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等过我 by 初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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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等过我 by 初可(4)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手快地帮忙将景弦的行李搬上车,也帮他将那些买来送给同事的小礼物都堆到车后座,利落地帮他一把甩上车门,朝景弦高兴地挥手:“再会”·“…………”景弦的满腔难言的忧伤活生生地被他笑得噎在心口。
忧伤也直接变成了生气··本来还要交代些什么话,现在一句也没有了,他踩着油门就走,他一路气到家,艾青映却是浑然不觉··景弦走后,艾青映将景弦给他买的衣服全部塞进自己车里,这只是少部分,大部分都是留了地址,明后天人家会寄过来。
他哼着歌开车也回家,到家后,他的保镖大哥给他打电话··是他小时候的保镖,长辈非要给他安排,他在国外长大,小时候漂亮得像女孩,怕他被欺负,尽管他其实打架特厉害,根本就用不着。
长大后,他就更加用不着,他不喜欢被人跟着,保镖大哥跟他这么多年,又跟他回国,他自然还是留在身边,没事帮他打打杂,保镖大哥过得也挺开心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有时候,例如根据白帆的车牌号找人,又例如找景弦,这些事才会用到保镖大哥··保镖大哥工资照拿,每天都没活儿干,难得有活干,总是非常兴奋的,尽管面瘫一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这一回,总算又被派了活干,他再度兴奋起来··艾青映终于从无锡回来,他自然立即汇报来了··保镖大哥这样那样一通说,艾青映眼睛一亮:“真没想到啊,这位大姐战绩如此辉煌”·这位大姐,就是刘心语的那个闺蜜,在咖啡店直接骂景弦的人。
艾青映不想放过她们,然而刘心语还真的精神不正常,正在家里休养·他当然不会怜惜那样一个bitch,她是自作自受,但他也不至于闹到对方家里,对一个目前精神不正常的人做些什么,否则闹出事来,说不定还是景弦被人背后说道。
他就派保镖大哥先去看看刘心语的闺蜜这个人怎么样·没想到,保镖大哥都没怎么看,稍微查一查,就发现她干的“好事”还不少··艾青映啧啧称奇:“就这样的人,哪里来的脸去抨击别人”·保镖大哥问:“现在怎么着”·“她跟她的小姐妹不就喜欢当众表演么人越多越兴奋,嗓门也越大,我看她戏足得很,就是缺个舞台,那我们给予这位大姐一个舞台。”
他可不是刘心语那种无中生有的人,他是按照事实办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什么时候”·“就明天大姐估计等不及了”艾青映想了想,又道,“不,博物馆礼拜一闭馆,后天吧,人多点,舞台更大。”
“好嘞”·两人又这样那样商量了一阵,才挂了电话··第32章 开始你的表演·礼拜一的早晨,景弦将在无锡买的那些排骨与豆腐干都带到车上, 慢悠悠地开车出门上班。
博物馆闭馆, 他们却还是正常工作的·无锡的豆腐干, 甜甜的, 咬一口还有汁水, 很好吃,尤其小姑娘们都爱吃··女同事们当零嘴吃,一会儿便吃光了,景弦发现自己还是买少了。
到了中午,都没去食堂吃午饭,外卖买了些炒蔬,直接将三凤桥的排骨用微波炉热了,自然又是吃了个干干净净··景弦挺高兴的, 他原本其实也不是很在意他人目光的人,因为自信, 所以无畏。
生- xing -不善言辞, 跟同事们关系一直平平,办公室里轻松热闹,他却很少能够真正参与其中,面上差不多也就可以了··被出柜后, 过度刺激下, 他反而开始过度在意别人。
不能说- xing -情大变,也算是- yin -差阳错吧,如今他和同事之间反倒是真有了几分真的亲近··吃饭的时候, 女同事一,一个姓林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个排骨啃,边啃边道:“景弦啊,跟你说个事。”
她对面的女同事二,徐同事瞪她一眼,林同事道:“那又怎么了,就我们三个人,景弦也知道我的,我又不是什么长舌妇·”·景弦笑:“是啊,什么事,你直接说就好。”
“就是那个刘那啥的闺蜜吧……”林同事瞟一眼景弦,景弦拿着筷子的手果然一紧,她赶紧道,“那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她的同事正好跟我有工作对接,悄悄告诉我的,叫我安慰你,还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景弦低了头。
林同事又道:“你别误会,她们也没有将事情告诉更多人,那个人是觉得对不起你,才拜托我跟你道歉的·你更不用觉得过意不去,其实我们做同事也好几年,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的再说了,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很重要吗所以,我觉得你其实根本不需要安慰,我看你这些天也一直好好的,就一直没提。”
景弦抬头看她,微笑道:“谢谢你·”·“没事啦,总之,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们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你的其实你刚来单位的时候,我们很多人暗恋你来着哈哈。
现在好了,大家不用抢了,反正你不会喜欢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景弦不由笑出声,徐同事也跟着笑了,也对景弦道:“是呀是呀你不用压力太大,也不用太在意,这些都不算什么的”·“我知道,没关系的。”
“至于那个谁……”她们俩撇嘴,“神经病嘛,别管她好了”·后来三人没再说这件事,继续说说笑笑地吃午饭。
景弦的心情却是变得很好,原来真的是有同事支持他的·谁料第二天,就出事了··当时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同事们出去吃饭,景弦不想吃饭,正坐着看书。
看到一半,便听楼下传来吵嚷声,他开始没当回事,声音却越来越响,他不得不起身,从窗户往外看了眼,隐隐约约看到单位门口似乎聚集了很多人,只是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楚。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便又坐了回来··大概半个小时后,林同事突然冲回来,满脸兴奋:“景弦”·景弦抬头看她,讶异道:“怎么了”·“你快来”林同事上前就拉住他的手,兴许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gay,女同事们反倒对他没了任何顾忌,直接拽着他的手往外跑,景弦哭笑不得地放下书,跟她出去。
林同事一脸兴奋与八卦,景弦问是什么事,她只说出去看了就知道··很快,景弦也的确知道了,刘心语那个闺蜜,他原本只知道姓程,现在知道名叫程雪·程雪好像给人当小三,被原配找上门来。
那个原配不仅是一个人来的,带上了好几个小姐妹,以及小姐妹的男朋友、老公,还把那个渣男也给带了过来,在他们单位门口的两棵梧桐树之间挂了横幅·门卫看着不对,非让她撤了,她们也很听话地撤了,她的小姐妹转身就爬到车顶解绳子,绳子一解开,“刷”地,满车挂满红色条幅,上头是黄色金灿灿的大字,红底黄字,触目惊心,写的全是段子,有说程雪是小三,还有说XX是渣男。
广大人民群众从来最爱看这样的戏码,不用原配与小姐妹多说什么,就有围观群众帮着念段子··原配特别厉害,对着他们这些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一手揪着渣男的头发,大声道:“我办事公平公正,这个渣男花我的钱,开我的车,吃我的,住我的,还在外面养小三,小三还有脸骂我、挑衅我,我当然一视同仁了,特地也把渣男带过来,两个连着一起打”·说着,就扇了渣男一个耳光,声音特响。
渣男一句话不敢说,门卫大叔们看着影响实在不好,上前劝了半天,说程雪的确不是在他们这儿办公,原配终于相信了,揪着渣男,带着一群围观群众,浩浩荡荡地又往博物馆前门去了。
景弦没有跟过去,林同事满眼发光,说道:“这就叫现世报我以为她多厉害的人,有脸骂别人,没想到自己也不过就这样太丢人了吧,被人家原配找上门来”·徐同事也道:“可不是,妈呀,那个原配姐姐好厉害的样子,耳光说扇就扇,就应该这样嘛,出轨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还直接就去前头了,那儿可是靠近展厅的,人可多了,大家不就都知道了”·“那也是她活该”林同事又悄悄跟景弦说,“你看,老天爷都在替你报仇呢”·景弦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
他们看过热闹,便回去继续上班,大家看似平静,实际各个同事群里都在说这件事·那个原配到博物馆前头,找到程雪,果然连着渣男一顿闹,到后来,保安与警察叔叔都来了,三人全都拉去派出所。
据说调解了很久,原配姐姐兴致高昂地回了家··渣男和程雪则是躲在派出所里哭,没脸再出去··原配还特别拍了不少程雪蓬头垢面的照片,照片不一会儿就传播开来,林同事还特别发给景弦看。
景弦看了会儿,觉得程雪被打得挺惨的,平常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但是吧,他又不是圣父,只能说活该,谁让她自己去给人当小三··当然,他更多的是觉得有点可笑,这样的人又凭什么质问他·他又凭什么要为这样的人说的话而郁闷幸好他没有真的去死。
景弦扯唇一笑,彻底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再对他没有半点影响··直到又是两天,程雪的那件事闹得太过,网上竟也传播开来,视频被疯狂转发,那天又是直接来单位闹,有损单位形象,程雪本就没有编制,直接被开除。
同事们又赶紧将这件事告诉景弦,景弦已经非常平静了··晚上回到家,和小朋友聊天时,他突然想到这件事,问道: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在咖啡厅骂我的人·艾青映精神一振,立即回复:咋了·景弦将事情告诉他,他道:活该那你有高兴一点吗·景弦想了想,打字:是有一点的,倒不是因为她倒霉,而是发现自己可笑。
我从前就是一个从不在意他人的人,这些日子迷失自己,经过这次,我想,我的确会越来越好,我会努力地去忽视他人的视线··艾青映非常高兴,这件事如果能有这种效果,那就是最好了·他乐滋滋打字:景弦哥哥,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景弦也笑着回复:承你吉言。
景弦还不忘关心地问:你喜欢的那个人,追得怎么样·小朋友:稳步进行中,嘿嘿··小朋友又问他:那么,景弦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景弦看着他的“嘿嘿”,能够想象到对面傻笑的模样,再看到这句话,脑中忽然冒出Cyan的笑容,很可爱。
从无锡回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这会儿竟然是分外的想念,很莫名其妙地想念··这会是喜欢吗·不··景弦摇头,踟蹰了会儿,回复道:可能吧。
小朋友又问:是可能有,还是可能没有呢·景弦便有些迷茫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不是喜欢喜欢又是什么样子的·他应该没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否则过去三十年,为何谁也没喜欢过·一句“可能吧”,却也足以令艾青映再度情绪高涨。
景弦去睡觉后,他往后仰倒躺在床上,翻出手机里那天偷拍的景弦的照片看,越看越喜欢,嘴边全是笑意,他换了个躺姿,再看下一张照片,正是景弦偷偷保存的那张合照。
他也保存了,只不过他是正大光明保存的,那条微博他甚至还收藏了··他觉得下面评论的人都说得特别好,他们就是特别配·他甚至让官博联系这个人,送这个小姑娘演出的票子,和酒吧一年整的免单。
从无锡回来,艾青映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太频繁地去找景弦,他怕景弦嫌他烦·景弦这几天心情应该不错吧他应该能够去见他的多多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艾青映一跃而起,正要再把无锡那天的视频发到微博,好再找理由去见景弦。
刚把微博发出去,身边的手机响,他看了眼,立马直接关机··床头柜上的座机立即跟着响,艾青映痛苦倒回床上,接起电话,不满道:“干什么啊·”·“宝贝,你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也不回我的微信”·“……你不要总是这么叫我行不行啊”·“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为什么不可以叫”·艾青映头疼:“我瘆得慌求求你和以前一样就好求求你继续当我不存在再说了,‘宝贝’是要留给我将来的男朋友叫的你换一个,以后别这么叫我”·“男朋友”对面声音拔高,变得无比兴奋,“你交男朋友了不是女朋友”·“……没有,你不要这么兴奋好不好,我说的是将来——”·“长得帅不帅不帅的话,妈妈不答应”·“你冷静,我说的是将来……”·“带他来见我”·“……跟你说话好累。”
“妈妈现在就派人去接你你赶紧过来给我讲讲你的男朋友我要看照片”·“我都说了是未来男朋友现在还不是”·“那不正好我帮你出谋划策让他立即成为你的现男朋友司机出发了”·艾青映无言以对,他怀疑他这么多年没正经喜欢过女孩,并且还弯了,就是因为他有个太过公主病的妈妈他太害怕了·景弦却是看到了青映官博发的那条视频。
他很仔细地又观摩了一遍,尤其是最后他与Cyan合奏那条,他看完一遍,忍不住再看一遍,看了一遍又一遍,很晚了,才不舍地去睡觉··夜里,他竟然梦到Cyan,醒来后,他还怔怔的。
直到上班了,坐在办公室里,他还有些懵懵的··他泡了杯浓茶,正想让自己清醒些,他对面办公桌的林同事忽然一声惊呼··景弦不由抬头看她,徐同事也看她:“怎么啦”·“傅真真被拍到男朋友了”·“快快快,我看看”徐同事立马起身,跑到她身后看她手机,“哇哦果然是,大半夜的,带着陌生男子出去吃饭,又一同回豪宅,这明显就是啊我看傅真真这次还怎么反驳”·“不过这个陌生男子还挺帅的,就是不怎么看得清脸。”
“哎哟,傅真真又不傻,要找男朋友,肯定会找帅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男明星,还是素人呢·”·“总觉得这男的有点儿眼熟。”
“帅哥都长一个样,只有丑人才各有其丑,这很寻常啦”·她们俩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八卦,景弦自然不好直接冲到她们身后去看。
她们也以为景弦不感兴趣,根本就没带他讨论··但是他其实真的挺喜欢傅真真的,他也有一点点好奇··景弦自己打开网页看,这么一看,他就更懵了··傅真真那个男朋友,身上穿的风衣、裤子和鞋子,都是他给Cyan买的啊。
·第33章 金屋藏“鸭”·景弦甚至凑到电脑上,放大那张照片, 仔仔细细地看··他没有看错, 当真是他买的衣服·甚至有一张, 车灯反光, 他都能看到那人脖颈上的项链, 是那个小吉他和那枚戒指·景弦“咻”地从电脑上收回脑袋,手上还抓着鼠标,看着电脑桌面,满脸不开心。
这叫什么·Cyan为何会和傅真真在一起还是新曝光的男朋友·看这手挽手的亲密样子,显然不是才认识一两天啊傅真真半个身子都靠到Cyan身上了·他也火速想到在乌鲁木齐时,两人看电影,Cyan提到傅真真时满脸的不耐,还嫌弃傅真真老, 亏他还替傅真真抱不平折腾到天亮,原来那个时候他们俩就是认识的, 是Cyan在抱怨金主·景弦越想, 脸越红,那是给气的。
这到底叫什么啊·不是说好要认真生活为什么还要去找从前的金主,这个金主还是傅真真,大半夜地, 两人在大马路上搂搂抱抱这都被拍下来了, 网上这么多人讨论,随便搜一搜,每一秒都几百个讨论。
搂搂抱抱就算了, 被拍就算了,还戴着他给买的东西穿着他给买的衣服·林同事甚至大声道:“哇哦页面都卡了,不愧是傅真真”·景弦捏着鼠标的手收紧,突然用力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音。
同事们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景弦,你怎么啦”·“我……没怎么……”景弦又坐回来,反复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真的不要生气。
可是他就是非常生气·说话不算话,说好了要好好生活,要与过去道别,这又是在干什么·连女明星都敢惹·Cyan难不成还真要跟傅真真公开·同事们边看边啧啧称赞:“你别说,傅真真的确漂亮,这种魔鬼角度,模糊成这样,脸都这么美。”
景弦再看一眼,美什么啊·他决定了,从此之后,他最讨厌的人就是傅真真·同事又道:“这个小帅哥戴的项链很不错嘛,亮闪闪的,镶了大颗钻石的样子,是不是傅真真买的哦傅真真反正钱多。”
那是他买的·景弦再度站起来,在同事们不解的声音中,匆匆留下一句“我请个假”,直接拔了电脑电源,拎上包抬脚就走··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同事面面相觑,头一回见到如此仓促的景弦耶。
景弦直接开车去青映酒吧,这个时候,酒吧还没营业,看门的保安认得景弦,知道他是过来找Cyan的,告诉他,Cyan不在··景弦有些急躁,头一回后悔当初没有留联系方式。
他问保安要了联系方式,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努力地平复莫名仓乱的呼吸,平复得差不多,他拨了那个手机号··却没人接,景弦用力按掉电话··他皱紧眉头,看着车前悬挂着的青映木质招牌,脑袋中胡思乱想,想Cyan是不是还和女明星在一起还住在什么豪宅里越想越乱,他再打电话,好在,这次响到一半,电话接通了。
“谁啊……”艾青映的声音迷迷糊糊,一听就是没睡醒··想到“睡”这个字,景弦只觉眼前一黑,用力甩甩脑袋,严肃道:“我是景弦。”
“哦,是景弦啊……嗯……啥你是谁”艾青映的声音忽然变大。
景弦的声音则是更为肃穆:“你现在在干什么”·“我,我在睡觉啊·”·“在哪里睡觉·”·“呃,在床上睡觉啊,我——”·景弦直接打断他的话,冷酷道:“把你的地址发给我,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迅速。”
说完,没等艾青映回话,景弦按断电话,继续深呼吸··艾青映从床上爬起来,满脸茫然,伸手揉揉眼睛,再抓抓头发,脑中一团迷糊··他特地翻到通话界面,刚刚竟然真的是“多多”给他电话·他立马兴奋了,也彻底清醒了,再往回打电话,景弦却不接了,他只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家的地址编辑成短信发给景弦。
景弦又非常冷酷地回复:我现在过去··艾青映再使劲儿地揉眼睛,景弦要来他家·他从床上跳下去,扑到落地窗前探了脑袋往外看,太阳正往西边落,没从西边起呀·他兴奋坏了,兴奋得都不知该做啥才好。
至于网上的事·与他有关系吗·他妈,永远认为自己十八岁的傅真真女士压根就不把这样的事当回事,自然也不会告诉他,由于害怕傅真真女士的公主病,或许大家不敢相信,他直接微博屏蔽了他亲爱的妈妈“傅真真”,他看不到任何关于傅真真女士的新闻与推送。
艾青映扔了手机,赶紧先去洗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又香喷喷的··再特地穿了件景弦给他买的粉色毛衣,把头发吹一吹,小心戴上景弦给买的项链,觉得打扮得还可以,下楼就往花园暖房跑,看看有没有还在开的花,给他们家多多摘几朵跑到一半,又想起来要让阿姨泡好茶,做些好吃的点心,再往回跑,跑来跑去可忙坏他了。
他这里忙碌着,景弦却是憋着一股子的气开车··他看了地址,那地方是别墅区,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也有栋别墅在那附近·Cyan那么穷,哪来的钱买别墅肯定是傅真真给他买的,或者是让他住的。
景弦越想越生气··这是金屋藏娇的地方啊·他单方面认为,他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Cyan说话不算数,说好大家一起努力迎接新生活,那人却又回去做鸭了·他非常失望他是因为失望而生气·景弦胡乱给自己找着借口,脚下各种踩着油门,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将车子开到艾青映家门口,大门已经提前为他打开。
景弦看了眼精致别墅,沉着面孔将车子开进去,车还没停,艾青映已经冲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捧花··是因为多日没见吗·看到那样生机勃勃的人与花,景弦下意识地竟然笑了,笑到一半,他才又沉下脸,将车子停在艾青映的脚边。
他冷漠地开门下车,迎面就是花,艾青映直接将花塞他怀里,惊喜万分地问:“你,你怎么想到来我家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啊你——”·“闭嘴。”
“哦……”艾青映乖乖闭嘴,更是乖乖地看着景弦,又小心翼翼将花往他怀里再塞塞,“那你收了花嘛,我送你的我亲手在院子里摘的”·景弦看他一脸卖乖,气忽然就消了不少,却不想收他的花,才不想要这里的任何东西可他真的很乖,景弦到底将花收到手里,依旧满脸不悦,艾青映倒是甜甜地笑,仿佛随时都能原地转圈跳舞,又催他:“进去进去我给你泡好茶还有好吃的点心”·景弦瞧他穿的还是自己买的衣服,心中的高兴多了点,想了想,直接道:“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
“…………”艾青映于是就懵了,“啥”·景弦加重语气:“我说了,立刻收拾东西,跟我走”·“可是,我为啥要走……这是我的家啊……”·“你的家”景弦突然发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那条新闻给他看,“我都看到了难怪那天在乌鲁木齐,你说傅真真的坏话,原来是这个原因”·“什么啊……”艾青映往前凑了凑,待他看清楚是什么新闻时,他十分无语,他突然怀疑他妈是故意的,他无辜啊。
景弦却以为他是心虚,再道:“你答应我的,好好做人,再也不过从前的生活,你为什么又这样”·“…………”艾青映也很无奈,妈妈长得太年轻,年轻到完全不像他妈,真的不怪他啊,妈妈太红,成天被人拍,偏偏妈妈本人还不当回事,也真的不能怪他的。
“你说话不算话你辜负我对你的期待”景弦则是越说越气··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艾青映看着吧,就很舍不得了,再次打算解释自己真不做金钱生意的事,顺便把傅真真与自己的关系也告诉他。
谁料,景弦接着又气道:“你不就是缺钱么你不就是死- xing -难改么那好,你跟我走,我包你我给你大房子住我给你钱花”·不就是金屋藏娇么谁还不会了他又不是没钱·“……咳咳咳”·“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跟我走”·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好事·艾青映于是开始挣扎犹豫,是解释,还是干脆将错就错地跟着景弦走呢·机会难得。
景弦将花放到座位上,伸手推他:“快去收拾东西,什么也不许带,我另外再给你买”·认识好几个月了,景弦难得主动对他“动手动脚”,艾青映就飘了起来,他决定跟他们家景多多走·他心道:傅真真女士这一次对不住了·艾青映非常幸福地冲进屋子去收拾行李,景弦留在原地,简直多看一眼这个地方也不愿意,再精致漂亮,他也不愿意,他嫌弃地上车,等艾青映出来。
艾青映将景弦给自己买的衣服全都倒进箱子里,其他什么也没带,家里阿姨纳闷:“这是怎么了要出门去哪里啊”·“嘿嘿嘿我老婆来接我回家”·阿姨一听,立马支起脑袋:“你要我准备的点心和茶就是给那位小姐准备的怎么不请进来也让阿姨我看看”·“nonono,不是小姐,是先生。”
“啥”阿姨傻眼··艾青映背上两把吉他,推着箱子已经往外走,阿姨赶紧追过去:“出去住几天什么时候回来”·艾青映背对着阿姨挥手:“最好就不回来了”·“…………”阿姨满脸问号。
眼看艾青映要出门了,阿姨再着急道:“那你衣服多带几件,这么些哪里够穿天冷了·”·“我老婆会给我买的”·“…………”阿姨满脑袋问号。
“走了走了”·“那你的乐器,总要多带些吧万一要用呢”·“我老婆也会给我买的”·阿姨满身问号,百思不得其解,她从小看到大的,那么大方可爱的小少爷,怎么就这样呢这不就成了吃软饭的吗·她站在原地,怀疑世界,反思自己,拒绝再向前多走一步。
艾青映的速度非常快,景弦很满意··见他推着箱子,背着两把吉他飞冲过来,心里竟然涌起一股陌生而又令人欢喜的幸福感·他不觉又打开车门,走下车,艾青映冲到他面前,笑道:“我都收拾好了”·景弦已经收起笑容,“嗯”了声,说:“上车吧。”
说完,他便悄悄观察,只见艾青映一点流连也没有地,立刻拉着箱子去后备箱放箱子,景弦更满意,他走过去,要帮忙··艾青映连声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放好箱子,艾青映将自己的吉他小心放好,抢在景弦前头爬进副驾坐好,还乖乖系好安全带,催景弦:“快走快走”·竟是一刻也不愿多留的模样,景弦坐上车,自然是立即开车走了。
艾青映家的阿姨则是站在三楼的阳台上,使劲儿地看,看了半天也没看见未来“夫人”长什么模样,不时叹气··阿姨觉得,这位先生一定是个非常绅士而又和善的人,不然如何能忍受他们家这样吃软饭的小少爷他家小少爷吃得可多了啊买起乐器来还特能糟蹋钱·阿姨叹着气,目送车子开出院子。
然而车子刚开出院子,忽又停住,阿姨纳闷··车内,景弦则是不悦地吐出两个字:“快去·”·“我去去就来”艾青映推开车门又往回跑。
景弦从后视镜里看他飞快跑走的身影,心里不痛快,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都要走了,又跑回去拿·艾青映跑回二楼他的卧室,抱起他床头,他特意买回来的小黄鸭毛绒玩偶,再度往外跑,阿姨跟在后面直摇头,满脸惆怅,好好的孩子,吃软饭可怎么好哟·景弦等了片刻,见他竟然抱着只小黄鸭回来,当真是气得,已经没劲再气了。
艾青映却是非常高兴,还拿起鸭子在景弦跟前晃晃:“可爱吗”·景弦无力地摆手,一句话也不再说,直接将车子开走。
艾青映以为景弦要带他回自己家,就是他曾经在门口坐了一夜的家··然而,景弦将车开出院子后,反而将车子往西开,艾青映纳闷:“不是去你家”·景弦不想搭理他,还在为他特地带上小黄鸭的事情生气。
“怎么往这个地方走……”·艾青映于是有点不乐意了,他想去景弦自己的家··他瘪着嘴,景弦瞪他一眼,冷声问:“怎么,你还不乐意我带你去的地方,不比刚刚那里差”·艾青映立即笑开:“我非常乐意我太开心了”·“哼。”
景弦收回视线,继续开车,十分钟后便到达目的地,艾青映看着面前的小楼,和自家的大小还挺相近,景弦已将车子开进去,穿过院子,车子停在门口,先开车门下了车。
他几乎没在这儿住过,也没有安排人帮他看房子,只是每隔几天会有人过来帮他扫扫尘,给花树浇浇水,再修剪修剪·里头也都是装修过的,这个房子,是他妈妈给他买的,妈妈觉得这儿清静,没事时,他可以过来住住。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然而他总是有事,并没有机会过来住··装修也是妈妈负责,给他装得特别雅致,全是按照他的风格来的,院子里还有小水车,转动时会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十分别致可爱。
艾青映立即跑过去,伸手撩水玩了会儿,才背着吉他跟景弦进去··进去就知道了,房子从内到外,都写着“景弦”两个字,并不是那种随意打发他的地方,艾青映立马就非常高兴了。
他惊喜地回头看景弦:“这是你自己装修的吗好像你的风格”·“是我妈妈负责·”·“那你妈妈也会来吗”艾青映一脸兴奋。
景弦警觉:“干什么”·“嘿嘿·”艾青映已经丢了箱子,到处转了起来,当然没忘抱着他的鸭··景弦好气又好笑,他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更不拘束。
艾青映抱着他的小黄鸭转了圈,问景弦:“我睡哪儿啊”·景弦带着他去三楼的卧室,指了朝南的房间,还没说话,艾青映已经大步走进去。
景弦跟在后头,只见艾青映将他宝贝的小黄鸭放到枕头旁,摸摸它的头:“宝贝鸭(呀),从此,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既然住进来,就绝不再走”·“…………”·景弦突然极度无言以对。
他是不是做了个非常错误的决定·第34章 鸭鸭的人生·不论决定错误与否,事情已到如此局面, 景弦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艾青映放好他的小黄鸭, 半点儿没把自己当外人, 又将三楼一通逛, 还又下楼去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次,他将角落里仔仔细细地都看了,研究了快一个小时,回到卧室,他指着阳台上的躺椅笑得开心:“我以后可以坐在这儿写歌。”
景弦的面色好了很多,他喜欢听艾青映聊起音乐相关的事··艾青映不客气地躺上去,晃着躺椅,仰头问景弦:“你也住三楼嘛”·“我住市区。”
“啊”艾青映立即坐起身子, “你不跟我一起住”·他跟景弦走就是为了同居啊·“我为何要和你一起住”·“你不是要包养我”艾青映问得十分直接而又坦荡,“怎么可以不住一起呢”·景弦的面皮涨红, 依稀仿佛记起, 他先前似乎的确很豪放地说过这样的话……他当时好像是太生气了,才说出这样的话,他这会儿虽不至于完全冷静,脑袋却是清醒许多。
他怎么可能做包养这种事……他只是看不得一个原本大好的青年走上那样的道路罢了··然而艾青映眼神灼灼看着他, 还在等他的答案··眼神仿佛探照灯, 照亮他的意识,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在景弦脑中迅速闪过, 他都没有勇气再去面对Cyan,他怎么就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气得犹如跳脚的猫,主动跑过去找Cyan,还主动要号码,甚至跑到住的地方,死活催着要把人带来他自己的家。
宛如智障··人已经带来了,他,他总不会再把人赶走吧··再说,他绝不会将人赶走·哪怕他的确很丢人,他确实不愿再看这人过那种日子。
他是为了将人拯救出火圈,又如何会自己再去做那种人呢·艾青映还在看他,景弦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就是一时说错了,没有其他意思,你,你就先在这儿住着吧。”
艾青映眼神一闪,景弦不敢看他,转过身去··艾青映这才笑,是终于回过神来了吧·景弦是回过神来了,非常紧张且丢人,手都有些抖,他藏在身后,反而愈要表现出镇定面容,他冷淡道:“那我先走了,我,我,还得回去上班。”
艾青映觉得这样子的景弦非常可爱,暂时没法同居就没法吧,总也不能逼景弦,这次好歹也是个进步吧··他想知道景弦还会做什么,又还会说什么,没有阻拦,点头:“你快回去上班吧”·景弦松了口气,果然回头就跑,艾青映立即追上去。
跑到楼下,他坐进车里,抬头想再解释一下,告诉对方,真的不是“包养”,他不会趁人之危的,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不会做出侮辱他的事·无奈,面对艾青映的脸,他就说不出来了。
他恼怒自己,心中有些丧气,语气便更为淡淡:“我走了·”·他没再看艾青映,扭头就将车子开走,开出大门了,才又想起一些事情来··他缓缓将车子倒回来,艾青映跑上来,笑问:“怎么啦”·“呃,你有驾照吗”·“有啊”·“车库里有车,你挑喜欢的开吧,还有,这是大门钥匙。
每隔几天会有阿姨和叔叔过来打扫,至于吃饭——”·“我可以自己解决你不用担心我”艾青映满脸笑意。
“……我并没有担心你·”景弦勉强道··艾青映笑出声,景弦按下车窗,钥匙扔给他,火速将车子开走了,跟逃似的。
回到马路上,景弦将车窗按下,吹着外面的风,明明已是十一月末,这样寒冷,他却满身汗·他忽然急刹车,车子停在郊区无人街道的路边,伸手敲自己的脑袋,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傻逼事情啊啊啊·景弦趴到方向盘上,非常无力。
不过,他也不后悔他宁可做出这样丢人的事,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堕落··景弦再叹气,又想到,别墅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床单被套似乎也没有吧,他既然把人带回来了,总不会半路撂挑子,那人也很不容易,很可怜的。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景弦再度开车,回到市区··再回去上班,显然是不可能了,他先前也已经请过假·他难得请假,林主任还以为他有什么极其重要的大事呢,直叫他先忙。
景弦垂头丧气地,边开车,边在心中鄙夷自己··再鄙夷,他还是将车子开到一家高级商场,买了很多床上用品,还买了衣服、睡衣,请人家送到郊区的别墅,再零碎的东西,以及食物,他就不管了。
Cyan自己看着办吧··路过乐器房时,他看到墙上悬挂着的吉他,还走进去看了片刻,不知不觉就跟人家老板聊起定制的事来,他差点都要付定金了,老板问他要不要在吉他上刻字,他正要说刻“Cyan”,脑袋一凉。
他又做贼心虚地赶紧跑了,人家老板纳闷地直挠脑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买东西时,还有件趣事··有个家居品牌,是由傅真真代言,景弦从前是挺爱买的,更是喜欢欣赏门口常换的傅真真巨大海报。
这次,他扭头就走,坚决不买·甚至,他回家就要立即把与这个品牌相关的全都换了、扔了··晚上,艾青映估计是收到了东西,给他打来电话··景弦不敢再接他的对话,立即挂了,艾青映也没有重复拨打,只是发来短信:我收到你给我买的东西啦被子好软衣服也好好看睡衣好舒服我都特别喜欢谢谢你·欢喜扑面而来,景弦立即高兴地笑了。
笑到一半,他又冷下脸,将下意识打下的大段短信又删了··他心里骂着自己,再收到艾青映的短信: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嘛·景弦想了想,到底忍不住,回他:你好好写歌。
不知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艾青映并没有说太多,应下他,又说了“晚安”,没再继续“骚扰”他··景弦吐出一口气,那就这样吧省得他再想尽办法地去做蹩脚解释。
他哪里知道,艾青映是暂时没有空烦他,艾青映正忙着拆景弦给他买的各样东西,对着镜子,一件件地往身上比划··而傅真真女士终于想起这件事,给艾青映打来电话。
艾青映原本不想和她多说话,想了想,还是接了··傅真真笑得欢快:“宝贝,你看到了吗,狗仔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我果然非常年轻”·艾青映朝天花板看,无语道:“你是高兴了,我的真正未来男朋友被你气坏了”·傅真真直笑,昨晚,关于景弦的事,他们母子聊了一夜。
艾青映与傅真真的关系很奇怪,明明是母子,却又不像母子··傅真真当初根本不想跟他爸爸结婚,傅真真只想当一辈子的少女,她从小就美,家世又好,说句过的是公主般的生活,根本不为过。
傅真真眼里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然而俗话说得好,再不可一世的公主,也会遇到那么一个人··更何况,傅真真并不是真的公主··傅真真遇到了他的爸爸,两人算是一见钟情吧,年少的时候就爱上彼此,相爱的时候非常相爱,且又门当户对,开始是个非常美好的童话故事,人人欣羡。
渐渐就出现了分歧,傅真真不想结婚,只想谈一辈子的恋爱,甚至也完全不想生孩子··他的爸爸,作为家中独子,却是必须要有个孩子来继承家业·作为传统家庭的孩子,也必须要有妻子。
傅真真骄纵而又自私,死活不答应结婚,却又不许他的爸爸与她分手,霸道地占有对方··他的爸爸,当然也不是什么无私善良的主,他也的确爱傅真真爱得真切,没想过与傅真真分手,而是一味地想着怎么才能将傅真真娶回来。
后来他的爸爸用了最土却也最有用,也比较无耻的办法,傅真真成年后,他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傅真真快要疯了,她的公主梦破碎,她恨他的爸爸,一走了之,一人跑到国外。
艾青映出生于国外,高中才回国,成年后放弃外国籍,入了中国籍··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他曾在音乐学院上过学,因为那会儿,刚好卡在成年前那段时间,他还没有改名,还在用着英文名,那会儿他是一头长卷发,特潇洒,本就上了一个月的学而已,他又几乎都在翘课,自然没人记得他。
退学后,他才跟他的爸爸姓,取了现在的名字··在那样的情况下出生,可想而知,傅真真有多么怕他··是的,是纯粹的害怕,而不是讨厌·他到底是傅真真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傅真真虽然骄纵,却也是善良的女孩子,那时候不过才十九岁而已,不可能不爱自己的儿子。
可她的儿子,直接击碎了她的公主梦,与人生理想··她根本不敢见艾青映,逃避现实··因而,艾青映的成长过程中,一年大约也就只能见一两次傅真真吧,陪伴他的是保姆阿姨。
他的童年里,没有妈妈的身影,甚至妈妈不许他叫“妈妈”··傅真真恨着他的爸爸,自然不许他的爸爸过来见他··那他的童年里,当然是连爸爸的身影也没有了。
偏偏他与他爸妈都长得不像,他更像外婆与爷爷·爸爸却是像奶奶,妈妈像外公··他衣食无忧,甚至吃住穿全是最好的,心灵却无比贫瘠,直到他遇上且拥有了音乐。
他之所以能够还算健康快乐地长大,多亏了音乐,音乐填补了他的心,令他忘却很多童年时候的悲伤与无助··如今嘛,他都这么大了,傅真真再少女,也终于知道要承担母亲的责任,开始弥补,开始关心他。
艾青映小时候恨过妈妈,现在都已无所谓,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吧·最起码,他到底是快乐地长大了,妈妈、爸爸给予了他生命·只要无人来窥探,心里的那些曾经存在过的小缺口就永不会被人发现,包括自己。
傅真真依然不曾忘记她的公主梦,她也的确被老天爷善待,四十多的年纪,瞧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岁而已,没人能猜中她的年龄·前些年,不知怎的,她突然回国,跑去当演员,她自己当得还挺高兴的,艾青映反正是无法理解她,也懒得理解。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爸爸至今也没有娶妻,偶尔还会通过他,给傅真真传话··傅真真如今偶尔也会搭理一下他爸爸,却是根本不肯见他。
艾青映反正是不懂,傅真真每部戏,背后的投资人的背后,永远都是他爸·他爸也常投资朋友的某个公司,再去找傅真真当代言人·甚至傅真真回回在台上领奖,他爸就坐在第一排严肃地拍手鼓掌。
傅真真不可能不知道,他爸偏偏也不多说一句话,不懂这俩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说,傅真真此生的执念是她玛丽苏的公主梦,他爸的执念就是把傅真真娶回家。
要他说,一把年纪了,别折腾了,赶紧去把证扯了好吗·还以为是二十多年前,幼稚的公主和王子玩过家家呢·他和傅真真相处,倒真似亲密朋友,他对爸妈都已没有心结。
昨夜,他都给傅真真说了,听说景弦曾经把他当作鸭,傅真真笑得直揉肚子·他甚至还献宝似的把景弦的照片给傅真真看,傅真真直接原地开始尖叫,差点吓坏艾青映。
傅真真高兴道:“帅好看这才叫腹有诗书气自华我喜欢我特别喜欢”·艾青映朝她翻白眼,傅真真又道:“只是,我觉得有些眼熟”·傅真真还帮他出谋划策,如何追景弦,什么给他一片气球海洋,再给他整个热气球,还有什么用无人机在天空拼景弦的名字表白,等等。
艾青映听得差点无酒自醉,他真要这么搞,景弦那么高雅的人,怕是再也不愿意搭理他··这会儿,傅真真沾沾自喜:“你看你看果然需要刺激吧,他这就生气了这件事的学名,叫作吃醋”·艾青映虽不乐意看他妈这么得意,但他觉得他妈说得对,景多多果然被刺激到了,他笑眯眯地回想下午景弦过来找他时候的急切。
至于吃醋嘛,他还不能确定,他觉得景弦没那么容易就喜欢他,但是景弦一定很在意他了··一时忘记说话,傅真真女士又道:“宝贝,你要相信妈妈的,我本还打算公关公关,既然如此,不搞了不搞了让他再气气。”
“你这就过分了啊傅女士·”·“笨孩子,这样关键的时候,赶紧去猛追不舍啊你就天天不管不顾地往他跟前凑别舍不得那张脸脸算什么啊”·“真的”·“妈妈会骗你”·“爸爸当年这么追你的”·傅真真非常生气:“还能不能好好说话”·艾青映吐吐舌头,哄了她几句,把她哄高兴了,才挂电话。
然而电话刚挂了不过几分钟,傅真真又打来电话,他刚接起来,就听傅真真崩溃大喊:“我要疯了我要疯了”·“女士你咋了”·“你去警告艾月白,再也不许管我的事不许决不允许”说完,傅真真用力挂了电话。
艾青映莫名其妙地给艾月白,也就是他爸打电话,艾月白刚接起,他就问:“艾先生,你又怎么惹傅真真女士了她要我骂你,说不许你再多管她的闲事。”
艾月白淡淡道:“我不过是帮她澄清她与她儿子的绯闻罢了·”·艾青映用另一个手机搜了搜,三分钟前,傅真真的公司帮她澄清,他只是傅真真的远房表弟,“噗。”
,艾青映笑出声,“您也真会搞,我变成我妈妈的远房表弟了”·艾月白依旧淡声:“她毕竟还年轻·”·艾青映大笑出声,艾月白又道:“你少去找你妈。”
“哈哈哈艾先生,你是连我的醋也吃吗嫉妒我可以大半夜和妈妈在一起还可以被拍到上新闻羡慕嫉妒恨了吧,得啦,真服了你们。
我只求你们一件事,往后别让我当传声筒了好吗,我也是快谈恋爱的人了”·艾月白顿了顿,难得关心问道:“交女朋友了”·“男朋友。”
艾青映还特别骄傲地说,“我已经住在他家里了”·艾月白思考几秒,沉声道:“挺好,什么时候带来我看看·”·“嗯哼。”
艾青映道,“所以,艾先生,请您赶紧拉上傅真真女士去扯证好吗,趁我妈年轻,再生个,我反正是没发给你生下一代继承人了·”·艾月白沉默片刻,说道:“承你吉言。”
艾青映挂了电话,拍腿大笑··他起身,走到三楼阳台往外看,暮秋的风阵阵吹过,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有晚桂的花香,全是甜甜的味道,就好似今夜的他,也好似他心中的另一个他。
艾青映微笑着看天上的星星,无比惬意··自从遇到景弦,他的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越来越好··他越来越能平静而又客观,且冷静地看待父母,那些曾经被藏得很深的,多少存在过的年少怨恨,真的在慢慢消失。
虽说没能住进市区的房子,好歹也是景弦的家,这里都住进来了,市区的房子还远吗·再说了,说不得,景弦将来还会陪他一起住在这里呢·他静静欣赏片刻,伸了个懒腰,回头抱起他的小黄鸭,窝在椅子里,在手机里翻找着菜谱。
既然已经被景弦哥哥包养,景弦哥哥管他的吃喝住,总要做些什么吧··他打算给他的景弦哥哥做爱心午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可比他爸要厉害多了·他怎么也要抢在他爸妈之前跟景弦扯证结婚·这就是他被景弦藏在“金屋”里的第一晚。
第35章 弦·景弦从未如此这般地关注过娱乐八卦··每隔几十秒,他就要刷新一下“傅真真”的搜索页面, 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傅真真是名人, 总要在意形象的吧他不信, 傅真真不会澄清。
偏偏, 还真的一直没什么澄清消息··景弦非常失望, 这算怎么一回事他常听同事们说,明星就喜欢炒作·作为知名女明星,即便是为了炒作,也不该拖无辜的人下场吧·景弦靠在床上,怀中抱着抱枕,嘴巴竟是难得微嘟,显然是很不高兴。
越刷越不高兴,其他事也没法专心去做了, 他打开微信,找到“小朋友”, 想了想, 问他:小朋友,你睡了吗·那正是艾青映在和他爸妈打电话的时候,并未看到,自然是久久不见回复。
·景弦便又叹了口气, 扔了抱枕打算睡了, 留了暗灯,他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响,他立即从枕下拿出手机,小朋友回复他了,说道:还没有,怎么啦·景弦慢吞吞地打字:你认识女明星傅真真吗·小朋友迅速回复:认识·景弦蹙着眉头,继续打字:你觉得她漂亮吗·小朋友回复他:不漂亮太老了·景弦的眉头舒展开来,莫名高兴一点,再道:没事了,我睡了,晚安。
^-^·艾青映看着破天荒出现的那个小笑脸,差点没回过神来··景弦如今就这么不喜欢傅真真吗·愣完,他又笑出声,他开始怀疑,难道傅真真说得是真的·景弦难道真的喜欢他·即便不喜欢,也算是终于有好感了吧·傅真真女士果然还是有点东西的啊·景弦笑眯眯地准备睡,睡前再去看一次傅真真的新闻,终于看到傅真真公司的澄清。
虽说完全是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是远房表弟·却到底是澄清了,景弦在这方面非常天真,他想,傅真真这下不会再去找Cyan了吧人又被他给带走了,那么这事儿就算是了结了·他的心情终于彻底好起来,这一次,扔了手机,他很快便睡着了。
景弦一直认为他安排得很好,绯闻也澄清了,Cyan也有地方好好写歌、唱歌,发挥自己的天赋·隔天上班的时候,尽管同事们还是在讨论傅真真的那件事,他的心情也很好,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直到,中午的时候,艾青映给他打电话··他当时正托腮看电脑上的资料,手机响,他未多看一眼,随手接了:“喂·”·“是我”响起艾青映高兴的声音。
景弦精神一振,立即放下手掌,坐直了,声音变紧:“什么事”·“我在你们单位门口”·“……我不是说过,不许再来——”·“可是我给你做了午饭”·“…………”·“你快下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我不下去,你快走。”
景弦毫不留情地拒绝··艾青映便些微可怜地说:“我开了你的车来的,特地给你送饭,我学了好久的,做失败了好几锅才成功的……”·景弦被他可怜到了,皱眉站起身,往窗外看去,依稀看到门口停车带停着的一辆还算眼熟的车。
“我做了一早上,都被烫到了,手上好几个泡……”·景弦暗中叹气,放下手机,回身下楼,同事们叫住他:“去吃饭等等我们一起去”·“呃,我不是去吃饭。”
同事们这才放过他,景弦仿佛做贼一般,溜到单位门口,艾青映正要开车门下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火速钻进车里,不悦道:“就不能往远处停一停么。”
“我没有经验嘛·”·“不许撒娇·”·“……你吃饭·”艾青映讨好地递来饭盒,景弦看到他的手指,果然有两个水泡,顿时不高兴了:“不疼吗”·“嘿嘿,不疼”·景弦抬眼,瞪他,教育道:“你这样要怎么弹琴弹吉他干你们这行的,手最重要了”·“没事呀,这不是烫在手面上嘛,又没影响的”·景弦还是不高兴,艾青映小声道:“你打开饭盒看看呀……”·景弦却是伸手去开门,艾青映赶紧问:“你要干什么”·“我去给你买烫伤的药膏”景弦没好气地下车,又回头交代,“不许下车不许让别人看见你”说完,景弦就往马路斜对面走。
艾青映咧了嘴,目送景弦走远了,低头亲了亲手指上的水泡,都是功臣··药店就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只是要过个马路,买药膏很快,站在路边等车子开走,倒是等了好一会儿,景弦的两位女同事结伴从单位出来,正要去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吃定食,她们俩说说笑笑,不经意看到马路对面的景弦。
她们俩立马朝景弦挥手,还不待将名字喊出口,景弦已经走过马路,并没有看到她们··林同事道:“景弦去药店买什么了啊”·徐同事摇头:“不知道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突然去买药。”
“走去问问,拉他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两人手搀手,回头去找景弦,却见景弦上了路边的车,她们俩互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景弦拆了烫伤药膏,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手伸过来·”·艾青映乖乖将手递到他跟前,一个烫在左手手面,这个泡小点,另一个在右手食指的指面,这个比较大,都快要有手指宽了。
景弦皱紧了眉头,将冰冰凉凉的药膏轻轻抹在他的手面上,头没抬,问道:“疼不疼”··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不疼呀,冰冰凉凉的”·“药店的阿姨说,涂了这个,几个小时后泡就能消下去。”
景弦又拿出一盒创口贴,交代道,“到时你就把这个贴上,不许碰水,也不许用手戳他·”·“好的呀”·“好好说话”·“嘿嘿。”
艾青映又把饭盒递过来,“那你打开看看·”·景弦只好用- shi -纸巾擦了手,打开饭盒,是蛋包饭,蛋面上用番茄酱挤了个笑脸,卖相竟然还不错。
“我只会做这个,这个还算简单,我尝过了,味道很好的”·景弦没动,他又道:“蛋皮好难啊,做了好多次才成功,手就是这么烫着的。”
景弦这才伸手接过饭盒,对他道:“以后不许再做了·”·“嗯嗯·”·“你吃过了”·“我吃过了才来的,我接下来要去酒吧排练。”
景弦点头,又道:“那什么,那谁的公司澄清过了,你不许再去招惹别人,老实点·”·“放心放心一定不招惹一定老实”·艾青映今天特别乖,手又是为他受的伤,景弦不舍得再教训他了,面色缓和,再叮嘱一遍:“往后不许来了,你就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好”·“我走了·”景弦说着便去开门,艾青映本想留他在车里吃,想了想,这个理由可以留在下次用,便没出声叫他,任由他下车走了。
只是景弦走出几步远,他又摇下车窗,叫道:“景弦”·“干什么”景弦回头看他··“吃完了要告诉我,好吃不好吃。”
“不·”·“那我不走了·”·景弦瞪他片刻,“哼”了声,没再理他,扭头就走··好可爱啊··艾青映手肘撑着车窗,手掌捧着脸,看着景弦的背影直笑。
林同事与徐同事再对视一眼,就站在车旁的梧桐树后,两人手拉手,兴奋地原地直跺脚··景弦在办公室里用勺子吃蛋包饭,饭里有青豆,有培根,还有虾仁与菠萝粒,没有洋葱,也没有他讨厌的玉米粒。
他不吃洋葱,艾青映是知道的,为什么不喜欢吃玉米粒,那人也知道·坦白说,就是很普通的味道,那人手艺的确平平,但他还是一点点地都给吃了。
青豆糯糯的,还有点甜,炒饭也几乎没有放油,很清爽,菠萝也甜甜的··勺子柄上,是只小黄鸭··景弦边吃,边看着那只小黄鸭,又气又好笑··这是当出自豪感来了·可是,小黄鸭也的确可爱,他正吃着,手机响,他左手拿起看,小朋友问他:景弦哥哥你在干什么呀·景弦顺手拍了张照,发给他:在吃饭。
小朋友:好吃吗·景弦想了想,回复:挺好吃的··刚发过去,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两个同事兴奋异常地冲进来,盯着景弦看··景弦纳闷地放下勺子,也看她们:“怎么了”·“景弦,你今天带饭来啦”·“呃,是,是家里人送过来的……”·“看起来好好吃啊”·景弦的手下意识地护住饭盒,这个真的不可以让,再难吃也不让。
显然,两位同事并没有想跟他抢饭吃,只是又对他笑笑,两人又跑了··景弦哭笑不得,都不知道她们俩是在干什么,摇摇头,他继续吃饭··景弦其实挺担心艾青映的手,他觉得这人毛毛躁躁的,想到上次在兰州,直接把纱布撕了额头流血的模样,他就不禁再皱眉,就怕艾青映又瞎弄,把水泡给弄破了,到时候会留疤。
可他又不好意思主动去问··好在艾青映比较乖,下午主动给他发来照片,说水泡已经消了,也贴了创口贴··景弦这才放下心,没有回复他··艾青映也没有再说话,晚上也没有再打扰他,景弦觉得这样挺好。
谁知道,第二天中午,艾青映又给他打电话,又来给他送午饭··景弦不肯再下去,他就装可怜,说又弄出一个泡来··景弦让他自己涂药膏去,他说药膏丢了,找不到了。
景弦气得牙痒痒,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不得不下去,又去给他买了支药膏,再给他抹上,强调:“再也不许给我做饭现在和以前是一样的,我们俩的生活不可以出现交集。”
艾青映低头不说话··景弦再道:“听到没有”·他还不说话··“说话·”·“没有听到。”
“……”景弦深呼吸,艾青映才又看他:“我就想给你做饭嘛·”·“不许撒娇我说过了,你的手是用来弹吉他的,不是用来给我做饭的。”
“我乐意·”·“…………”·“那你就在车里吃饭,让我喂你吃一次,我以后就不来了”艾青映兴致勃勃地说。
“免谈”景弦提上饭盒,推门就走··这天,艾青映做了咸肉菜饭,同样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味道却很清爽可口,景弦依然全都吃了。
之后几天,不用多说,他天天过来送饭··景弦怎么说都没用,不下去,他就不走··景弦是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倔的,他现在还知道离单位大门远点停车,这样就连影响不好的借口都不好找。
景弦如果让他不来,他就会说我吃你的住你的,过意不去,不过做个饭而已,他自己本来也要吃的·景弦也没办法,那天因为太过生气,弄出那么丢脸的事来,他这会儿不好意思再和艾青映聊这件事。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连着送了一个多星期,景弦很无奈地问他:“到底怎么样,你才不会来”·他道:“我说了啊,你让我喂你吃一次我就不来了”·景弦朝车顶看去,这到底是什么执念·艾青映撺掇:“反正就在车里,又没人看到的,你让我喂你吃一次,我绝不再来打扰你”·景弦瞪他,他朝景弦眨眼睛。
景弦认输:“只一勺·”·艾青映喜笑颜开:“好”·艾青映今天做的是肉末蒸蛋,景弦喜欢吃,还喜欢将蒸蛋和米饭拌在一起,景弦看着,心中一动,不由就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玉米粒”·艾青映低头拌着饭,说道:“上回在兰州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喜欢吃,给你买了四份玉米粒,结果你一点儿也没吃。”
“…………”这都能发现,景弦不由生出佩服,眼神跟着也柔和许多··艾青映抬头,笑眯眯地往他递来勺子:“张嘴,啊——”·“闭嘴”景弦不看他,别扭地还是张了嘴,吃进那勺饭,艾青映的双眼亮晶晶,问他:“怎么样,好吃吗”·“还行吧。”
刚说完,勺子又伸了来,景弦不得不又张嘴,又吃了满满一勺·刚吃进嘴里,景弦赶紧将脑袋撇向车外,是想避开艾青映的勺子,却见车前,两位女同事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吓了一跳,再仔细看看,她们俩一脸寻常地从车前经过,并没有看到他。
景弦松了口气,艾青映还想喂他··景弦坚决不答应,拿过他的饭盒,转身就走,走前不忘转头威胁:“你再来,就不许再住我家”·艾青映笑着目送他走进单位大门,低头扯了手上的创口贴,烫伤的地方已经好了。
·他又亲了口,却觉得手指上空荡荡的,心中忽有念头闪过,他立马开车调头跑了··景弦暗中观察两个女同事,见的确一点异样也没有,才真正放下心来。
然而,谁能想到,第二天,他又双叒叕来了!·景弦拧眉,坚决不下楼,任凭对方怎么说,也不下楼,他们根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对方太会蛊惑人心··一刻钟后,两位女同事上来,不时看向景弦,明显就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景弦抬头看她们,诧异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她们俩“嘿嘿”笑。
景弦也笑:“尽管提,我会尽力的·”·“咳·”林同事伸手在桌上画圈圈,不敢看景弦,小声道,“也没有什么事啦,是,那个小帅哥吧……他站在门口等你……”·“他没在车里老实待着”景弦立即站起身。
“嗯嗯嗯”林同事赶紧抬头,急道,“你快下去看看呀”·徐同事也道:“是不是吵架了别生他的气嘛长那么好看,怎么忍心哦,有话好好说嘛小心又下雨……”林同事拽了一下她,她也“咳”了几声,抬头望天,不敢再说话。
景弦的面色微红,这才察觉他刚刚说了些什么,同事们显然是都知道了啊他还想说些话,又说不出口··他索- xing -转头大步走出办公室。
艾青映果然站在门口等他,长得太好看,引得路人不时看他·景弦憋着怒气大步走到他面前,刚要凶他几句··艾青映已经献宝地将手掌摆在景弦面前:“你看”·景弦定睛一看,他先前烫伤的那根手指上,创口贴不见了,却是多出一个墨色的字:弦。
第36章 呵呵·景弦自是一惊,惊得甚至忘记赶他走, 只盯着他的手看, 他还记得, 那根食指上原本是个水泡··艾青映笑:“好看吧”言语中, 全是得意。
景弦这才缓慢回过神, 他下意识地就道:“快擦了”·“擦不掉·”·景弦抬头看他,艾青映笑道:“纹上去了啊,是我自己写的,纹身师按照我写的字来纹的,怎么样,好看吧”·“……”景弦也不知自己是生气抑或高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甚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脱口就问:“你为什么要纹这个”·艾青映见他是真不懂,就朝他眨眨眼, 故意说道:“你不是包养我了么,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啊以后只要是我表演,不论弹琴、弹吉他,还是握着麦克风,大家都能看到了我给自己盖个戳”·“……”这还带自己给自己盖的景弦非常的一言难尽, 难尽到他的脑袋运转得甚至非常钝, 他只好继续看着那个纹身,实在是显眼。
直到有经过的同事和他打招呼,并好奇地打量艾青映, 他才扯着艾青映的袖子,将他拉到不远处的车里··景弦酝酿了会儿,缓慢说道:“我先前的表达的确有误,我只是不忍心看你那样堕落,才提出让你住在我家。
我知道,做音乐,实现梦想,是一件非常费钱而又需要极度专心的事·你应当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金钱支撑,不好意思找我,才会选择回去找那谁吧”·艾青映为他丰富的想象力而折腰。
景弦又道:“你写的歌非常好听,你也非常的有天赋,你不该那样下去·”·“所以呢”·“这样的不该,不仅是对他人而言,也包括我。”
景弦虽说很不自在,还是说道,“我那天是太生气,才会说出‘包养’两个字,我本意不是这个·否则,你不仅是在侮辱我,更是侮辱你自己。
我喜欢你的歌,佩服你的梦想,我愿意帮助你实现你的梦想·”··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可我不想红啊·”·“啊为什么一定要红”·艾青映笑:“我们这样的乐队,注定了不会赚大钱,也不会走到公众视野里,不流行,又如何赚大钱”·“那就不赚好了。”
“那我又如何报答你的资助之恩我还不了你的钱的·”·景弦不自在地说:“是我自愿的·”·“如果一辈子都是穷光蛋”·“那我就一辈子帮你好了……”·艾青映笑出声:“你以后万一有了恋人,他吃醋,或者看我不顺眼怎么办”·景弦皱眉:“我不会有的,我早就做好孤身一人一辈子的打算。”
“那——”·景弦打断他的话:“没有其他问题了,我让你住在我家,不是为了侮辱你,我只想帮你·我也不需要你讨好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饭,这些都不是你该做的。
你写好听的歌,唱好听的现场,就是最大且唯一的回报了,我喜欢听你的歌·”·艾青映点头:“好呀·”·他答应得太轻巧了,景弦并不相信,仔细看他,又说:“你打开手机,当着我的面把傅真真的手机号码给删了,你一定有,别骗我。”
艾青映深觉幸福,这不就是被老婆查岗吗·他非常大方地拿出手机,不巧,他妈在他的手机里,就叫“傅真真女士”,半点看不出母子关系。
他当着景弦的面,还真将傅真真女士给删了,景弦松了口气,还要叮嘱:“不许再联系以后如果资金周转不过来,你来找我,你只要好好唱歌就行了。”
“一定一定”艾青映再道,“我以后好好写歌、唱歌、排练,要不我每天都给你发我的行踪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景弦刚想点头,这样挺好的,瞄见对方笑眯眯的脸,脑中一响,冷着脸:“这就不要了”·艾青映满脸遗憾··景弦又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今天来是要做什么”·“我给你看我的纹身呀。”
“真的不能洗掉吗”·“不能了·”·景弦看着他手上那个“弦”字,好看是真的挺好看的,就是——·他撇开脑袋:“既然没事,我回去了。”
“那你会支持我的音乐梦想,以后只要跟音乐相关,你都会帮助我吗”艾青映问他··景弦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那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哦·”·景弦觉得其中有诈,可又想不起来能有什么诈,便点头:“我会记得·”·说完,景弦走了,艾青映没再烦他。
艾青映趴在车窗上,目送景弦离开··景弦根本不知道,还不了的压根不是什么钱,也不是什么资助··而是景弦无意识间就能给予他的救赎与热爱··景弦的身形将要没于单位门口时,忽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艾青映立即笑得灿烂,景弦似乎还是有点不自在,却也对他笑了笑,再看他一眼,才缓慢走进去··是不舍得他吗,又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他想,应当不仅仅是好感,景弦兴许是真的也喜欢上了他。
只不过,景弦自己还不知道··没关系呀,他来让景弦知道就好了··到底是解决了一件事,对方态度还不错,很听话·景弦回到办公大楼,松了口气,心情好,却也不好,好像以后又无法再见面了,可这不是他的初衷吗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两位同事“唰”地转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景弦的脚顿在原地··若是从前,景弦定是置之不理·近来他和两位同事相处得很不错,前些天,林同事过生日,他还和徐同事一起给她过生日,也送了精心准备的礼物,似乎不知不觉也成了朋友。
景弦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林同事“嘿嘿”笑着,问道:“景弦,那是你男朋友嘛”·“呃,不是……”·“他还没有追到你”·“…………”景弦就更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们看景弦不太自然,也没有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事情似乎的确已趋于平静,之后一阵,艾青映没再来他单位门口非要给他送饭,也没有再给他打过电话、发过短信。
就连时间都突然变得更多了起来,恰好他在写一本关于刻石的书,总还差点,有了南疆的那次经历,终于能填补这点空白,索- xing -将所有时间都放在这份工作上,争取早日交稿,干得可谓是废寝忘食。
忙中,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十二中旬,他找妹妹一起吃饭··两人吃饭间聊聊笑笑,很是轻松惬意,云远山突然道:“对了,哥,你还记得夏天那会儿,你陪我去音乐学院看演出”·景弦心中一紧:“怎么了”·“我非常喜欢的乐队似乎要招个助理,我想去试试”·“…………”·“哥,你觉得怎么样”·景弦觉得不怎么样,这样就非常尴尬了,大家都认识的,万一这……而且,他觉得云远山才大一上学期,没必要去当助理,太累太辛苦,他亲眼见到青映的助理是有多辛苦的。
景弦也就如实说了,但没有说他认识青映那段··云远山听了他的话,点头道:“我也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的确会占用学习时间,可是我真的好好奇啊不知道乐队的运营是什么样子的”·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景弦便问她:“远远,毕业后你想做什么样子的工作”·“什么样子的工作”云远山有些迷茫,“以前只想着不要一直念书,不要和家里所有人那样,一辈子都困在论文与校园里,想走出去,想自由,我也才会执着于上音乐学院。
可要问我将来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似乎也不知道·有时会想组乐队,有时想去山区做音乐老师,甚至还想去餐厅弹钢琴,总之,什么都想干,也什么都不想干·所以我才想去面试,也想知道,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景弦看她这样,便很不舍了,人人都有少年迷茫时··他到底没有阻止云远山,相反支持她去面试,云远山高高兴兴地走了,她和朋友还有约··景弦叹气,坐在餐厅里,纠结了五分钟,给艾青映打电话。
艾青映在他手机里的备注是“小黄鸭”··响了很久,小黄鸭才接电话,“景弦”,艾青映兴奋的声音背后是密集的鼓点,他的声音却比鼓点还能敲打景弦的耳膜与心,景弦觉得自己怪怪的,艾青映又问,“你找我干什么你是想我了吗”·“……不是。”
“那是什么事”·景弦吞吞吐吐地把云远山的事情告诉他,并道:“你们到时不要说我认识你们,我,我不想让我妹妹尴尬。”
“好啊”艾青映立即应下··“你们千万别因为她是我妹妹就用她,她毕竟年纪还小,经验方面不足·”·艾青映都答应下来,又有人叫他的名字,景弦顿了顿,说:“你们在排练那我不打扰了。”
“还好,这不要跨年了么,我们在排练跨年那晚的演出”·“哦·”景弦本还想多说些什么,那头继续喊“Cyan”,景弦主动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景弦看了看餐厅内,与玻璃窗外的四周,临近圣诞与新年,到处都已是喜庆装扮,没人打扰的这些天,时间过得太快·爸妈去国外已快半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除了偶尔在微信上问个好,这半年他们也不曾再多联系··景弦结账,抬脚走出餐厅,走在热闹的商场里,反倒觉得更加寂寥··到一楼时,有个护肤品牌在做活动,这个品牌的代言人不巧,正是傅真真。
景弦看到巨幅海报上的傅真真,莫名就是一股子气,·活动搞得比较高雅,主持人的身后,是架白色三角钢琴,钢琴旁是棵巨大的粉色圣诞树,圣诞树上挂的全是该品牌的护肤品与傅真真的照片,此时正在搞抽奖,很是热闹,围满了人。
景弦心中不满,他想到艾青映现在住的那个别墅里,也有一架白色三角钢琴,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忽然间就出来了,他要买个更好看的圣诞树给放到旁边·说到就做到,景弦跟商场工作人员打听一番,五楼的某个家具品牌还真有圣诞树卖。
·不过这么大的,要调货,大概三天后能送出··景弦痛快买下,将地址给对方,回头走了··他觉得这没什么,不也是为了支持对方的音乐梦想么搞点节日气氛而已。
两天后,云远山也的确兴致冲冲地去面试助理,她当然也没面上··云远山却依然很兴奋,刚面完,就给他打电话:“哇,去了才知道,厉害的人那么多我算什么啊,什么也不算跟这么多厉害的哥哥姐姐一比,我虽然还是不知道我将来要做什么,却是非常非常地受启发,我还得更努力才行啊”·景弦跟她聊了几句,云远山又道:“还有啊,我发现一件事”·“什么事”·“就是他们的主唱啊,那个叫作Cyan的,长得特别帅的,哥,你还有印象吗”·“怎么了……”景弦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云远山没有察觉,可能是因为刚从面试的地方出来,声音放得很小:“我发现,他可能是gay”·“…………”·“我没有其他意思啊,我觉得gay挺好的,我只是惊讶于这件事”云远山的口气,就跟看到了惊天大八卦似的兴奋,她又问,“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怎么发现的。”
“嘿嘿,今天我们去面试嘛,来的人很多的面试我们的,是他们乐队成员和助理,很多人,但是Cyan今天不在·初面么,我们三个一轮进去,我那一轮,有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看起来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吧。
我们进去面试,肯定要自我介绍啊对不对,我介绍完就是他·结果,他啥也不说,就在那儿哭·”·“…………”·“怪吧,我们都觉得奇怪。
我发现,他们乐队的人面色也有些不好,后来你猜怎么着,那个男孩子就抹着眼泪哭,说他不是故意要和Cyan分手的啦,还说他错了拜托他们让他见见Cyan什么的”·“…………”·“哥,你怎么不说话”·“…………”景弦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云远山其实本想问她哥,她先前说的朋友是否来请教他,要不干脆直接告诉他,那个人就是Cyan,不过看他这吓到的样子,她决定还是别说了·一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如果Cyan真的去请教她哥了,该认识的时候也总会认识的。
“再后来,队员们过来劝说,他也不肯走,继续哭·最近Cyan手上不是纹了个纹身嘛,微博上有照片,大家都知道的,都在猜测是为女朋友纹的,很多人都在找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呢。
哥,你知道他手上纹了个什么他纹了个“弦”字还是他亲手写的字迹一模一样我那天看到,还吓了一跳,以为跟你有关呢”··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呵呵。”
景弦干笑··“好在我很快就清醒过来,怎么可能跟你有关系嘛·今天,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要纹这个字了·原来啊,那个小男孩名字里有个弦字我听他亲口说的,他说Cyan还纹他的名字,分明是还喜欢他的。”
“……呵呵·”·景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其实是没有任何资格与立场去生气的,可是真的好生气··生气到他只想再一次傻逼地立刻冲到那人面前去当面质问。
第37章 找上门来·回想自杀那夜,那人的确提到过自己被掰弯又被甩的事··念及, 当时他们都是陌生人, 谁也不必对彼此说出完全的实话, 再者, 即便对方曾经当过鸭, 也有谈恋爱与喜欢男人的权利,他对那人的话是可信可不信的,却也没有当回事。
今天听到云远山的话,他才知道,原来那天,那人的话,真的是真的··所以这个小男孩,就是那个掰弯他又甩了他的人名字里还刚好有个“弦”字·那么, 这个人接近自己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还特地告诉他是为了他才纹了个“弦”字·景弦太生气了,气着气着, 再想到那棵巨大的圣诞树, 还想要圣诞树做梦他赶紧给那家店打电话,结果店员小姐姐甜甜告诉他:“先生,您好,我们提前调到货, 派送员现在已经出门啦, 很快就能收到哟,您放心。”
景弦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他的心一点儿也放不下了来好吗,却也不能朝无辜人士发火, 景弦只好挫败地挂了电话··这天是礼拜六,他原本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安逸地看书,这会儿站起身,急躁地在阳台上转来转去。
景弦再仔细回想,甚至想到,和那人车|震那天,在音乐学院也看到一个小男孩往那人怀里扑,虽然只有背面,却穿扮得很是洋气的模样,看起来是挺好看的,不会就是他吧·景弦气啊,气得不停深呼吸,却忘记去反思一下,为何那天亲眼见到人往艾青映怀里扑不生气,今天却气成这样。
亏他还要支持什么音乐梦想··不支持了·景弦走进屋里换衣服,他要去把人给赶走,任其陪着小男友自甘堕落,他要把圣诞树抱回来,扔了也不给那人。
景弦气冲冲地开车去郊区,开到一半,小黄鸭给他打电话··他的手机连在车上,他直接接通,小黄鸭好听的声音响遍车厢,上来就是低声而又悦耳的笑,笑完才道:“我收到一棵圣诞树。”
景弦憋着气,不说话··他又道:“我已经装起来了,真好看,你要来看看吗”·景弦心道:呵呵,我就在来的路上,还在赶你滚的路上呢·“景弦”·“好,我在路上,你等着。”
等着我来赶你滚蛋·艾青映却是喜滋滋地应下,他以为景弦本来就要来找他,高兴地挂了电话··景弦的心中更为急切,凭什么啊,一边和女明星上新闻,一边要和小男孩复合,还不忘勾引他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吗·他长得也不差啊·景弦一路带火,用比寻常更快的速度赶到。
他以为,按那人平素的- xing -格,一定又是冲到门口来等他,结果并没有··五点多的冬天,天空已黑,院门大开,路灯亮着温和的光,小水车还在“呜—呜—呜——”,别墅内,却是一片黑暗。
景弦蹙紧眉头,人呢怎么不开灯不会是知道东窗事发,吓得带着小男朋友跑了吧·景弦将车开到房子门前,停车打开车门,他仰头仔细看,当真是一点儿灯也没开啊。
他面带疑惑,上前推开房门,一点动静也没有,“人呢”,他不禁高声问了句··回应他的只是他自己的回声··他只好摸到墙上的开关,伸手按下,明亮灯光霎时倾泻而出,灯光太强太刺眼,他刚要闭眼,却忽地听到琴声。
他怔了怔,回眸看去,客厅中央,粉色高大圣诞树旁,白色三角钢琴前坐了个人··艾青映穿着白色衬衫,打了领带,头发特地吹过,露出光洁额头,双手摆在琴键上,手指愉悦地跳动,金属袖扣偶尔闪烁。
景弦望向他的瞬间,他也刚好回眸往景弦看来,对景弦静静而又甜甜地一笑··景弦于是再次怔愣住··他站在原地,远远看着艾青映继续弹琴,周遭一切仿佛渐已消失,天地间只剩这座漂亮房子,与房中明亮灯光里的他们俩,就好似当初在黑英山乡时,外面寒风凛冽,他们却在狭小而又温暖的车厢内拥有彼此。
曲子十分的活泼而又悦耳动听,充满快乐,是景弦不曾听过的歌·景弦便站在墙边,与他远远对视··艾青映的衬衫下摆一丝不苟地束在裤子里,衬衫纽扣按部就班地一直系到最上一颗。
景弦差点产生错觉,仿佛是这人在办钢琴独奏会,还是只为他一人表演的独奏会··眼前的人,顿时与迷离舞台上那个不修边幅,又蹦又跳,还往身上倒水的人,变作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艾青映偶尔低头看看琴键,其余时候都在静静笑着看他··景弦十分没有出息地,一直在看着他,完全浸入这段曲子里··直到曲毕,景弦依然傻站在原地,他的影子倒映在白墙上。
脚下踩着的白色地砖亮极,甚至能照出人影,艾青映弹完后,便起身,笑着不急不缓地往景弦走来,艾青映的影子便落在地砖上,离景弦越来越近,最后他站在景弦身前,影子也覆盖住景弦的影子。
艾青映笑着问他:“喜欢吗”·“啊”景弦尚未回神··“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啊·”·“什么”··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这首曲子,《弦》。”
景弦回过神,不由又看向他的手指,那个“弦”自然还是在他手指上,景弦皱眉问:“什么弦”·意有所指,艾青映却不知,笑着看着景弦的双眼,轻声道:“你的弦。”
景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又都冒了出来··他再次迷惑,到底云远山说得对,还是这人说得对·云远山不会骗他,定是亲眼看到、听到,才会告诉他。
可这人看起来也非常真诚啊·也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景弦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艾青映却是伸手攥住他的手,景弦下意识地就要甩,却已经被艾青映拽着往钢琴走去,“干什么”,景弦不放弃地甩手,“你会弹钢琴吗”,艾青映问他。
“当然会·”景弦不客气地说,这架钢琴就是他的,他小时候也没少弹··艾青映边走路,边回头看他,笑道:“那好·”·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钢琴前,艾青映双手放在景弦的肩膀上,按他坐下,这是自己的钢琴,景弦没做挣扎,直接坐下。
艾青映却也坐到他的左边,笑着对他说:“是我即兴作的,我来弹几遍,你记下谱子,好吗”·“为什么”景弦不乐意。
“还是说,你记不住”·明知他是故意的,景弦却不许人质疑,他立即道:“你来”·艾青映弹了几遍,景弦也试弹几次,差不多就能跟着弹了,艾青映笑:“我们四手联弹呗,你ok不”·“呵呵。”
景弦冷笑,先开始弹,艾青映笑着接上,两人完美地弹完这首《弦》··景弦正要再瞪他几眼,他却是忽然起身,拿起不远处桌上的一台相机,按了按,高兴笑道:“都录下来了”·“…………”景弦赶紧起身,扑过去看,这人将他进屋到现在的每个瞬间都拍了下来景弦很生气,伸手要去抢,“删了”·艾青映高举手:“不删。”
他比景弦大概高小半头吧,手臂又很长,景弦够不着,也实在做不出跳着够的举动来,好像猴·景弦气得面色很不好看,他又小声道:“就当是你给我的圣诞礼物嘛,好不好,我就一个人看的,我留着收藏。”
景弦横他一眼,有心要教训他··艾青映已经将相机关了,藏到身后,问他:“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啊是来看圣诞树嘛”·笑眯眯的一张俊脸,看着看着,景弦的怒气不知不觉便消了一半,他没好气道:“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努力生活,有没有胡搞”·“哈哈哈我能胡搞什么我可听话啦,每天两点一线,哪里都没去玩,除了队友和送外卖的,谁也没见过。
你给我这么好的条件,我怎么能虚度光- yin -呢”艾青映说着,朝他眨眨眼··景弦脸色微缓,却还记得那个小男孩的事,只是没脸再问,暂且选择相信他吧,景弦再次强调:“你记住你的主要职责一旦被我发现你在胡搞,立即滚蛋”·“知道知道呀”·那就没有景弦的事了,他道:“我回去了。”
“圣诞那天,你还会来吗”·“不来·”·“那我挂在上面的礼物,又有谁会来拿我到时候会将它挂满。”
艾青映指着那棵很漂亮的粉色圣诞树··“不可以你不许乱花钱给我送礼物”·艾青映道:“可是你给我送圣诞树哎。”
景弦不自在,解释道:“我买东西,店里送的,我家里不够放,就送来了这里,我不是送给你的……”·“哦~~~”·景弦更不自在,抬脚就走:“我走了。”
“哎哎哎——”艾青映追上去,“圣诞那天,我们有演出,来看吗会唱新歌——”·景弦回头就道:“不许弹今天这首”·艾青映笑:“当然不弹,这是你和我的歌,不给别人听。”
·“……我走了·”景弦脚步慌乱··艾青映冲过去,转身挡在门前,双手张开:“圣诞来看我们演出吧,好不好。
我不在树上挂礼物了,我会把这棵圣诞树装扮得特别漂亮,比现在更漂亮,你也来看看它,好不好”·“…………”景弦非常挣扎。
要知道,他对这人的脸与声音极度没有抵抗力,遥想当年,自杀那日为何要与这么个陌生人睡,还不是因为这人好看,声音又好听·那时还是陌生人呢,就能如此,更别提如今两人到底是有不一般交情的。
艾青映又磨了几句,景弦迷迷糊糊就应下了··到他离开的时候,坐在车里,吹着外面的寒风,他才又缓慢回神··他再次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的确就是个智障,一次次地重蹈覆辙。
平安夜那晚,艾青映就跟叫魂似的,到了下班时间,就开始一遍遍地给他打电话,非得打到他同意··景弦找着理由,说要和同事聚餐,他道:“反正九点才开始唱,你吃完饭刚好过来”·“我吃完这边,还要和同事们去其他地方。”
景弦也的确和两位女同事在聚餐,听到他这话,林同事立即道:“不去不去我们不打扰景弦约会”·艾青映大笑出声,对景弦道:“带你的同事们一起来吧”·“不。”
“来嘛来嘛,我给你们留好位置·”·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们吃的是家意大利餐厅,很安静,林同事再次听到艾青映的话,欣喜点头:“去去去我们一起去”·“……”景弦无言以对。
艾青映笑道:“那我就等你们来了”·景弦挂了电话,无奈看她们俩,她们则是兴致勃勃地问:“我们去哪里呀”·景弦哭笑不得:“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就要去”·“哎呀,小帅哥倾情相邀怎能不去共度佳节”·景弦不好再说什么,他也莫名喜欢这种仿佛真正有了朋友的感觉,他从前没有朋友,不知道和朋友一起过平安夜,原来是这样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有真正拒绝··一个人,再喜欢安静,偶尔也会向往这样的热闹··吃完饭,景弦开车带她们去青映,助理在门口等他们··他们一到,助理立即笑着带他们进去,带他们坐到前排。
两位同事兴奋坏了,她们在路上已经听景弦大致说了遍,知道小帅哥是乐队主唱·景弦与她们同事好几年,也知道她们不是多嘴的人,很放心·在暂时还算安静的酒吧里,同事一点儿也平静不下来,翘首以盼着小帅哥的演出,频频往舞台上看。
景弦看似倒算平静,却在青映一行出现在舞台上,众人开始尖叫时,他的心霎时也被点燃··今天是青映专场,又是平安夜,抢到票的人都是真正的勇士··景弦的两位同事眼看已为“小帅哥”彻底疯狂,早已站起身,扑到前头去,与其他勇士挤在一起,拼的就是力气啊难为他两位身材苗条的同事了·景弦独坐在原本的位子上,但凡他抬头,便会对上艾青映的眼神。
他不敢再抬头看,不时抿一口冰茶,用以降温··却始终难降,他索- xing -站起,转身去洗手间··他得用冷水洗洗脸,这样的状态可不好··再待下去,他要窒息了,因为心跳得实在太快。
是太久不看live,不适应的缘故吗·他进洗手间,对于自己上次酒醉在这儿发生的事,记得已不清楚··撩凉水,心里的火灭了点,他呼了口气,又出了洗手间,却是不敢再回去看表演。
艾青映这个人,他相处过那么多次,也知道,对待表演是格外认真的,天大的事,也得表演完后再说,他不担心被人找出来··酒吧门边,站着三两群的人正抽烟,景弦不喜欢烟味,抬脚去了旁边的小巷。
夜里,早餐摊子当然不在,小巷空荡荡,却也很是安静,巷口还有很亮的路灯,并不吓人··景弦靠在墙上,还能听到酒吧里依稀的乐声,他仰头看着天空难得一见的星星,这样听歌似乎也不错,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兴奋。
他正惬意,身前落下一个影子··景弦不悦地收回视线,看向面前,是个正盯着他,同样满脸不悦,甚至是气鼓鼓的男孩子··男孩长得很漂亮,是的,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第38章 又找上门来·电光火石之间,景弦立即猜到了这个人是谁··景弦自然不会主动与他说话, 他气鼓鼓甚至是幽怨地看了景弦几眼, 冲着声音说:“我盯上你很久了”·景弦面色不动, 只是看他。
“上回在音乐学院我就发现你了你和Cyan是什么关系”·景弦莫名不喜欢这种太过嚣张的孩子, 他本不想多说什么, 更是懒得搭理一个孩子,听了他这话,不由冷冷问:“你觉得呢”·男孩却跟要崩溃了似的,仿佛想要大喊,却因不是由他大喊大闹折腾的地方,他只好吭哧吭哧地喘着气,越发气愤地盯着景弦,凶巴巴道:“我告诉你Cyan才不会喜欢你他只喜欢我, 他只喜欢我一个男生,他是被我掰弯的他不可能喜欢你的你做梦”·景弦冷笑, 掰弯人家, 甩了人家,害得人家去自杀,还有理了现在还说这样的话他都替Cyan生气、不值得。
“你听到没有”·景弦离开墙壁,回身要走, 他又伸手去拉景弦的手臂, 景弦觉得很烦,用力甩开他的手,一个不慎, 将他甩到墙上,他叫了一声,又冲到景弦跟前,抬头看他,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告诉你,Cyan喜欢的是我你看到他手上的纹身没有,那是为我纹的你快死心吧不许你再来见他我不许你再来找他我们很快就要复合了”·景弦更为烦躁,绕过他,直接就走。
男孩子没有再来缠他,他却觉着无比烦躁,或者说是焦躁··他站在门口待了片刻,不想再进去,扭头就去停车场,坐进自己的车··他几乎要立即离开,却还记得他要送同事回家。
他带人家出来的,总要将两个女孩子安全送回家,他只好枯坐在车里,时间变得极其的慢··一分一秒地好不容易捱过去,同事们总算是出来了,身后却跟着艾青映,他们三人说说笑笑。
·景弦深呼吸,调整好面部表情··艾青映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待他按下车窗,笑着问他:“你怎么听到一半就出来啦我特怕你又走了。”
“里头有些闷,我出来透气·”有同事在,景弦尽量平静··艾青映信了:“里头暖气开得足,今天人多,才会这样·”·“嗯。”
景弦招呼同事,“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同事们喜笑颜开地上了车,艾青映又问他:“我在这里等你来接我”·景弦看他,艾青映嘟囔:“你忘了说好跟我回去一起看圣诞树的啊”·“我没答应。”
“…………”·景弦伸手就去关车窗,艾青映的手指插进来:“别”·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车窗差点就要夹住他的手指,幸好景弦反应快,景弦吓出一身汗:“你瞎胡闹什么”·艾青映委屈:“你说话不算话。”
景弦本已不舍,看到他手指上的“弦”,更加不知该信谁的好,偏偏他的确没有资格质问这个人··景弦焦躁道:“手收回去”·“景弦……”·“收回去”·“景弦…………”艾青映的声音拖得更长。
景弦再回头冷冷瞥他一眼,艾青映委屈巴巴地收回手,景弦用力按上窗户,开车就走··艾青映目瞪口呆,竟然真的走了·景弦将车开得飞快,同事们一句话也不敢说,将同事们送到家,她们俩住得很近,停在一处即可,车停后,他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吧。”
她们俩也松了口气:“哎呀没事没事,谈恋爱么,吵架不是很正常,呃——我们先走了”·她们推开车门,跳下车,赶紧跑。
别人的感□□,就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又哪里容得她们这些外人来插嘴呢·这个道理她们懂··景弦当然也懂··万一那个男孩子说得是真的,毕竟云远山亲眼见到他又哭又说的,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复合,艾青映也的确纹了那个字,谁又知道到底是为谁·那么这件事,哪里轮得到他来质疑、生气·没复合最好,若是真复合,他去问了,岂不是会被嘲笑·被那人嘲笑痴心妄想·他又算什么人破坏人家感情的人·再者,他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他喜欢那个人吗·他甚至不知道。
即便喜欢,他会和那个人谈恋爱吗·不会啊··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必要·他想,他往后的确要尽量与这人保持距离,他不想背后被人指着骂。
想通了,景弦的怒火被他极力往下压,似乎不见了,他才缓缓开车回到家里··他拿来手机,看到小黄鸭给他发来的短信,是个邮箱地址与密码,附言:圣诞礼物,不要生我的气啦。
景弦犹豫了一分钟,登进那个邮箱,找到一封未发送的邮件,里头是个mp3的文件··景弦点击在线听,是那首《弦》,用口琴吹出来的《弦》··邮件除了这个文件,还有一段话——·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千万不要和我生气,好不好·景弦往后倒在沙发里,连了音响,循环听那首口琴版的《弦》,被艾青映搞得再次迷糊,想要询问的心也再度蠢蠢欲动。
可他心底最深处有些害怕,万一对方承认与那小男孩的关系呢··那以后就连掩耳盗铃的机会都没了··他极度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皱着眉躺在口琴声中,直到手机又再响起提示音。
是小朋友发来微信:景弦哥哥,平安夜快乐·景弦也祝他圣诞快乐··小朋友问他在做什么,景弦缓慢打字:听歌··小朋友要他分享。
景弦想了想,告诉他:是首不可以分享的歌··小朋友:一定很好听吧·是很好听,尤其是口琴版的,光是听着,即便心绪不佳,景弦也懒懒地想要睡了,却又不敢睡,还想多听哪怕一秒。
这几个月,他在微信上早已与这个小朋友聊得很熟,想到晚上的那个男孩子,以及Cyan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再想到自己,很不觉地,景弦已经打出这行字,并发送出去: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你喜欢的那个人·话有点绕,小朋友却是秒懂,回复他:是种很奇妙的,说不出的感觉,某个瞬间便确定了。
若实在要说明一个状态,那就是每天都想念他,非常非常的想念,想要参与进他的人生,想要知道他的全部,看到他的身边多出任何一个人,都会生气而又焦躁··是这样吗·景弦陷入沉思,过了片刻才回过神,看到小朋友问他:景弦哥哥,是喜欢上谁了吗·喜欢·他是不可能喜欢谁的。
即便如此想念与生气,也不可能是喜欢,更不能是··景弦再打字:我随口问问··艾青映便有些泄气,他还以为景弦是开窍了呢·所以,今天景弦又是为什么不高兴·景弦又发来消息:小朋友,我们认识好几个月了,最近找个时间,出来吃饭吧,我请你。
艾青映又笑开,到时候景弦看到他会吓一跳吧·艾青映笑着回复:好等你的通知·不管景弦开窍没开窍,既然能问他这个问题,总归是个好现象,他不能再任由景弦待在舒适圈,景弦是舒适了,他却孤独寂寞冷得很,这样冷的冬天,他想抱着景弦一起睡。
景弦现在对他可冷冰冰了,再不努力,景弦就要更冷了··他们也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了·喜欢景弦,当然不是为了那档子的事,可是与景弦睡,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太容易上瘾。
艾青映兴致勃勃地去策划着接下来的事,毫不知情的景弦躺在沙发上,在口琴声中越来越迷糊,最迷糊的时候,手机收到一张照片,他眯着眼睛拿起手机看,是那棵粉色圣诞树,上面缠绕着漂亮的琉璃灯,照片里他的家,仿佛梦幻世界。
景弦看了很久,一直看到他睡在口琴声中,手机垂落在沙发上,轻轻掉在地毯上··说实在的,景弦以为那人还会再出现,没料,竟然就再没出现过··相反是28号那天,青映的助理给他打电话。
·助理,或者说是艾青映的所有队友与景弦相处得都很不错,助理笑呵呵地把他打来电话的意思说清了,问他:“怎么景大神考虑一下”·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助理是邀请他参与跨年演出。
他在沉吟,助理又道:“同样不多,演出三首就可以,景大神要是时间不够,一首也成啊你看,那么多人盼着你的演出,我们也不敢打扰你,这一年一度的跨年,嘿嘿。”
兴许是与艾青映待多了,又或者是人以群分,他们乐队的人- xing -格都特别好··助理再道:“你放心啊,这事和Cyan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接受到粉丝们的无数次询问,才觍着脸来给你打这通电话。”
景弦想了想,说:“我想一下,给你答复,好吗”·“没问题没问题,静候佳音”·助理挂了电话,就给艾青映发了个ok的手势过去。
艾青映等了五分钟,也给景弦打电话,说的竟然也是演出的事,景弦诧异,他们竟然真的不是商量好的·艾青映是特地如此安排,他知道这样一来,景弦愿意答应的概率最大。
艾青映则是说道:“你上次答应我的,会帮助我,支持我的音乐梦想·”·“…………”景弦无言以对,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景弦找着理由:“我还要再思考一下,我得看我妹妹那天在哪里,她很喜欢你们,万一她那天去看你们的演出,那我是不可能去的。”
艾青映非常放心,上次面试时,所有面试的人,他们都送了跨年的票子,除了某男孩··当时云远山非常可惜地拒绝了,因为她定好和朋友出门旅游··艾青映道:“你问好了立即告诉我,不可以为了不见我,就故意拿你妹妹做借口。”
景弦生气:“我是那种人”·好吧,他就是那种人··艾青映委屈巴巴:“谁知道呢,答应和我一起过圣诞的,结果你骗我……”·“你差不多就行了”景弦更气,委屈什么啊,到底是谁委屈·都要跟人复合了,还要来撩他·他没有当面质问,已经很给面子了·他这几天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景弦生气地挂了电话,不过他还是很负责地去问云远山,小丫头和朋友已经在外地,跨年也在外,景弦便有些纠结,但他还是很快做好了决定。
他直接给助理打电话,答应下来··的确,如果不是助理说得那么诚恳,他这次一定不答应·他是为了队友和助理,还有那些喜欢他的人··才不是过分的某人·助理得到景弦的答复,又给艾青映发:料事如神啊佩服·艾青映则是叹气,有什么好佩服的啊,这也是没有办法了。
景弦宁可答应别人,也不睬他·前几回生气,他好歹还知道原因,这次倒好,是半点头绪也没有,就连“小朋友”都问不出来··不过当天晚上他就见到了景弦,景弦一如既往的敬业,下班就来排练,不喊苦不喊累,就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对他笑一笑。
景弦与他们乐队也已经培养出了默契,排练非常的顺利,大家说说笑笑,一晚上过得很快··景弦一般十点的时候回家,30号那晚,他们单位提前一天放了元旦假,隔天夜里就要表演,景弦便一直留在酒吧,和大家一起排练。
景弦这样认真负责,大家也不好意思催他回家··艾青映却心疼景弦,十点多时,他出门去给大家买吃的··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还卖些蛋糕面包与三明治之类的东西,艾青映去买了整整三大包,有景弦的,也有队友们的。
买完回来,他的影子长长拖在地上,快到青映门口时,有人直接踩上他的影子··艾青映抬头一看,某男孩泪水涟涟地看着他··艾青映头疼··作者有话要说:下面一段不好分开,所以都放到下一章了,下章字数会比较多。
第39章 某男孩·某男孩具体叫什么,艾青映其实也不知道··他开始是粉丝, 和所有痴迷自己的女孩子一样, 几乎每次表演时, 他都在·说实话, 相貌好的人, 总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这是人之常情。
他又是男- xing -,艾青映对他没什么提防,开始就当他是弟弟··他过来表白时,艾青映当然是拒绝的··后来他又哭着过来表白过两次、三次,还说要表白到艾青映同意为止。
艾青映在感情方面从来愚钝,见他哭得那么可怜,就觉得, 那就试试·结果么,都看到的··被甩, 艾青映其实没有十分难过, 即便发现自己没法喜欢女生了,艾青映也没有特别的绝望。
他真实的自杀原因,当然没有这么浅薄,只不过自杀那夜, 他与景弦都是陌生人, 但凡自杀的人总有怯懦而难以过关的一面,他当然也会下意识地隐藏那面,于是只对景弦说了那些。
某男孩的事情, 只能说是诱因··艾青映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怯懦黯淡面,当然是关于父母,关于家庭··傅真真是从来不瞒他的,他懂事之后,很小就知道为什么妈妈不来看他,也知道为什么爸爸不来看他,知道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为什么不来看他。
小的时候做不到理解长辈,还没有被音乐治愈前,可想而知他的童年是多么的黑暗··他常常觉得自己不该出生,他憎恨被抛弃,被忘记,他有时会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样妈妈好了,爸爸好了,大家也都好了。
然而陪伴他的阿姨与老师们都太负责,他到底是看似安然地长大··这样的念头,直到长大,偶尔还是会在做噩梦惊醒的夜里回到脑海中··自杀那天,他刚被那个男孩子甩了,男孩说他太耀眼,不适合在一起,只敢远远望。
他忽然就想到小时候,书上说,中国的小孩考试考好了,爸爸妈妈就会来看他们,还会给他们买礼物··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他便努力学习,什么都学到最好,等他变得极其闪耀,爸爸妈妈们总会看到。
他们兴许看到了吧,却依然没有人从中国来看他··原来,他再厉害、再耀眼,都没用··从此他学会了不为别人闪耀,只为自己··他的出生是错,他为了过得快乐些,去努力寻找快乐源泉填补自己,好不容易将自己塑造成如今模样,竟然还是遭人嫌弃·出生有罪,太优秀竟也有罪·是某男孩的事,诱发他沉到童年噩梦中,他才想着大不了真的去死好了。
他的这一生,至今不到三十年,痛苦过,绝望过,也曾谅解过,遇到音乐后,他更是开始了全新的人生,他开始愉悦自己,他觉得已经值得,还算有趣吧,再没有遗憾,于是他就去自杀了。
尤其是把自己喝醉后,这个念头更是抛之不去,本来真的是差点就死了··再后来,他不是到底没有自杀成么,又遇到了景弦··所以,他其实从来没有讨厌过这个男孩子。
没有喜欢,当然也就没有讨厌,不过陌生的路人··他死,不是因为这个人·反倒是因为这个人的诱导,他冲动地去死了,他遇到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对这个男孩子其实没有更多的感情,自杀时说什么纪念自己的爱情,不过是为了掩藏真实的怯懦原因罢了,给自己在外人面前,也给喝醉的自己,找一个高尚的理由··他甚至感谢这个男孩子。
这男孩年纪挺小的,艾青映记得,好像也就是十□□岁吧,反正也才念大一··上回在音乐学院表演时,他已经找来过一次,表示后悔··艾青映当时哭笑不得,直接说了,两人不可能。
当时就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他已经知道什么叫作喜欢与爱,时间再不缓慢,再不会肆意浪费人生··他找到了那个他愿意为之闪耀的人··据闻那天面试时,他也来了,艾青映更是哭笑不得,听说他最后是哭着喊着被抬走的,他那天具体说了些什么,艾青映也懒得知道,队友们知道他没兴趣,没有再说过这件事。
艾青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当然也不知道艾青映的真实中文名··当时,兴许是为了与艾青映的英文名作配,他自报姓名时,报的也是个英文名··说实话,艾青映现在已经记不得了……他们真的只谈了三天恋爱,手都没来得及拉,他就被甩了。
最开始,艾青映甚至怀疑,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太彬彬有礼,才被甩·他当时不是想着尊重对方吗从来心如止水··遇到景弦才知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见不到景弦本人,还能忍一忍,见到本人后,再想着尊重对方,他也只想亲景弦抱景弦那啥景弦……当然这样的危险想法,他也就在心里想一想。
景弦知道的话,非要揍他··艾青映见他哭得这么凄惨,无奈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啊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干什么呢·”·他哭道:“那天面试,你为什么没来你是不是知道我要面试,故意躲着我”·“我上哪里知道你会来”艾青映无语。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其他面试的人都送了演出的票子,就我没有”·“…………”艾青映觉得,这种事情,非要说个清清楚楚,那就没意思了吧。
但看在对方年纪还小的份上,艾青映还是多说了几句,“上次在音乐学院,我们都说清楚了是吧你也已经长大了,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以后别来了。”
“呜呜呜呜呜·”他低头哭··艾青映无奈仰头看天,劝不动,他也没办法啊,半晌,他叹口气:“那你继续哭着我先走了。”
他抬脚就走,某男孩见他真的走了,哭着又要往艾青映冲过去,眼看又要扑上来抱他·艾青映吓得赶紧跑,于是两人在原地绕着圈,一个跑,一个追,艾青映都要疯了。
他就出来买个咖啡而已别把他的咖啡给弄洒了啊再晚些,咖啡都要凉了·景弦半路不见艾青映,问了助理,知道他是去买吃的。
助理以为他们俩吵架,还特地说:“Cyan怕你饿着了,特地去给你买蛋糕,他上次就说那家咖啡店的蛋糕好吃,你一定喜欢·”·说的也都是实话,助理是好心。
景弦心里也的确一暖,这两天排练,他都没拿正眼看过艾青映,艾青映总是委屈巴巴的··景弦这个人是很心软的,心一软,又见人还不回来,他就出来看看··哪料一出来就看到艾青映与某男孩,景弦又看不出来他们俩到底是谁追谁,毕竟在绕着圈。
在戴着有色眼镜的他的眼中,分明是艾青映在追那个男孩子·大半夜的,人家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还到这里来·还不是因为他·是借着买吃的为由出来约会吧·景弦生气地扭头又回到酒吧里。
等艾青映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满身是汗的回来,景弦起身:“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先回去,明早我十点来·”·“啊”艾青映发愣,“怎么就走了东西还没吃呢……”·助理朝他挤眼睛,那头景弦已经穿衣服走了,艾青映顾不上,放下东西,拿起一包面包追上景弦,递给景弦,景弦知道不拿,他一定还要纠缠。
特别冷酷地,拿上面包,头也不回,上车就走··艾青映原地摸脑袋,这是还在生气呢,还是不生气了啊·他再进去,排练的嘈杂声里,助理对着他耳朵道:“你又怎么了景弦刚刚还出去等你来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赶紧说清楚”·艾青映心里一突,心想,景弦别是看到什么,误会了吧·队友们歇下来开始吃东西,艾青映估摸着景弦大概到家了,找了个角落给景弦打电话,景弦平静地接了电话,更平静地问:“有事吗”·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艾青映迷茫了,好像没有生气·生气的话,不会接他的电话。
艾青映于是高兴起来了,笑着问:“你到家了吗”·景弦冷笑一声,艾青映的脖子一凉,景弦已经更为平静地说:“到了,挺累的,我先挂了去洗澡睡了。”
“哦哦哦”艾青映应着声,又道,“那啥,有件事·”·“什么事”·“呃。”
艾青映想到,万一景弦不是为那件事生气,他会不会多此一举他道,“没什么事,晚安”·景弦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他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接电话·他行得正坐得直·隔天,景弦早早到了,和大家再排练一次,中午一起吃了饭。
饭后,队友们在一起抽烟、聊天,景弦不想闻烟的味道,也得去换衣服,艾青映早也帮他在楼上整理出一个新的小房间来,艾青映自然希望景弦住自己那间,然而景弦不答应。
·他只好重新买了床,重新布置了一个房间出来给景弦··景弦上楼,躺在床上睡午觉,约好一个小时后叫醒他··景弦却睡不着,他在想艾青映干什么去了,快吃午饭时,来了一个人找艾青映,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艾青映连话都来不及交代,急匆匆地走了。
真的是非常匆忙的模样,景弦翻个身,他还没见过那人如此模样··越想越睡不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他一看,是楼下的保安大哥··“景大神你快下来看看你的车怎么了”保安大哥也跟着队友们这样称呼他,“我吃了个饭回来,不过半个钟头,你车就被人划了”·景弦皱眉,他没有那么心疼车,他是很讨厌这样的行为。
他起身,披了外套下楼,看到自己的车子,脸都被气白了··与其说是被划,不如说是被画·他的车被用白色的颜料写满“离他远一点”、“讨厌你”之类无比幼稚的话。
景弦气得嘴角直颤,他这个人生- xing -要面子,车上被写这些幼稚至极的话也就算了,偏偏是被那样的人写的·是的,他一看就猜得出到底是谁写的。
还不是那鸭的那个前男友·景弦气得不仅嘴角颤抖,呼吸都开始加重··保安大哥看着不对劲,赶紧道:“景大神,你别气啊别气这是谁恶作剧呢你等着,我找东西来帮你擦了。”
再遗憾道,“可惜我们酒吧前面地方不大,就那么一小块可以停车,偏偏是个死角,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坏事,不好意思·”·景弦深呼吸,回身对保安大哥道:“不怪你的。”
酒吧的客人,一般都将车停在不远处商场的停车场··景弦挤出一丝笑容:“我稍后打电话给车行,不用麻烦你了·”·保安大哥挺过意不去的:“早知道我就叫个外卖随便吃吃了。”
“真没事·”景弦面色趋于平静,“只是这事,还请你帮我保密,谁也别告诉·”·保安大哥猜测他是觉得丢人,立即点头:“一定一定你放心,这事我绝不告诉其他人”·景弦把车钥匙给他:“我稍后联系人过来取车,车送回后,你给我打电话,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景弦看似平静地又走回酒吧,一进他那屋,他的脸色才彻底崩了··他从前还怀疑过自己喜欢那个人,以后不会了·从这一刻起,他最讨厌的人不再是傅真真。
而是那对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搞复合,为什么要拖他下水还要来恶心他·那个鸭就不能管管那个什么事儿也不懂的小屁孩·景弦气得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地转,还连带着想到自己手机里的那位小朋友,差不多大的年纪,人与人的差距为何要这么大·等今天表演完,那人带着床头柜上的小黄鸭滚蛋滚出他的家,和小男友双宿双飞去吧·他没道理帮着一养就养两个·景弦真的气坏了,气到后来,他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直喘气。
下午三点多时,艾青映又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队友们问他干什么去了,他模棱两可地也没具体说,大家就有数了,应该是不好回答,没再问··艾青映又问:“景弦呢”·“楼上睡午觉呢,你来了正好,上楼叫景大神下来吧,正好你们说说话。”
“好·”艾青映脚步沉沉地走进电梯,门关上后,他舒出口气··他好累啊,艾月白兴许是受他“鼓励”,抑或是受他将要拥有男朋友的“刺激”,嫉妒他,再受他和傅真真绯闻的启发。
时隔多年,他今天去堵傅真真了,还特地带了几家媒体记者一起去的··这几家媒体记者干什么用的,当然不用多说··反正就是拍了很多照片,据说还要发出去,坐实他们俩的绯闻。
艾青映伸手直揉脑门,他是不太懂中年男人的思维,当然中年女人的他也不懂··傅真真跟他传绯闻时还挺高兴的,这次却是又要疯了,原地就开始和艾月白吵架,一点公主架子也不要了,那真的是指着鼻子骂啊。
可能是多年没有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过,艾月白挺高兴的,骂什么是什么,还笑,傅真真更要疯,直接被气晕过去了……·傅真真在医院醒过来就哭,竟然说想儿子了。
艾青映只好过去,劝了好半天,还是哭,要不是晚上要演出,傅真真还不放她回来·傅真真不许艾月白靠近她,艾月白不敢再气她·艾青映离开的时候,艾月白坐在车里抽烟,正抽到第二包,满车都是呛鼻烟味。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当时,艾青映忽然就很落寞··这位先生与这位女士,你说有什么大仇恨吧,也没有,相反,曾经是那样相爱,为什么就折腾到了如今场面有时候,双方各退一步,不好吗人生不易,人生更是短暂,多点时间在一起吧。
他立马想到景弦,他想立即抱抱景弦,他只想和景弦拥有最完美的未来··他不愿和爸爸妈妈一样··从电梯出来,他抬脚就往景弦房门口走,伸手敲门。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艾青映上前就要扑到景弦身上,却被一只手用力推开·力气极大,他一个踉跄,直接往后倒退几步··他纳闷地抬头看去,景弦已经换上汉服,也戴上面纱,看他的双眼,盈满从未有过的寒冰。
他顿时就懵了··景弦则是走出房门,反手将门关上,再看他一眼,一字不说,扭头就走··景弦的身影消失很久,艾青映还觉得身上冰冰的··景弦最讨厌他的时候,也不曾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景弦走很远,艾青映才堪堪回神,立马追过去,景弦已经在楼下和队友们说话,说说笑笑,仿佛刚刚他看到的只是假象,艾青映迷惑了片刻,上前叫他:“景弦·”·景弦理也没理他,也不曾看他一眼。
队友们对视着,再悄悄朝艾青映挤眼睛,艾青映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道:“景弦,你怎么了——”·景弦毫不客气地直接背对他而坐,面向队友们,笑着继续他们的话题,权当他是空气。
艾青映的脸色便黯淡下来,他可以忍受任何一个人的无视,因为他不在乎··然而,不包括景弦··队友们眼看着不是那么回事,Link清清嗓子,小声道:“景大神啊,那啥,床头吵架床尾和,Cyan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听他解释嘛,做得不对的,我们替你揍他”·其他队友附和:“就是我们揍他”·艾青映的双眼再度充满期待,并感激地看向诸位队友。
景弦垂眸思索片刻,终于抬头,也开口说话了,说得却是:“正好大家都在,有件事想和大家解释一下·其实我和Cyan没有任何关系的,我们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关系,我们也不可能成为你们以为的那种关系,请大家以后不要再开我和他的玩笑。”
景弦说得一气呵成,说完便起身:“抱歉,我再去休息间休息会儿,演出时直接叫我·”·说完,景弦潇洒离去,同样没有多看艾青映一眼··艾青映站在原地呆若木鸡,队友们纷纷瞪圆了眼睛看他。
艾青映脑中反复着景弦刚才的话,什么意思景弦就没有一点喜欢他什么叫不是,也不可能是·怎么可能·艾青映非常的难过,队友们同情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爱莫能助。
之后,艾青映便一直有些失魂落魄··这是第一次,景弦说出这样绝对拒绝的话,他被景弦冰冷的声音砸得很难受··跨年演出是晚上十点开始,十二点半结束。
快到点了,艾青映的情绪依然不高,队友们看着干着急·艾青映困在舞台角落里发着呆,想去找景弦问明白,却又不敢去,怕听到更难听的话··若是平常,他不至于此。
偏偏今天的他受父母影响,难得脆弱··Link看不过去,过来拍他的肩膀:“嗨,回头好好去哄哄就成了,等等我们还要演出呢,这可是跨年演出粉丝们期待了一整年的”·“我知道,我不会搞砸表演,你放心。”
“我与其说担心表演,不如说担心你兄弟振作你可不是这样的人”·是啊,他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头一次为一人如此,艾青映扯扯嘴角。
不远处,令他变得如此的人缓步走来,艾青映看他,景弦视而不见,艾青映的心更冷··再难受,表演也是如期而至··如队友所说,粉丝们等了整整一年,望着台下殷殷期待的眼神,艾青映终于缓和一点,却还是没劲喊嗓子,开场语由Link代他说了,粉丝照例热情。
大家都很期待“神仙哥哥”,这次的安排,开场就是景弦独奏··古筝已在台上摆好,Link举着话筒对着台下喊:“下面是大家最期待的——谁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中,景弦款款上台,所有人的视线都对准他,艾青映不由也回头看了眼。
景弦看向台下,双眼微弯,显然是在笑的··眼神瞄向他这个方向时,却是忽然清冷··艾青映心里不痛快特别不痛快·景弦虽然不爱笑,对他也没有好脸色,可景弦对他特别好也总是特别关心他只不过景弦这人格外好面子,景弦对他到底好不好,他最知道了·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对他·景弦现在对他不好了·对全世界的人都笑,都平和,就是对他不好·为什么·舞台暗下来,唯有一道圆光淡淡,对准景弦,景弦静静完成独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那是画中仙。
待一曲奏完,场内响起尖叫声、口哨声与掌声··艾青映看了眼台下,非常不满,这些男男女女们又有什么可高兴的·景弦又不是他们的景弦是他的·可他再看景弦,景弦也在对台下的人笑。
原来他们都很高兴,可他不高兴·凭什么只有他不高兴·他的嘴角抿了抿,忽然从黑暗中走出来,大步走到景弦面前··景弦显然是被他的举动弄蒙了,一时没回神,双眼微瞪,艾青映脑中一热,双手直接穿过景弦的腋下,一把用力将他拽起身,搂在怀里,低头就朝景弦的嘴狠狠吻去。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台下静止一瞬,疯狂尖叫出声,音浪如潮涌··隔着面纱,景弦不满地用力咬他的嘴唇,艾青映舌头舔了舔,尝到血腥味··“干什么”景弦怒道。
艾青映暂且离开景弦的嘴唇,冷笑告诉他:“你,景弦,是我的”·第40章 我喜欢你·冷冷说完,艾青映再度凶狠吻下去。
台下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Cyan冲过去吻住了神仙哥哥··男男女女们都疯了, 喜欢看小众乐队live的人本就以年轻人居多, 这些年轻人大多数不论到底是什么- xing -格, 却都是包容- xing -极强的人,且很热爱“不一样”而又独特的东西。
艾青映吻住一个男人,这事放在如今社会,在哪个公开场合,怕是都免不了接受异样眼神··独独在这里,不会··观众们不仅尖叫,还有人吹口哨,大喊着“牛逼”。
队友们也“哈哈”大笑, 非常高兴地笑看着看舞台一隅··景弦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气得, 气得不知该如何形容, 比下午那会儿还要生气··他不顾差点掀翻古筝桌,用力将艾青映推开,完全忘记形象地吼道:“给我滚”·艾青映被他推得往后趔趄,差点掉下舞台, 台下热心观众们赶紧伸手护住他, 用力又将艾青映给推回去,声嘶力竭地喊道:“上啊”·“亲他”·“亲他亲他亲他亲他亲他”·观众朋友们边跳边喊,舞台上的鼓手甚至在敲鼓, 有了鼓点,大家的声音竟还喊出了节奏感,比喊“encore”还要带劲。
景弦被气得,脑袋的血液全部上冲,头突然就特别疼··他吐出一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艾青映,再看着台下热血沸腾的观众们,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脚步都有些不稳了,他又气又迷茫,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他其实还有表演节目,却再也不想待在这儿了,回头就想走··“别走”艾青映却突然叫住他,声音很大,前排观众都听到了。
景弦的心猛地一跳,不知不觉就真的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台下的观众忽然也都安静下来,队友也不敲鼓了,那样大的一个场子,霎时变得静谧无比,景弦连呼吸都不太敢。
艾青映则是拿下立麦上的话筒,依然站在原地,蓦地就大声喊道:“我喜欢你”·景弦的身子猛地僵直,他再眨了眨眼,看向前方幕布上的许多道影子。
那样那样多的人啊··他微微摇头,这样不可以,抬脚就要跑··艾青映喊得更大声:“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景弦被他给喊懵了,脚步发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台走。
“你哪怕跑了,我还是喜欢你你在哪里我都喜欢你我就喜欢你”·场中有许多股兴奋在蓄势待发,就差一个缺口。
景弦却浑然不觉,他发蒙的同时,也要气死了,一边和前男友复合,还一边来这样对待他·景弦生气回头,朝他也吼道:“你给我闭嘴”·“我不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只会说这句话了吗·景弦气得没了任何理智,上前就来抢他的话筒,艾青映本还心如迟暮,见到这样完全失常的景弦,突然就高兴起来了,他在景弦那里就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他避开景弦,笑道:“我就是喜欢你你抢走我的话筒,我还是喜欢你不管你怎么样,我永远都喜欢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景弦心中疯狂呐喊,他真的要疯了,他甚至站在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可以这样这么多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啊·他又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啊·他迷茫着,还想往后台走,艾青映又道:“我把后台的门锁上了你跑不掉的”·景弦的头都开始发昏了,他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他看着台下空地,忽然就从舞台跳了下去,他想直接从大门离开,“嗷嗷嗷——”,他的这一举动,却彻底引爆台下的观众。
刚刚的兴奋终于点燃,整个场子变成尖叫的海洋··观众们纷纷围城半圆,不让景弦走··“疯了疯了真的疯了”景弦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头苍蝇似的找了几个缺口,都没能走出去,他迷茫地被观众们又推到第一排的正中心。
始终看着这里的艾青映“哈哈”笑开,先前的不快彻底消失··景弦更是两眼一黑,很有意思吗,为什么还要笑笑他是个白痴吗·艾青映却是又将话筒放回立麦上,笑着看了景弦一眼,然后环视众人,用非常愉悦的语调说:“这一年,又要结束了,大家今年过得开心吗”·有说“开心”的,也有说“不开心”的。
艾青映笑着继续说:“早在去年跨年那天,我已经想好今天我们第一首歌要唱什么·这个决定一直坚持到五分钟前,都没有变过,我实在是一个非常坚定的人。”
大家大笑出声··“然而——”艾青映再看景弦,“五分钟前,我改变了主意·”,艾青映侃侃而谈,“今年,我的身上发生了许多事情,有过沮丧,也有过迷茫,甚至差点儿自杀。”
台下一片哗然,队友们都微张嘴巴,景弦更是非常震惊,他竟然就这样平常地将这件事说出口·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本来呢,四个月前的我,已经死了。”
“可是呢·”艾青映笑得更高兴了,“我这不是没死么,照例活蹦乱跳,甚至有了世上最宝贵的收获,我认识了一个人——”·景弦震惊之余,心跳加速,好奇他接下来的话。
偏偏艾青映不说了,而是道:“而我,说了这么多的话,是想告诉大家,我五分钟前刚改的决定·今天的第一首歌,我唱一首别人的歌,好不好”·“什么歌”观众们大喊着问。
“一首很老,但是大家应该都会很熟悉的歌,《Y.M.C.A》·”·话音刚落,景弦便呆住了··这首歌真的很老,他记得似乎是1978年的歌了,后人甚至说这是同- xing -恋之歌,原因颇多。
景弦很喜欢这首歌,不是因为它可能是为同- xing -恋而唱的缘故,是因为这首歌非常的积极而又乐观,无论是歌词还是旋律··每每听到这首歌,景弦的心情都会好太多。
他不知道艾青映今天突然选择唱这首歌,到底是什么意图,也懒得再去思考··再者,已没有时间去思考,音乐已经开始··说歌名,兴许很多人对不上,旋律一响,大家即刻便能认出。
鼓声、吉他声、琴声里,艾青映站在立麦前,双手高举,跟着节奏拍手,开始打拍子··台下的观众纷纷学他,高举双手跟着他打拍子,在场众人,也就景弦一个人冷静如斯。
景弦眼眸如沉潭,却又不得不身陷热闹的海洋,仰头看艾青映打拍子,再听艾青映唱第一句:·“Young man,there\'s no need to feel down”·“I said,young man,pick yourself off the ground·I said,young man,\'cause you\'re in a new town·There\'s no need to be unhappy…………”·艾青映的双手始终在头顶,跟着自己的歌声与旋律打拍子,脚下也踩着拍子,台下的观众也始终跟着边跳边打拍子,还有人跟着唱。
艾青映的双眼,则是始终在看景弦··景弦也冷冷看他··直到一首歌唱完,“嗷嗷嗷嗷嗷——”,观众们边鼓掌边嚎叫··艾青映笑道:“希望我们的青映,就是你们的YMCA,来到这里,你就能获取快乐,获取希望,获取一切动力。”
“啊啊啊啊啊啊——”·“那么,正式开始今天的跨年演出·”艾青映再没提强吻与表白的事,观众们也早已沉浸在现场的表演中,被包围在第一排的景弦也再难离开。
直到跨年时分,全场倒计时,一片黑暗,唯有墙壁上的电子钟亮着微弱的光··倒数到“十”时,艾青映完全出人意料地,从舞台上也悄悄跳了下来,景弦当时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正仰头看墙上的电子钟,和大家一起跨年呢。
·哪料艾青映跳下来了,景弦吓了一跳,回头看来,艾青映已经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所有人都在仰头跨年,身边又很黑,没人发现艾青映··景弦下意识就要溜,艾青映忽然揭开他的面纱下摆,景弦生气地用手去拍打他的手,身边的观众们已经倒数道:“三、二——”·“景弦。”
艾青映小声叫他的名字··景弦屏住呼吸··艾青映侧着脸,从面纱下头钻进去,轻轻地吻住景弦的嘴,再没有面纱的隔断··“一——新年快乐啊啊啊啊啊”·景弦的脑袋又懵了,不知是被尖叫声给炸的,还是什么。
艾青映再啄了一下他的嘴唇··艾青映放开他,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新年快乐·”·说完,灯亮起的前一刻,艾青映单手扶着舞台,跳回舞台。
灯光亮起,没有任何人发现··景弦满脸滚烫,呼吸不畅,抬头瞪着艾青映,艾青映朝他眨眨眼,唱完最后半个小时的歌··跨年演出结束后,观众们纷纷散场,在门口取进场时存放的手机,因为是一年一次的跨年演出,每年的这场表演,都是不允许任何盗摄,大家的手机与相机在进场前都得统一交给保安保管。
虽说有些严苛,他们每次都会特别强调这一点,能接受的才会来··除取回手机外,还会有青映乐队特别送的新年礼物,是他们乐队绝不外卖的独家CD··拿回手机、相机,拿上礼物,观众们开开心心地离场。
十分钟后,所有观众离场完毕,有两个队友直接夸张倒在台上,艾青映踢踢他们俩:“怎么这就不行了不行啊大哥”·“滚蛋”队友们笑着抬脚踹艾青映,艾青映笑着避开。
景弦则还站在台下,他本来是准备趁大家离场跟着跑的,被助理追过来,死活给拦住了,又不好当着粉丝们的面再拉扯·毕竟今天他不是在台上被那个疯子给那啥么,散场后,场子里无比明亮,虽说也还戴着面纱,到底怕被人看到,当时还没有离场的粉丝还对他说什么“祝你们百年好合啊”之类的话,他气得头又开始疼了,只好又走了回来。
这会儿,景弦的心情非常简一,前所未有的简一,那就是生气·特别生气·听到艾青映笑,他也不由翻白眼··助理从外面回来,边走边笑道:“都散场了,外头也没人了走,我们也跨年去喝酒吃火锅去”·“好好好”地上躺着的两个立马爬起来,艾青映再轻踹他们一脚:“说到吃的就来劲了”·景弦没看他,顺口就想道,他不吃了,他回家。
艾青映已经道:“你们去吧,我不去,我和景弦要走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滚谁跟你走”景弦已经不顾形象了,开口就骂,他今天真的要被艾青映气死了,反正面子里子都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队友们狂笑,“哎哟,我们梦想哥哥被骂咧”·艾青映笑嘻嘻:“被老婆骂,怎么叫骂呢……”·景弦两眼再一黑,翻白眼的劲也没了,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他再次回身就跑。
艾青映则是跳下舞台,跑上前,伸手拉住景弦的手,说道:“不要气了好不好,你生气好几天了,有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景弦不想和他说话,用力甩,却又甩不开。
正僵持着,门口传来哭声,他们循声看去,某男孩伤心欲绝地看着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景弦冷笑:“你的正牌老婆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第41章 正牌老婆·艾青映这才恍然大悟,果然是误会了啊·他不顾景弦用力挣扎, 直接将景弦搂在怀里, 拉到某男孩面前, 正色道:“你都看到了, 这是我男朋友——”·景弦气道:“谁是你男朋友”·某男孩:“呜呜呜呜呜呜……”·艾青映再道:“你长大了, 应该明白,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
景弦始终不放弃地在挣扎,就想甩开艾青映重如钳子的手,却始终不得成功··某男孩哭得更伤心:“Cyan哥哥,你是喜欢我的啊,你不是因为我才弯的吗,你喜欢我, 才会在你的手上纹我的名字啊,呜呜呜呜呜……”·景弦听了这话更是来气, 艾青映却是怔住, 下意识地抬手一看,看到某男孩也盯着看的手指,哭笑不得,正要说话。
景弦趁他松手, 手肘用力将他推开, 飞快朝门口扑过去··艾青映迅速道:“这是他的名字,我并不知道你叫什么·”·说完,艾青映朝某男孩点点头, 某男孩崩溃般的哭声里,他风一样地追出去,在酒吧门口捉到正要上自己车的景弦,他从身后用力将景弦抱住,再打横抱在怀里。
景弦拼了命地蹬腿,艾青映将他牢牢钳在怀里··景弦今天彻底不要面子,不要风度,骂他:“滚给我滚滚蛋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你还骗我,你还养着别人,你——唔”·艾青映直接将景弦压在车盖上亲,亲得景弦连喘气的功夫都不再有,景弦只能用腿踹他,艾青映的一只手直接摁住他的腿,不远处再度响起某男孩更为绝望的哭声,显然是看到了。
景弦的身子僵硬住,艾青映终于将嘴唇凑到他耳畔,轻声道:“我从来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手上的‘弦’是你,我心里的‘弦’更是你,从来都是你。”
“…………”景弦浑身鸡皮疙瘩全都出来了,身体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栗··是因为太冷吗·他应该相信他的话吗·艾青映抱起轻微颤栗的他,从景弦手上拿下车钥匙,打开车门,直接坐进驾驶室,将景弦放到副驾上。
他动作迅速地给景弦扣上安全带,再扣自己的,景弦牙齿都在哆嗦,发出很细微的颤栗声音,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他觉得他应该完全拒绝,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没有弄明白。
然而艾青映又凑过来,用力亲了他几口,他的哆嗦更难控制··艾青映直接倒车,迅速将车子开离小巷··车子飞速行驶在午夜的街道上,经过无数跨年的人群,艾青映一句话不说,只是在快速开车。
景弦深呼吸,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边听到自己说:“你到底和他复合没有·”·“没有,我当时只和他谈了三天,手都没拉过·我从没想过和他复合,我不喜欢他。”
“你为他自杀·”·“那是我为自己找的借口,与其说是因为他,是因为这件事令我想到小时候的一些事,当时很绝望,那天我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
景弦的声音更为冷静:“他说你的纹身是为了他·”·艾青映看他:“他找过你”·“好几次·”·“……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不知道他找过你……”艾青映非常自责,“是我大意了,是我错了,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些,当时他只告诉我他的英文名,我现在都不记得了。
我的眼里,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啊·”·景弦面上没有喜悦,却也没有愤怒,艾青映趁着红灯时候打量他,心里有点忐忑··景弦非常冷静,再道:“为什么下午不在,去了哪里。”
“我爸妈吵架……我妈被我爸气晕,躺在医院里,非要见我·”·“…………”这么奇葩的原因,景弦终于看向他,“我应该相信你吗”·艾青映正要说话,绿灯亮了,艾青映只好继续开车,下个路口便要上高架,回松江,景弦突然道:“前面拐弯。”
“啊”·“拐弯·”·艾青映些微发愣,却还是听话地在前面拐弯,眼看将要开上徐家汇路,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十分大胆的猜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景弦,景弦却不看他了,只道:“直开,往瑞金南路开。”
艾青映确定了··景弦带他回家了·景弦带他回自己的家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若不是还惦记着身边还坐着景弦,他早已兴奋得双手离开方向盘,即便如此,他的双眼也光亮如宝石,车子迅速穿梭在彩色霓虹中,他们俩身置各种光线里,艾青映开一会儿车,便要回头看景弦一眼,到了后来,频率甚至变成每隔几秒钟便是一次。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景弦却是按下车窗,任由窗外寒风吹着自己的脑袋··他知道,艾青映如何打量他,窗户上足以倒映出那人的眼神与动作··寒风已将他的脑袋吹得格外清醒,他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在与这人尽量保持距离快三个月后,他又要跟这人睡了。
是他自己决定的··至于这样的决定,到底好不好·谁又知道呢··他这会儿不想管这些··他无比清晰的大脑,比任何一个时候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想要拥有这个人,或者是身体·反正都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也只有这个人。
这些天,那种焦躁、愤怒感,甚至是不敢承认,却真实存在的,害怕那人被抢走的不安感,他受够了··车子已经开至小区门口,门卫认识景弦的车,上前来正要打招呼,却瞧见开车的是另一个人。
艾青映心情太好,特地按下车窗,对门卫道:“新年快乐啊”·门卫愣了愣,觉得他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便也憨憨笑开:“新年快乐。”
景弦听到他们俩的声音,这才收回视线,往另一侧窗外瞄了眼,也对熟悉的门卫笑了笑··门卫呆在原地,目送车子开进去,直到开了好远,门卫还没回过神。
景弦住这儿很多年,门卫也在这儿看了很久的门,景弦长得再好看,门卫也早已看得心中不起一丝波澜,再者,景弦那样的人,本就不能以相貌论··可是刚刚,毫不夸张地说,门卫终于知道为什么经常有女业主拜托他偷偷给景弦景老师送小礼物,还想着法子打听景老师的作息。
景弦今天并没有换衣服,直接穿着汉服回来的··为了配合演出,每次演出时,他都会穿得比较繁琐,一旦繁琐起来,布料便会有多层,看起来甚似仙人·尤其景弦刚刚手肘撑着车窗,露出手腕,衣袖被风吹得不时飘起,拂过脸庞。
门卫在心里称赞了很久··景弦今天一身白色,门卫想了半天,觉得景老师那就是一仙鹤啊·车子在停车场停好,景仙鹤率先下车,瞟了眼艾青映,艾青映立马就乐滋滋地跟上去了,双方对于接下来要做什么,都清楚,都不用多说。
两人看似平静地走进电梯,景弦站在角落里,艾青映挨着他站,低着头就在盯着他看··景弦朝天翻白眼,艾青映笑出声··艾青映这才将视线离开景弦,却是又盯着面前的镜子看,镜子里是他与景弦。
景弦微微垂着脑袋,看身形似乎很放松··艾青映不知道景弦是什么想法,但是愿意带他回家,起码内心深处是认可他了的·于景弦这样的人而言,家就等于心房。
艾青映看着一身白衣的景弦,而他自己,恰好穿了件姜黄色的卫衣,下摆露出里面墨绿色T恤的一截,九分牛仔裤与白色球鞋之间,是彩虹色的毛线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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