对给江廖音使绊子的兴趣要大得多·前段时间跟朋友去暗轨玩时恰好碰到来兼职的游禾，听说了江廖音为他动手，给他开酒的事迹，还以为是他的什么秘密小情人。
江子翼五官不算出众，但有几分- yin -郁的气质，几个眼神过去就是心里有伤的多情男人，哄个清纯小男生同情他手到擒来·一来二去没多久就把恋爱经验只停留在口头上的小游老师骗到了手。
本来以为抢了江廖音喜欢的人，带回来当面羞辱他·结果他只略略一眼过去，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江子翼追人的时候半句没提家里的事，游禾是跟他回来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居然家世这么显赫。
对两人的兄弟关系更完全一无所知，乍一惊讶过后，甚至还对江廖音欣喜地露出笑容，在桌边悄悄招了招手··“……”·江廖音看他满脸天真的样子，心里响起巨大一声叹息。
“廖音啊，怎么下来得这么晚·”·江夫人率先开口，半嗔半怒地教训他，“今天有客人，怎么能让客人等你开饭呢像什么样子。”
这位夫人一直视他为眼中钉，每次见到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要揪得到毛病就必定趁机发作一番·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捉到他什么大的错处，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不像样子不成体统，都听得腻味了。
江廖音靠在椅子上，只一挑眉，没回她话··“伯……伯母·”·游禾努力地打圆场，“江廖音其实跟我是同学，不算陌生人的。
没，没关系的·”·江夫人轻飘飘地向他投去一瞥，依旧横眉冷对，显然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游禾有些尴尬地收了声，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朋友。
江子翼一点帮腔的意思都没有··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父对这老一套的戏码也看了十几年，江廖音不想找事他就已经很欣慰了，这么点小事，不值当再吵嘴，拿起筷子发话，“来了就行，开饭吧。”
江廖音真的不想搞事·他只盼着赶紧脱身回学校陪他的睡美人一起，甜甜蜜蜜地吃个下午茶晚饭宵夜一条龙··他午饭全程眼神就黏在自己的餐具上，吃得无比专注。
期间其余四人完全没法儿跟他有任何视线交流，想开口都没机会··终于把话题硬扯到他身上的人依旧是江夫人，说的还是给他相亲的事·听那语气，对方是个优秀的Alpha，家世人品都是一流，能答应见见面培养感情已经是他的荣幸。
江夫人为这事花了大力气·在她心里，江廖音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进了这个家，就像只狼崽子，带着贪婪的野心伺机而动，如果放任不管，早晚会被他痛咬一口。
不如尽快将他送出去·要咬也去咬别人··游禾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自以为）默契地跟男朋友对视一眼，又担忧地望向他··江廖音眼皮都没抬，直接拒绝了。
这下连江父都坐不住了，“廖音，你好好想一想·这是为你的未来考虑·”·“江董·”·江廖音放下筷子，由衷地问，“是不是家里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要靠卖孩子解决的那种”·“……胡说八道。”
江父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家里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你也不能永远都不嫁人吧”·听见“嫁人”两个字，江廖音抖了一抖。
江夫人说，“以你的条件，不靠我们，就凭自己，恐怕这辈子都难……”·“我这些事能有什么要紧啊还是别劳您费心了。
有这时间多打两圈麻将不也挺好玩么”·江廖音打断她，心说要不是她那倒霉儿子打岔，说不定刚才他就能原地脱单··这么一想就更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他把碗一推，率先站起来离席，“我吃好了，各位有缘下顿再见吧·”·“……”·没人叫得住他·江廖音自顾自地回了房间，稍作收拾本来要走了，游禾小跑过来赶上他问，“你是要回学校吗我能不能搭你车回去啊”·江廖音顺口溜出一句，“怎么不让你男朋友送你回去”·“……”·看他突然默不作声，江廖音没再追问，“我只从学校路过，不回去。
把你放校门口”·“可以的·”·游禾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啊·”·江廖音素来懒得跟江家母子有什么牵扯。
但好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江子翼的尿- xing -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看到游禾坐在餐桌前时就把前因后果猜得差不多··心里觉得他可怜·想想他也算是帮自己出谋划策过了，还是打算稍作些提醒，“你跟江子翼在一起多久了”·“有半个月了。”
“处得怎么样”·“……”·游禾迟疑了会儿，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有时候觉得他好像根本不喜欢我……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对我很好。”
江廖音颔首，半真半假道，“像他这样的不算少见吧·大户人家的孩子玩心都重，对感情没那么认真也是正常的·你得有点心理准备·”·游禾心里何尝不知道。
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的感受，跟看别人经历时完全不一样，“也包括你吗”·“你看我像大户人家的孩子么”·“不像。”
游禾说，“你本来就是啊·”·江廖音嗤笑一声，拍了下方向盘，“你见过哪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开奥迪A6的”·“跟车没关系，得看人。”
游禾认真道，“江廖音，你真的……很好·”·“如果光听你的经历传闻，我会觉得，其实你是子翼那样的- xing -格更合理。”
甚至更加孤僻内向，畏惧胆小，被打击得抬不起头来，变成怨天尤人的消极悲观主义者，都会是让人觉得正常的事··可是他就这么肆意蓬勃地生长起来，不畏人言，不被牵绊，身上的自由和洒脱森林般生生不息。
江廖音听他笨拙地描述了一会儿，插话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你这么努力地夸我，这些优点也不会跑到江子翼身上·”·“……我知道啦”·游禾扑哧一笑，“那我再补充个缺点也算是我一直以来的疑惑。”
“说实在的，你这么无拘无束的- xing -格，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游禾说，“总觉得跟你谈恋爱会很没安全感啊。
都猜不到你的心在哪里，安不安定得下来·说不定正谈着恋爱，突然就人间消失了·”·“这事儿就轮不到你觉得了·”·江廖音笃定道，“我不会让他有这种不安。”
“我喜欢的人，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的心就安在他身上·”·**·季韶再次坠入迷失方向的梦中··梦里的巷道幽暗曲折，无数个分叉口出现在他的前后左右。
怎么走都不对，怎么走都看不到尽头··他总是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在他的小学校门口看到那辆接他来迟的车子·只停留一瞬，便继续往前开，消失在转弯处。
他发不出声音，拼命地挥手想要引起注意，慌乱地向前奔跑想要追赶·路边锋利的钉子扎进脚底，痛得他跌坐在地上，抹掉眼泪又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车窗降低，里面的人在回头看他，面容不清，只有目光是难以忍受的冰冷，那辆车并没有等他·就那样冷漠地驶过··感觉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了··接下去又是独自在巷道里跌跌撞撞地前行，脚痛得钻心，还是咬牙继续走，似乎对前方还有所期望·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然后再回到同一个地方·再被抛下·周而复始··希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次的梦里，他太累了·刚坐下休息了一会儿，突然听到熟悉的哭声。
是季绾的声音，无助，懊悔，不甘，又无能为力·声声啼血，嘶哑地叫着快跑，不要被抓住，不要沉沦，不要被命中注定的灾难扼住喉咙··他在恐惧中撒腿狂奔。
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也看不清前路··季韶在这样的狂奔中渐渐喘不上气来，直到痛苦地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母亲去世后，他被毫无预兆地从诗意田园的生活里抓了出来，抛进城市拥挤的人流中。
骤增的压力和令人心酸的遭遇令他对这段时间的记忆印象深刻··那天放学迷路，其实他走得并不远·但被司机视而不见恶意地抛下了··其实他身上还有一些钱，可以自己回家，但他突然对那个地方产生了恐惧。
那并不是一个欢迎他的家··于是他没有回去，在行人异色的眼光里一瘸一拐地走到公园，缩在长椅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奇迹般地绕路回到了学校··他如常把上午的课听完，中午放学时直接打车独自去了公司。
晏林并不知道这个儿子前一晚夜不归宿·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脱掉鞋子，平静地说脚疼·染红的袜子把晏林吓了一跳··晚上回到季宅里，白婉看见他像见了鬼一样。
他冷淡地看着大人们之间的争吵，直到觉得无聊·伸手要乔叔把自己抱回房间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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