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标记+番外 by 归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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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标记+番外 by 归荼(5)
·还没可惜多久,沙滩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季韶转头望去,只见沙滩上人多的那头,有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身影,头上顶了件同样花花绿绿的衬衫,正由远及近地奔来。
这边远离人群,只有他们两个·随着那身影靠近,一阵浓郁的柑橘甜香迅速弥漫,正是先前在船上遇过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江廖音拉过季韶护在身后,顺手把他头上的衬衫扯下来,底下露出的一张小脸红得快冒烟了,“别别说出去啊我不想被处分”·“……”·确定真的是他,江廖音把衬衫还了回去,仍旧对自己毒奶成功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你发情了”·“……干嘛你男朋友就没有发情过吗”·“呵,我男朋友可不会在发情的时候顶着件衣服满沙滩乱跑。”
“……我又不想的”·大概是少年意气使然,这孩子即使处于劣势也很能嚷嚷,“我就是忘带抑制剂了等会儿我男朋友就会来接我的谁还没有男朋友了”·“先别吵了。”
季韶无奈地打断,“你这样待在外面等可不行·”·为了避免引起骚乱,两人把他带回了几米远的院子,让他给男朋友打了电话尽快过来,先在沙发上休息着。
刚才在外面还收得住些,被好心人带进安全的室内后他就彻底忍不了了·蜷在沙发上咬着手指,眼神- shi -润,红着脸哼哼唧唧的,信息素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江廖音实在看不下去,把那衬衫又兜头给他遮上。
拉起季韶走到院子里把他一个人留客厅了··季韶瞥了他一眼··“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Alpha的- xing -格·”·江廖音正直地解释,“待会儿他男朋友过来看见他那样,我们又在旁边的话。
一时头脑发热很可能会恩将仇报的·”·季韶轻嗤,“哪里会有那么夸张”·“别人说不准·”·江廖音认真道,“但如果是你躺在那儿,我肯定会。”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没有很长·是因为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个新登场的小哥哥……·我取不出名字·不要紧 小问题 没关系·我明天再来试一试·大家晚安·mua·第四十七章 ·季韶看起来不太信。
只当他是在说着玩,好整以暇道, “那你怎么没有被他影响”·Omega在发情期时散播的信息素无异于鲜活的春//药·那小男孩从海滩上跑过来, 身后隐隐引出一阵骚动, 便是被许多Alpha嗅到了味道。
江廖音却笑起来, 低头轻抵他的前额,“因为你啊·”·体验过与季韶在一起的高契合感, 他对信息素接受度的阈值提高了很多·这种程度的发情别人闻到或许会心神荡漾, 对他却没多大影响。
怪不得人都说由奢入俭难·是真的··院门口很快响起铃声, 两人对视一眼, 心道来得倒是挺快··见到他们,来人先礼貌地道了声谢··“打扰两位了。
我来接付安阳回去·”·不出意外的,是之前在船上同行的另一个男孩·举止得体, 风度翩翩·只是进到客厅里见到沙发上蜷缩发抖的人时,高冷的面具一秒便破碎了。
“付晏晏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憨批”·“……”·“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凶我”·付安阳奋力挣扎着扯下头顶的衬衫, 一头棕发乱七八糟,底下是张艳若桃花的脸蛋, 似嗔似怒道, “你完蛋了沈闻叙, 这周你就别回房间了自己住海滩吧。”
“哦·”·像是已经习以为常, 沈闻叙对他的威胁不为所动,“那这周你就自己熬发情期吧·”·“……怕你吗这里的Alpha又不止你一个”·三道目光齐齐投来。
江廖音立刻表态, “我有家室的人,哪儿敢·”·“……”·季韶好笑地看他·余光里,付安阳憋得难受还兀自嘴硬··“那……你还不快点过来抱我”·沈闻叙单膝跪在沙发边, 往他脑壳上拍了一巴掌泄愤。
看起来重,其实没舍得使多大劲儿,“老实点·你先给我忍着·”·接着转头看季韶,礼貌道,“抱歉,请两位回避片刻·”·臭弟弟。
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江廖音牵着季韶又撤出了客厅··季韶没好意思回头看,“他们要……多久”·“这我也说不了。”
江廖音摇头叹气,“只希望不要把我们沙发弄脏·”·季韶:“……”·标记一下要这么激烈吗·不愧是年轻人。
沈闻叙赶来得及时·酒店收到消息派人过来了解情况时,付安阳已经在他标记的作用下恢复了正常的信息素水平·没惹出什么乱子,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之后这两个小大人请他俩吃晚饭表达心意,聊天时才得知他俩同样是容城过来的,明大附中的学生,竹马之交,趁暑假时出来玩··“他是我的童养夫。
沈闻叙·”·付安阳刚刚躲过一劫,看季韶就跟救命恩人一样格外顺眼,嘴甜道,“我呢,就叫我小名晏晏就行·哥哥你也是容城人啊太巧了。
既然遇到了,明天不下雨,不如我们一起玩吧”·说着,他瞥了眼沈闻叙,故意道,“我不想跟他一起玩了,他老是嫌我笨”·“……你最近两天就别出去折腾了。”
沈闻叙对他的控诉已经免疫·更何况他也并没有说错,“我暂时忍一忍,先不嫌弃你·乖乖跟我待在房间里等发情期过去再玩·”·“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这才刚放暑假,我们在这多住一周不就行了。”
“也是哦·”·付安阳稍加思索,觉得他说挺对,便迅速放弃了先前的立场·能屈能伸道,“好吧,那还是听你的吧·”·“……”·沈闻叙露出个抱歉的表情。
实在不好意思,媳妇儿太傻,让大家见笑了··季韶忍俊不禁··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有意思的吗··付安阳话多,尤其是熟络以后,很能聊·沈闻叙在旁边的作用就是被他揭短,后来变成了两个人互相揭短。
季韶这时候才知道,付安阳像这样在发情期前不安分地乱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己还很不在意,一副骄纵任- xing -的小少爷模样··“我又没有真的闯出祸来。”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总能遇上贵人相助·”·沈闻叙忍无可忍道,“你不知道这样多危险·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会生气。”
这不是什么容得开玩笑的事·季韶跟江廖音见状,也帮腔说了两句,看他们都那么严肃,付安阳终于也认识到错误,别扭道,“……我以后听话就是了。”
最后约了过几天一起去看岛上的烟火表演·吃饱喝足,两路人马各自从餐厅散步回去休息··晚上的小插曲出乎意料,季韶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颇觉得新奇:上一秒剑拔弩张看着马上要打起来的样子,下一秒两句软话出来就气氛顿消,还是好好的。
摩擦再多也不放心上··原来谈恋爱的人在一起是这样的··季韶觉得可以从中吸取经验,留着等以后吵架的时候用··虽然还不知道以后会因为什么事情吵架……·想到这儿,他回头看了眼江廖音。
这人不知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晃神,“你想什么呢”·江廖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脱口而出,“我在想,你的发情期会是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先短小一发·微调了大纲做了些有趣的变动·这本里的三对副cp全都是接下来要开的文的主cp客串·纪寒景夫夫是下一本娱乐圈《他比人设更可爱》的主cp;·岑意夫夫是下下本《小泪包》的主cp,也是娱乐圈背景;·晏晏和他的童养夫是我存稿里校园文的主cp,还没开预收,因为还写不出像样的文案_(:з」∠)_不过后续也会放专栏·前两对在写这本前期就已经有计划了·这章的少年恋人戏份不重,写到的时候属于(在发愁起名的情况下)灵光一闪,就把晏晏那本的时间线也做了交汇·综合考虑这四个故事的时间线·这样每一本的主cp在不同时期去其他文里作为客串出现·会有像彩蛋一样的惊喜感·(不过现在这本应该是唯一一本四对都出场的)·目测今年就掉进ABO大坑,躺平_(:з」∠)_·汇报完毕·明天继续吃糖·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2-11 23:52:03~2020-02-12 23:2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otai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四十八章 ·“……”·季韶本来要说句什么,还未开口, 自己先发起愁来。
第一次发情期到底什么才来, 他也很想知道··他已经等了很久·许松延每次都说快了快了, 就在最近, 但每次都有意外情况发生,可预测的周期被搞得十分紊乱——虽然大部分原因都是在于他自己总情不自禁地接触江廖音, 但这种“狼来了”式的预告拖得太久还是会让人感到焦虑。
连许松延都放弃帮他算日子了, 说让随时准备着, 一有苗头就拿舒缓剂稳住速回实验室··这么说起来, 他现在跟江廖音偷偷跑到千里之外的海岛撒欢,回去要是被许教授知道了肯定还得被一顿教育的。
——听着跟付安阳的任- xing -程度好像也没差多少·简直越活越回去了··……可得捂严实了才行··江廖音瞄着他没吱声,以为自己口出狂言把人给惹恼了, 认起错来莫名熟练:“我乱说话,我反思。”
“那倒也不用·”·季韶却道, “说说就算了·但到时候你……不要来找我·”·江廖音立刻问为什么。
“太狼狈了·”·“嗨呀,我又不是没见过·”··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万一你需要我呢”·“总之你不要来。”
季韶振振有词地立flag, “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我要自己在实验室里冷静地过·”·江廖音想, 真到时候可未必, 他也就说起时不肯轻易示弱。
再想到当初在营养舱时他主动往人怀里钻的模样, 更觉得心痒·暗自盘算着得去找机会贿赂下小猪,提前通个气··从前总觉得什么- xing -征分化, 什么信息素吸引的是累赘。
这时候倒是要感谢自己这身信息素,能讨得心上人喜欢··刚回到住处,江廖音就接到了纪寒景的电话··季韶去洗澡的功夫, 他把事情大致听明白了·说的是跟祁燃那部戏里头缺个取景地,想让他帮忙求季韶借济园拍摄,“你自己怎么不去求他”·“我要能搞得定还用来跟你说吗。”
纪寒景无奈道,“关键这事儿跟钱啊什么的没关系,端看季韶的心情·我先前拜托了一个跟季韶还有我哥两边关系都不错的朋友……岑意你记得吧托他去帮我开口来着,结果都铩羽而归。
那我就更别提了·你家季老板不愿意,我去给他跪下都没用啊·”·“我还能想到的办法里,也就只有你最靠谱了·”·“哦。”
江廖音笑了一声,“让我去替你跪”·“啧,严肃点儿·”·纪寒景诚恳道,“我正经求你一回成么·从小到大我还没求过你什么事儿吧就这一回。”
说的倒也没错··两人共同长大,算是知根知底·他一个星二代,打小过得顺风顺水,眼高于顶·这么迫切地想要促成一件事,甚至不惜为之放低姿态,很是难得。
江廖音思忖片刻,“那我问他试试·主要我也不想逼着他答应自己心里不情愿的事·”·“这我知道·如果不是真的重要,我也不愿意开口让你为难。”
他跟季韶关系那个样,肯答应下来,这事就算是成功了一半·纪寒景稍微松了口气··“他开什么条件都成·我认真的啊狗子,这事儿你要是能帮我办成了,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帮你。
真的,插//我两刀都行·”·江廖音没跟平时一样顺着接话贫嘴开玩笑·主要是这人的语气实在很认真,不像开玩笑··他握着手机停顿了会儿,才说,“就为了一部戏,你这么求我祁燃知道吗”·话里话外,似乎在为自己兄弟感到不值得。
“这可是我哥人生中第一部 戏·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当然得尽全力,不能让他留下任何遗憾·” ·纪寒景笑了笑,“他不知道。
可谁让我喜欢他呢·”·因为喜欢他,所以想给他最好的·能做的都要为他做··江廖音被这几句说动了··“再说这也不算什么啊。
想想你能为季韶做到什么地步,易地而处就很好理解了吧·”·该来的还是来了·纪寒景得到承诺放下了心,正经不过两句画风又开始跑偏,“你原先谁都不爱搭理的人,为了他还不是天南地北哈巴狗似的追着伺候”·“哦。
你就是这么求一哈巴狗帮你办事的”·“别·我有眼无珠,您老人家是贵宾犬还不行么·”·“滚啊·”·浴室那边的动静不知何时结束了。
江廖音竖起耳朵听了听,挂掉电话,“我再想想,过几天给你消息·”·这时候还有更要紧的事得做·他快速洗漱准备完,跑去前一天住的房间关门关窗。
往血管里推了一支催导剂后在床上乖巧躺平,努力扩散信息素填满整个房间··等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季韶站在外面敲了敲门··江廖音心里暗爽,故作不知,“干嘛。”
季韶推开门,一瞬间迎面扑来的薄荷香气如同一个宽厚的拥抱··他站在门边偷偷吸了两口,才说,“一起睡啊”·谁能拒绝得了呢。
江廖音预谋得逞,开心地拍床,“快来”·“……”·晚上睡觉前,他把纪寒景拜托的事在脑海里转了两遍,始终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不已。
他不知道季韶拒绝借场地的原因,自私地想,如果他开了口,让季韶为难,还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但纪寒景那样低声下去,他也实在看不下去··季韶仰躺在他旁边,并没有回头看他,却好像能感受到他的犹豫。
沉默半晌,季韶先开口了··“纪寒景的那个戏……特别重要”·江廖音正想到自己开口后被季韶生气地拒绝顺便赶出房门的画面,闻言一愣,“你听见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听到你在打电话。”
季韶说,“原先岑意已经来找过我一次,就是为了这个·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受他所托·”·两次三番地不懈努力,应该是很重要了··“戏本身什么样我没问过他。”
江廖音说,“主要是人重要·”·他把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私心里想帮朋友一把,又把纪寒景那长达数年的暗恋也一并叙述作为辅助··以他对季韶的了解,他或许会被这请求背后的真心打动。
季韶心中果然有些动容,大概上了年纪就听不得这种爱情故事·片刻后道,“你让我考虑一下·”·其实借个场地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他而言,济园如同一种封印,对别人开放出去,就是把封印揭开。
有种要把他的心打开赤//裸示众的感觉·他觉得不太习惯,“你让我考虑一下·”·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根据经验,他说“考虑一下”就是会答应的意思。
江廖音心里一甜,蹭过去亲了亲他的发顶,“你不想也没关系·我只是答应帮他知会你一声,也没跟他说一定能成事·”·季韶想了一会儿,说,“其实你还有个承诺没有用。
我答应过你的·”·江廖音想起这事儿了··“啊,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承诺吗”·倒也没有无所不能那么厉害··季韶“嗯”了一声,“你要用吗”·江廖音借着窗外洒进房间的月光,小心地观察了他的表情,谨慎发言,“我能用吗”·“……”·那就是想用的意思。
“能·”·季韶抿了抿嘴唇·不知怎么,本来是自己先提的,听到他真的应了,反而有些闷闷不乐,“我还以为,你会把那个承诺留着用在我们两个身上。”
其实在第一次听到告白的时候,他曾经以为江廖音会用这个承诺来让他接受··可江廖音连那时候都没提,只是老老实实等着他的回应·一直攒到现在,却是将珍贵的机会送给了朋友。
未免太讲义气了点吧··“你应该知道我是很看重这个承诺的吧”·“当然·”·江廖音脱口而出,“我本来打算在跟你求婚的时候用。”
“……”·季韶怔了下,心底有异样的滋味蔓延·但在这时候,他下意识地选择忽略,“那你现在用掉,真到求……那时候,可就没得用了。”
“我不担心·”·江廖音说,“我觉得真到那时候,你不会拒绝我·”·“……”·“你会吗”·这也太突然了。
季韶一时语塞·不知为何,不太愿意想那么久远以后的事·匆忙转而言道,“那……就让他们去和佟叔联系吧·”·看在是他那么重视的朋友的份上。
就妥协这一次··“只要拍摄时不要破坏了我的园景,后期也不要公开拍摄地·其他就……由他们去·”·“真的”·江廖音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立刻保证,“放心,一棵草都不让他们碰掉·”·又是送茶饼又要下跪的,绕那么大圈子·果然还是得他开口才行··感觉他在季韶心里相当有地位。
美滋滋··次日天气晴朗,两人按原计划约了教练去浮潜··季韶水- xing -不错,但也只是在泳池里轻轻松松,大海里潜水还没试过··江廖音对这些项目是真的在行。
只要一说起玩,上山下海,无所不行·跟教练一起教他要领,调整完毕后顺利入水·随着海浪漂浮,观赏海底··海水清澈,可见度很高,在阳光和水面波纹的折- she -下晃着一层一层的质感。
彩色的珊瑚礁宝石般耀眼,姿态各异·斑斓的热带鱼群悠闲地从身旁游过,穿梭在碧蓝的大海中,有种不似在人间的梦幻感··起初的浮潜点不深,可以直接看到海底,还得小心动作以免脚蹼踢到珊瑚。
熟悉水质以后季韶完全抛弃了搭档,自己沉浸在游玩乐趣里,追着一条橙色条纹小丑鱼兴致盎然地游了好远,想看看它要去哪··直到漂亮的鱼群和连成大片的珊瑚礁从视野中消失,他才猛地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处巨大的断层,目光所及什么都没有,只有铺天盖地的蔚蓝,像是到了另一个空间。
季韶心里咯噔一沉,突然感到恐惧··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深不见底的蔚蓝·一片虚无,如同坠入虚幻的梦境,眼前看到的,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恍惚间,他的手腕上却传来真切有力的温度,抬头便被拉进熟悉的怀抱··江廖音一直不远不近地在后头跟着他,见状觉得不对,立刻跃身上前带着他浮出了水面。
被抓住的瞬间,季韶的心便安定下来·出水后还有些可惜,摘掉面镜和呼吸管语气怅然··“我把鱼跟丢了·”·“……”·江廖音看到他在海水里突然僵住时吓了一跳。
但这会儿还有心思念叨鱼,就应该是没什么事儿··对他,向来是得有求必应的··江廖音稍一思索,想起上次来过的地方,“那我带你去找它·”·“去哪”·“去Nemo的家里看看。”
跟丢了一条小丑鱼,索- xing -就带他来看一大群··距离潜点不远的地方,另一个方向,一大片海礁石缝中形色各具的海葵遍布丛生,摇曳着花瓣般柔软的触手。
数不清的小丑鱼身披色彩斑斓的条纹,如同海中精灵,在其中悠闲地穿梭游往,互利共生,共同组成一场壮观而美丽的景观·是再多图话都难以传达,唯有身临其境才能感知的震撼。
江廖音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心里依旧会为这样壮丽的自然景观惊叹不已·季韶被他牢牢牵着手,一起看了许久,到快要离开时都舍不得收回目光··视线一角,有对小鱼的脑袋碰在一起,好像在接吻。
两人同时发现,对视一眼,很有些默契地同时笑起来··江廖音心念一动,拉他浮出水面,“你会不会在水里憋气”·“会。”
季韶自然点头·思路常规,还以为他要说去水下比赛憋气的时长之类的··江廖音却下巴一抬,朝Nemo家的方向点了点··“那去……接个吻”·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可以输给鱼·不能输·*·剧情修过了·大家有缘刷到就再看看·第四十九章 ·此后回想起这一天,季韶依旧觉得, 每一分钟都值得再被记住很多很多年。
江廖音拉着他向下潜了两米, 在海葵丛边找刚刚那两条当着他俩面玩亲亲的小丑鱼, 以口还口地秀回去·非要跟两条鱼较劲··这片海域的水质极佳, 但因为海水的渗透压影响,虽然不至于感到不适, 可视度依旧会受到些影响。
季韶本来怀着陪他玩的心思, 亲就亲了·在海葵前短暂的一吻留影, 当作游客照·搞定后划水上浮··江廖音却又拉住了他的手, 牵引他在海水中转过身来,比了个ok的手势。
再接着向下压手指时,季韶才看出他是在倒计时··想到或许会发生什么, 心里蓦地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倒数··三, 二……·最后一个数字还没数出来,已经看到他放大的脸。
睫毛上挂着一串细小的气泡, 眼底是得逞的笑意··深不见底的海水浩瀚而美丽, 亘古不变的蔚蓝此刻成为幕布般绝佳的背景色·天地的界限不复存在, 世间万物都离得很远, 沦为他们两人的陪衬。
阳光晃动在水面上,被折- she -到水底, 形成一道道细细的光束·在江廖音的眼里,季韶身处其中,也像在发光·每一寸皮肤都莹白无瑕, 引人神往··江廖音闭上眼睛,逆着水的阻力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
知道自己为了靠近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还想余生都如此刻,比他以为的,他期待的,他所能想象的,还要更快地抵达他的身边··**·白天玩得尽兴,可也过于累了。
吃完晚餐回来,季韶在浴室里待到江廖音敲门询问,才肯从浴缸里站起身来··热水将他的浑身的皮肤浸得发红,却没有带走多少乏力,四肢也开始发麻··季韶不想理会,麻木却逐渐加深,过后便迅速铺开一阵熟悉的痛感。
像千万只虫子啃咬,密密麻麻的点状聚集,遍布全身,又痒又痛直往骨头缝里钻··江廖音刚刚去外面通知了纪寒景可以入园拍摄的好消息,回来时见他蜷在床边紧闭着眼睛,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吓得抬手便去探他鼻息。
“……”·季韶无力应付这突如其来的沙雕,只能费劲地往后缩一缩·是想表达不舒服的意思,希望他离远一点··江廖音却误解了他的意向,因为他是在留出地方让自己躺下,超自觉地爬上了床。
伸手便去抱他··被手掌碰到的那一块皮肤底下迅速聚集了比旁的地方更多的痛,季韶艰难地躲开,“不要碰……疼·”·江廖音倏忽间缩回了手,“那怎么……要不我给你一个标记”·在实验室里接受标记后,季韶表示感觉还不错,谁都没想到这痛苦这么快就会卷土重来。
相隔这么远也没法立刻回实验室,江廖音几乎有些后悔随随便便带他出来玩,柔声安抚道,“你别害怕,我轻点咬·就跟那天在营养舱里一样·”·季韶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默许般转过头去,纤细的脖颈夺人眼目··得益于Alpha更加敏锐的感官,一瞬间,江廖音能看到那片脆弱的皮肤下奔腾急促的血流,带着令人难以自拔的好闻香气,醺得人目眩眼红。
他磨了磨牙,在心里反复重复提醒自己只能轻轻地咬一口·深呼吸后低下头去,细吻他脖侧柔嫩的皮肤··季韶不敢睁开眼看,扭过头焦灼地等待着·炽热的鼻息靠近时,耳边突然一阵嗡嗡的响动,像是从脑海里传来,悲恸的哭声。
·他心里一悚,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啪地一下击中··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巴掌的江廖音:“……”·“……抱歉。”
季韶自己也吓一跳,连忙摸了摸他的脸安抚,“我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江廖音被逗乐了·停下来略微直起身,看他皱着眉,睫毛不安地颤动。
眼尾深红,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即将承受莫大的欺负和委屈·还不自觉地捂住脖子,皮肤因羞耻感迅速转变成漂亮的粉红··……靠··受到这样的视觉冲击,他的语气变得艰难,“你这个表情我……下不去口。”
更确切些说,是怕停不了口才对··季韶心里也很烦躁··他想尝试着接受江廖音的标记,但没想到是在这么快的时候·过去两次被标记都是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现在理智清晰,要直面标记时心里依旧难过那个坎。
“要么你把我打晕了再标记吧·”·“……”·江廖音掐着眉心,强迫自己从色//欲熏心中分出神来思考,“舒缓剂带了没”·“……带了。”
终究有此一问,季韶心知自己躲不过去,但还想再做些挣扎,“用不着……你就待在我旁边,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好很多了·”·其实他说的是实话。
或许是白天玩得太累,这时才被引出了些,比起真正痛得厉害的时候,还在能够忍耐的范围之内·更何况能待在他的信息素领域里,就已经好受得多··江廖音却突然智商上线:“我看你就是怕打针还不好意思承认。”
“……”·“不疼,我给你打·”·江廖音去翻出了被他藏到行李箱角落里的针剂,催促他伸出手··季韶却抱着手臂小声呜咽,不愿意配合。
看样子是宁愿难受着也不想挨那一针,有些小孩子脾气··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江廖音耐着- xing -子劝了几句,都没什么效果·反而惹得他眼圈越来越红,还没干什么就先委屈得不行,乱七八糟地告状,“你就是故意……趁这时候欺负我……我不想……你怎么这么坏……”·江廖音没来由的做了恶人。
听着他嘟嘟哝哝,心里却想笑·索- xing -就把欺负的罪名给坐实了,将拿针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覆在他眼前,故意动静很大地亲在自己手背上··视觉受阻,其余感官便格外敏锐。
季韶好像隔着他的手感受到了这个吻,一下子安静了·信息素却蠢蠢欲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江廖音嘴角一弯,接着向下,吻过他的鼻尖,脸颊,和嘴角,羽毛般轻柔。
季韶被他撩拨得心痒,主动地抬起下巴,淡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像在向他索吻··江廖音毫不犹豫地收下送上门来的甜美,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出现,摩挲着他的手臂,来回轻抚几次分散他的注意力。
趁其不备,将针头刺了进去·9.7.9.9.·季韶抖了一下,但依旧留恋着这个吻,没有挣扎着避开,任由他将舒缓剂推进了身体··但这药生效缓慢,还得等上一会儿。
江廖音不想让他干等着,另辟蹊径,将他面对面地抱了起来·分开他的双腿,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就着这个互拥的姿势,扯下睡衣,把自己的肩膀凑到他嘴边,“咬吧。
使点劲·”·“……”·Omega又没法儿反向标记·江廖音就是让他泄个愤,鸡贼地想要借此抢占话语权,以免他隔天追究起来怪自己骗着他用了舒缓剂。
季韶果然上钩·心想着哪有这样的,动作却不含糊,嗷呜一口咬了下去··虽然各自的生理功能不同,但Alpha散发信息素的腺体也在颈侧·季韶没有他那样尖利的犬牙,再怎样都伤不到腺体,用力咬下去却也钝钝地磨破了层皮。
嘴角渗进一丝血腥味儿,人也清醒了不少··季韶突然觉得有点心疼,又小心地帮他舔了舔肩上的伤口·舌尖划过皮肤,激起一层战栗··“……”·要不是因为不想趁他难受的时候欺负他,江廖音哪能忍得下这种撩拨。
被又咬又舔,都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好点儿没”·“唔……”·像是将痛抛到脑后,季韶更专注在他身上,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你……太硬了……咬不动……”·“……”·这又是什么过分的撩拨之词·江廖音牙根痒痒,在心里默念不要冲动不要冲动秋后算账秋后算账,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季韶听进耳朵里,反应了好一会儿·骤然一笑,明艳得勾人心魂··“我也这么觉得·”·**·这晚过后,江廖音心里尤有不安,想带他提前回去。
季韶却执意留下来,看完烟火表演再走··他其实对烟火没有太多兴趣·重要的是再过几天,江廖音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按照正常的行程安排,那天他刚好在实验室里。
别说给他过生日了,连面对面的牵个小手都难··江廖音没跟他提过这事,似乎就打算这么过去了·季韶却不想隔着舱玻璃在通讯器里对他说生日快乐,暗自打算在看烟火表演时,提前为他庆祝。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来得有点晚·虎狼之词超载·明天要过个难忘的生日·目测要搞点颜色·总觉得还会被针对·所以小心行事·定在晚上九点准时更新·大家速速来看·大家晚安·mua·第五十章 ·江廖音生在夏天。
出生没几个小时母亲便去世了,因为天气炎热, 尸体无法存放很久, 村里人未能在她是否能入祖坟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 便备了口薄棺在村外树林边上草草埋葬··小村子里总共就百十口人, 他的身世连刚会走路的小孩儿都在大人们茶余饭后提起时的叹息里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离开村子以前,没人对他说过生日快乐··后来以私生子的身份回了江家, 每逢生日时收到的各种礼遇, 个中虚情假意不可言说, 他更没放心上过·时间久了, 对庆祝生日的概念都淡了,有兴致就自己煮碗面吃,没心情就当寻常的一天过去。
今年也是一样··一大早, 季韶照常一醒来就去热水里泡着,江廖音起来叫了早餐, 琢磨今天要带他去哪里玩··他们改签了次日的航班·担心季韶状况不佳便打算提前回去。
原本今天是打算出海的,但又答应了跟那两个小孩一起去看烟火表演, 不能回来得太晚, 只能作罢·这一天的行程便空了出来··吃早餐时季韶说想逛一逛岛, 到处看看。
出门前在他胸前的小口袋里插了一小支修剪过的粉色玫瑰··“干什么·”·江廖音摸了摸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瓣, 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零食这么点儿也不够你吃啊。”
“……当然不是·”·季韶清了清嗓子, 一脸郑重地胡扯,“防走失标记·”·“……”·江廖音一乐,“那应该插//你身上吧。”
季韶往他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没好气道,“让你带你就带着·”·带着就带着··虽然在上衣口袋里插一支花的行为对他而言过于骚气,但既然是季韶要求的,江廖音就带着这支粉粉嫩嫩的玫瑰出门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在酒店庭院里修剪花树的叔叔瞥见他俩,拎着大剪刀就迎上来,“江先生吗”·江廖音瞄着他那把锋芒闪烁的大剪刀,把季韶往背后拉,心生警惕,“……是。”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听说您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大叔是当地人,沟壑纵横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cao -//着一口方言热情道,“祝您生日快乐”·“……谢谢了。”
江廖音一头雾水··季韶也一脸惊讶··再接着走到酒店大堂,漂亮的迎宾小姐姐早就在等待着了,见到他们两人出来立刻笑着问候,“请问是江先生吗”·江廖音:“……”·小姐姐双手合十,捧到他面前打开,是几枚可爱的糖果,“恭喜您马上就要过生日啦祝您旅行愉快,生日快乐”·江廖音:“……”·季韶继续一脸惊讶。
江廖音若有所思地盯了他几秒,猜出些什么来,不由得笑了·顺手剥了糖喂给他,“怎么回事啊到底,啊”·“怎么回事啊。”
季韶嚼着软糖,好心情地跟着装傻,“我也不知道啊·”·接下来这大半日的岛上参观,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迎上来祝贺他即将到来的生日·江廖音从一开始的状况外到后来游刃有余地接受祝福,已经数不清听到了多少遍生日快乐。
好像比他活过的这小半辈子里得到的,发自内心的善意和祝福全部加在一起的总和还要多··直到去玩高空秋千·矗立于山顶之上,临界于悬崖之边,整个身体都脱离依靠,任凭秋千越荡越高,山与海尽收眼底。
魂魄几乎都要荡飞出去··下来之后,江廖音胸口那朵本色的玫瑰毫无疑问地先走一步了··季韶玩时沉浸在高空球前的刺激感里,这时候发现他胸口少了点什么。
刚要着急,便见他从方便帮忙保管随身物品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用透明塑料袋细心封装保存的玫瑰,似笑非笑地看他,“还说不知道”·“……”·季韶只好承认了。
他有提前跟岛上的各个景点联系过,所有的工作人员们也很热情地配合,只要见到一位穿短袖衬衫,胸口插了粉色玫瑰,姓江的客人,就上来说生日快乐··这样才有了来自一整座岛屿的盛情。
来自一整座岛的快乐··江廖音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嗓子干巴巴的,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最后只埋头抱他,“……谢谢·”·季韶拍拍他的背,在他怀里期待地问,“开心吗”·“开心。”
江廖音低声道,“这辈子没这么开心过·”·季韶提前在旁边颇负盛名的悬崖餐厅订了生日大餐·离晚上的烟火表演还有好几个小时,可以慢悠悠地边看风景边吃。
餐厅也对今天整座岛共同密谋的小惊喜有所耳闻,还送了两份人气最高的芒果绵绵冰·细腻的冰沙搭配现切的大块芒果肉,再淋上一层炼乳,酸甜可口,奶香醇厚。
被击中口味取向,季韶挥着勺子吃得不亦乐乎··“你生日那天我刚好要回实验室,就在这儿提前给你过了·”·江廖音托腮看着他,“其实我最想听你说。”
“我还没说吗”·“……”·“知道了·”·季韶抿了抿嘴角,起身隔着桌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枚奶味儿的吻。
“生日快乐·”·**·今天的小江,心情是噗嗤噗嗤的粉红色··晚上在海边吃烧烤看烟花,江廖音两人先到,喝着饮料等开场··季韶猛吸一大口柠檬苏打水,酸到脸都皱成一坨。
果断放下后瞄着江廖音的西瓜冰沙,“我想要你手里那个·”·“你要我的命都行·”·江廖音干脆地跟他换了·柠檬水真的酸到发抖,可是喝着幸福得想让人叹气。
西瓜冰沙果然清爽甘甜,喝到一半,付安阳和沈闻叙两人手牵手往这边走··季韶抬了下胳膊:“晏晏·”·“季韶哥”·付安阳眼前一亮,果断松开了手一溜小跑地过来。
“你喝的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喝·”·惨遭抛弃的童养夫还要被使唤,“阿叙我也要喝这个”·他挺喜欢季韶,前几天走时交换了社交账号,自己出不去门玩,每晚都得缠着季韶聊天,发些好看的照片。
今晚好不容易跑出来撒欢,坐近了才发现,他身上带着不少新鲜的,暧//昧的吻痕·从脖子到肩膀,连手腕上都有··季韶被现在小男孩明目张胆的秀恩爱行为震惊到,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锁骨边的几枚红印上多停留了几秒。
付安阳自诩脸皮挺厚,今天还无所畏惧地穿了个小背心,仗着家长不在身边放飞自我·被周围的游客行注目礼也不放心上··可是被季韶这么看着,即使没说什么,心里被尊敬的长辈抓包的羞耻感依旧油然而生,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已经十八了。”
·“……你们自己多注意就好·”·季韶轻咳一声,“毕竟还在上学,不要玩得太过火·”·“我知道我知道,阿叙很有分寸的。”
付安阳信任满满道,“他说了在大学毕业前都不会让我怀孕的”·“……”·季韶呛了一口果汁··之后的话题一路跑偏。
江廖音和沈闻叙去拿了些吃的回来,正好赶上俩人在吐槽Alpha的迷惑行为··付安阳:“他有事没事就总爱咬我一口,好气啊老是让我带着牙印上学·”··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季韶:“他也是,好像总忍不住想咬。
是我们的口腔构造不一样吗是不是需要磨牙工具什么的”·江廖音:“……”·沈闻叙:“……”·他们俩在聊什么。
是只有Omega知道的世界吗或许··偏偏两人聊得投入,对被投食的兴趣都削减了·抬起头异口同声,“你们两个坐远一点·”·“……”·刚刚那个发情期挨咬的话题还在继续。
季韶看他小小年纪十分洒脱的样子,忍不住问,“被标记的时候……你不觉得害怕么”·简直是活回去了,居然跟一刚分化没几年的小男孩请教这种问题。
“为什么要害怕那可是阿叙啊·”·付安阳笃定道,“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的·”·说得也是……·季韶有点想问他,是不是所有的Omega都像他这样对标记十分洒脱。
但又觉得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并没有必要非得学着别的Omega都一个样·便也不再执着这个问题··“那……为什么叫他童养夫”·季韶远远瞥了眼沈闻叙,一早就对这个称呼感到好奇。
付安阳嘿嘿一笑,“那我得从头跟你讲·”·“小时候他家里有些变故,就在我家借住了一段时间·我们每天同吃同住的,大家都这么叫。”
“不过他只陪了我一年半,就不告而别了好久,去年高一开学的时候才回来·我起初挺生气的,根本都不想理他·后来想想毕竟是自己的童养夫,气来气去还是气到自己,有点不值得。
所以今年情人节的时候,我就决定还是跟他好好的在一起了·”·付安阳喝着果汁,甜甜地回忆,“那天他生着病,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放心,我就跑去找他了。
刚好赶上我发情期……”·“就是你们说的,另一次在外面差点闯出祸来的发情期事故么”·“就是那次·嘿呀,其实我带了抑制剂的,可是在地铁上不小心掉了。
当Omega就是这点麻烦·幸好掉的地方不远,有好心人追上我送了过来·到他家里说起来的时候,还被他凶了一顿·”·季韶上学的时候没有这样曲折生动的感情故事,听得挺入神,“那这次乱跑呢,又是因为什么”·“这就说来话长了。”
付安阳讲得也挺起劲,“这个岛,我们俩小时候来玩过一次·”·“听别人说,这个岛的海滩上会有红珊瑚的碎片冲上来·如果有人捡到,就可以许下愿望,大海会帮他实现。”
“那个时候,阿叙已经大半年没见过父母了·我觉得他会想要许个愿望,就蹲在沙滩上给他找了大半夜的红珊瑚石·被怎么劝也不肯回房间睡觉。”
“阿叙跟我说,其实一开始他很讨厌别人叫他童养夫·对我也不冷不热的·是我太傻才会觉得他很好·倒是从那一次在沙滩上找到我以后,他说他觉得,当我的童养夫也不是不行。”
“前两天我们刚放假,在家里没意思,等不及发情期过去就来玩了·反正有抑制剂,又想着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全……没想到会把抑制剂落家里。
来的飞机上就已经被他数落一顿了·”·“其实离我的发情期还有几天,反正房间离海滩很近,就想趁他出去拿抑制剂的时候到海滩上转转·如果能找到,就可以给他个惊喜。
谁知道看着挺近,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给我转迷路了·”·“后来的事你就知道啦·我发情期提前了,就想着先往没人的地方跑,再打电话叫阿叙过来骂我。
没想到遇到你们帮我·”·付安阳双手合十,诚恳地再次道谢:“感谢两位救命之恩”·“……”·季韶哑然失笑。
又想到前几天他被他们三个集中批评教育,心里该是有些委屈的·当时却没有表现出分毫,“这些事,你当时怎么没有说”·“哎呀……确实是我做的不对嘛,还提那个干什么。”
付安阳豁然道,“再说我才不想让他知道呢,显得我好像特别喜欢他似的……唉·虽然我就是特别喜欢他·”·“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怕黑,打雷闪电也怕,一到下雨天晚上就要阿叙抱着我睡觉,那样过了很多个晚上。
之后再有打雷闪电的夜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他,反而忘了害怕了·”·“我好像从小就害怕很多事,甚至害怕长大·但是一想到以后都有他陪着我,长大就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付安阳说,“不过我还是觉得,当大人有什么好我就挺愿意在他面前当个小孩子的·一直当下去·就算笨一点,任- xing -一点,哪怕被他骂也无所谓。
因为我心里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丢下我了·”·是个热闹又温暖的故事·季韶听完点了点头,突然注意到细节,“那你们最后,有没有找到红色珊瑚石”·“算是找到了吧。”
付安阳扑哧一笑,神神秘秘地压着嗓子说,“后来我摸了块白色的珊瑚石,染成红色送给他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呢·”·季韶莞尔,暗想他未必是不知道吧。
但这份令人动容的心意,已经弥足珍贵··“烟火表演开始了”·人群中传来欢呼·季韶闻声抬头,却不是望天空,而是下意识地先去寻找江廖音的身影。
这边两人终于聊完,那边两人看着动静立刻赶了过来··周围吵闹,江廖音什么也没说,和他并肩站在欢呼庆祝的人群中,悄悄与他十指相扣··绚烂的花朵在海上砰然绽放,明明灭灭,光彩夺目。
倒映在眼中,成为夏日里永远难忘的限定记忆··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烟花很漂亮,刚才的聊天却还在脑海里盘旋·季韶低头看向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是没想过出来这么远会有风险·但一想到是跟他在一起,就觉得很安心·只要跟他一起,不论是去哪里都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依赖这个人的季韶蓦然回望,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第二天就要走了,院子里的按摩浴缸还没用过·两人晚上回来说要试试,江廖音脱口而出,“一起泡是穿衣服的那种还是不穿衣服的那种”·“……”·季韶佯装镇定,“泡在浴缸里为什么还要穿衣服。”
那就是一起泡·不穿衣服的那种·江廖音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这也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吗”·“……”·“我能不能天天都过生日”·“……”·季韶睨他一眼,脸上一阵阵发热。
明明还没干什么,就已经被脑子里的画面扰到觉得有点少儿不宜了··他并不是毫无感觉,江廖音每次抱他都反应得很明显,总这么憋着好像也不太是个事儿··虽然是他没做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但是借着生日的由头,他还是愿意拿出勇气来尝试··浴缸很大,放水得要等一会儿,他换了浴袍过来,坐在旁边绷着脚尖撩水花·间隙中瞥到旁边的托盘里放着酒店送的红酒和入浴剂,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两只硅胶小黄鸭——像小朋友洗澡的安抚玩具,一捏就拖长嗓子叫唤的那种。
季韶觉着好玩,拿起一只想丢到水里·但又觉得自己玩这个好像过于幼稚了,犹豫几秒又放回了托盘里··江廖音过来看见,却握住他的手,把小黄鸭稳稳送入水中。
他抬头望去,恰好与他低头的看来的视线碰在一起··“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在我面前做个小孩子·”·季韶一愣,“……你听见了”·“当然。”
- xing -征间的差异不仅体现在信息素上,Alpha的各项感官能力出类拔萃,自然也包括听力·江廖音语气带笑,“还听见付安阳一个劲儿地朝你撒狗粮。
我旁边的那小子可高兴坏了·”·“他们感情很好·”·季韶也笑,“我听得挺高兴的·”·江廖音不置可否,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踩进水里稍微用力,将他带到怀里。
“我们也很好·”·只一句话,氛围好像突然变了··季韶还穿着浴袍,猝不及防地被他往水里一拉,整件浴袍都吸足了水,沉甸甸的挂在身上,坠得人重心不稳,像被套了身枷锁,挣扎了几次都没能从他怀里起来。
江廖音的笑更明显了·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看着他扑腾··耳边的笑催得他脸上发烧,几乎恼羞成怒,“你先放开我·”·“傻。”
脱掉不就行了··浴袍只有一根系带,江廖音摸到他腰间扯开,衣领便轻易从肩头褪去··衣领雪白,却比不得他的皮肤更加细腻莹润·季韶没了负重,一身轻快地上浮,抬眼便是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突然有些慌张,还未来得及拉开距离便被识破·江廖音垂眼看着他,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别怕·”·他的睫毛都- shi -了·浓郁的墨色,眼底雾气弥漫。
浴缸里一圈喷头不断涌出气流和水柱,交汇冲刷出一小堆泡沫,打着圈往身上撞··“你今天晚上……总瞄着那小男孩儿身上看,光被我逮着的都有好几眼了。”
江廖音已有些气息不稳,放在他腰上的手掌比水温更加炽热,“我们也不能输·给你也印上好不好想要几个”·“……”·季韶偷偷咬了下舌尖,将几欲溢出唇齿的低//喘吞咽下去,被他揉在怀里,手脚发软,“这你也……要跟人比”·“那就不跟他们比。”
江廖音低声笑,且诚实,“反正我原本就……纯粹是贪图你的美色·”·信息素被激发到不可收拾,浓烈得令人屏息·他的吻渐渐变得不受控制。
掠夺的天- xing -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恨不得将心爱的人融进身体,贪婪地汲取每一分温暖,连同他爱的灵魂,永久地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季韶有点想哭,却又觉得应该高兴,用力攀着他的背,小声说,“我不害怕。”
“因为是你……我不怕·”·浴缸里的水早已溢满,被撞得向外撒了一地·小黄鸭可怜地荡在水波里晃来晃去,却没有人再分出多余的空暇给予注意。
季韶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视线模糊摇晃,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人,在他的引领下完成一场迟来的重塑与新生··在他毫无保留的给予中将原本的自己彻彻底底地打碎,又在他温柔缱绻的吻里重新活过来。
周而复始,诞生了一个新的季韶··一个再也不愿孤身一人的季韶··或许是被这种蜜月氛围冲昏了头脑··又或许只是缺一个这样的时机,让他有勇气说出平日里羞于吐露的心意——·“江廖音……”·“我在。”
“我们能,一直都在一起吗”·江廖音突然停了下来·深深地看他,重重地吻下去··“那……说好了。”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一直·谁都不要叫停·”·作者有话要说:果然被那啥了·婴儿车删了·就当神交吧各位·请审核放我一马·溜了溜了·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2-15 01:40:06~2020-02-15 21:3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桉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啵嗯、桉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一章 ·回程的航班上,季韶睡了全程。
落地后迷迷糊糊听见江廖音说有人邀请, 问他想不想去吃顿饭··他在脑子里费劲地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纪寒景为了在济园拍摄的事要当面道谢·又想到, 他跟江廖音关系很不错, 人情往来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便放松随意了些。
顺着自己的心意答, “不想去·想回家·”·江廖音一怔, 扣在他腰上的手掌收紧了些··也不知道是哪个词触着了他的神经·回去的车上, 季韶被他压在后排座不依不饶地讨了好几次吻才肯罢休。
上楼后, 江廖音打开门,笑得像个得了奖励的孩子,心满意足道, “到家啦·”·季韶心中顿生暖意,似乎也有些理解了··进屋后江廖音一番收拾安顿, 又去对面拿了些东西过来。
放着两步远的房子不住,是打算正式在他这儿赖下了, “要不是两边隔着条过道, 我肯定就怂恿你干脆把房子打通了·”·说着又往卧室的衣橱里添了好几套衣服, 一件件明目张胆地往里挂, 颇有些翻身做主人的意思。
季韶看在眼里,心想至少是今年, 他还真的未必有江廖音在这儿住的时间久··“现在就很好了·虽然地方不大,但住起来还是挺舒适的·”·他从小住的都是各种房间厅室宽敞得过分的地方,又没有什么囤积收藏的爱好, 只放必须的家具。
便总显得冷清空荡·现在地方虽小,却更有生活气息,两个人住是够了,紧凑一些还更显得温馨··但想想江廖音可能跟他感受不同,便又说,“你要是觉得小,我把隔壁左右买下来打通”·“那倒不用,我就是怕委屈了你。”
江廖音说,“只要是跟你,我住哪儿都行·”·接下来几天,直到回实验室前,他们都再没出过家门半步·季韶的戒断反应也没有再发作过。
江廖音食髓知味,每每难以自控把他折腾得狠了,过后总是格外温柔地补偿一番,百依百顺说什么都答应·季韶偶尔真的会生出自己在被当小朋友对待的错觉,还是被溺爱的那种。
但时候一到,江廖音依旧像送小朋友上幼儿园一样按时送他去实验室·车停在入口前,季韶坐在副驾摸着安全带,磨磨蹭蹭地没有解开,像是有点抵触··语气也像个拒绝上学的小朋友,“我不想去。”
江廖音便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他拉开车门,看他闹脾气只觉得可爱,伸手捏了下他的脸,耐心地哄,“乖,我明天就来看你·每天都来看你,好不好快点好起来,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来这里了。”
“害怕的时候就叫我的名字·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开口,我就立刻出现在你眼前·”·季韶这时才抿着嘴唇缓慢地拉开安全带·见他肯配合,江廖音又说了声乖,把他裹在怀里抱下了车。
“那你……要来·”·“我肯定来·”·江廖音揉了揉他后脑勺柔顺的软发,在他耳边低声问,“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送你进舱时说的话”·季韶蹭着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江廖音仍旧笑着给他打气,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现在也是一样·要记得,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你可以做到·”·**·之后江廖音果然不顾冷眼,天天晚上开俩小时车过来打卡。
两个人隔着层透明的舱门四目相望,难舍难分的样子,看得许松延一阵胃寒··他的实验室不干净了··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这两个人的事儿在各方期待下终于是成了,助攻之一的小猪同学看着这蜜里调油的景象,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过来找许松延,语气不解,“既然他们现在这么好,为什么不让江廖音也进舱,帮助季先生戒断”·舱里是一定得继续待的,如果不加速转化,让他自然戒断少说也要跟别人一样捱个两三年才有盼头。
但他明明可以不用自己在舱里捱着·必要的时候,江廖音的标记可以起到很大的缓解作用··“借助外力,终究是不如完全靠自己撑完全程戒断的效果更彻底。
我们在制定方案时完全依据季韶的个人数据,有临时情况调整起来才会灵活有适应- xing -·”·“即使江廖音再适合他,贸然加进去终究是不稳定因素。
在外面应个急还行,到实验室里当然要以自然科学和实验数据为准·”·许松延道,“再说,那可是季韶·他有他的骄傲·”·程沛奇一想,“那您之前说的,得想个办法怂恿他们两个在一起是为了……”·许松延闻言朝监视器画面一抬下巴,“这都这么大岁数了,再不谈个恋爱内分泌都要失调了。”
“……”·“激素调节对信息素也有影响·既然是可控制的变量,我们就得想办法把这个影响变化搞成正相关·”·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有这么个人这么件事儿,能给他精神力量上的支撑。
让他自发积极地想接着往前走··否则以季韶在退休初期,还未去旅行时表现出来的自我厌弃的态度,许松延怀疑他即使进了舱,也撑不了多久就得中途放弃··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许松延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出于私心的角度大多都是以季韶为重。
所以并不会如何具体地预告江廖音,在接下来陪跑实验室的这十个月里,他会遭受什么样的精神折磨··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男朋友嘛,应该的··这个周期内季韶表现得比上次积极配合很多,但并不代表某些必定要经历的反应会消失。
具体表现在出舱后情绪化非常明显,行事心情反复无常··从海岛度假回来,江廖音在家里添了只水族箱·里头养了群色彩斑斓的小鱼,成天游来游去活泼得很。
听人说看看鱼有助于提升好心情··季韶站在水族箱前看了半个小时,说想买根鱼竿钓出来尝尝··江廖音:“……”·于是顺着他的意思晚上做了糖醋鱼,出锅后淋上酸甜可口的酱汁,端上桌香气四溢。
季韶拿起筷子又放下,不忍地移开了眼睛,控诉地望着他,“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我们以后还是吃素吧·”·江廖音:“……”·好在他反复无常,吃过一顿素后就收起了过剩的怜悯之心。
除了吃食,他对生活环境也变得挑剔·一时讨厌光,房间里白天也要拉上窗帘,强迫江廖音穿黑色·一时又忍受不了半点黑暗,睡觉都得开着灯··江廖音为了伺候好他,还查阅了许多保健护理的书籍,有时候恍惚一下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怀孕了。
倒是没觉得麻烦或折磨,反而经常被笑倒在他身边··尤其是看到他蹲在落地窗前,对着斜阳每日例行陷入悲伤的时候,“怎么办·我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
“……没关系·”·江廖音安慰,“我也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你明明还会做吃的·你就是罪恶的源泉”·“……”·“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烤箱恰好在这时叮了一声。
江廖音:“那吃蛋挞吗”·季韶:“……吃·”·每日例行的悲伤时间就结束了··江廖音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他兢兢业业地活着那么久,就算没有戒断这些事儿,纯粹因为心情不好耍些小- xing -子也是完全ok的··更不要提他心情好的时候,软软糯糯的眼神拋过来,张开手臂要亲要抱。
季韶可是只有在他面前才这样的··实在让人心里贼巴拉甜了··都不敢细想··再一次从实验室里结束周期考验时,江廖音事先踩好了点,带他去吃游禾推荐的宝藏甜品店。
其实踩点时来试的几道招牌点心,主观感受上有点偏甜,但据说Omega都喜欢··季韶果然喜欢··江廖音捧着脸看他吃,间或感慨一句,“你真是越来越o了。”
“……”·明明语气也没什么问题,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句骂人的话··季韶含着勺子瞪了他一眼,艳波横生·不像责怪,反而是无意识的撩拨。
江廖音被瞪得心惊肉跳··这天来探店的收尾有点特殊·吃得差不多时,店外停了辆引人注目的车··江廖音只瞥了一眼就皱起眉,认出那是江董的座驾。
来意太好猜了··即使和季韶的“绯闻”在两位当事人的授意下已经被传得满城皆知,江廖音也并没有真的回去江宅正式跟什么人宣布过·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也是因为他一直很烦自己的事被插手。
江董应该知道的·但或许是因为他的“绯闻”对象身份有些特别,并不能当作寻常的小打小闹来对待·才劳动他老人家亲自跑一趟来探虚实··如果放在他平时心情不错的时候,或许会打起精神应付一番。
但现在他陷入二人世界的甜蜜氛围里,突然被打扰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即使认出车牌也没打算给面子··季韶看出他神色有异·问清原委后,与他的想法却迥然不同。
出脱于从小受到的教育,在他的观念里,这种时候对长辈的人品作为再有异议也得先放在一边·更何况见家长这步终究是要有的,不是他登门拜访而是对方主动来请,已经算是失仪了——虽然就这样突然派车来接也不是什么值得赞赏的礼节。
回头让佟叔知道又得一顿唠叨··但事情已经逼到了眼前,他不闪不避,牵着不愿意给面子的这位上了车··他从前是跟江董打过两次交道的·往来很浅,但也不算毫无知悉。
虽然临时上车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依旧镇定自若,整段交锋应付得体不落下风,跟刚刚吃甜品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后来再回想起,那天说的话半是冠冕堂皇,半是真心实意。
江廖音从头听到尾,手心里的汗出了两遍·多年后大部分内容都不记得了,唯独季韶那句最后,他这辈子都不会忘··对着他的父亲,季韶语气诚恳,却不容置喙地说,“请把他交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是又O又A的季老板·*·你们想不到今天我把上一章修了多少次·(然而等到现在也没放出来·算了算了·生气是给魔鬼留地步·*·今日爆料·ao3是什么可以吃么·你们以为我单是怕被锁才只婴儿车的么·呵·大声告诉你们·这个作者·她的车速也就只能飚得到这里·她开不起来·何止一脸正气·我是一身正气·请审核人员看到我诚挚的发言·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快把我的浴缸play放出来·行叭·大家晚安叭·mua·*感谢在2020-02-15 21:34:46~2020-02-17 02:0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otai、3A、明月何皎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9瓶;明月何皎皎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二章 ·为了避免多生事段,季韶心里那根弦全程紧绷着, 把信息素收得滴水不漏。
高度紧张过后再放松下来便感到精疲力竭, 累得动也不想动了··江廖音带他回家, 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殷勤地给揉腰捏腿,“你今天怎么这么帅啊·”·季韶趴在沙发上享受按摩, 闻言惫懒地哼了一声, “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当然不能潦草应付。”
江廖音的手停在他腰上·半晌, 低头亲上去,笑得难以自拔,“你……都已经开始想终身了”·“……”·“思虑周全。
很有必要·”·江廖音没再多调侃他, 态度端正地主动道,“是我太轻率了·以后我改·”·他今天的反应太自我了, 是很“江廖音”式的反应。
现在再想想,就很怕季韶把他当成无知无畏不懂事的小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跟我在一起, 你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去做不喜欢的应酬·”·“我明白你的意思。”
季韶翻了个身·江廖音仍旧半跪在沙发边抱着他的腰, 埋头蹭来蹭去··他揉了揉这颗略显不安的脑袋, 语气里含着温柔的笑意,“我不觉得委屈。”
·“但是你啊, 以后别老跟他对着干了·”·如果是旁人这么说,江廖音哪怕不开嘲讽,白眼也早就抛过去了··可现在他埋头在季韶身上拱来拱去, 哼哼唧唧。
撒娇撒得没眼看,“我没跟他对着干啊·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就是偶尔不想理他·”·“那也没有关系·”·季韶说,“以后我来应付。”
他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时间一久早已经适应了·习惯使然,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熟练而已··但他心里清楚,江廖音是知世故而不愿世故的人。
人情往来那一套不是不懂,却仅限于冷眼瞧着,实际心里是不耐烦配合的·无怪纪寒景说他从小就不爱搭理人··真要让他压抑天- xing -像自己一样多方周旋应酬,必定会很不自在。
“你也不用过分苛责自己·就……做你自己就好了·”·对江廖音而言,能说出想改这样的话来,已经很难得·季韶能从中看到他在为了这段感情而努力的心意,已经十分动容。
与此相对,心理活动更加剧烈的人其实是江廖音··他嘴上没好意思说,其实从被季韶拉着一起去见江董开始,整个人就处于某种类似休克的震撼中,脑子都麻了一半。
很难描述,但是前所未有的··生平第一次,他有人陪着牵着,带领他去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事·在此之前,他要么独自一人硬抗,要么索- xing -远远避开。
旁人眼中他的“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是他不允许自己太在意,借此能将受到伤害时的感受度降低很多··其实江董谈话中的态度并不积极——是那种虽然想让他“高嫁”,却没想到他居然能靠自己攀上这么高一位的感觉。
归根结底,是看低了他,顾虑他一个“废物Omega”某天会触怒季韶,为江家招来祸端··可是季韶游刃有余地化解,句句都流露出对他的赞赏,握着他的手不曾放开过。
生平第一次,他被那么珍重地看待·不是想要就要无足轻重的人,而是郑重的一句,“请把他交给我·”·他将这句话深刻在心底珍藏,甚至为季韶感到不值得。
他本不用向江董那样的人说一个“请”字的··季韶却说不觉得委屈,要他做自己就好··江廖音想,他是有在做自己的——虽然一直以来,从不被允许,也未被承认过。
季韶是第一个··作者有话要说:悄咪咪地来更辽·本来因为过于短小不好意思·想放在明天一起更·再一想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有一口是一口()·嘿嘿·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2-17 02:07:03~2020-02-18 01:3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墨白字、3A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10瓶;明月何皎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三章 ·长这么大,江廖音头一回切实感受到自己在某个人心里居然是这么重要的。
心情难以抑制地飘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以后江董不同意我们俩在一块儿, 要怎么着我, 我就躲你这来·”·“他不会不同意的·”·季韶本来想说他“不敢不同意”。
又觉得这语气有点过于嚣张, 还是再保守一些,“别担心, 即使他有异议我也能解决·有我护着, 他没法儿对你怎么样·”·江廖音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
发出满足的叹息, “你怎么这么厉害·”·季韶想了想, “还行·”·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他的话只要能说出口,就是有底气自己能做到。
“那既然把我要到手里了,你以后就得对我负责啊·”·“当然·”·“给买好吃的吗”·“买~”·“带我出去玩吗”·“去~”·“去很远, 很久也行吗”·“都行。”
季韶身上疲惫消散了大半,心情也不错·起身摸小狗似的摸摸他的后脑勺, 引逗道,“还有什么愿望, 跟叔叔说, 叔叔以后都帮你实现·”·“什么都行吗”·江廖音眯了眯眼, 突然笑起来, 一对小尖牙闪着寒光,“季叔叔, 你对我真好。”
他靠近季韶耳语了一句,也不给留反应的时间,扛到肩上就往卧室走··“不……不包括这个”·季韶慌了, “江……你放我下去不是今早才——”·“季叔叔,你对我太好了。”
夜色撩人··清冽隽永的茶香渗透了沁人心脾的凉意,丝丝入扣的缠绕交融,在卧室里弥漫飘荡··几番折腾,季韶被迫红着眼圈低声求他,终于得了安生。
后半夜才能伏在枕上睡得安稳香甜··薄被滑落了一半,后背完整的暴露在眼底·线条优美的蝴蝶骨上斑驳红痕将消未消,一路延伸到腰间,隐没在被子边缘。
好看得要命··江廖音睡不着·安分地欣赏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头再印上几枚新鲜的·可总是一碰到他就很难收得住力度,依旧没克制住把人给亲醒了过来。
季韶在困倦中瑟缩了一下,清醒后第一反应就是翻身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信任地警惕着他··“怕了你了·”·他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唯独露出一双眼睛清澈透亮。
离天亮时间还早·江廖音被盯得心痒难耐,蠢蠢欲动想去抱他,“最后一次”·季韶立刻将薄被裹得更紧··“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江廖音笑倒在旁边,扑腾了两下才直起身,随手拽过睡衣套上,终于熄了心思,“饿不饿,吃点宵夜”·季韶便又念起那晚在季宅偷偷摸摸吃过的野菜面来。
上次想吃时没有野菜可下锅了·之后没再提也就没想起来,一直忘到现在··江廖音只好下了两碗普普通通的汤面,“明天去啊·明天有时间。”
·趁季韶吃面,他从冰箱拿了两样水果出来洗净切块·甜丝丝的芒果,让人想到那天在海岛上的悬崖餐厅里吃过的果冰··次日出行的车上,他不知怎么又想到这里,鲜有的提起许多年前的事来。
接他回到江家不久,曾经给他精心办过一次生日宴会··是真的很精心·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装饰·食物精致得让人不知道从哪里下口·像芒果这样的水果,他都是那时候才第一次吃到。
他嫌外面太吵,拿了许多好吃的跑到二楼去,吃完还窝在角落里打了个小盹儿·等出去时在院里迷了路,遇到年龄相仿的小伙伴,鼓起勇气想问问江董在哪儿,都没人知道他是谁。
那时的小孩还不懂得察言观色,语气也不知收敛·他从来都厌恶这些说辞,短暂人生里百分之九十的架都是因为这些难听话才打的·却也并不会不过脑子地胡闹,明白自己不能在这样的场合里动手惹事生非,咬牙忍了下来。
终于找到江董时,他和江子翼母子正在分别与朋友交谈·一家三口在这样的场合里如鱼得水地享受自己的社交圈,即使没有碰头待在一起,也有份难言的默契··江廖音说,“我那时候觉得,那场宴会本身才是他们期待的儿子。
他们精心准备的时间,享受其中的时间,甚至事后讨论的时间,都远远大过注意我·”·直到一切圆满结束·也没人关心他去哪了,在宴会上都干了什么。
那场以他为名举办的宴会,实际上却并不需要他··那时候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屁孩·如果说此前还抱着万分之一的期待,经此一事才是彻底心灰意冷。
他意识到,这些人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他的伙伴或家人·只能是他荒谬人生中的看客··季韶心疼地缓缓摩挲他的手背·难得听到他说这些事,在记忆里搜罗一番,发现自己关于这些场合的印象截然相反。
“我小时候觉得……爱是个贬义词·”·他和江廖音相反,作为季氏未来的支柱和希望,在这些场合中从来都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别说躲起来吃点东西打个盹儿,他连正大光明往盘子里夹块蛋糕的机会都没有,吃什么都由助理准备好了拿来。
没人关心他玩得高不高兴·只有见了多少合作伙伴,达到了怎样的目的才是重要的··他也曾经抗拒过,问晏林为什么自己要被这些目光盯着,得到的答案却是“因为你得到了很多的爱”。
跟他问“为什么妈妈会离开我”“为什么要跟不认识的阿姨一起生活”“为什么从学校回来之后还要学习工作”时得到的回答一样··爱是疼痛,是疲惫,是遗落和放弃,是生疏与负担,唯独不是它原本的样子。
江廖音听完:“你爸这忽悠人干活的能力不太行啊·”·“……”·季韶没好气道,“你爸才不行·”·他嘿嘿一笑,“我爸确实不行。”
“所以他从小忽悠我想让我干什么的时候,都得被我坑点儿什么回来作为报酬·我可不白干活·”·“我小时候从来没想过爱是什么。”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他冷漠自私,独来独往,斤斤计较,只考虑自己的得失利弊,无心关注别人的死活·即使是与他有血脉连接的家人··与季韶迥然不同。
但是——·“如果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要是我小时候就认识你多好·”·异口同声·他们只对视一眼,便心有灵犀地笑了起来。
在无数热闹的场合里,如果我能带你一起穿过人群去品尝精致可口的蛋糕,再一起去结交些可靠有趣的伙伴·最后坐在一起说悄悄话,交换彼此隐秘的心事··爱的定义会变得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天不止四个币·今天也暖(短)暖(小)地结束·明天要开始搞事·大家晚安·mua·*·感谢在2020-02-18 01:36:17~2020-02-19 01:4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明月何皎皎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四章 ·这季节里,山上自然生长的野菜已经过了最口感最佳的时候。
江廖音去找村子里的人买了些晒好的存货, 回去前带季韶在林边散步··“我仔细想了想, 还是打算把我妈/的墓迁过去了·”·江廖音低头踢着小石子, 语气似漫不经心, “她可能更想跟村里那些亲戚朋友们住在一起吧。
我很久才来看她一次,老这么让她自己躺野地里确实有点不像话·”·“这样也好·”·季韶颔首, 颇以为然, “如果有要我帮忙的地方, 尽管开口。”
“那倒不至于·不算什么大事, 我自己也能搞定·”·江廖音说,“你就专心致志地把剩下几个周期快点攻克·等到明年五月彻底出实验室以后,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廖音语气神神秘秘, 打定了主意要保密·为了不让他继续追问,拉着他蹲在地上一指, “你猜这个坑里填的是什么。”
季韶捡起根小树枝扒拉几下,只有泥土而已·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常规答案了, “是什么”·“这个坑里装了我抱怨你的坏话。”
江廖音说着, 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那时候以为你不喜欢我·就觉得你眼光不行, 居然连我这样的优秀青年都看不上·”·“后来才知道,是太喜欢我了不好意思承认。”
季韶听着他把自闭吹成高傲, 却也并不点破,笑道,“那就是说, 我眼光还算不错”·“相当不错·”·江廖音扬着嘴角,从他手机接过小树枝,在地上划出一串字符——“freedom&forever”,他在“forever”上画了个圈,“希望以后也能一直保持。”
收尾时小树枝向外一撇,斜斜划出一道·和“r”连在一起,酷似海鸥飞翔的剪影··季韶心念一动,憧憬道,“要是明年五月份能按时出实验室,刚好可以赶上去海岛上看候鸟迁徙吧。”
·江廖音“嗯”了一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拂去衣襟上几不可见的浮灰,拥着他往外走回车上,“为什么一直想去看鸟”·“照片上很壮观。”
每年的春秋两季,海滩上候鸟群飞,整座岛上空都被展翅翱翔的鸟儿占据,洁白的羽翼掠过水面,是放任天- xing -的自由姿势,也是遮天蔽日的壮丽景象··季韶更羡慕它们能有个固定的归宿。
一个那怕途中会遭遇再多危险,也一定要去的地方··他曾经质疑自己继续存在的意义·在放下了长达十年的重担后不知所措,甚至无处可去··现在却有了确定的目标,想好好地生活。
不管以什么身份都好,只要是跟他能够确信的归宿一起··他问,“江廖音,你有没有想过恢复Alpha的身份”·“没想过·”·江廖音说,“毕竟我都已经这么优秀了,万一被发现还是个Alpha,到时候江董逼着我回去继承家业可怎么办。”
更何况江子翼他妈可还是一直惦记着他的·现在他还是个没多大威胁的废物都要被冷嘲热讽,到时候估计更会想尽办法找他的茬·应付起来太麻烦了。
要是放在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大不了就一走了之·可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季韶的家人和朋友都在容城,总不能要求他跟自己一起去浪迹天涯四处游荡··季韶却说,“你是不是怕自己心软,万一被他们苦苦求着回去会不忍心拒绝”·“那不能够。
我是谁啊,一个没有良心的狠人·老江家倒闭了我都无所谓·”·“真的能那么狠心”·“……真的狠。”
季韶笑而不语··这个人总是喜欢说自己冷漠自私·可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朋友,却没做过一件让人寒心的事·即使是说起来分外嫌弃的家人,隔段时间也还是会回去江宅一起吃顿饭。
真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未必真的能撒手不管··江廖音只觉心思仿佛被他看穿,“你别这么看着我……给我留点面子行么·”·季韶闻言反而起了兴致,故意揶揄地盯着他看。
江廖音恼羞成怒,伸手戳他痒痒肉泄愤·两人在车里一阵打闹,肢体触碰渐渐变了味··“你以后……想要叫停的时候,不要那样含着眼泪看着我。
也不要用那种带着哭腔的嗓子求我·会适得其反·”·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那我要,怎样”·“要不你就直接骂我一顿好像也不行。”
江廖音埋头在他颈间深深吸气,笑得打颤,“那样也让人有点兴奋·”·“……”·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季韶想,自己总是任他这样索求无度,好像真如季憬所说,是有些过分惯着了。
但那又有什么不行呢··反正在可以望见的未来里,他也只惯着这么一个人而已··**·这个暑假结束的时候,江廖音回过一趟江宅··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招江子翼母子待见。
只是随着季韶和江董那次谈话的传播,整个圈子里都在传他手段高超钓到了季韶,冷嘲热讽的内容便有了更新··楼梯上狭路相逢,江子翼瞥他一眼,“牛逼啊,连季韶的床你都爬得上去。”
江廖音矜持地笑了笑··“我也觉得我很牛逼·”·“……”·想谦虚,奈何实力不太允许··这个夏天的尾巴里,纪寒景那部戏终于顺利在济园开机了。
季韶在家里待得有些倦懒,嫌天气炎热总不想出门,一直拖到现在才想到要跟纪寒景吃顿饭·祁燃也被拉过来一起··这天吃的是浙菜,店里装潢雅观精致,前厅柜台边有只橘猫,体型也非常可观。
眯着眼舔毛的样子酷似他们曾去过的石板巷里替小店引客那只··江廖音随手逗了两下,感慨,“这家的饭菜一定很好吃·”·季韶望着他自然地笑起来。
祁燃瞄到两人牵缠在一起的手,暗搓搓激动地转过头去,发出了目击到证据的声音,“他们两个果然在谈恋爱”·纪寒景:“……”·哥你可真行。
祁燃并不知道纪寒景为促成这件事做了多大的努力,只以为是单纯借场地拍摄,跟他一起来表示谢意·半途被助理拉出去,回来告别后就提前离开了··留下的三人,可聊的话题就深入起来。
江廖音从小到大就这么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季韶也信任他,能让他动用承诺的人一定是非常看重的人,于是两个人的事,连同“- xing -征变异”的情况,都向纪寒景做了解释。
纪寒景听得目瞪口呆··“你们俩这事儿也太……都能写一剧本了·”·上次在学校旁边老街遇见的时候他就闻到些不对来,江廖音说回头细聊,转眼就把他给忘了。
直到今天才听到原委,许久都回不过神来··“那季韶……你应该知道他是个假的Omega吧”·“知道有几个月了。”
季韶有条不紊地品尝面前的龙井虾仁,并评价,“肉质嫩滑,茶香爽口,好吃·”·“我也能做·”·江廖音不磕绊地接上,“回家给你做一更好吃的版本。
肯定不比这个差·”·“……你们俩,真是·”·纪寒景憋了半天,“真是天作之合·”·吃好临走时,季韶先去了洗手间。
江廖音留下和纪寒景说几句话··顺便把要给季韶准备惊喜的事儿透给了他·也是自己有些拿不准方案,罕见地想征求下朋友的意见··纪寒景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不再考虑考虑你们认识到现在这也才……半年吧”·“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江廖音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第二个他了·”·也不会再遇到像他这样,认识半年像认识了半辈子的人·仿佛量身定制般契合得完美无缺。
他现在这深陷其中的模样,真有些像人们说的,好像是在信息素的指引下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纪寒景也不再多说,唯有一句,“祝贺你·”·江廖音:“这话留着等婚礼上再说也不迟。”
“行·到时候有什么活儿要我干的尽管开口·”·纪寒景笑起来,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话说回来,谈恋爱到底什么感觉啊·我现在还任重道远,找个词给我形容一下。”
“形容不了吧·”·江廖音看似认真地思考了几秒,“这事儿主要是得体会·用身心体会·用心,还得用身……”·“你差不多得了啊。
再嘚瑟给我滚蛋”·“本来也要滚了,怕你”·江廖音低头抿了抿嘴唇,“真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幸福”·往后余生里的山与海,风与月,都要与他一起去看。
光是想想就觉得圆满··两人说完话季韶也还没回来·江廖音问了走廊里的服务生,说他嫌店里空气太闷,先出去等他们了··可是在店门口也没找到他。
问起来门口的侍者也是语焉不详,江廖音听得心里焦躁,转头对纪寒景道,“我给他打个电话·”·“哦……等会儿·”·纪寒景难得见他犯傻,“他手机不是就在你手里呢么。”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带着搞事的气息·*·最近短小·怪不好意思的·今天早点睡·明后两天疯狂更新·安排上·大家晚安·mua·第五十五章 ·话音刚落,江廖音左手举着手机, 右手便震动起来。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你至于么慌成这样·”·纪寒景不理解·他也没功夫解释, 只摇头, 急声道, “去调门口监控。”
**·店里空气滞闷,季韶觉得屋里头那俩一暑假没见还得再唠一会儿, 就先到楼底下去透口气, 顺便逗逗那只橘猫··店里的猫不怕生, 在前厅来回溜达, 很有大佬的架势。
跟他玩的时候还三心二意瞄着其他地方,看到路过的客人包包上挂着毛球坠子就瞬间被吸引,跟着从门缝里蹿了出去··季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它没回头·外面正好是黄金路段的路口,车流量人流量都很大, 怕它窜到马路上会出什么危险,便不假思索抬脚便跟了上去。
出门看到时心里一咯噔·那只猫就正在马路人行道的中间, 有恃无恐地踱着步子·幸好是绿灯, 季韶过去把它拎起来, 沉甸甸的放在怀里准备往回走··大概是以为他在闹着玩, 一个不防又从他怀里跳出去,小跑到了路对面。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猫怕水, 淋了雨不免招人心疼·季韶心有不忍,上前追了一段,在陌生的路口跟丢了踪迹··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太对时, 他站着愣了好几秒。
想原路返回,抬脚走了两步就又谨慎地退回来··对自己的方向感一点信任也没有··都这么大的人了,出门吃个饭都还能把自己绕迷路·季韶一边嫌弃自己一边往身上摸,又是一愣。
连手机都没带··这下好了,猫丢了,人也丢了··季韶心里涌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沮丧·像沸水上的气泡,很快就噗噗破掉溅得到处都是··他最近除了吃和睡干什么都不行。
智商和情商都是负数,想跟路人开口借个手机,却不知怎么说不出话来··倒是有好心的小姑娘触及他的目光,主动过来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忙··季韶逃避她的视线,居然拒绝了。
这时才感受到,他被隔离般过了半年,出入实验室和家里,受各种妥帖的照顾·极少见过什么生人,已经不太适应和人群的正常接触了··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境骤然发生了变化。
他可是季韶··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天空中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雨滴,季韶退后两步,站进公交站里避雨·在反光的站牌玻璃前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
为了舒适,他现在到哪里都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灰白的长袖长裤盖过手腕和脚踝,甚至穿了一双棉拖鞋出门·过长的头发在脑后绑成啾啾,拉开后刘海散落下来,遮住了眼睛。
像个离家出走的抑郁少年··他坐在站牌前的长凳上·低头看着缠绕在手指间的皮筋,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质疑··刚才吃饭时情绪明明还不错,忽然之间,他的心铺天盖地涌来的难过淹没了。
原本搬出来独居的初衷是能自己顾着自己的·可他现在,已经被江廖音照顾得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了··在实验室里经受煎熬,无数次想要放弃是江廖音来陪。
结束了漫长的折磨后出舱是江廖音来接·偶尔出门吃吃喝喝,是江廖音全程领着,什么都不用- cao -心··所以全身心地依赖着他一个人·没有他在的地方,整个世界都索然无味。
没有他一起,哪里都不想去··耳边的雨声渐渐大了·季韶沉浸在无限放大的消极与颓唐中难以脱身··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像是丧失了独立的人格。
毫无原则,毫无选择地依附在江廖音的身上··如果是因为他在戒断过程中对江廖音的信息素难以割舍,因为长时间的浸染受到了影响·那么刨除这样的影响额外带来的过度依赖,他对江廖音真正的感情还剩下几分·季韶不安地绕着手上的小皮筋,一圈一圈拉扯得越来越紧。
直到啪地一声断裂·心里的恐慌也达到了最大值··他究竟是因为喜欢江廖音,所以才由此产生了依赖,还是说,他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依赖的人而已·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在许多个难忘时刻中感受到的,自以为坚定的,被爱意包裹的心,在这一刻剧烈地动摇起来。
熟悉的哭泣再次出现在耳边,又因夜雨声的映衬显得格外悲怆··季韶眼前模糊一片·幽暗的影子环绕在他身上,悄无声息地包围·那些日日夜夜从未停息的怨语中,还吐露出对他的嘲讽和讥笑。
“别再跟着我了……”·巨大的- yin -影笼罩在头顶,季韶闭上眼,恍惚间看见冰冷的夜雨下到了他心里·渗透了他脑海中那条永无尽头的小路,雨水漫过脚背,膝盖,胸口,逐渐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他坐在原地,魂魄却仿佛在一片虚无漂浮起来·终于不用再艰难地往前,也无需再往前··那声音却如附骨之蛆,透过水声淼淼传来··在讥讽他根本没有真正的爱一个人的能力。
在预言,他自以为是的虚假爱意终究会让人失望地离去··在恭喜,最后的最后,他终将是孤身一人而已··不要再说了……求你··恐惧和质疑在他的心底迅速扩散蔓延。
公交站内空无他人,只剩下他独自与这场漫无天日的大雨抗衡,微小的声音一点点被吞噬,心也随之冷透··下一秒,整个公交站都被照亮·刺眼的车灯停靠在路边,有人全力奔跑而来,声音焦急而清晰。
“季韶”·季韶鼻子一酸·还未起身,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上已经- shi -透了··“冷不冷”·江廖音衣角还在滴水,却长长地舒了口气,“我让纪寒景把车开路边了,快上车别淋着。”
季韶恍惚地看向他,“……回家”·“当然·”·江廖音笑起来,“回家·”·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最后把人找到的路口离吃饭的店才隔了两个红绿灯。
纪寒景觉得这事儿有点神奇,但也察觉出情况复杂,送他俩回去的路上憋住了一句都没多问··回到店门口换了车,江廖音一手把着方向盘,把能拧出水来的上衣脱掉丢在后座。
季韶把车上的小毯子蒙在他- shi -透的头发上用力揉了揉,又搭在他肩膀,“披着,明天该感冒了·”·“这个天没关系的·淋会儿雨就当冲凉了。”
季韶好一阵都没再说话·看起来好像情绪有些沮丧,江廖音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在家里养一只猫”他在门口的监控里看到,季韶是为追那只橘猫才过了马路。
季韶却摇了摇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言不发·直至回到小区里,停了车,他才突然说,“江廖音,我是很喜欢你的·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啊”·江廖音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逗乐了,忍俊不禁道,“怎么突然说这个是我在雨中跑来找你的姿势太帅了吗”·“……”·季韶继续问,“你知道的吧”·“我当然知道。
不过我呢,比你的很喜欢还要再多一点·”·江廖音拉开安全带转到另一边把他抱下车,趁机亲了亲,低声说,“我爱你·”·季韶偎在他胸前,感受到温热的安心。
刚才在公交站前翻天覆地的心情变化也缓慢地回复平静·胡思乱想从脑海中淡去,不由得感到一阵疲惫,“我今天……很累·”·“待会儿帮你洗澡”·“……嗯。”
从浴室出来给吹头发,季韶躺在他腿上犯困,突然打了个喷嚏··江廖音关掉电吹风,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吹完头,好像有点发烫。
江廖音把他拉起来,放柔力道摇醒,“去客厅的药箱里拿温度计量量体温,我先去冲个澡·”·季韶敷衍地应了,又倒在床上磨蹭了好几分钟,才困顿地爬起来到客厅找药箱。
打开时还没注意到温度计,却意外的先发现了之前他交给江廖音的装B&R的磨砂小药盒·原来就被收在这里··季韶连看了两眼,鬼使神差般拿出来,托在手心里颠了颠。
里面的药片装得太满,摇都摇不响·隔着薄薄一层药盒,散发出熟悉的薄荷香气··他现在已经有了区分其中差异的能力·再嗅时觉得和江廖音本人比起来,这就是天然糖分和工业糖精的差别。
但是糖精里像混了诱食剂·又被压缩得浓度很大,小小的一片都能抵得上一次临时标记·很容易让人上瘾··季韶心里知道不应该,手上却又不由自主地贴近,低头闻了闻。
刹那间,被打压已久的药瘾迅速冒出来·手脚都开始打颤,莫名的亢奋··“诶诶诶干嘛呢那边儿那位·”·江廖音迅速冲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眼见他在进行危险- cao -作,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向就冲过来截走,丢回药箱里啪嗒一声关上,严肃地教育,“请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体温量了没有正常吗”·“……正常·”·季韶胡乱应了·眼神却还没离开过那药箱,心思被那股子糖精的味道牵引着,莫名躁动,“我不吃。
闻闻也不行吗”·“你说呢当然不行·”·江廖音心里一凛,像是被敲了记警钟··季韶正在戒断的关键时期,万一复药,此前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之前随手把药盒收在这里,时间太久都快忘了,实在是个隐患·明天就得把这危险物品移走··他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却还没个正形,拉低了衣领往季韶身上凑,“闻我闻我。”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今晚还有更·不把这段写完不睡觉·*·感谢在2020-02-19 22:08:12~2020-02-20 20:5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桉 10瓶;明月何皎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六章 ·季韶不接他的玩笑,也不听劝, 越过他仍旧去碰药箱, 固执道, “给我。”
“不给·”·“……”·“不能给·”·原则问题, 江廖音难得在他面前强硬一回,装模作样地往他额头上一弹, 威胁道, “我明天就把它收起来, 以后你碰都不准碰。”
季韶摸了摸额头·没怎么疼, 眼眶却霎时间红了一圈,语气委屈得无以复加··“江廖音,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江廖音:“……”·这锅可背大发了。
回来的路上就觉得他情绪不太对·这时候顺藤摸瓜地回溯, 听他断断续续地表述,才哭笑不得地拼凑出他独自待在公交车站时经历的那段心路历程··对于此类的情况, 江廖音总能做得很好。
耐心地配合他,无论他说什么靠谱的不靠谱的话都陪着唠, 通常等他发泄完了心里舒服了就会主动要抱去睡觉了··谁知道他今晚越说越沮丧, 从一开始的“是不是我不听你的你就不要我了”的表面题变成“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喜欢你所以你不要我了”的送命题。
最后居然演变成“请举例说明我也喜欢你”的神奇论述题··江廖音认真地思考了后才发言··“就比如济园吧, 你小时候的家, 后来快破产了都拼命护着……”·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我连这个都跟你说了”·“……说了啊。
就上周,睡觉的时候跟我说的·”·江廖音说, “如果早知道济园在你心里那么重要,当初就算纪寒景再怎么求我都不会替他开口的·可你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答应借场地了。
不就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纵容我的么综上所述结论成立·”·“……”·季韶不满道, “那是因为你用那个唯一的承诺逼着我答应的。”
“我当时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往外借,又怕你以为我就是随口一说不重视·”·江廖音道,“再说,我就算不用承诺,你难道就不会答应了么”·“……”·季韶不置可否。
“这个不算,再举一个·”·江廖音立刻清了清嗓子,信手拈来,“再比如你晚上梦见你妈,被她吓哭的时候……”·“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天天躺你旁边儿睡觉我什么不知道”·“……”·如果不是有这么次交谈,季韶从没想过自己的事居然已经被他了解得这么彻底,一时间都有些不能直视他了。
“你接着说·”·“你肯定想不到自己什么样·”·他说着说着还美滋滋起来,“我一叫你名字,你就往我怀里钻·我拍一拍你的背,你马上就不抖了。
还小声嘟哝·”·他故意停顿,语气意味深长,“仔细一听,全是江廖音江廖音江廖音·哎呀,不知道叫了多少遍呢·就这还能说不喜欢我”·“综上所述,给我成立”·“……”·季韶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展露出今晚第一个生动的表情。
见他心情缓和,江廖音心里便也松快起来·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裹笑,“你还送我整座岛的生日快乐,带我去见江董……还有其他的事儿多了去了。
你对我好不好,我当然最有发言权·”·“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对我是真心的·所以你也别乱质疑自己,知道了么”·“你能这样信任我依赖我,我真的很高兴。”
季韶被他说得耳尖微红,心里却彻底安定了下来··“我也很高兴·”·“那就去睡觉”·“哦。”
季韶将那药盒忘在脑后,开始愿意配合·顺从地伸开胳膊,由他抱起来去了卧室··其实这样的心理摩擦在近段时间里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因为各种原因陷入消极情绪里。
大大小小,起因也不一样·但最后都能以江廖音耐心地安抚他,直到他心情平缓安宁而告终··每次事后季韶回想起来,心里总会半是内疚半是甜蜜··这天也辛苦他了。
等把剩下的日子都熬过去,一定要好好的··再也不这么折腾了··**·季韶压根就没量体温·以为没什么大碍,结果半夜还是烧了起来··江廖音爬起来给他拿退烧药,心里还纳闷儿怎么他兜头淋雨全身浇透,感冒发烧的人却是季韶。
第二天早晨起来再量体温时已经转成了低烧·他起得有些晚了,上午要去学校注册开学,匆匆忙忙出门时季韶还睡着··学校手续办完回来得一两个小时,江廖音不太放心他自己在家。
恰逢周末,就叫了季憬来先帮忙看着··江廖音把地址和房门密码发给他,又详细地交待,“他昨天有点感冒,现在还发着低烧,记得多让他喝水·药箱就在客厅桌子上,上午十点还要一次,别忘了提醒他吃药。”
季憬听他叨叨那么多·不满道,“你是怎么照顾我哥的他都要吃什么药”·“你是怎么当人弟弟的”·江廖音随口皮回去,“你哥要吃什么药你都不知道”·“当然,如果你诚心诚意地发问,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不用了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季憬愤怒地挂了电话,取车去见哥哥。
到地方时季韶还睡着·季憬从小就被他用枕头丢习惯了,深知温和的哥哥被打扰睡觉时就会被起床气变成魔鬼,坐在客厅里研究桌上的小药箱··他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也不是不识字。
按剂量拿出退烧药后,瞥到里头江廖音还未收起的小药盒··灰蓝色的磨砂小药盒,他很眼熟了,从前就总见哥哥随身带着,吃的时候就丢到水杯里化开··他突然想到江廖音气人的语调。
你哥吃什么药你还不知道吗·我哥吃什么药我当然知道·季憬愤愤地打开小药盒,取了一片丢进杯子里,如法炮制·到点儿时拿着退烧药,端着这杯B&R水溶液去到卧室,小心地推门进去。
“哥……到时间吃药啦·”·江廖音走的时候说过季憬要来·季韶撑起身靠在床头,接过药放在舌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将他递来的大杯水溶液一口气喝光。
季韶眼前黑了一下,身体里浮出异样的感受,深呼吸时,唇齿间有丝丝缕缕的薄荷香气,“江廖音……回来了吗”·季憬酸溜溜地说,“没有。”
季韶闭了闭眼,困惑地掐着眉心,“江廖音的味道·”·季憬一阵泄气··你是有多想他啊·才这么点时间没见,喝个水都是他的味道。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还没来得及吐槽,余光里见到季韶迅速翻身下床,冲到卫生间去吐得昏天黑地·间歇中缓过劲来,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因,脸色差得骇人,“你给我喝的水里加了什么”·季憬这时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季韶太久没碰过药,感冒时身体内所有抵抗力下降,骤然摄入一整片吐得很厉害··不多时,他的身体里涌起极大的空虚,四肢都在发麻·紧接着便对更大的药剂量的渴望,且很快会渴望到发疯,难以清醒地自我控制。
·他迅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在还未发展到最差局面时,咬牙给自己扎了一针舒缓剂,指挥季憬往实验室打电话··季憬被这一系列变故的发生吓着了,但还是下意识地相信他的安排。
按他说的拨完了电话后才问,“不叫救护车吗哥你得去医院啊”·“救护车不一定来得更快。”
季韶随手穿了件外套换鞋出门,“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太多,我得马上去趟实验室·你留在这里等……不,你先回家·”·以江廖音的- xing -格,等他回来以后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说不定会打起来。
季憬单方面挨揍更多··季憬不安地看着他行动匆忙,似乎已在摇摇欲坠的边缘,“真的不要我做什么吗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别乱想。
是我一直拖着没跟你说清楚·”·季韶撑着一口气安慰他,“乖,先回家·”·**·到楼下时,许松延实验室出品的单人位急救小车已经在等了。
季韶上了车以后就只能坐着,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全自动驾驶小车撒开两只轮子往实验室跑,比平时自己开车的速度还要快得多··到实验室后只来得及发条短信给江廖音说明去向,他就被许松延十万火急地推进舱里,半天时间内把全身的检查统统都做了一遍。
程沛奇帮他整理完数据结果,一脸担忧地退了出去··许松延把全部结果综合分析,表情也很难看,“简单地说,这个情况……要再从头戒要比现在困难一点。
可能时间稍微长一点·”·季韶问:“长多少”·“长一倍吧·”·“……”·“你不要露出这种‘我还不如原地去世’的表情啊我好慌。”
他明明面无表情·许松延却慌乱起来,“季韶你还在吗季韶”·片刻后,季韶艰难地发出声音,“我不在了。”
“……不不不要慌,你还有plan b的,问题不大·”·其实许松延心里早有预感·即使在后来他靠自己撑到现在,甚至在今天以前都称得上还算顺利的时候,这种预感也没断过。
所有的偶然最终都归于必然·- yin -差阳错的,他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或许,你知道什么叫永久标记吗”·“……”·见他没吭声,许松延飞快地说道,“就是在- xing -//行为中令Alpha咬穿Omega的腺体,将其信息素注入Omega的腺体中。
同时向你的- sheng -殖腔内- she -//入一定量的……”·“我知道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那就好。”
许松延默认他已经接受了plan b,继续往下说,“永久标记过程中受孕率很高,所以你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做好避孕措施……”·“可你也知道。”
季韶打断他,低声道,“永久标记意味着什么·”·除非配偶死亡,每个Omega一生都只能接受一次永久标记·一时要做这样延续终生的决定,任谁都会迟疑。
许松延打量他的表情,“你是觉得江廖音太年轻,不值得托付”·季韶脱口而出,“他值得·”·“是我,我还……不能确定。”
“能理解·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许松延点点头,“不过从生物学的角度和作为多年老朋友的旁观角度来看,你这辈子再喜欢上别人超过现在这位的概率不大。”
“所以我才建议你做这样的尝试·毕竟你们俩信息素匹配度都快要封顶了,通过永久标记进行戒断的成功率很高·”·“成功率”·季韶皱眉,发觉其中周折似乎比自己原以为的更加复杂,“即使永久标记,也并不是百分之百吗”·“也有几率正好相反。”
许松延如实说,“如果通过他都没能成功戒断,恐怕你余生都得在实验室里度过·除非能找到与你信息素匹配度更高的人再次尝试·”·“其实站在我的角度,任何事都没有百分之百这一说。
单凭数据说话,我只能建议你选择成功率更高的方案·”·他无奈道,“客观地看,如果再次只靠自己从头戒断,你能撑完全程的成功率……比那个还要小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是我低估了我大纲的简略程度·两段话的剧情要写三千字·今天是标不到了·明天标·大家早点睡·晚安mua·第五十七章 ·季韶只有苦笑。
有无可能再找到比江廖音还要更与他契合的人暂且不提,永久标记是随便就能试的么·许松延也不想这么逼着他, 但又别无他法··其实他现在情绪间歇起伏严重, 心理状态也不乐观, 原本就是容易钻牛角尖或产生极端想法的时候, 并不适合做决定。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可他又必须得尽快做决定了··“如果你们双方都同意plan b,我现在就得回收江廖音手上的所有药物·让他的身体做好准备。”
许松延说, “他必须要完全停掉B&R才能进行永久标记·”·“……完全停掉”·季韶接连受到重击, 始料未及, “他停药- xing -征会藏不住的。”
“是的·不仅如此, 永标后也得完全停掉·”·许松延说,“B&R是只适用于永久标记前的药物·永标后身体的信息素激素分泌都会发生较大的变化,对于双方而言, 再继续服用都是有害无益。”
“如果他同意帮你,就得做好后半辈子都光明正大地当个Alpha的准备·”·**·江廖音赶来实验室时, 两人的谈话刚刚结束··“……他怎么样”·“不太好。”
许松延硬着头皮替季韶出来应对,“他说不想见你·先让他自己静一静吧·”·“你要是实在坐不住, 就去把他那个憨批弟弟揍一顿出气。
我这儿器材很难弄的你不要乱来·”·江廖音却出奇的安静·听到他说“不想见你”时, 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却只摇头道, “怪我。”
许松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是我的错·怪我·”·江廖音低声说, “他是不是,特别生我的气”·见情况不对,季憬第一时间就给他打了电话。
他听得呼吸困难, 脑子里像炸开了锅·来的路上不停地后悔,甚至不停地怨恨自己··如果能认真地嘱咐季憬,如果能早一点把药收起来,如果没有去学校而是在家里安心照顾他。
季韶或许就不用承受这样的飞来横祸··“你……让我见见他,行吗·我想当面跟他说话·”·许松延看得有些心疼,却仍旧拒绝了。
“他现在需要独立的空间,来把这些突发状况理清·”·“那好,那你跟他说,我就在这儿等着他·等他出来,再一起回家·”·程沛奇闻讯,也放下手里的实验出来看他,不忍地搓了搓他的肩膀安慰,“别太灰心,情况还有转机。”
江廖音扒了扒头发,语气无措地喃喃自语,“……对不起·”·季韶入舱以来,是怎么数着日子一天一天,甚至一分钟一分钟地熬下来的,他全程都看在眼里。
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和努力,突然之间前功尽弃·季韶会讨厌他,不想理他也是应该的··许松延叹了口气,“所有的偶然中都存在必然·就算没这事儿,说不定还有发生别的意外。
顺顺利利的情况本身就很少·你也不用太自责·”·“我能不能做点什么弥补我不想就这么干等着·”·江廖音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从未见过的恳切,“只要他能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许松延停顿了片刻,突然发问,“江廖音,你真的不想当个Alpha吗”·江廖音脑子一懵·没有料到他会说这个,“……什么”·“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具有两面- xing -,对于单独的个体而言是有利有弊的。
没有人会拒绝近到眼前的好处,除非那所谓的好处背后隐藏着不想承担的代价·”·“当Alpha的好处已经有太多人吹捧了·那么江廖音,你不想承担的代价是什么”·不管这两个人能不能走到永久标记的那一步,也不管他们为什么能走到那一步。
即使是为了他们各自今后的人生,许松延旁观许久,到这里也终于忍不住说点什么··“鼓起勇气接受自己本来的样子,以最真实的自己面对这个世界,是很困难的。
某些时候,比隐藏或伪装自己都更困难·对季韶来说是这样,对你也是·对很多人都是·”·他说,“但是又无比重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接受自己本身的- xing -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故事。
但搞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弄清楚自己到底该以怎样的身份来面对困难·或许能给你一些意想不到的勇气·”·“重要的,勇气·”·**·“我想好了。”
许松延刚刚从江廖音那儿回来·一进门便听见季韶说:“你说的两条路,我哪条都不选·”·他能想象到,已知的两条路各自通向什么样的局面。
如果接受了标记,就算标记成功,江廖音会被迫恢复Alpha的身份,失去他想要的自由,那和被夺走了人生有什么区别·标记失败,难道要他们这辈子都隔着舱,做一对触不可及的恋人吗·如果不接受标记,靠自己扛下来——就算他能扛得下来,谁能确保下一次就一定能戒断成功呢这次因为季憬,下次也许是会因为别的。
这样的情况有可能还会再次发生·江廖音不想丢下他,就要面对他的反复无常,甚至是无理取闹·时间久了,心总会累的··他的灾难,不该让别人来买单。
“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接受标记,更何况会让他面临艰难的境地·但也觉得……你说的对,我大概无法再撑下去了·我对自己的毅力并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所以我选第三条路·”·季韶说,“你这里,能做腺体切除术吧”·许松延狠狠怔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的腺体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摘除,会有很多恶- xing -后果·”·机体功能失常,身体衰老加速,终生都要服用人工类信息素药物干预调节……太多要考虑的后果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的确是个一了百了的解决办法·最干净利落,不留余地··“我知道·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什么- xing -征腺体,全都是累赘。
这样反而是种解脱·”·季韶语气轻快,“没关系啊,以后大不了就还是时刻随身带着药呗·反正我已经那样过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哪怕活得短一点也好啊,至少是自由的。
我们活在这世上又不是靠腺体活着,靠的是自己的脑子和心·”·“况且……也许我并没有真的那么喜欢他·”·季韶用力抿了抿嘴角,试图维持轻松的表情,“只是这段时间以来……这是个特殊的时期,对我而言,你知道的啊,他又恰好出现,又很照顾我,所以……”·“所以……所以。”
他的声音渐渐消减,直到再也说不下去··“松延,我可能真的很喜欢他·”·季韶轻声说,“我爱他·”·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他觉得无法言喻,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从最开始就已经警告过自己了,要留下两分余地,如果真的有要分别的一天,离开得能从容一点··怎么还是把整颗心都交了出去。
他曾以为像江廖音那样坚定地表达心意,那样义无反顾地深陷在感情里,对他而言是难以做到的·当他审视内心时,总觉得心意模糊得难以分辨,连自己都看不懂。
直到这时,经历了这样的变故,才猛地看懂了·看得一清二楚··他啊··他陷得只多不少··许松延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他将利弊权衡得这么清楚,让人连劝都不知道怎么劝,“你要……想好·”·“我已经想好了·你不是也说最好能快点做决定么”·“但你这样决定,要怎么跟江廖音说他应该很难接受。”
“我不打算告诉他·”·季韶笑了笑,“他还有那么多那么长的好时光,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我还是……放过他吧。”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着,一出去就肯定会打照面·于是镇定地为自己签好了手术所需的文件,等待外面的消息·直到天色渐晚,江廖音扛不住困意蜷在沙发上打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屏住了呼吸路过的瞬间,手腕却被猛地钳住··江廖音从假寐中迅速清醒,红着眼定定地看着他,“你要去哪”·季韶踉跄地后退半步,挣了两下都没能甩开他的手,“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江廖音用力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在他耳边压得很低,“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你怪我吧,生我的气吧,怎么罚我都行。
我不放·”·许松延随后出来目睹这一切,心存不忍,叫了实验室里所有人都退出去,只留他们两个在这儿说话··“我不生你的气·”·季韶轻轻抚摸他的背,如往常一般温柔。
到了这种时候,还反过来安慰他·“又不是你的错·”·江廖音心里却涌起极大的恐惧·他宁愿季韶发脾气,多大的脾气都行,他挨打挨骂都行。
而非现在这样,语气和动作都与平日无异,却像是暗藏着已经准备好的,不容置喙的退场词·整个都在从他身边抽离出去,决绝得让人害怕··季韶将他拉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用指腹拭去他的眼泪。
目光眷恋地看着他,语气轻柔,“是因为我自己·我……太累了·”·“那我们回家·”·江廖音迅速抬起双手覆在他的手上,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他留下,“我们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然后泡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睡醒之后,之后………”·“江廖音。”
季韶打断他,“我不想再回去了·”·“……好,那也行·”·江廖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断断续续地哽咽,“那我们分,分开一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不见我也没关系。
我绝对不去吵你,等你休息好了再出现在你面前·我等着你……”·季韶却摇头,缓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已经筋疲力尽,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季韶”·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嗓子早已经哑得发疼,几近哀求·“不要说·”·“……对不起。”
季韶的心里颤抖得厉害·用尽全力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在他回抱之前便抽身离开,深深地凝望他一眼,低声道,“你别记恨我·”·江廖音咬咬牙,仍旧伸手去拉他,“你要是敢就这么丢了我,我记恨你一辈子。”
季韶避开了他·站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目光悲伤又温柔··“停下来吧·江廖音·”·那一个瞬间,他的心里传来巨大的破碎声。
在江廖音的眼睛,他仿佛看到期待中的那座候鸟停泊的岛屿缓缓沉没··“我也……把自由还给你·”·作者有话要说:悄咪咪来更辽·今天有三更·更到甜为止·*感谢在2020-02-21 00:29:40~2020-02-21 14:5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月何皎皎 1瓶;·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八章 ·不敢再看江廖音的反应,季韶立刻离开了实验室, 径直回到济园。
他什么都没有带, 孤身一人站在济园前敲门·老佟见他就这么过来很有些惊讶, 拉他进屋, 说了会儿话后突然想起什么,去匣子里拿了东西给他··是一只铁皮小药盒, “前些日子茶庄送来的。
说是你去小住时落在那里, 还总没空去取, 索- xing -就送到我这儿来了·”·季韶目光触及, 像被烫到般移开了眼·却又忍不住地看回去·最后还是接到了手里,轻轻摩挲。
是那只从前江廖音用来装药的小铁皮盒子·两个人第一次在茶园见面,纠缠到一起时掉在了床下·江廖音走时错拿了他的, 这只就被留在了那里··季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B&R药片。
既然过几天就要手术了,就那么几天, 也没必要再忍着,刚刚从实验室里带出些来··他打开铁皮盒子, 把药一片片地装进去·过去几个月的光景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像是在把那些美好的时光也一点点填进盒子里, 封存到不见天日的地方。
最后一片药放进去, 一大颗眼泪啪嗒砸落在他手背上,烫得都快要拿不稳了··“佟叔……”·“我是个坏人·”·老佟被吓了一大跳, 手忙脚乱地拍他的背,“胡说八道我打小看着你长大,就没见过比你更招人疼的孩子。”
他太多年没见过季韶这样·小时候打针吃药摔跟头都不啊一声的, 怎么突然难过成这样,“别伤心了啊孩子,受了什么欺负跟叔说谁欺负你了,跟叔说”·“是我对不住他。”
季韶珍惜地将铁皮盒子贴在额头,闭上眼泣不成声,“是我……我把他丢下了·”·最讨厌被抛弃的人,有一天却成了主动抛弃别人的那一个。
他到底是怕拖累了江廖音的未来才决定这么做,还是怕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放弃,所以索- xing -反过来先当了坏人·真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他怎么会是个这样的人呢··季韶心里想,他应该觉得后悔,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好好地对江廖音表达过爱意·现在就只敢对着除了他以外的人,在他看不到也听不见的地方说。
·老佟没再劝,让他可着劲儿哭·季韶好好地发泄了一通,心里略略松快了些·背上也起了层薄汗,连腺体都仿佛在微微发烫··“喝杯茶静静心。”
老佟亲自取杯泡茶,斟完推给他·是品质上好的普洱··季韶却只闻了闻,推到旁边的空位上,“我不想喝·”·老佟看了眼他身边的空位。
是从前那些年轻人来济园时,江廖音一直坐的地方··老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人也老了,不太懂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可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道说道。”
“你还不记事的时候,你妈妈就带着你住在这儿·后来你父亲也来过几次,她都闭门不出,是一眼也不愿意见啊·就把自己给锁死在那方小天地里,到最后也没走出来。”
“她觉得自己没本事继承家业,也没有选对可以托付的人,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这么多年,你把家业打理得像模像样,可真是不容易·”·“现在把大权交给了季憬,我是理解你也支持。
不管那么些俗事,找个伴儿高高兴兴地过日子也挺好·只是看你这模样,怕你再走了你妈妈的老路啊·”·季韶垂眼盯着茶盘,一言未发··他身边好像还存在着江廖音的影子,好像一转头就能看见熟悉的人。
可是那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是他亲手放开的,再也不会来··人可真是奇怪·明明数月前还是素未谋面,转眼就已经逃不脱也忘不掉··看他神情恍惚的模样,老佟又叹了口气,站起身继续去看他的大门,留他一个人在这好好想想。
谁知没多久就又回来,“季憬来找你了·”·“你才刚到这么一会儿,他消息可够快的·我想事情不太对劲,就先没让他进来·”·老佟说,“见不见”·季韶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小铁皮盒子,“不用让他进来了,我去外面见他。”
这个从小到大他都无比喜欢的地方,因为存在有廖音的影子,让人心里难受得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出了门,远远看见季憬在车外面通着电话团团转,秘书在他身边一脸焦急。
季韶走近听了两句,大概明白·恰好赶上季憬那边也有了突发事件,本来谈得好好的项目,对方临场变卦,要回公司开紧急会议··他应对起来语气算是游刃有余,看到季韶的瞬间却磕巴起来,立刻挂了电话对秘书说不去会议了。
季韶眉间微蹙,沉声道,“不要任- xing -·去做你该做的事·”·“我还有事情跟你说我,我有很多话跟你说,还有很多想问的,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季憬语无伦次,万分沮丧的模样,“对不起哥……我对不起你。
我也不该旷工来找你·我总是让你失望·”·季韶无奈地叹了声气,上前抱一抱他的肩,“我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我这不用急,你先去忙。”
他又看了一眼济园,收回目光道,“我到浦元等你吧·等你把工作都搞定,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你,好不好”·“好”·季憬回抱他,用力揉了揉眼眶,“好。
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江廖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实验室出来的·回过神来时夜色已经降临,他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街道上游荡··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许松延和季韶两人先后所说的话,在他脑子里嗡嗡回荡。
季韶的话,每回响一遍都是锥心的刺痛,他不愿意想·许松延那些话他却听进心里,又狠又准地戳中了那片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领域··半个晚上,他都在想许松延说的话。
他为什么不愿意成为Alpha·在同龄人们陆续开始分化的年龄里,他就开始厌恶“- xing -征”这个词·更确切地说,他厌恶自己身上分化的- xing -征——如果他分化成的是Omega,那么他不愿意成为的就会是Omega。
他不愿意成为的,是真实的自己··乍一想到这,江廖音觉得很荒谬··他向来是随心所欲的,任谁看都没有比他更符合“做自己”的人了··他独来独往,不愿意融入这个被- xing -征划分的世界。
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画框般的距离,即使近在眼前,依旧让人觉得不可捉摸·他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流转于世界的各个角落,却始终无法在任何地方产生归属感,找不到可以长久栖息之地。
直到季韶出现··他四处游历,并不是因为特立独行,藐视束缚与陈规,只是因为没有可以安心停驻下来的家·可跟季韶住在一起的时光里,他再也没有独自去过任何地方,每天忙完了自己的事就心急火燎地想要回去。
他人缘差,目中无人的样子令人心生畏惧,其实只是因为不擅长与人相处,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却被季韶堂堂正正地护着,代他与位高权重的长辈分庭抗礼。
他口口声声厌恶拘束,不自由毋宁死·可心里感受过的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季韶缠着他,制造甜蜜的亲吻,分享温暖的拥抱·哪怕什么都不干,他也恨不得自己就这么被心爱的人拴在身边,永远待在一起。
他逐渐开始发觉了··他并不是原本自以为的那个“江廖音”·那个江廖音是用来示众的,用来欺骗别人,逃避责任·用来在他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个世界的时候,能有个含糊的借口给自己制造安全的一隅,心安理得地放逐自己。
只是欺骗别人的时间太久,差点连自己都骗了过去··直到季韶出现··他终于明白,原来他的归属感不是在某个地方,而是在这个人的身上·他在季韶面前,从来都不是那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他只是江廖音·一个不野也不酷的Alpha,却是一个足够真实的自己··因为有季韶,他才拥有足够的信心打破隐藏和伪装,去接受原本的自己·连同“Alpha”这个词背后牵连而出的庞大的世界碎片,连同纷至沓来的权责和义务,以及尚未可知的一切——统统都接受。
这是他原本就应该担当的一切·只是他太懦弱,一直假装看不见·直到心爱的人来到身边,给了他融入这个世界的勇气··他本应该早一点明白的。
江廖音难过地想,或许在季韶问他“有没有想过当Alpha”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是个懦弱怕事的胆小鬼了·或许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没有足够的信心,无法再将这份感情坚持下去。
·他很想立刻当面告诉季韶自己可以做到·他不是只能给他幼稚的看不到未来的爱,他会努力克服所有困难,成为强大的Alpha,替他撑起一切,让他可以毫无顾虑地信任依靠。
可是他都不愿意见他一面··江廖音双手插在口袋里,闷头往前走·手指碰到随身携带的药包,毫不犹豫地拎出来全部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匆匆瞥过去一眼,就觉得这路边的垃圾桶怎么古色古香的有点眼熟。
再抬头时,济园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怂归怂··江廖音挪不动脚了,可心里还扎着季韶不要他的话·就坐在大门口的石阶上喂蚊子,半天没敢敲门。
老佟在门口监控里盯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来,把大门猛地一推,没好气道,“你到底进不进来”·江廖音没有一点防备,差点被他掀下去。
回头看到他,表情怔忪,心里却豁然燃起些希望,“我能进么他在这里”·“……他不在这儿。”
老佟望着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忍,“虽然我看着你闹心,但小韶老早就交代过了·你可以进来·”·“他……说什么”·“他说不论什么时候,要是你来,尽管住,当自己家。”
江廖音眼底的光摇曳忽闪,又被夜里凉风吹熄··半晌,转过头才小声说,“他是个骗子·”·一个坏人,一个骗子,倒是还挺般配··老佟忍住想踢他一脚的冲动,粗着嗓门道,“那就不要信他说的谎话年轻人,用心分辨什么是应该相信的。”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谈个恋爱都神神叨叨,光是分两头自个儿瞎想那什么时候才能成事··老佟看了眼天色,最后丢下一句,“小韶跟他弟弟去浦元那边了”,咣地又把门关上,深藏功与名。
“……”·江廖音坐在原地扒了扒头发,突然豁然地笑出声来,双手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提着嗓子喊,“谢谢您啊佟叔”·“回头喜酒请您坐第一桌”·院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回喊,“赶紧滚蛋”·江廖音转头就跑,想拦车去浦元时突然接到了程沛奇的电话。
这很稀罕·江廖音心想或许是隔三差五就送他小几十万的实验材料起了作用,不过那本来是用来贿赂他打听季韶的发情期的,“有事”·“有事。”
程沛奇言简意赅道,“我刚刚发现了季先生的手术意向书·还有全部意外免责的文件,都已经签好了·”··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手术的日期挺近的。
所以我想着……你知道这事吗”·“不知道·”·江廖音皱紧眉头,“是什么手术”·夜风吹过,他背后的汗起了两遍,冷得止不住地打颤。
程沛奇冲着他给自己捐了好些材料的情谊,为他详细讲解了手术的风险- xing -和死亡率,以及- xing -腺缺失群体的生存状况,社会地位和可能遇到的歧视·顺便把断断续续听到的对话也一并透露给了他。
“他说希望你能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季先生大概是不希望你被他的事情拖累·”·江廖音“嗯”了一声,接下来的三分钟里再也没有动静。
程沛奇等得快要以为他已经挂了,才又突然听见他说,“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直到多年以后,程沛奇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听到他的请求的瞬间,心中无以复加的震撼。
回想起他在重要关头作出决定时果断决绝的语气··“你们两个……疯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江廖音道,“我现在就回去收拾,把药都带上,然后去实验室找你。”
挂掉电话,他莫名又笑了起来·许久,吸了吸鼻子低头给季韶发短信,按键上指尖用力到泛白··【江廖音:我爱你·】·【江廖音:不留余地。
】·作者有话要说:来辽·缓缓二更·都把刀片给我收回去·今晚还有一更·掏心窝子·准备接受表白轰炸吧·*·感谢在2020-02-21 14:53:05~2020-02-21 17:52: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unny、明月何皎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unny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五十九章 ·季憬临时回了公司,季韶答应他要好好谈谈, 依言去江宅休息等他。
晚上要在这里过夜, 他本来想回趟小区把枕头带上, 可又怕遇到江廖音, 很没出息地打消了念头··不知道是否因为感冒还没好,他身上的热度似乎有再攀升的趋势。
在浴缸里泡得昏昏欲睡才起身, 倒在床上睡到半夜再次被热醒, 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热度并不是分散在全身的, 反而在往腺体聚集·季韶以为是骤然服药的反应, 白天在实验室里做过检查,知道并无大碍就没多理会。
身上燥热得厉害,他下楼找水喝, 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恰好季憬结束工作回到了家·发现这边的灯亮着立刻跑过来, 见到他时也立刻察觉异常··实在是很明显。
季韶把矿泉水喝出了二锅头的度数,撑着脑袋两颊晕红·抬眼看来时, 如水的眸光中散播出难以抵挡的媚意··甚至连声音都软得能掐出水来, “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吗”·“解解解解决了。”
季憬心里一突突, 视线下意识地回避·脑子里却冒出个惊悚的念头··“哥你该不会是发, 发发发……”·“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白婉困倦地站在楼梯上。
她是听见院里停车的动静过来看看儿子的·刚一出房门, 站在楼梯上就闻见一股子Omega信息素的甜味·似有若无,勾人得很··她以为是儿子从外面带回来的Omega气味,心里颇有些不满。
大半夜不回家, 她还以为是去加班了,原来是去鬼混·还带着一身小妖精的味道回家里来··季韶也在这·她儿子原本那么乖,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带的。
白婉忍不了这个气哐哐下楼想过来教育一二,“季憬你给我坐那别动”·季憬心里暗暗叫苦,着急想让季韶赶紧走。
季韶却一直淡定地撑着脑袋,像在打盹儿·直到手臂撑不住头,咣当一下趴在桌上,睡着了··“……哥你没事儿吧哥·妈你先站那妈你别动”·“……”·季憬心焦地拉了下他的胳膊,心想这时候怎么还能睡得着。
碰到他灼热体温的瞬间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困得掉头,而是被突然爆增的信息素含量激得昏了过去··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季韶短促地“啊”了一声,身上的信息素轰然散开,在宽阔的厅内依旧浓度惊人。
白婉震惊得渐渐后退了几步··她是个beta,对信息素并不敏感,却依旧被季韶发情期的信息素冲得心神摇曳,一阵眩晕··回过神来,看见离季韶最近的地方,她的傻儿子给了自己一耳光,咬牙保持清醒。
把手脚已经软得使不上劲的哥哥拉起来,艰难地背到背上··白婉眼底黯了黯·一个健步往前冲到他身边,“把他放下·”·季韶的意识已经稀薄得不受控制,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不安地拽着他的衣服,只能含糊不清地吐出一段段单音节。
他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季憬不得不释放Alpha强硬地镇压,还得对付着自己又想搞事的老妈,警惕地往后退··“妈你想干什么”·“我倒要问你想干什么”·白婉怒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一直在骗我们他骗了所有人”·“这消息传出去,足能让他身败名裂·”·她兴奋得喊起来,“把他放下,让别人都看看季绾的儿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哈哈哈,终于还是有了这一天”·甜文生子年下幻想空间·“妈你说什么呢”·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生事,季憬又气又急,暗示她身后的佣人上前摁住她,“你疯了么”·“我疯了到底是谁疯了”·白婉语气越发凄厉,“季憬你姓季你爸爸不姓季,你妈妈也不姓季,你懂不懂为什么我们寄人篱下隐忍到现在,你懂不懂是为什么”·身后的佣人看准时机上前将她制住。
季憬看着她全无姿态地挣扎,心底一片悲凉··“姓什么并不会决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别忘了,当初是你把我改名也要进季家的·做选择的人是你。”
即使一辈子都要活在那个女人的- yin -影里··没有人能拒绝近到眼前的好处··这是藏在好处背后,她将永久付出的代价··“妈,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从来都不欠你什么的。”
季憬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丈夫给你的·也不是你的儿子给你的·是来自你最恨的那个女人,是她的儿子,用日日夜夜的心血挣来的”·“如果我哥毁了,季家也就毁了。
你呢”·“你该知道,到时候的自己会有什么下场·”·白婉被他教训得愣神,一双日益浑浊的眼睛颓然地望着他,“但是……现在把季氏握在手里的人可是你啊。”
“没有什么但是·我早就说过了,在我心里,季氏永远都是我哥的·只要他想要,我随时都会还给他·”·季憬毫不留情道,“如果你做出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带她回房间休息·天亮之前不要让她出门·”·他把季韶背回了房间放在床上··季韶已经烧得脸色绯红,眼睛紧闭着,眼角也发红,溢出泪来。
嘴唇更是嫣红滚烫,难受地抿着··他始终在艰难地重复那个单音节,季憬弯腰仔细分辨,听出模糊的“jiang”··他心底想被狠狠地扯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
再靠近一点季韶便剧烈地颤抖,拒绝任何碰触··“哥……我帮你叫医生来好不好”·季韶不回话·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咬紧嘴唇不想泄露出一点声音。
季憬咬咬牙退出了房间··他都这么大了,是知道Omega发情期里会发生什么的·这时候除了让家庭医生来待命,犹豫再三才又打给江廖音·手指颤抖得厉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电话响了两声才通,“江廖音”·“不管你在哪有什么事要做,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家来”·那头传来一声嗤笑,“季憬你是不是活腻味了”·“……”·季憬急得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脱口而出,“我哥——”·“- cao -。”
江廖音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等着我,还有半个小时才到·”·**·这半个小时里,季韶如坠地狱··他的发情期和戒断反应像是串通好了,合伙上阵,一起欺负他。
无穷的痛痒将血肉和骨髓全都掏空,只剩薄薄的一层外壳,一戳就碎,再填上令人发疯的空虚和躁动,发疯一般地渴望着被人用力地贯穿,用滚烫填满··他发疯一般地想念江廖音,在这样的时间里尤为强烈。
想念他身体源源不断的温度,想念他的每一次深入和贯穿,甚至想念他曾经嫌弃过的过分的折腾,即使要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也好过这样忍受极度空虚的折磨··可他亲手把那样的温暖推远,像强迫自己从美得难以维系的梦里醒来。
终究要独自面对的现实依旧残忍而冷酷··江廖音从下车开始就一路跑过来·见到他的瞬间,季憬几乎要哭了·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有天见到这个人时会有类似于见到救星的心情。
救星进来第一句,“我飙车过来的,闯红灯了·违章记录你帮我处理··“……”·“他在哪”·“在房间里。”
季憬带他往楼上走,“他不许任何人靠近,我不敢开门,他的信息素溢得到处都是·”·江廖音点了下头,深吸一口气,“开门·”·他只将门推开一小半,从门缝里欠身进去,立刻反手关好。
望向床上的人,心中皱疼,大步冲了过去··季韶悬在床边摇摇欲坠,手里却紧握着空荡荡的药盒贴在胸口,里面的药片全洒出来掉了一地··他又闻到了他爱的薄荷味,香甜得仿佛天生为他量身定制。
他颤抖着贪婪地呼吸,看到他这一生里最美好的梦境,重新降临在他身上··“江廖音……”·“是我·”·江廖音扶起他靠在自己胸前,轻声安抚,“我来了,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希望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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