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和他的美人师兄 by 醒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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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和他的美人师兄 by 醒时归
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文案·第一次走上戏台,马骁紧张的不行,他说:“不怕,万事有我,跟着我就行了!”·分开的时候他说:“有小瓶子的地方就有沈溪舟,见不到人,心也跟着你呢!”·空袭的时候他竟然一刻也等不了,司机不在,他就牵了匹马骑着,一路快马加鞭的飞到梓园,看着一地的废墟,他撕心裂肺的喊着沈溪舟的名字,他本以为他早就忘记了。
在生死面前,马骁才发现,他还在自己的心里,比什么都重要·英雄末路时,马骁哭着求他离开,沈溪舟说:“我走了,你这半死不活的,谁来管你”·垂垂老去的时候马骁说:“如今形势好些了,可惜我这腿是不行了,真想回京城去看看师姐,还有父亲和师父的墓”·沈溪舟说:“走吧!你坐着轮椅,我推你去……”·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民国旧影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马骁,沈溪舟 ┃ 配角:很多 ┃ 其它:看看就知道了·一句话简介:从意气风发到英雄末路,一路有你·第1章 ·夏虫吱吱吱的鸣叫了整夜都没有停歇,夏天的夜很短,天才刚刚有一点亮起来的迹象,大帅府的西角门就“吱呀”的一声打开了。
“快点......轻点......”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灰布短衫子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的拉着另一个穿蓝布长衫的少年,迅速的闪身出门·然后轻轻的掩住房门。
阁楼上的窗户轻轻的打开了·马大帅披着丝绸的睡袍,立在八姨太的卧室窗口,默默的注视着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两个身影迅速的来到早早等在巷口的黄包车旁。
“少爷.......我害怕.......”蓝布长衫的少年又惊又怕,往后连连退了几步,不想上车··“祖宗快着点......一会儿迟了可更引人注意了。”
灰褂子的男孩,把蓝布长衫的少年推上车··“走着”他嘱咐车夫·完全不理会车上人慌乱的表情··处理完这些事情的马骁,心情愉快的哼着小曲,踱着方步,朝着前面的小巷子走去。
此时东边的天际才见一点亮,蛐蛐巷却已经呈现的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蛐蛐巷,以前是满清遗少们买蛐蛐斗蛐蛐的去处,故而得了这个名··现如今大清朝早已是陈年的旧事了,斗蛐蛐也被这个时代逐渐遗忘,这个巷子早已成了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
“豆腐脑.....油饼.....”小贩早已准备好了热腾腾的小吃摊,见有人过来便用带着北方口音的喊了一嗓子·仔细打量了一下来者,这个人灰头土脸的,并不像吃得起早餐的人,也就没有喊的十分卖力。
“豆腐脑来一个”马骁倚着摊子说··小贩有些出乎意料:“您给两个钱儿·”然后便迅速的舀起一碗豆腐脑,递给马骁·“给您多加了料啊”·他拍了两个钱在小贩的担子上,接过豆腐脑来,大马金刀的坐在小凳子上,稀里哗啦的吃起来。
吃完不忘用衣袖,仔细的抹抹嘴,可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偷偷吃了早餐··蛐蛐巷出巷口往左边拐个弯,再走个二十来步,就可以看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古色古香,  些许残垣断瓦,透露出颓败的气息。
门口挂着一块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也不知是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上面用隶书写着“梓园”··天才刚亮里头就传来了“咿......呀......”吊嗓子的声音。
马骁轻轻打开门,本想不着痕迹的溜进去,奈何那门年久失修,转轴上锈迹斑斑,轻轻一碰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引得院里的人全部转过头来,对他行注目礼。
“呵呵呵,各位师兄师弟,来晚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马骁连连弯腰作揖·大家一见是他,就觉得有啥可瞧的了,横竖这个人来梓园这大半年,没哪天不是这个德行的。
马骁在院子里四处大量了一圈,没没发现危险人物,反而看到了他的大救星!他迅速跑到汪雪莺身边拉拉她的衣袖:“师姐,那个黑面神今天没发现吧”·汪雪莺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师兄严厉是为你好你瞎给他取外号,仔细你的皮还不快练功”师姐向来疼他,也是戏班里除了班主唯一知道他底细的人。
“知道了”他一边说,一边把腿架起,装模作样的在那压腿··“大家近几日勤力些,过几日万老太太的千秋,大家可要用尽全力给咱们梓园长脸啊”汪雪莺是班主的独女,生的娇俏玲珑、十分可人,老班主心疼她,不肯让她入这下九流的行当,从小并不让她学戏,只是帮着父亲管理经营戏班。
“莺姐姐,我到时候用不用上场”马骁有点担心,那万老太太是认得他的··“你现在上台就跑个龙套还成·”汪雪莺知道他担心的。
“不上也行,也不差这龙套·”她拿马骁当弟弟,也知他学戏不过是一时少爷脾气,全因顾念着那一位故人,也就不管他随他闹去··“小瓶子,今天《琴挑》唱了几遍”那声音如同冰窖之中冒出来的,大夏里也透着森然的冷气。
突然从马骁身后冒出来··“还......没......”马骁魂都吓掉了一半,那个黑面神就在他后面··沈溪舟穿一件灰色长衫,手持纸扇,颀长的身型巍然立在回廊边,他的眉骨和鼻梁的曲线如同连绵的山峦一般秀丽,眼眸很深,薄薄的嘴唇总是习惯微微抿紧,给人隐忍而内敛的感觉。
若是笑起来那眼眸是最含情不过的·可惜这个人总是轻易不笑的,凶的怕人··院子里的人见他来了,骤然安静了下来·他是最严厉不过的大师兄,他的戒尺和家法,在场的人几乎没谁可以幸免,都说戏是练出来的,其实全是打出来的。
唱得好便少挨几下罢了·尤其是二世祖马骁,听见他的名字都要两股发颤·要不是有他的大救星时时替他打岔开脱·马骁这德行在沈溪舟看来,估计腿都要给他打断。
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他和汪雪莺两个人宽严并济,一个黑脸一个白脸,自老班主退居幕后,两人就这样,共同维持着戏班的运营··“溪舟,今天还要和父亲去万府,快快去吧别误了!”汪雪莺急忙把他请走,免得某人皮肉受苦。
“都停下来干什么时间还很多么唱的很好么”沈溪舟呵斥着被吓到不会动的众人·“我明天查你的《琴挑》,若还是唱不入流,自己领家法去!”他轻轻咬着牙,对马骁说。
·“是......”马骁垂着头,看着那个人的脚步逐渐远去,心里却不想着好好练习,只盘算着怎么逃过明天的一顿家法··“他有病吧和我有仇”马骁和柳桥抱怨道。
“你说他一天天的黑着个脸,自己个难受不难受”·“你别这样说大师兄,他这都是为我们好,没有真本事在身上,是生存不了的·”柳桥一边练习,一边说,“我们这些没依没靠的人,若是不下些苦工学些真功夫,拿什么讨生活所以你勤奋些吧学成了大小是个角儿,也能成家立业的,不枉师傅一场教诲。”
讨生活什么的他二少爷根本不用考虑,和这群人真的无法沟通·他见管他的人走了,随便糊弄了两下,就不肯练功,一溜烟儿的跑去花厅里躲懒··“莺姐姐,累死我了,赏我些点心吃吧”他去缠汪雪莺。
“ 再不去练嗓,有的是竹笋炒肉给你吃”汪雪莺嘴上说的严厉,却把手边的糕点往他跟前推了推·被他缠着,账本是也看不了了,她索- xing -放下笔墨打量着他。
眼前这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尚小,骨子里却透着来自父亲的匪气·吃东西也不规矩,一个脚搭在榻边晃着,一个脚屈膝蹬在榻上·眼睛则更像他的母亲·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似有一些不得诉的委屈,惹人怜爱。
“你说你一少爷,大好的书不去读,成天跑来戏班子厮混,像什么话·”汪雪莺问他:“你父亲和大哥若是知道了,咱们戏园估计要遭殃了”·“父亲哪有空理我,大哥知道了更开心,横竖少个人与他争家产,他该躲着偷偷乐呢”马骁吃着花糕随口应着。
马大帅身边女人无数,这些明的暗的女人为他生了多少孩子,他哪有空一个个管·再说家里的事多有大少爷马骓- cao -持着,那个- yin -鸷又善于谋算的样子,和他那名门闺秀的老妈如出一辙。
自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他的生母在他幼时便早早离世,留他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只有戏园让他多少能感受到一些母亲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心··“你母亲我小的时候也是有幸见过的,天仙一般的人物,可惜红颜薄命啊”师姐不禁感叹。
他母亲是自己父亲的师妹,正是有这一层关系,才由着他在戏班里胡混·“你这小模样,好好唱也不是不能登台·”·汪雪莺从来小生在戏园,长在戏园,耳闻目濡,她对戏曲很是喜爱,她羡慕那些名伶,说这话没有半点轻贱的意思。
可惜父亲一直想让她脱了这个行当,打小像个闺秀似的教养着,说将来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自己才断了学戏的念想··“母亲唱戏的样子我还记得,虽然只有几次,我就是打那时候喜欢上昆腔的,婉转低回,如梦似幻。”
说起母亲,马骁搜索着记忆中的那些温度·母亲的美,母亲的戏,母亲的死全部涌上心头,这么一来,花糕是吃不下了··“你就打算这样混着今天不练嗓啦你不喜欢唱《琴挑》,好歹把《游园》捡起来,不然别怪我不疼你,大师兄回来你屁股又得遭罪。”
“要不你告诉他我是马二少爷吧,就说我是来混日子的,别那么认真”马骁说··“那可不行,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早把你赶出去了,父亲说话也不管用,他最忌讳招惹你们这种少爷。”
汪雪莺打消了他的念头·“你要想在戏班呆着,你就给我下点功夫好好的唱,让你大师兄看看你的实力啊”·“他能少折磨我点我就心满意足了,哪还敢引起他的注意啊”想起这个黑面神,马骁狠狠的说:“你说就他这臭脾气,哪天你要是嫁人了,我们这些师兄弟们还怎么活啊”他脑补着大伙被他活活打死的血腥场面。
嫁人,这两个字触及了师姐的心事,她顿时没了笑颜,兀自发呆,心中不是滋味··这一头沈溪舟匆匆赶回来,他在万家受了些闲气,心里正闷闷的,回到梓园便径直走到来花厅找汪雪莺说话。
此刻他用手里的折扇挑开门帘往里一看,只见马骁大爷似的跨坐在榻上,两个腿还一晃一晃·他素来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一看自是气不打一处来·“看来是练得极好了”让人从三伏天一下坠入三九天的声音再度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好消息,好消息,开新坑啦开新坑啦·第二本写的比第一本仔细些,讲到到民国,首先申明,本文不涉及zz,及敏感话题,提到一部分历史也是虚实结合的,主要言情,考究的读者们不喜勿喷。
讲到昆曲,最近真的很喜欢,推荐大家多多了解这个民族文化瑰宝··由于本人明年要答辩了,年底也是忙着各种结题统计,我随缘更,大家随缘看吧·感谢·第2章 ·马骁才听见那声音就吓得从榻上翻了下来,慌忙俯身作了个揖:“这就出去了”抬腿就想往外跑。
觉得后脖颈上吃痛,回头见那人竟然抓住了他的衣领·“跑什么,刚才不是还很悠闲么可见是唱的极好了”沈溪舟一把将人提过来立在条几边上。
自己则好整以暇的提了提长衫,端端正正的坐在藤墩上面··马骁不敢动了,像被人点了- xue -一样·不知道怎么的,平时在人前泼皮无赖似的人物,在这个人面前愣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半分也不敢造次。
“把《琴挑》唱与我听,不要你的身段,只听唱腔·”沈溪舟有意要查他功课,不要求他身段已经是法外开恩的事情了,他也知道这个人素来惫懒,一是给个台阶让他下,二是自己也十分不想看他那些不入流的表演。
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月明云淡露华浓,倚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马骁硬着头皮唱着·边唱边看那黑面神的表情,抽空疯狂示意汪雪莺救他。
唱得十分不专心··沈溪舟听着越听眉头越聚得拢,前几句还勉强可以入耳,后面就越发不成样子了·再看他东张西望的神情,怒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还没等人唱完,他径直走到博古架上取了家法藤条杀气腾腾的就往这边来了。
马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屁股上就已经重重的挨了两下,火辣辣的钻心疼,他一下伏在地上,抓着师姐的脚踝,眼泪直流··待他提起藤条还欲再打,汪雪莺已经是将身挡在马骁面前,死死护住。
她心想要是打坏了,他一会儿回了大帅府可不好交代·沈溪舟怒火中烧,虽看到是汪雪莺护住了那个小兔崽子,但是手上却来不及收力,师姐还是背上挨了一下·她忍着背上的疼痛,忙劝到:“你听他唱一回《游园》,这出好些。”
·沈溪舟见失手打了师姐,登时一阵愧疚涌上心来,哪还有心情管那个兔崽子·只说了句“还不快滚!”便放他走了··待那个罪魁祸首慌慌张张逃了之后,沈溪舟忙轻声问师姐:“打着了”他声音温柔了许多。
沈溪舟原是个街头的没人管的小乞丐,多亏汪班主可怜他,又看他眉清目秀的是个唱戏的好材料,才把他带回戏班抚养长大··他与汪雪莺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不是亲姐弟,盛似亲姐弟。
在师傅身体不好之后,两人更是共同挑起了戏班的大梁·这份情谊不能说不深厚·如今自己竟然失手打了她,沈溪舟自是懊恼不已·“疼么待会儿让小桃给你看看。”
汪雪莺感觉背上火烧一般的疼痛,估计是见血了,怕沈溪舟内疚,于是强忍着伤痛,“不妨事,你手上有轻重,并没打狠·”强撑着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进门就看你脸色不对,是去万家遇上什么不痛快了”她一向细致体贴。
沈溪舟今天去了万家,为万老太太的生日宴上的戏单最后确认,他和汪师父一进门,就被门上招呼的小子带到偏厅去议事··万家老太太是前清的格格,派头大得很,他和师父在铺着深紫色蟒缎的红木圈椅上等了半宿,才见到满头珠翠的万老太太,在嬷嬷丫头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和师父忙站起来行礼·老太太也不睬,自己向那主位上坐了,不说话,眼睛里也不看人·全凭身边的一个嬷嬷在和他们交涉·沈溪舟这时就有些不快了。
虽说在这些人心中戏子与窑姐没什么差别,都不是人而是富人的玩意儿,但也是你府上下帖子请的人,摆出这些谱来给谁看!·谈完了起身离开时,沈溪舟想起自己随身带着的扇子还放在茶几上,于是告知了师父后,回到偏厅,却不想见到了让他更气愤的事情。
两个小子杂役正在更换刚才自己和师父坐过的蟒缎,还打了水来细细的擦洗着··“徐嬷嬷交待了,一定要换洗干净了,恐防这些戏子不干不净的,脏了咱家的地方。”
一个小厮说着··“知道了,换过这蟒缎,再打水擦个三四遍应该行了吧”另一个应着··沈溪舟的脸色一黑,他平生最不愿与这些权贵之人打交道。
他们捧戏子,养戏子,做下了多少肮脏污秽之事,最后还嫌戏子脏了他们的地方··一个懂些人情世故的大丫头忙出来打圆场:“沈老板,那些没眼力见的东西浑说的话,您可别往心里去”回头训斥两个小厮,然后双手捧着他的扇子,恭恭敬敬的递到他手上。
沈溪舟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件事情他不想叫其他人知道了寒心,包括师父师姐,这一口气着实难平,又不得不压着·现在师姐问起来他也没打算说,说出来又有何用,两个人一起糟心。
他摇摇头:“不过就是那些个富贵人家狗眼看人低的事,又不是以前没遇到过·”他捧起手中的茶喝了一口,师姐熟悉他的喜好,给他泡的茉莉香片··“小瓶子,那个孩子,太不像样了些。”
他想到了马骁那个不成器的家伙,那个家伙在戏班里隐去真名,用的是他自己的小厮肖平的名字,大伙儿就喊他小瓶子··“你待他这样宽和,殊不知慈母多败儿,他日他在梨园没有立足之地的时候,就知道那是害了他。”
汪雪莺笑了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那孩子就瞎闹一阵,成不成气候那要看他自己,咱们就算打断他的腿也没用,你顺顺气,别理他,依我看他工小生是不成,可以试试工闺门旦,他那一出《游园》是要比《琴挑》好得多。”
沈溪舟提到这个小瓶子就来气:“空有一副好皮相,他那歪三斜四的样子,哪里有半分闺秀气度,不好好学戏,就这样虚度光- yin -,依我看还不如不学,安心的当个下人,免得费时费钱。”
汪雪莺忙辩解:“随他去吧小孩子气,学不成就让他当个小厮吧反正饿不死·”·沈溪舟本来还想说一些既然学了就该认真的话,但又不忍再与汪雪莺争辩,于是就闭嘴默默的喝茶。
等他喝了茶,出门去了,汪雪莺才匆忙招来小桃·脱了衣裳,只见背上,一片血红·小桃登时就吓到了:“小姐,你是哪弄的这一身伤·”汪雪莺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别嚷,生怕沈溪舟知道了要难受。
“你把那活血化瘀的药膏悄悄的取来,帮我细细涂上,千万莫要声张·”  入夜掌灯时她心事重重,想着日后该拿这两个冤家怎么办,又想着挨了两下的马骁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背上疼痛难以入眠,夜凉如水,披衣而起,想在院子里散散闷·行至东院,那里住着的学徒们早早的就吹灯睡了,断断续续的有鼾声和梦呓传出来·行至西院,看到了沈溪舟的屋子还亮着灯,便走过去查看,原来他还在屋里默默的练习身段。
汪雪莺心里清楚,这个人有多要强多努力·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沈溪舟近些年带着他们戏班在梨园声名鹊起,靠的是将近十多年扎实的童子功·别人不知道他,但是汪雪莺知道,他从小学戏受了多少苦,身上被藤条打了多少次。
十几年的潜心修习,他的扮相,嗓音俱佳,唯一的瑕疵是身段不够灵动,被师父说过以后他就日复一日的练习,反复走动,反复动作,让这些记忆刻进自己的肌肉里,力求完美。
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梨园这一行行行色色的人都有·有的软骨头,自轻自贱的往那些下流路子上走,坏了唱戏的名声·沈溪舟年少成名,自有他的一份骄矜,平日最看不得这些。
凡是和戏有关的事,他是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来对待的,有一种誓要为伶人正名的一种劲头·自今天在万家受到的白眼,他要在戏台上用自己的实力讨回来··屋子里的油灯将他修长的身影映在窗上,他穿着白色的水衣,并未着戏服,举手投足都是俊朗潇洒之意。
汪雪莺从小没少看戏,沈溪舟的戏还是让她十分叹服·她就这样坐在石阶上默默的看着那个人··这些年也不知看他扮演了多少俊逸非凡的角色·在汪雪莺的眼里,那些戏文里写的多情才子,都不及这个人的眉梢眼角万分之一。
沈溪舟穿上戏服登台开演的样子,就如同谪仙一般·芝兰玉树,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仿佛世界上所有褒奖美男子的词句拿来形容他都不为过。
第一次见到父亲把这个小孩带到家里的时候她就被他的眉眼惊艳·她像一个长姐一样的爱护他,关照他,陪伴他一起渡过了少年的时光··现如今,父亲身体欠安,两个人又相互扶持着打理戏班。
与他青梅竹马和共度难关的时光是她最珍视的·于沈溪舟而言,汪雪莺有时候像姐姐,有时候像母亲·他的脾气- xing -格,喜怒哀乐,她都了然于心··经年累月的相处中,要说是感情,沈溪舟对她是敬爱,是对长姐的那种尊重之情,并不含有一丝儿女情长。
汪雪莺却不一样,能遇到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她自然从年少时就倾心不已·聪明如她也明白父亲为她做的打算,她的前程绝对不可能在沈溪舟身上·她不能,也不忍说出,积年累月的爱慕之情,怕破坏了眼前的这些美好。
她只希望能够默默的守护他,多看着他,就像现在一样,在远处,在心里念着他··这场单方面的,隐忍的爱恋就像沉疴旧疾一般的伴随着汪雪莺,时而发作,抓心挠肝的令人挣扎不脱,欲罢不能。
只待她出嫁那一天彻底死去··作者有话要说:很喜欢最好的师姐~~~~·单向的暗恋真的很苦~~~·第3章 ·马大帅今天难得在家,他坐在书桌旁,用笔杆敲敲桌子,并不抬头:“这些天跟着徐先生都学了些什么”·马骁立在下头,看看肖平,肖平立刻意会,连忙上前:“这几日学到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小人闲居为不善·[1]”·“是你去上的学,还是二少爷上的学”马大帅“啪!”的一声把笔拍到书桌上,肖平立即吓得不敢说话。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马大帅又问,语气虽然尚平缓,但已经露出几分不悦··“就是君子一个人的时候也要严格要求自己,小人才在独处的时候才做坏事。”
马骁这个人危急关头,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那你一个人的时候,都干了什么”马万骉继续问··“没干什么,就上上学然后回家。”
马骁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不信你问徐先生·”他深知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料定父亲不会去询问··“那就好!”马大帅脸色好了一些:“明天晚上李宗章要来我们家做客,戴家的小姐也要来,你两一向投契,好好招呼人家。”
马大帅吩咐完就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了··“我说父亲怎么突然想起问我的学问,哼!原来是拿我笼络戴家”·马骁心里清楚,戴秘书长的小女儿从小就仰慕他。
小时候就骁哥哥、骁哥哥的追在自己身后·如无意外,这个人就是他未来的妻子·父亲现在与她家正是交好之时,自然要利用这份关系去好好笼络一番·自母亲逝世之后,父亲几乎对他的事情很少过问,马骁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并不敢要求什么。
不过是希望这个血脉相连的人,多关心他一些·他怕他问自己的学问,又怕他彻底不管·今天好不容易见父亲一面,却又是为了这事,马骁心里不免失落万分。
他十分肯定,父亲这回是用的着他了,才故作关心的询问几句··“大帅自然是关心你的·”肖平连忙安慰道··“他关不关心我,我不知道。
他十分关心他的仕途经济,我倒是看得明明白白·”马骁自嘲的说··这几天他称病没去梓园学戏,一是怕了那个黑面神,二是那两记藤条真的把他伤的不轻,他第二天根本爬不起来。
肖平帮他揉着身上的伤痕,马骁疼的龇牙咧嘴·“二少爷,你忍着些,揉开了才好得快·”·“该死的沈溪舟,从小到大还没哪个孙子敢这样打老子”他咬牙骂道“以前随便打打我也就忍了,这次他如此下狠手。
迟早有一天我要给他些苦头吃吃”·“二少爷,你可消停些吧论理是你自己懒惰被师兄教训,论武力值,沈老板是工小生,虽然以巾生[2]最为出彩,但是雉尾生[3]也是不错的,您这小身板估计不够人家打。”
“蠢货,我打不过他,这世上难道就没人打得过他啦”马骁眼睛骨碌碌一转,坏主意就萌发出来了:“肖平,你说那个天桥底下刘三那一伙人,是不是只要给钱啥都肯干”·“二少爷,你这是......”肖平被马骁的这个坏主意惊诧到了,他原本以为少爷只是顽皮罢了,现在竟然动了这个坏主意。
“你过来,你去天桥底下找他们,告诉他们......”肖平听得心惊胆战··大帅府原本是一个前清政要的旧府邸,中式的院子古色古香,回廊花园俱是精致典雅,极尽奢华。
马大帅后又在旁边的花园里新盖了一座西式别墅·今天的聚会在招待的李宗章是留洋回来的人,马万骉自然的把聚会地点定在了别墅里··此时别墅一楼的客厅之中,水晶灯闪耀着,西洋乐队在西北角,演奏着新近流行的舞曲。
宽阔的客厅充当了舞池,各色的红男绿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通常遇到这种聚会马骁就称病偷懒,或者找个其他什么事故推脱·其他人也不在乎,总之在这个家里多一他个不多,少一他个不少,并没有啥重要- xing -。
但是今天不一样,父亲是事先交待过的,所以他不得不穿了新作的燕尾礼服,规规矩矩的戴了领结,头发梳得油润锃亮·加上那一脸玩世不恭的坏笑,对镜一看,帅气里透着邪气。
这模样简直和在戏班里那个“小瓶子”判若两人··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他随着父亲和大哥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李宗章从汽车上下来,父亲和大哥就迎了上去,他虽然不愿意,但事到如今也只得跟着走了上去。
“马大帅,好久不见,越发的神采奕奕了”李宗章虽然位高,但是对军人还是很倚重的·“骓儿,愈发像你父亲的样子了,沉稳了,能干啦”他大哥跟着父亲在部队里颇有建树,这个年很得父亲和一干政要的赏识。
李宗章拍拍马骓的肩膀,又转向马骁:“这是二公子好相貌,怪不得我这侄女儿一直惦记·”·“李伯伯,你胡说些什么啊”戴莉丝从另一个车门下来,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西式的晚礼服,戴着雪白的西式礼帽,面纱掩映下一张美貌又稚气的脸庞上泛着些红晕,脖颈上戴着一条满是钻石的项链,璀璨耀眼。
马万骉给了马骁一个眼色,马骁立刻会意,连忙上前迎接戴莉丝·女孩儿向他伸出了戴着纱网手套的左手,上面还戴着一个漂亮的红宝石戒指·他遵循西式礼仪,托住她的左手吻了吻。
戴秘书长有四个子女,戴莉丝是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儿,掌上明珠一般的疼着长大的·才去了英国游学回来,言行举止都是西式的做派··“莉丝妹妹,好久不见越发出落的漂亮了,我都看呆了,迎接迟了,你可别见怪啊”马骁惯会这些取悦女人的套路。
“骁哥哥,你也越发的成熟了,全没有小时候的模样了·”戴莉丝看着这个自己倾心已久,英俊非凡的少年·经年未见真是越发成熟帅气了·她挽着他的胳膊,马骁贴心的为她提着裙子,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入了别墅。
·“总长大人,欢迎您的大驾光临·”陈娴美是马大帅明媒正娶的太太,也是马骓,马骅的生母,她穿着一身锦缎旗袍,戴一串祖母绿的翡翠项链,头发紧紧盘在脑后,打扮得大方得体。
她是前银行行长陈学斌的女儿,从小就博闻强识,见识非凡,当时马大帅还是少将的时候,很得陈行长的心,便将女儿嫁给了他··马骅是成年子女中的第三个女儿,瘦弱又娇怯,全没得父母的遗传,在大哥和母亲的严厉管教下成长为了一个唯唯诺诺的- xing -子,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她跟在母亲身后,穿着一套绿缎子旗袍,弯腰鞠躬并不说话··“马夫人,太客气了·叨扰了”寒暄过后,父亲和兄长自是陪着李宗章去了书房抽烟谈公事,马骁则是带着戴小姐在家里游玩。
“戴小姐,有几年没见了吧你和我们骁儿还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啊·”大太太亲热的拉着戴莉丝·“伯母,你又拿我开玩笑。”
脸上笑的开了花儿··马骁没说话,陪着假笑了一场·他对戴小姐并不反感,刨去那些必须要讨好的原因不提,她是一个纯真可爱的小姑娘··“要跳舞么”马骁问她。
“不要,骁哥哥,我们两个去楼上说说话·”她大眼睛里闪烁着期许的光芒·“我跟你讲讲英国的那些趣事·”·两个人上了二楼,楼上尽是些太太小姐们,鲜有男士相陪。
八姨太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着,招呼下人及时的补充茶点·“二少爷,戴小姐·”同样是穿了一身旗袍,和大太太却完全不同的感觉,这个人年轻貌美,身姿曼妙,头发也没有挽起,而是作了时新的西式卷发,风姿绰约。
她面容姣好,八面玲珑,是马大帅近几年的新宠,年前才为马大帅生了一个小儿子马骢,在帅府也不能说是没有地位··“这是我姨娘”马骁向戴莉丝介绍,戴莉丝听了只微微的提起裙子往下屈了屈腿,表示礼貌。
“姨娘,怎么不见骢儿”马骁问··“骢儿太小,来了混闹一通,不成样子·我让奶妈带着别处玩儿去了·二少爷,戴小姐,你们玩的开心,想吃什么要玩儿什么,当心下人做不好就和我说。”
八姨太虽然受宠,但是依然很明白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哪儿敢劳动姨娘啊您忙您的去吧我们两自己说话不用伺候。”
马骁带着戴莉丝来到露台上··两个人在露台上坐着,倒了两杯香槟酒,借着星光月色,听着小姑娘跟他说些趣事··“谁说二少爷一天正事不干只知道胡混,你看人家把戴小姐哄的,啧啧啧……”孟嫂望着露台上的一双人悄悄和八姨太说,她是八姨太亲近的老仆妇。
“这个家谁不精明”八姨太说,不精明在这个家怎么活她很聪明,在这个关系复杂的家庭中,她明白自己该做的,也明白自己最终想要的。
“骁哥哥,一会儿我就要回去了,我母亲也好久没见你了,嘱咐我请你去我家玩·”小姑娘依依不舍·毕竟露台的月色太美了,月下立着的那个公子太俊,真怕别时容易见时难。
“去吧,注意安全,我空了必定登门拜访·”他把真丝披肩给戴莉丝披上,送她坐进了汽车,再把车门关好·有时候他还真羡慕她,有个温暖的家庭,有父亲母亲真心的疼爱。
汽车开动了,小姑娘一直朝马骁挥手,直到汽车拐弯再也看不见为止··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大学》·[2]昆曲中小生里的一种,一般是风流潇洒的男士,多为爱情戏的主角。
例如柳梦梅·[3]也叫鸡毛生,因扮相上多插有翎羽·例如吕布·第4章 ·“万家的戏单子定下了,接下来大家这几天就按着这点的戏一套一套的排练去吧”汪班主难得出面,他给大伙说了一声就回房去了。
这些年他难得出房门,有事都是大师姐和师兄料理着·近来越发病得沉重了,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刚过知命之年就驼着背,脸上尽是黑黄之色,哪里还有当年玉面小生的样子。
“万家点的什么戏啊”马骁今天趁大帅不在府中,又溜了回来·他问柳桥·“师兄让我好好练《闺塾》、《惊梦》,其他的师兄弟又各自有任务。”
柳桥说:“我得勤加练习,这出《惊梦》我的戏可多,师兄只是带我,要是唱不好,我估计师兄能要了我的命·你快去干你的活,别来骚扰我·”·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柳桥倒是前前后后登了不少次台,这一出也是常作的,只是早晨师兄和他交待的时候,语气十分严肃,他不得不多用心。
他见众人各自用功,并不理会他,觉得没意思,便去找师姐·“莺姐姐,万家的戏我演什么”汪雪莺说:“你还不够登台的水准,若是想混着看看戏,你就在后台收拾头面,整理衣箱,递递热毛巾吧”·马骁说不上自己对戏曲的感觉,说他爱戏不如说想从戏曲中找到一些母亲的感觉。
帅府也会请戏班子去演出,但他从来不喜欢那种人多口杂,口蜜腹剑,互相嘘寒问暖的场面·那场面感觉比台上的戏演得都好,父慈子孝,人间真情·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去参加,实在逢年过节不得已,他也是硬着头皮陪着假笑一场,根本无心去听戏。
仔细想想,母亲走了以后,他还从来没有好好的听过一场戏··“那行,我就去后台打打杂,也不引人注意·”马骁说··“你这皮猴,我可和你认真说,你玩闹也需要有个度,这场堂会,你师傅和你师兄都是十分着紧的,可别给我闹出什么事儿来,到时候就不是打你两藤条就可以了的事。”
汪雪莺说··“知道了,我心里有数!”马骁对那场演出有些期待了··锣鼓响,班笛,琵琶款款奏响··先演一折《闺塾》春香娇憨俏皮,陈最良老眼昏花,杜丽娘端庄持重,看得大家捧腹。
马骁今天生怕撞到熟人,他穿了一件灰扑扑半旧的短衫,还戴了顶旧毡帽,脸上偷偷摸了些黑灰·在后台忙忙碌碌了半天,等大家登台的登台,候场的候场,一一打点妥当了,他才终于歇下来。
这几天沈溪舟忙着准备堂会的事情,无暇料理他,他倒是混得轻松愉快··接下来便是《游园》《惊梦》,柳桥作的杜丽娘,端庄秀丽,却少了几分妩媚娇柔,唱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来,也不见出彩,比起母亲的神韵身姿可是差得远了。
·尽管如此,马骁偷偷倚在戏台边听得有滋有味的,有一种类似母亲的温度,通过这个悠远婉转的曲调传递过来,让他觉得熟悉安心·平时除了他自己不入流的瞎哼哼,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听过这一出,带有母亲印记的戏了。
他才意识到,不知道是不是大太太忌讳他母亲的事情,帅府点戏的时候从来不曾点过这一出··台下突然掌声雷动,马骁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沈溪舟扮的柳梦梅登台了。
和平时很不一样,沈溪舟一上台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眼见他手持柳枝,眉目如画,情深款款,他是那个多情的柳郎,是那个杜小姐梦中的人儿··眼前这情态竟是纵有三千笔墨,也难绘他的绝世倾城。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睁开,不敢相信那个黑面神在台上是这般光彩·人人都只叹那杜小姐美若天仙,若是在柳郎出场前,她还尚能算是宛如珍珠一般在台上放着柔和的光辉。
这个柳郎一出,旁边的杜小姐瞬间就像毫无光芒的死鱼眼珠了··沈溪舟开口唱到:“莺逢日暖歌声滑,人遇风情笑口开·一径落花随水入,今朝阮肇到天台。”
那声音穿云而过,响彻寰宇,通透,脆亮·台下又是一片掌声雷动和叫好声·他唱腔婉转华丽,这些年吸引了许多戏迷··马骁注意到了他的手,那水袖掩映下露出的洁白纤长的手指。
圆润的指端轻轻捏着翠绿的柳枝,格外的柔美动人·以前总是惧怕他的严厉,哪敢细瞧,今天在这台下,他趁机仔仔细细的把这双洁白修长的玉手好好的端详了一遍又一遍。
若是这双手长在别的师兄弟身上,自己少不得要想尽法子骗来摸上一摸,幸运的话还可以把玩一番··偏偏是那个人的,真是可惜啊可惜·下台后,马骁赶快到后台替他接了衣裳,伺候着沈溪舟换了戏服。
后面是他的折子戏专场,点的是《牡丹亭.拾画叫画》《连环记.梳妆》《长生殿.闻铃》·马骁趁机又盯着那双玉手多看了几眼·在台下不觉得,离的近了才发现那手上有好几块青紫的瘢痕,都是用粉遮了又遮的,远看已经不那么显眼了。
“大师兄,你这手是怎么弄的”马骁大着胆子问··“今天出门时,快到蛐蛐巷口的时候遇到一群流氓,纠缠了一会儿·”沈溪舟一心准备着下一出戏,不愿多啰嗦,“没什么大事,别瞎打听。”
实际的情况并不是没什么大事,比起手上的伤,那些打在背上肩上的要更多、更重·沈溪舟忍着伤痛,也不想去纠结是什么人干的,无论如何,今天的演出比什么都重要,先要顾好这一头。
“哦!”马骁立即明白了,这些瘀痕都是拜他所赐·他心里暗暗骂到,这些人真是会挑日子,早几日或者晚几日都使得,为何偏偏选今日·想到此处他心里的萌生了些许愧疚。
沈溪舟收拾妥当便登台亮相,台下仍是一片喝彩·他穿一身穿湖色褶子,茄花彩裤,着厚底靴,戴小生巾,衬着他明艳照人,顾盼生辉·一举手一投足都非常吸引人。
马骁开始有些佩服这个人了,他见的伶人也不少,唯独没见过沈溪舟这样的·他身上有一股执拗,仿佛天塌下来也要把戏唱好·这并不是每个伶人都能做到的。
待结束了堂会,马骁和众人收拾了衣箱回到园子里,已经是月上柳梢了··梓园的众人都是十分疲倦,纷纷告退·马骁也要准备回家了,才抬起脚来,就被沈溪舟叫住了。
马骁做贼心虚,不敢回头,想装作没听见就此开溜·“小瓶子,跑什么,站住我不过是要请你帮我擦擦伤药,又不会吃了你·”沈溪舟心说反正受伤的事情被他知道了,索- xing -不要惊动别人,让他来给自己上上药。
马骁不便再推脱,只得跟他去了··沈溪舟拿了伤药,坐在床前的方凳上,解了衣服,顺手搭在床边的衣架上·马骁走近一看,他那背上和肩上本来白净的皮肤上多了些可怖的伤痕。
他心里直骂这些人下手也太狠了,这次他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再想想这个人带着这些伤唱了一天的戏,不仅没演砸了,还唱的十分出色·马骁真是对他又添了三分敬畏。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药,背上实在够不着,才劳动你的,其他地方的,我自己弄·”沈溪舟把药膏递给他,见他不动,傻头傻脑的站在哪里的样子有些好笑。
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马骁连忙上前,用手指沾了些药膏,轻轻的往那些瘀痕上擦去··“手重点,我不怕疼,得揉开了”沈溪舟嘱咐道,马骁闻言加重了些力道。
“我受伤的事情你别和人说,包括莺姐姐·”·“嗯”他应了一声,他巴不得谁也不知道才好,怎敢主动和人说··“对了,前几天因你不争气,打了你,你可好些了”沈溪舟见他十分惧怕自己的样子,想必是打的怕了,那天自己原也是憋了些气在心头,拿这小孩撒了气,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个药膏去瘀效果很不错,你把这盒拿回去擦擦。”
马骁听了顿时觉得羞愧无比,心说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沈溪舟见他一直不说话,感觉气氛怪怪的,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最喜欢哪出戏”·马骁一时心里百感交集,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被问了这个问题,来不及多思考,他鬼使神差的答了句:“喜欢你唱的戏。”
“哦”有人喜欢他的戏,沈溪舟倒是毫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个小孩子,平时也不见他怎么听戏,自己唱戏也是一塌糊涂的,见了自己就远远躲开,竟然说喜欢他的戏。
“你为什么来学戏看你整天厮混,也不像想好好学的样子·”沈溪舟说··“我娘,我娘以前唱《游园》很好听·”马骁实话实说了。
“那你怎么不好好唱万事最怕认真,只要功夫深,你学好了,也可以唱给你娘听·”沈溪舟一心想鼓励他好好用功··“她听不到了,她死了。”
马骁提及娘亲,眼眶有些红··“......”沈溪舟一时觉得自己本想缓和下尴尬的气氛,却不料说错了话·“那你更要自尊自强,叫你母亲放心。”
“嗯,日后好好学,再不胡混了·”马骁一半是对沈溪舟愧疚,一半是想起母亲,便随口应着··“这就很好,你回去吧”沈溪舟起身披上中衣。
他打量着那个孩子,见他穿的破破旧旧的衣服,脸上还有些黑灰,眼眶红红的立在哪里,还便生出了几分怜惜·他拿出手绢来,帮他擦擦脸·“过来些,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便是没有像样的衣裳,脸庞总是要收拾体面的。”
·那双白皙的手,碰到马骁脸的时候,他感觉热热的,痒痒的,脸登时就红了·那奇怪的感觉是从来不曾有的·马骁只是觉得那手很白很软,希望他多擦一擦。
沈溪舟看他脸红的样子,心想这孩子脸皮也太薄了些,不过说他几句,他脸都红了·他将手帕一并祛瘀的膏药递给他,“你自己擦吧不早了,回吧”·作者有话要说:先奉上四章,感兴趣的多多在评论区留言啊·欢迎催更哈哈哈~~~·第5章 ·为什么要去梓园沈溪舟经常打骂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再也不去梓园学戏的念头。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自己并不是真心的喜欢听戏,昆曲给他的记忆全部来自于一代名伶的母亲·小的时候他甚至根本听不懂唱词里说的是什么故事,只是觉得有一种情怀,一种婉转动人的心声,就如母亲一样美艳绝伦,却如梦易醒。
也许他去梓园只是为了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自己的母亲,曾经过得是怎样的生活·为什么能唱出那么动人的曲调··马骁拿着那块手帕和药膏,心里生出一丝丝暖意。
脑海里浮现起了,他给他擦脸的画面,沈溪舟那冷着脸没有丝毫表情的样子,竟然与小时候微笑着给自己洗脸的母亲奇异的重叠在了一起··“小瓶子,你来我屋一下。”
沈溪舟在院子的回廊上喊他··“你死定了,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作死的事情了”柳桥问他·松亭他们也心里不安,以为他又要挨打了。
“没......没有啊”马骁心里也直打鼓,比起往常他的行事作风,这几天他也安分守己啊,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会不会是雇刘三打他的事情被发现了,真是悔不当初啊他惴惴不安的来到沈溪舟房门前。
“进来啊,我有东西给你·”沈溪舟指着桌上一堆半新不旧的衣裳说:“这是我前几天收拾的,我以前旧衣裳,也没狠穿过的,看你没什么好衣裳,给了你罢。”
“额......”马骁哭笑不得,心想老子的衣裳哪一套不比你给的这些好·他自从打算来戏园就让肖平去给自己寻了几套破旧的衣裳,那天万家堂会上更是怕人认出,干脆扮得像个小乞丐,没成想让沈溪舟注意到了。
“你别觉得不好意思,那些原是我不穿的,你收着吧·”沈溪舟自己是个孤儿,物伤其类,只想着这孩子没了娘亲,也没个人招呼穿衣吃饭,怪可怜见的。
却不知,那些衣裳不过平白给他添了些“戏装”罢了·马骁不敢言语,只得收了··马骁拿了那些衣裳,一边愧疚自己让人把他打得不轻,一边感叹装模作样却换来人家真诚关怀,心里头十分不是滋味。
“师兄,你身上的伤好些了么”马骁问··“无妨,不过一些皮外伤·”沈溪舟说:“你快去干你的正事吧”·“师兄,你怎么从来不与我们一起排戏啊”马骁问,自那日万家的堂会上见了沈溪舟台上的风采,他就一直想看看沈溪舟是怎么练的。
见沈溪舟对自己态度好了一些,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自然是练的,不过不与你们一起罢了·”沈溪舟不想告诉他,他现在的水平还配不上和自己排戏,怕伤了他的心。
他准备出门了,见马骁还呆呆的立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还想干什么”·“我就想看看师兄是怎么练的,能唱的那么好”马骁抬着头有些崇拜的看着沈溪舟,他的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双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又长又密。
此时就像只可爱的小巴狗看着主人的样子··“.......”沈溪舟一时被问得不知道如何回答,看着那个小孩萌萌的样子又不忍心置之不理,他清了清嗓子:“嗯哼多多用功,自然就可以了,还不快去。”
必须拿出点威严的样子,不然不知道被这小孩缠到何时··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哦·”黑面神的脸又变黑啦马骁连忙告退。
马骁近来突然变得有些爱看戏了,他求着莺姐姐拿来了好些戏本子,细细的看那些戏文到底讲的什么故事·每当沈溪舟有演出的时候他都偷偷溜去戏园子看··今天唱的是《桃花扇.访翠》。
沈溪舟扮上侯方域,头带文人冠,蓝衣花领,十分干净,散发着温文尔雅的书生气息,这个翩翩公子试图将亡国之悲溺毙在这“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蝉娟”的秦淮河中。
只听他唱到“望平康,凤城东、千门绿杨·一路紫丝缰,引游郎,谁家乳燕双双·隔春波,碧烟染窗;倚晴天,红杏窥墙·”台下就响起了掌声。
一个前排的穿大褂的戏迷捋着他那长长的胡子说:“沈老板的巾生是近几年来我听过最好的,唱腔中气十足,抖音转音技巧都十分纯熟·身段又文雅细致,真真的叫人过目不忘啊”·“是啊前些年还有人妄言,他身段比不上唱腔的,啧啧啧”对面的那个票友,磕着瓜子应着。
“那是他们眼拙·”坐在次一排的一个小姐,听到了两人的议论··马骁在旁边听着激动的直点头,恨不得跑到两人跟前骄傲的告诉他们,沈老板就是他的师兄。
台上那个人,那形容,那光彩,真真叫人移不开眼睛·马骁没空理会那些闲人,只盯着沈溪舟看·看着他那双玉手,搂着李香君的肩,托着她的手,温柔体贴柔情蜜意的样子。
要是也能让那双手,托着自己的手该多好,他暗自下决心,从今往后可要好好学戏了··“这几天大帅都会在府上,二少爷你收敛点·”肖平在上黄包车,替他去上学的时候担心的嘱咐了一句。
“不相干,他在府上也是忙着管他的姨太太,和他的爱子我的大哥,没功夫管我,你放心·”马骁这几天学戏越发的上心了·天天往戏园子里跑。
无非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从那天疗伤之后,沈溪舟不再对他那么严厉·他感觉到了沈溪舟对他的怜惜,就得寸进尺的粘着沈溪舟,“师兄,你给我听听这段。”
沈溪舟见他用心请教,自然是安心不少,心想果然是开窍了,于是便耐心的一一调校着··“师兄,你给我看看我这手的姿态对不对·”马骁又问·“嗯,有七八分样子了。”
沈溪舟仔细端详了一阵,这个小瓶子,平时灰头土脸,泼皮无赖一般的气质,真是埋没了这幅好相貌·若是多加练习,假以时日·这身段,这张俊美的脸,哪还有什么名门闺秀演不得。
·他走上前去用手托了托马骁的手,纠正了一下他的手势·又扶着腰,把他的腰摆回去一点,“过了,闺秀就应该端庄些,这腰摆的太过,媚态横生的就不对了。”
头一次被他的手这样触碰,马骁只觉得一阵热流从那双玉手传过来,直冲心间·还碰了他的腰,妈呀,真是要命,他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多练吧你这孩子也是奇怪,还说不得你脸红成这个样子哪有人一点毛病没有的。”
沈溪舟只当他是脸皮薄,经不住批评·“你可以多多请教柳桥和松亭·”·“师兄,以后我一定好好用功,争取有机会和你搭戏·”马骁哪里是真的用功,无非是胆大包天的,想趁机偷偷抓抓玉手。
沈溪舟哪里想得到他这些龌龊心思,只当他是那天开了窍,定了- xing -,便鼓励他说:“有志气,等你第一次登台,师兄一定带你·”·吃午饭的时候他和汪雪莺说:“小瓶子那孩子,最近不错啊,肯用功了,游园唱的也不错,身段也练上来了,按这个势头下去,再过些时日,就可以试试登台亮相了。”
汪雪莺觉得奇怪,以前闹得水火不容的那两个人,最近是越发亲密起来了,沈溪舟轻易不肯夸人的,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赞一个初学的臭小子·马骁就更奇怪了,以前逼着他看他不看,现在却变着法的想从她这里,弄些戏本子看。
“你以前不是总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么”汪雪莺问··“他是个学戏的好苗子,不过没母亲教养罢了,生出了些调皮心- xing -。
那日我与他说通了,他就肯用功了·”沈溪舟答··汪雪莺心想要从这个木头脑袋,这里问出什么来真的难,于是打算问问那个小机灵鬼·下午,她正打算去找马骁,这个人就自己跑了进来。
“莺姐姐,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认认真真的学戏,好累啊给我杯茶吃吧”他提起桌上的茶壶就倒了一大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最近转- xing -啦怎么认真起来了”汪雪莺直接问他··“也没什么,就是看你们唱的挺好玩儿的,也想试试。”
马骁含混过去··“你和大师兄,最近怎么关系变好了”汪雪莺继续问··“啊没觉得啊,就是我好好唱戏了他就不打骂我了呗,谈不上好吧。”
马骁说··“他中午还和我说过你·”汪雪莺说··“啊他说什么了”马骁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整个人都往汪雪莺这边靠了靠,生怕听漏一个字。
“说你好好唱有希望登台·”汪雪莺回答,他觉得马骁很有问题·“你怎么这么在意他怎么看你”·“也没有啦我不是怕他打我么。
他凶起来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马骁连忙掩饰,听到沈溪舟对自己的肯定,心里竟然十分开心··“过几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帅府那边估计要为你好好的- cao -办,莺姐姐就先把礼物送给你吧”汪雪莺知道他大少爷啥也不缺,这几天又成天好看这些戏本子,就把一本《牡丹亭》全本的书送给他。
“谢谢,莺姐姐·”马骁开心的收下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小瓶子:“师兄,我想好好唱戏”·内心OS我就是馋你的玉手!·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沈溪舟:“嗯,加油,师兄看好你哟”·小瓶子:“嗯好的师兄!”·内心OS我会加油把你弄到手的·第6章 ·“杜鹃,还是把那套香槟色的蕾丝缎面的裙子拿来吧”戴莉丝站在穿穿衣镜前面,接连换了几套衣服都不太满意,她骁哥哥的生日,她肯定要漂漂亮亮的出现。
杜鹃连忙去拿,她们小姐一早晨接到帅府的电话就开始折腾了,恨不得把家里的几个衣柜都翻了一遍··“杜鹃,你说是这个蕾丝缎条裙子好看,还是那件浅紫色的长拖尾好看”戴莉丝问。
“都好看,我们小姐,就像珍珠一样的人儿,穿什么都好看·”戴夫人和大儿媳妇两个人挽着手走进来··“妈妈,嫂嫂,你们也太会夸人了吧”戴莉丝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亲昵的倚着母亲坐下。
戴夫人看她对马家二少爷上心的样子,早就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她是唯一的小女儿,她和戴秘书长都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疼着·“衣服不合心让你嫂嫂陪你去新作一套吧。”
母亲说··“小妹,我带你去找一个厉害的师傅,量身定做一身,保管你的骁哥哥看了目不转睛·怎么样”戴家大嫂是大少爷戴凤祚的夫人,纺织世家周董事的千金,精于裁衣选料。
“嫂嫂,你别拿我开玩笑,我不过是不想失礼人前罢了·”戴莉丝慌忙掩饰自己的小心思··“礼物选好了么”嫂嫂问。
“父亲哥哥他们自会按着惯例带着礼物去,我不必准备·”戴莉丝说,小女孩天真无邪,从不去想这些事情··“那怎么能一样呢你得单准备一份,好叫他每日看见,都想起我们家千金。”
大嫂说··“我从没送过礼物给人,不知道买什么好·也不知道他缺什么·”戴莉丝说··“他一个帅府的少爷,能缺什么你就捡那些贴身的,随常的东西买。”
大嫂给她支招·“叫他戴了,时时都想到你·”·马骁对于自己十八岁的生日并没什么期待,反而想起来就觉得疲累·这一日少不得又要挨父亲的训诫,以及众人的奉承。
并没什么意思,因为生日的原因,他这几天不用上学,也就再没理由跑去戏园了··生日这一日,清晨早早起床肖平就端了一碗长寿面给他,说了好些吉利话,哄着他吃了,才起床穿了衣裳去了父亲的房间。
父亲昨夜在八姨太屋里歇下,此刻八姨太正在伺候他穿衣·马骁去了,隔着屏风问了安··“父亲,孩儿今日成人,多谢父亲教养之恩·”恭恭敬敬的躬身作揖,然后垂头站着。
“今天你就十八岁了,也成人了,行冠礼,束簪辫,黄发总角,将逝长河·知礼仪,懂感恩,将立于世,将载于人·”马大帅说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哽咽。
马骁站在外头认真听着,点头称是··“去罢,去见你母亲去·”马大帅穿好了衣服,靴子,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形容,两鬓都有些斑白了,眼角也是布满了沟壑。
自己也老了,往事都过去了·他心想,淑君,我们的孩儿成人了,你安息吧··马骁退出房门,舒了一口气·大概是最近战事并不吃紧,马大帅心情好,并没有责骂。
他又去了大太太房里·大太太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母亲,孩儿今日成人,多谢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快起来吧骁儿,你虽非我亲生,但是你叫我一声母亲,我就要尽一份养育之责。
如今你成年了,且不可由着- xing -子瞎胡闹,必须得好好用功,跟着你父亲哥哥,成为这个家的栋梁·”她说完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马骁“骁儿,长命富贵,平安顺遂。”
马骁接过,又说了会儿上学的事,又拜了拜,谢了谢·来到大厅家中的仆妇小子们又拉着他说吉利话·马骁素来不着调,与他那个大哥不同,他不喜欢家里的人,和下人们到是很能玩闹,有不少胆大的亲厚的,缠着他讨要红包。
热热闹闹的玩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累的不行,这生日过的比平时还累人·”他一边和肖平抱怨,一边把领带松了松··“二少爷,这才开始呢,今天还有得累呢。”
肖平说,“您趁空多歇歇吧”·马骁把皮鞋蹬掉,就爬上床“我躺一会儿吧早晨起太早,我这还困呢”·“使不得,你这西装要压皱啊”肖平连忙提醒道。
“最烦穿这麻烦玩意儿了!”马骁起身把衬衣西装脱了,随手从床边沈溪舟给他的旧衣服堆里抽了一件棉布褂子披上,褂子洗的很干净,有皂角清爽的味道,棉布洗旧了反而更加柔软舒服。
这是不是沈溪舟自己洗的衣裳呢那双玉手会不会自己洗马骁想着,摸了摸那柔软的褂子,舒服的睡去··“二少爷,快些,客人马上要到了。”
马骁刚刚才睡着,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肖平的催促声··“老子这还没睡多会儿呢叫魂呢”马骁不耐烦的挣扎起来,换好衣裳,梳好头发,匆匆下楼。
“骁哥哥......生日快乐啊”戴莉丝早就在他房间的客厅等着了,马骅陪着她坐在沙发上··“二哥,生辰快乐·”马骅说。
“嗯,让戴小姐和三妹久等了·”马骁有些不好意思了··“骁哥哥,你可真懒,都这会儿了还睡觉呢·”戴莉丝笑他··“今天清晨起得有些早,中午就补眠一会儿。”
马骁解释道··“二哥,你陪着戴小姐吧,我去看看母亲那边有什么事·”马骅知趣的走开··“骁哥哥,我有个好东西送你。”
戴莉丝把礼物盒子递给马骁···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是什么”马骁觉得奇怪,这个大小姐怎么还单送东西给他··见马骅走了,戴莉丝便攀着马骁的手臂,垫着脚尖,靠着马骁耳边说:“你待会一个人的时候再拆,不许给别人看。”
因为是家宴,请了不少父老亲朋,还请了戏班唱堂会·马骁应付完了父亲的客人,家中的亲戚,好不容易才坐下来休息一下·台上的小生唱着戏,底下的人时不时的喝彩叫好,马骁却听得意兴阑珊。
若是没听过沈溪舟唱戏倒也罢了,他也不在乎别人唱啥,横竖听个热闹就罢了·可是有那珠玉在前,今天的戏他是听不下去了··戴莉丝坐在他身边见他眉头微蹙的样子,以为他也不喜欢听戏:“骁哥哥,我也不喜欢这个,我们家就我三哥喜欢,真奇怪。”
马骁笑笑:“是他唱的不好·”·“我听不懂,我三哥哥因为总跑戏园还被母亲训斥,说唱戏的是下贱的人,不准我和他们说话·”戴莉丝小孩心- xing -,想到了什么就说了什么。
“戴小姐,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早点回去·”马骁脸色都变了,扔下这句话,起身就走·听到“下贱的人”他哪里忍得住心里的怒火。
出于礼貌才忍着没有直接把戴小姐轰出去··“骁哥哥.......”戴莉丝当时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自打认识马骁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马骁如此态度对她。
杜鹃忙上来伺候,把戴莉丝带回客房·“我的小姐啊,你难道不知道二少爷的生母是顾淑君,就是以前唱《牡丹亭》名动京城的那个角儿你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说戏子的长短。”
戴莉丝后悔不迭,她每每来马家看到的都是大太太和马骁母慈子孝的景象·虽知道不是亲生,但是在她看来,几乎把大太太当做马骁的亲生母亲·从未去探究,二少爷的生母究竟是何许人也。
杜鹃说了后才明白自己竟然干了这等蠢事·这样一来身上漂亮的礼服也白穿了,礼物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马骁扔掉·她又愧又急,不知该如何应对,伏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也没心思再留下了,匆匆忙忙的回了家··马万骉见戴小姐匆匆告辞,肯定和马骁脱不了干系,于是便来兴师问罪··“你怎么把人家戴小姐惹了”马大帅把马骁叫到书房。
“今天是你生日,我并不想说你,可是你人长大一岁越发的不知轻重的,连女孩子都不知道怜惜了·”·“你爱她么”马骁突然冷冷的冒出一句“我的妈妈,顾淑君,你爱过她么”母亲的身份,一直是马骁的一个心结。
“......”马大帅沉默了一会儿“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小孩子家的懂什么爱·”·看着马大帅犹豫的样子,更是在马骁心头刺了一刀。
马骁冷笑了一下:“我十八岁了,不小了·”然后他气冲冲的走出了书房··马骁走后,马万骉在书房点了一支烟·他审视自己的内心,我爱她么他不知道,不过他肯定,顾淑君是爱他的,用尽生命在爱他。
“下贱的人”马骁耳边不断的回荡起这句话,他的母亲嫁给了马大帅,生了他,可是牌位都不能放进祠堂·母亲的牌位,这十年来一直放在自己的房间,他回了房间,望着母亲的牌位出神。
他点了烟一支接一支的抽,可是心中的郁闷仍然无法纾解·最后按捺不住烦闷的内心,他不想待在家里,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肖平见他,一直偷偷跟着他,怕他有什么意外。
他失魂落魄的走到蛐蛐巷口,就像着了魔一样,他想去梓园,想去找有母亲气息的地方·妈妈,我要怎样才能靠你近一点,今天我十八岁了,我非常想您·您会不会也牵挂着您的儿子,妈妈,您知道么,我过的很不开心。
堆积的情绪,剧烈的冲撞着他的内心,似乎想撞破一个小口倾泻而出··眼见已经走到梓园的门口,他按着门环顿了顿,又不敢进去·正在犹豫时,碰到了演完夜戏回来的沈溪舟:“小瓶子,你怎么在这儿”·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马骁:“师兄我母亲没了”哭唧唧。
沈溪舟:“小瓶子,我父亲母亲都没了·”面无表情··马骁:“来小瓶子抱抱·”·沈溪舟:“来师兄抱抱”·甜甜蜜蜜发狗粮~~~·第7章 ·沈溪舟这几日都不见小瓶子来缠他,便问汪雪莺,她只说是家中有事。
今天一看,见那个人神色不对,一双好看的眼睛泫然欲泣,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顿生怜悯之心:“出什么事情了”他上前拉着马骁询问。
看到沈溪舟关切的样子,马骁一下子没绷住,哭了起来·他在帅府不敢哭,不能叫人知道他的软弱和畏惧,他一直忍着·这个人温暖的声音和关切的目光,仿佛一下子刺破了他满腹愁肠,那些累积的负面情绪瞬间争先恐后的挤着要出来,让他有种想倾诉的愿望。
看他这个样子沈溪舟更是着急了,以为他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了·两个手抓住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又低下头去看他,只见他泪眼迷蒙的,细密的睫毛全部哭得- shi -漉漉的。
“到底什么事你说出来看看,师兄能不能帮你”·“师兄,我想妈妈了·”马骁扑到沈溪舟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腰。
沈溪舟被他这一抱,弄的楞住了,手也不知往哪放,也不敢贸然然推开他·听他如此回答,半信半疑的说:“就因为这个,你就哭成这样”觉得又好笑又可怜。
“你几岁了还想妈妈丢不丢人”·“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妈妈生我不易·长大成人了,妈妈,却看不见了。”
马骁说的情真意切··沈溪舟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他好歹还有母亲,而自己只是记得姓沈,连母亲是谁都不知道·他没有过这种思念母亲的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一时无言,只得静静的由他抱着,竟生出了些许相依为命的感觉··两个人挨的很近,马骁比他稍微矮一点,靠在他肩膀上,头发堪堪蹭到沈溪舟的下巴·沈溪舟轻轻一呼吸,就闻到了来自这个人身上很特别的烟香。
他忍不住深深闻了闻,想训斥几句,抽烟坏嗓子之类的话·但是如今这个情景,实在不适合批评他,他愣是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马骁心中悲戚难当,泪水涟涟,挨在沈溪舟身上就更止不住了。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就觉得沈溪舟的肩膀很好靠,衣服上还有和自己身上那件褂子一样的皂角味道·闻着这个味道就有一种能安心入睡的感觉·他靠着、抱着不愿撒手。
圆圆的大月亮趴在青灰的屋檐上,默默看着,立于门边的一双人·一人穿着水色的长衫,一人穿着白色的褂子黑色的裤子,凉凉的月色浇下来,为这幅画镀上了一层模糊暧昧的效果。
夏虫在他们身边此起彼伏的鸣叫着,又为这幅画添上了几分生趣··静静的抱着站了一会儿,沈溪舟觉得肩上- shi -乎乎的,“喂,你小子是不是把眼泪鼻涕抹到我衣服上了”·“啊”马骁如梦初醒,他松开沈溪舟一看,他身上那件水色竹叶暗纹的长衫肩头已是一片濡- shi -。
完了,完了·马骁心想,自己一心依靠着·竟然忘了自己还带着泪·沈溪舟素来谨小慎微,衣服是纤尘不染,纹丝不乱·这下沈溪舟怕是要要了他的命吧。
他松开沈溪舟垂着头,恭恭敬敬的站着,不敢抬头看他,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候着他的发落··沈溪舟原本不愿责备,看他这个样子可怜又可笑,却着实让人想欺负一下。
他素来洁癖,却每每因为这个孩子,破例弄脏了自己·想发话让他替自己洗衣裳,却又害怕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恐洗了也洗不干净·正犹豫该如何处置时,脸上一- shi -,凉凉的雨点措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师兄,我没伞·”马骁说··“......”沈溪舟不知道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进去拿把伞,然后回家·”说着推开了大门,见马骁还呆呆的立着又催促道“待会雨大了,你不回去,你父亲该着急了。”
“我父亲不管我的·”马骁说了实话,然后他抬起头期待的说:“师兄,我今天不回去了可以么雨那么大,也不安全。
你就收留我一晚吧”·“......”这个孩子,惯会顺杆爬粘着他·沈溪舟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收留他,更是破天荒的举动。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拒绝吧,又觉得小孩子也可怜,答应吧,又没下决心·夏天的雨势头很足,并没给他考虑的时间,就由淅沥沥,变成了哗啦啦·沈溪舟也没对他说好还是不好:“快进来,待会该- shi -透了。”
“哦”应该是可以了嘻嘻嘻马骁女干计得逞,心里暗暗喜不自禁,面上努力压抑着不能笑出来。
他跟着沈溪舟到了他的房间·他进屋仔细打量着,屋内陈述及其简单,一张红木雕回纹书桌,一个红木单靠椅·书架的格子里放着各种戏本子,书法字帖。
桌上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陈列着文房四宝并一个白玉插瓶,里面插着一- jing -水灵灵的莲花·马骁自小长在富贵之家,这些供花供果也不是没有见过·但这样古朴的房间,这样风雅的陈设,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莲花啊”他忙凑上去仔细赏玩··“不过是应个节气罢了,春插柳,夏养荷,秋赏菊花,冬折梅·捡些时新的花卉添几分雅趣。”
沈溪舟说··“师兄,你的房间真漂亮,仙人洞府一般·”不知怎么的,看到着枝莲花,他便想到了大太太参拜的佛堂里那些画上菩萨手执莲花的样子。
想着沈溪舟那白玉般的芊芊十指,若是捏着这- jing -莲花,可能比那画上的菩萨还要好看··“别瞎说,外头雨下的大了,你现在也回不去了,就先在我的房间安顿下来吧。”
沈溪舟听了这话,心里很是受用,决定破例让他在这留一晚·他边说边把身上的长衫换下来,换了一件居家的褂子·又拿了几件衣服丢给他说:“你快去洗漱干净,换了衣裳,才准上床。”
“师兄,那你我们一起......”马骁开心极了,他发自内心的感谢这场雨,竟然直接让他爬上了沈溪舟的床··“我去师父房间那张榻上睡。”
沈溪舟收拾出了一套简单的铺盖,回头严厉的对马骁说“要是弄脏我的被褥,我就罚你连着我这件衣服一块洗了·”说完他就出门了,轻轻的关上房门。
·马骁前一刻还在想着可以和师兄一起的美好夜晚,下一刻就被沈溪舟严厉的话语打破了他所有梦想·不知道该说什么,忽喜忽悲的情绪搞得他有些晕。
他一边洗漱,一边思量,总的来说,能睡沈溪舟睡过的床,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啊想到这点,他放下了不能一起睡的遗憾,仔细打量着沈溪舟的床。
他不是没来过沈溪舟的房间,可上一回总带着做贼心虚的惴惴不安,哪敢仔细看·沈溪舟的床是一张红木六柱式架子床,挂着梅花暗纹的素色帐子,铺着松花色的褥子和被子,一个蚕沙枕,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
马骁开心的扑到了床上,两下蹬掉脚上的鞋·是沈溪舟睡过的床,他开心极了,鼻子仔细的嗅着那些属于沈溪舟的气息,仔细分辨似乎有些茉莉花的香气·马骁贪婪地想把他们都吸到自己身体里面。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这不是梦不是梦这真的是师兄的床··他开心的睡不着·想着那双好看的手整理这床铺的样子,想想沈溪舟睡在床上的样子,他心里美的冒泡,翻来覆去的折腾。
他打开帐子,望着那书桌上的莲花,莲花并没什么香味,可是马骁此刻觉得很香很软·在这般不是温柔乡,却甚似温柔乡的景象中,马骁慢慢的步入梦乡··“小瓶子,小瓶子”模模糊糊中,马骁听到有人唤他。
他四处去寻找,到底是谁在喊他··“小瓶子”马骁一回头,只见沈溪舟穿着柳梦梅的衣裳,在喊他·手中并没有柳枝,而是捏着一支莲花,翠绿的- jing -秆衬的那只手,洁白如玉。
“师兄,沈师兄·”马骁有些痴了·只见沈溪舟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那手指凉凉的,正好解了些连日来的暑气··沈溪舟那一双眸子本就顾盼生辉,令人难忘,如今含着几分情意盯着马骁看,简直有勾魂夺魄的魔力。
马骁忍不住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放·“沈师兄,我可不可以不叫你师兄”他盯着沈溪舟的眼睛看,这个人总是板着脸,现在这般温柔的神色太难得了。
“我想叫你哥哥·”·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哥哥·”马骁见沈溪舟不言语,仍是含笑看着自己,于是便喊了·马骁估摸着沈溪舟的态度应该是应允的,于是他大着胆子牵起那只手,凑到唇边准备亲吻。
“小瓶子,你胆大包天你干什么”沈溪舟脸色一变,抽回那只手,严厉的骂道··“哥哥,师兄”马骁心头大骇,自己惹恼了沈溪舟,正想着怎么解释道歉,将人哄回来,四下寻找了一遍,却再也找不见沈溪舟的人影。
“师兄,哥哥”马骁又急又慌,口里胡乱叫着,急出了一身汗,猛的从梦里醒来··他定了定神,大口的喘着气,慢慢的平静下来,一时庆幸幸好是梦,师兄并没生气。
一时又遗憾,那样温柔含情的师兄竟然不是真的·回过神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下身一片- shi -滑··这是沈溪舟的床!他来不及害羞,赶紧跳下床,仔细检查。
所幸自己并没有脱裤子就睡着了,没有弄到床褥上,这才松了一口气·沈溪舟是个男的,自己竟然梦着他就直接......马骁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这样的绮梦太短暂,太美好。
他不得不承认,沈溪舟在他心里,已经无法只是师兄而已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马骁:嘴甜的孩子有床睡·沈溪舟:我爱吃甜的,给我尝尝甜不甜。
马骁:么么哒·第8章 ·“骁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肯接我电话呢”戴莉丝琢磨了好久,她不像传统的中式女子那般矜持,她喜欢他,所以她愿意主动去争取。
没必要端着小姐的架子,固执于那些面子,而错失了两个人相处的时光··“怎么会呢,你骁哥哥我,哪有那么小气·”马骁事后想了想觉得自己那天也是莽撞了,唐突了佳人。
戴小姐的心- xing -如何他是再清楚也不过的了,她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想说什么,张口就来,没有一点心眼·他笃定这女孩是无心的·虽然那些话到底是戳中了他的痛处,让他一时失了方寸,但他也是有愧的。
“骁哥哥,我错了,我年幼没见识,说错了话·今天我做东,请你出来玩儿,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戴莉丝听了马骁温柔的声音,心里郁结了很久的- yin -霾一下子清光了,心情大好。
“嗯”马骁应承了句,这几天大帅在府上,他不便常常逃学去梓园,闷的发慌,想寻个玩乐之处,这到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穿了一件随常的浅灰色衬衣和黑色哗叽西裤,休闲中又不失礼仪,又不那么庄重。
他看看镜子里那个清秀的少年,十分满意·然后马骁便带了肖平出发了··他们约在太平大剧院门口见面·戴莉丝穿一套香槟色的蕾丝长裙,手上依旧是带着纱网手套,杜鹃给她撑着西洋伞,遮着那毒辣的日头。
在众人都穿着黑灰白为主的中式衣裳的街头,她显得非常显眼,像一颗璀璨的钻石,熠熠生辉··她正在焦急的左顾右盼,突然眼前一亮,看见了她的骁哥哥··“骁哥哥”她的嗓子甜美细腻,还未脱女孩子的稚气。
她一边挥手一边喊··马骁见状也笑着和她挥挥手,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两枚小小的月亮,微微弯着,好看极了··“今天来这是玩什么啊”马骁问,他很好奇这个小姑娘安排了什么节目。
“你跟我上楼来就知道了·”戴莉丝故作神秘,挽着马骁的胳膊慢慢的爬上剧院的二楼··太平大剧院二楼是雅间,马骁跟着戴莉丝走到中间正对舞台的一间,打开房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哟二少爷,好大的派头,我家的掌上明珠都得亲自下去迎接·”说话的男人高鼻深目,穿一身湛蓝色的西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这是戴鹏祥,戴莉丝的三哥··他说话就是这样带刺的,他在家里大哥二哥光芒太盛,妹妹又是最受宠的,自己反倒是最没人待见的,于是养成了个尖酸的- xing -子。
他一直见不得自己如珠如宝的妹妹看上的这个小白脸,在他看来马骁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三哥,见笑了,我哪儿敢叫你家明珠久等,这不急忙赶过来了嘛。”
马骁自小在戴家也是常客,喊一声三哥也不为过·他知道戴三哥这脾气秉- xing -,也没把他说的话往心里去·只是奇怪,戴莉丝为何要把这个煞风景的人带到这里。
“快过来坐吧好些日子没见着,二少爷最近在哪儿玩呢”说话的是个有些微胖的少年,倒是生了一副极为和善的面孔。
他是纺织厂周董事的公子,戴家大嫂的亲弟弟,周礼安·他和马骁年龄相仿,自小便是一处玩耍的酒肉朋友之一··“也没什么好玩儿的,父亲这几日在家,一直老实上学,没太敢出门。”
马骁挨着周礼安坐了,戴莉丝则坐在了马骁的另一边··“听妹妹说你近日迷上了昆腔”戴三哥点上了烟,也不看马骁,就这样问他。
“嗯,也不是太懂,因为母亲的缘故,略感一些兴趣·不如三哥你懂戏·”马骁忙应承到··“我今日特地请了三哥,凑了一个顶好的戏班,唱上一回《玉簪记》给骁哥哥赔罪。”
戴莉丝说着,吩咐杜鹃叫底下的戏开场··戴莉丝那日得罪马骁后,回去便十分难过,在母亲和大嫂问明了情况后,大伙合计着,最后决定让懂戏的老三来解了这一桩事。
戴鹏祥和马骁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然不能爽快的应下来·戴莉丝少不得为了马骁,在家里缠了三哥许久,又许了他很多好处,三哥才答应的··“说起昆腔么,你们在座的几个都不及我,我是十足的戏迷了,这一出《玉簪记》妙就妙在......”戴三哥见马骁夸奖他懂戏,心里面不免有几分快慰。
便开始传授他的戏经··“骁哥哥,这是我烦我三哥组的局,唱的很不错的,你喜欢么”戴莉丝往马骁跟前凑了凑,小声的说··“嗯”马骁此时心思全不在这些人说的话上,就随口应了一声。
他心里头想,进门没看水牌,都不知道今天请的是谁·千万别遇到梓园的熟人,特别是沈溪舟,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就不好办了·他有些紧张,盯着戏台子,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直到扮演潘必正的小生登台,他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实不是沈溪舟才松了一口气··“骁哥哥,你很热么”戴莉丝把手帕递过来。
“哦,不是,没有很热·”马骁放松了下来,他没有接手帕,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骁哥哥,你很喜欢这个茶”戴莉丝,见他喝得那么快,有些诧异。
“哦,还行·”马骁只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实际上那茶啥味道他根本没细品··听了一会儿戏,又听了三哥哥喋喋不休的说了会儿话,在座的都觉得戴三哥有些聒噪,有不好意思打断,只得硬着头皮忍着。
及至陈妙嫦登台,戴三哥突然安静了下来,默默的盯着那人瞧,又跟着低声的唱着,十分入迷的样子··依马骁看来,台上的陈妙嫦也没有很出彩,唱功技巧还不如柳桥,但妙在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气质,清丽雅致。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就像......马骁仔细想了想,就像梓园的松亭师兄··有了这个念头,他再仔细去看那人,听他的唱腔,他的身段,越听越像·他几乎肯定这个人就是松亭了。
原本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原本他只想到沈溪舟这样的梨园翘楚,会被邀请出来和别的戏班搭台唱戏·万万没想到没遇到沈溪舟,却遇到了平时低调又普通的松亭师兄。
他环顾了四周,周礼安和戴鹏祥是坐在包间的外侧最靠近舞台的位置,他和戴小姐则是坐在后一排,若不仔细看应该认不出·况且没人会把小瓶子和马骁联想到一起。
他慢慢放心下来,不知不觉间,又喝了好几盏茶··等到《玉簪记》唱完了以后,又安排了一些各式各样的折子戏,大家看的颇有兴趣,三哥一直跟三个不太懂戏的小朋友讲解着,那两个是真不懂戏,听得云里雾里的。
马骁是懂一些,却又不敢被人发现,也装着一起认真的听··“失陪一下·”三哥欠了欠身,站起来离席去了·“讲了半天我也累了,你们继续看啊”·“我也去方便一下。”
马骁喝了太多的茶,此刻也坐不住了·肖平本想跟着,但是马骁一摆手示意他不必,自己去了·肖平就乐得清闲的继续看戏··太平大剧院后头是一个小花园,马骁从茅房出来,看着金鸦已经有些西沉,天际尽是一片绯红,就看了一会儿。
又见花园里的一条小径,两旁尽是各色花卉,十分可爱·于是沿着小径走了进去··“我这几天实在没办法,我也想你,今天趁着妹妹的局才得见一面。”
树林后面传出了一个人讲话的声音··马骁没太在意,又往前走了几步·他看见树荫里有两个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想必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他不想搅扰了别人的好事,于是转身准备离开。
“我们这样,算什么”另一个人说,声音里带着些哭腔·这个声音好熟悉··马骁忍不住停下来,往树荫那边看了几眼。
只见一个穿湛蓝色的西装的男人,搂着一个穿棕色西服的男人,高个子男人吻了一下怀里的人说:“我会想办法和你一起的,你等我·”·这下马骁彻底看清了,湛蓝色西装那个是戴鹏祥,而他怀里的人竟然是梓园的松亭师兄·他心中大惊,又怕被两人发现,用手捂住了,无声张大了嘴巴。
轻轻的从树林里退了出去··回到座位上,他再也无心听戏·心里全是两个人的身影,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何况还是身份地位那么悬殊的两个人。
他虽然也算的上是京城的纨绔子弟,平时几个酒肉朋友,在一起不过是吃喝玩闹一场,他对女人不是很感兴趣,风月场中的事情了解的不多,更不知这同- xing -之间的秘辛。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沈溪舟,心头仿佛吃了一枚陈年的苦橄榄,又苦又涩,回味时泛起一丝丝的甜·一时间众人和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只是在那肖平的提醒下,随便应付着。
过了一会儿,戴鹏祥回来就坐,神色如常·恍惚间连马骁都不禁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走吧我们去皇冠饭店用饭吧”戴莉丝对大伙说。
“嗯,你们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戴鹏祥说··“你等我·”马骁想起了在树林里听到的那句话,他再次确定,那个人就是戴三哥。
“骁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戴莉丝见他面色不对,神思恍惚的样子,有些担心··“可能是着了有些风寒,不用担心·”马骁辩解道。
“莉丝妹妹,我就不和你们去吃饭了,谢谢你的邀请,今天我过的很愉快·”马骁满怀心事,匆忙的回家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马骁:我怎么感觉我挺羡慕戴三哥和松亭师兄的啊·沈溪舟:本集我没出场,我不说话。
第9章 ·“夜深沉,独自卧,·起来时,独自坐··有谁人,孤凄似我·似这等,削发缘何·恨只恨,说谎的僧和俗”·松亭专心致志的唱着《思凡》,并没有看见马骁正在盯着他仔细打量。
松亭在梓园很低调,像一只离群索居的动物,总是远离是非八卦,远离人们的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人默默的在角落里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什么存在感,马骁一直都没有注意过他。
也许是因为这些,这个人在唱戏的时候才能散发出那种骨子里的与众不同,疏离的气质··可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很好奇,很想和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兄聊一聊··“松亭师兄,练着呢”马骁厚着脸皮上去说话。
“有事么”松亭往后退了一步,他习惯和大家保持距离·他觉得奇怪,小瓶子向来是不与自己说话的,今天这是唱的哪出自己和他生活上毫无瓜葛,要是问戏的事,他一贯是去缠大师兄的,这嬉皮笑脸的来主动搭腔不知是何事。
“你和戴家三少爷是什么......唔......”马骁不想绕弯子,上来直接开门见山·话还没说完就被松亭捂住了嘴巴,带到回廊后堆杂物的柴房边··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松亭看看四周,这个偏僻的角落。
这个时间,应该是没什么人会过来··“你怎么知道他是戴家三少爷!”松亭吓的脸都白了,声音也颤抖着,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他一直小心翼翼,怎么却被这个小子发现了,而且还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你先松开”马骁被他捂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松亭到底还是心太实了,都不知道推说不知道,或者你看错了什么的,而是直接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样一来,更是坐实了他俩的关系··松亭把手松开,头上都紧张的冒汗了·“你回答我”他拽住马骁的衣服领子,眼睛都急红了。
他知道大师兄一向最看不惯他们与这些少爷走的近·要是他知道了,自己肯定是不能在梓园了··“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是知道了我和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和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说你的秘密,也不会利用这个秘密威胁你要挟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究竟是在干什么”马骁信誓旦旦的说完,松亭这才放下了他。
“干什么我也不知道算什么·”松亭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大概是昏了头,中了毒吧”·“你......喜欢他”马骁问他。
“喜欢,发了疯一样的喜欢·”松亭那些深藏在心底的秘密,从来无人问津,也没处诉说·现在有个人可以倾诉,松亭索- xing -不管不顾的都说了出来。
“可他是男的,你也是”马骁讲出了心中的疑惑··“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的是这个人,管他是男是女。”
松亭那高瘦的身体,斜斜的倚着柴垛·平时看起来有几分病弱的气息,这时候却又觉得他的胸膛中似有无穷的勇气··马骁听了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对啊,我喜欢他,为什么要在乎他是男是女·“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松亭看他的样子也不是要威胁他告发他,也没有嘲笑歧视的意思,越发的不解了。
“不如我们两个来交换秘密吧”马骁想问更深的东西就应该取得松亭对他的信任,于是把心一横干脆也把自己不可言说的那份爱慕告诉了松亭。
“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男的·”·“哦我认识么”松亭顿时放下了戒备,非常难得的对别人的事情表现出了感兴趣的样子。
“你倒是说呀,不是说交换秘密的么”他看见马骁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想真的知道了他的秘密的话,两个人都能安心些··“沈溪舟。”
马骁小声的说,不知道为什么,经过那一夜的绮梦之后,马骁再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脸竟然红了··“噗......谁”松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大师兄那种刻板无趣的黑面神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喜欢的殊不知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马骁也觉得戴鹏祥那种尖酸刻薄的男人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喜欢·爱情这个玩意儿就是如此的神奇,无论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在爱人的心里你都是最好的,最值得爱的,就如柳梦梅之于杜丽娘,潘必正之于陈妙嫦,彼此都是对方,万中无一的存在。
“是大师兄么还是我听错了”松亭确认了一下··“嗯,是师兄·”马骁说“你会对三少爷有那种感觉么”彼此建立了信任,马骁决定继续寻求松亭的帮助,解决自己心中的疑惑。
“什么”松亭说··“妄想着能触碰他,他的手他的脸......还有更多·”马骁说,他回味着那个梦境里的沈溪舟,多希望沈溪舟能像梦里那样温柔多情。
“......”搞半天这个小子是拿自己当恋爱咨询了·松亭这才想明白这个鬼精灵的小瓶子,今天来找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不过也挺好的,松亭觉得,有一个这样稀有的同伴也不错。
“你们到哪一步了”换松亭问他··“没......还没开始·”马骁说,沈溪舟应该还不知道·是啊,目前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暗恋。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不喜欢你,怎么办”松亭说··马骁垂着头咬着嘴唇,说不话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他不敢想,要是自己表明心意,师兄会不会想梦里一样大骂自己。
“......你只是想你没有碰过他”松亭又问··“就偷偷碰了手......只是碰了一下,很短的时间就拿开了。”
马骁开始支支吾吾,说起这个事情来他有些羞涩,连自己也说不清他想拿沈溪舟怎样,或者说压根不知道能怎样··“哟......你还会害羞·”松亭见他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儿却羞涩的像个小姑娘一样,连耳朵都是红的,好笑极了。
“松亭师兄,你和三少爷平时在一起,都是什么样的你们会......拉手么”马骁好奇宝宝,继续追问夫夫相处之道。
“当然拉手,普通夫妻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松亭觉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的,小伙子你就自己领悟吧·“啊你们怎么......怎么做”提到夫妻,马骁猜到了一些,又想不明白。
·“你真想知道”松亭有些为难,有些事情明白归明白,非要嘴上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嗯嗯嗯”马骁诚恳的点着头,期待的看着松亭。
“你附耳过来·”松亭只好在他耳边轻声一一说了··不知道时还好,只是妄图那人的一双玉手·松亭这么一说,他更是胡思乱想的厉害,脑海里全是沈溪舟的样子,又幻想着自己把人弄到手后,这样那样的画面,也不知道沈溪舟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模样,越想越觉得脸红气喘的厉害。
“停,你先冷静下·小瓶子,现在还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你先去探明他的心意要紧·要是他在意你,你方可徐徐图之·若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那些巫山云雨,终是春梦一场。
不可强求·”松亭见他心绪不宁,面红耳赤的,及时打断了他的绮梦··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那我要如何得知他的心意呢”马骁仍是不解。
“我也不知道,这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难说得清·”松亭确实是这样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泥足深陷到这段禁断的恋情当中的··究竟是从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对着他笑的时候,还是从那个人说他就像一个仙子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让那个人吻上了他的唇的时候说不清算不尽,喜欢这种东西天生就古怪的很。
“小瓶子,小瓶子·”柳桥叫他,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走了过来··“师兄,我刚才唱的有进步了么”马骁连忙向松亭示意。
“嗯,比之前好了一点,但是还要多练·”松亭连忙应承着,两个人反应都极快··“你们两个说戏不到院子里,跑柴房这儿来做什么”柳桥埋怨道“叫了半天没人应,我还以为你又去师姐哪儿躲懒去了,寻了大半天”·“柳桥师兄,对不住了,我和松亭师兄在这说着戏,没听见你喊。”
马骁忙说:“有什么事么”·“大师兄找你呢他在花厅坐着,好像是有事情派你去·”柳桥说。
松亭这个人平日里从不与人亲近,怎么和小瓶子这家伙这样亲厚起来·柳桥有些讶异,但看两人确实是在说戏,师兄指导后辈也没啥奇怪的··“哦这就来了。”
马骁回答后,见柳桥走远了,还想和松亭说什么,正想开口,松亭先说话了··“现在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秘密了,一定要守口如瓶若你下次还想问什么,尽量别在梓园里头,容易让人起疑。
你照这个地址来我的私宅就好了·”说着给了他一张名片··松亭接着又说:“去吧真心实意的对他好,他会感觉得到的。”
“好”马骁收了名片,便不再耽误,匆匆离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马骁:勤学好问是好事·松亭:......·吃瓜群众1:快告诉他让他掌握这门技术·吃瓜群众2:顺便教教沈师兄啊喂·松亭:......黑脸离开~~~·第10章 ·“听柳桥说,你在向松亭请教。”
沈溪舟坐在花厅的八仙桌前,端着一个白瓷的茶盏细细品着茶·那薄唇轻轻嗑在雪白的茶杯边,红润润的,看得马骁口干舌燥的,真想此刻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把人抱住,把那红唇吻住。
“嗯·”马骁垂头立着,偷偷抬头看着沈溪舟·明明这个人穿着立领的衣服,扣子扣的好好的,连喉结都看不见,这样端端正正的打扮,却散发着一种别样诱惑的味道。
在了松亭师兄的点拨下,他明白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更无法直视这个人了,仿佛他浑身都散发着诱人犯罪的气息,必须要远离一点才能保持清醒理智··“很好,以前我就说,你要多多向柳桥和松亭师兄学习,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沈溪舟一副大家长的模样,放下茶盏说:“今天叫你来是问你,我明天要去城北搭台唱一场,那里缺一个后台帮衬的人手,老板还不错,给的酬金也不薄,你愿意跟我去么”·沈溪舟是想有个杂活给他赚点钱,免得见他过的紧巴巴的。
自那回得到沈溪舟的怜惜之后马骁越发的穿的破旧了,沈溪舟问,不是给了你好些衣服么,怎么不穿·他就装腔作势的说不舍得穿,卖惨卖的可以说十分有水平··马骁听见“你愿意跟我去么”就已经十分开心了,忙不迭的点头称愿。
“我去·”·正发愁怎么夺获芳心呢,大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去·答应了过后,沈溪舟又交待了一些注意的事,马骁都认真听了·待沈溪舟走后,马骁便缠莺姐姐去了。
汪雪莺在库房清点各色戏服和头面首饰,哪些旧的该修补,哪些新的该添置都是她一个人- cao -持着··“莺姐姐,向你打听个事儿”马骁跟在她身后。
“你说吧·”汪雪莺正忙着,并没有看他··“莺姐姐,你和我说说大师兄,他平时喜欢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马骁在她身后装模作样的帮她拿着那些戏服。
“你问这个干嘛”汪雪莺停下手中的活,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怕他怕的要命,这会子怎么反倒问起这个来了”·“我就是怕的厉害,才问么,明天要和师兄去城北,万一伺候的不好了,少不得又是一顿藤条。”
马骁说的像模像样的··“大师兄,他要带你去”汪雪莺把手上的那件旧衣整理出来,递给马骁··“嗯嗯,师兄说见我过的紧巴巴的,可怜,让我去做了这个肥差,好赚些钱贴补。”
马骁接过那件衣裳叠了叠抱在怀里··“我的二少爷啊,怎么不见你在台上唱戏唱的和你平时演戏一样那么好”汪雪莺笑道。
“我这不是还没有机会上台唱么,要是给我机会我也能唱好”马骁嬉皮笑脸的··“你就嘴上说说罢了,最近也没见你用功”汪雪莺看差不多整理完了。
“你手上的,放这箱子里·”两个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汪雪莺能感觉到马骁身上那种纯真的孩子心- xing -,这样的富家少爷也是十分难得·他俩就像寻常姐弟一样坐在衣箱上聊着天。
“劳动二少爷,去把茶给我倒上一杯,我再与你细说·”汪雪莺整理了半天,又疲累又口渴的··“哎”马骁得了令忙不迭的去倒茶。
然后捡了一个小板凳坐下,一只手托着腮,认真的听汪雪莺说话··“溪舟,幼年时随我们戏班在苏州,素来吃惯了苏州的茶饭,茶是最爱茉莉香片,如果能配上各色小点心就更好了,饭食自然也是喜欢鲜甜口味的。”
汪雪莺说,她又喝了两口茶,想到了幼年时的沈溪舟,就觉得十分玉雪可爱,不禁勾了勾唇角·“你别看他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其实一直喜欢吃各色苏式甜点,像个小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大师兄他一直都是这么严肃么”马骁问··“也不是,他小的时候,也很缠人,和你现在一样,莺姐姐,莺姐姐的叫。”
汪雪莺回忆着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那他是啥时候变成黑面神的·”马骁问,他只恨自己没早点认识沈溪舟,错过了他温柔缠人的样子。
“大概是父亲病了以后,戏班的负担开始渐渐沉重的时候吧”汪雪莺的神情由微笑转为了落寞··“以前有父亲依靠,我们还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现在那座可以依靠的山倒了,他便坚强起来,变成那座山,让我们依靠。”
汪雪莺带着些许内疚和遗憾·“这几年好多了,你不知道那几年难的时候,要不是大师兄的努力,我们梓园可能早就不存在了·”·“......”马骁觉得沈溪舟才是那个应该被怜惜的人,自己从小虽说没了母亲,在帅府也是锦衣玉食的过着,哪里知道什么人间疾苦。
以前马骁从来没有想过,沈溪舟这样的孤儿,是怎么变成如今的沈老板的·他只看到了他最风光照人的时刻,并不知道这些的背后藏着多少不愿言说的隐衷··汪雪莺见他低头不说话,知道是自己把话题引到了沉重的方向,连忙打岔:“你明天要和师兄去城北,怎么还不去替他收拾衣箱,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啊还要干这个”马骁没去过,自然不知道。
“快去吧”汪雪莺催促他··其实也不是必须的,以前这些事情沈溪舟都是自己一个人打点的,第二天雇个车子一并送去表演的地方就可以了。
论理像沈老板这样的角儿,请一两个小子丫头帮忙料理事务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可他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一是沈溪舟为人洁癖,不愿旁人动自己的东西,二来也是不便奢华的意思,整个戏班除了做饭的几个大妈,就只给汪雪莺雇了一个小桃。
其余的琐事就只是师兄弟几个人互相帮衬着就过来了··以前遇到沈溪舟要去演出,汪雪莺也想从旁协助·只是碍于男女大防,又不好过于亲密叫人说了沈溪舟的闲话。
每每这种时候都是差小桃去问,需要什么·沈溪舟自然回答不必费心·知道他的脾气,日后汪雪莺便不去叨扰,让他自便罢了··难得这次他叫了马骁同去,那不如让他帮着料理料理,自己也好放心。
马骁熟门熟路的来到沈溪舟的屋外,轻轻扣门“师兄,是我·”·“进来吧”沈溪舟一边收拾着衣物,一边说··马骁走进屋子,只见沈溪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长衫,而是穿了一件短褂子,弯腰整理着东西,活动间,那段劲瘦的腰身,在褂子的边缘若隐若现,他的皮肤真白呀马骁不禁看住了,想起自己生日那天趁乱搂过他的腰,他就后悔当时怎么不趁机偷偷摸一摸。
“有什么事么”沈溪舟觉得奇怪这个人进屋又不说话,呆呆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师兄,我来帮你整理吧”马骁说着,就上去把床上的衣服拿到衣箱里。
“等一下!”沈溪舟一把抓住了马骁的手,阻止他碰自己的衣服,说:“你洗手了么”·马骁只觉得两只手肌肤相接的地方一股热流涌入心口,整个世界都是空白的,哪里听得见他说了什么。
沈溪舟见对方面红耳赤的,想了想自己说的话似有嫌弃的意思,就放缓了语气说:“你去把手洗洗,再来整理·”这才把他的手放开··“哦哦”马骁忙跑到门外的水池边匆匆洗了手,又在衣服后面擦了擦,这才进了屋。
沈溪舟见他后背两边都是- shi -- shi -潞潞的水印子,就知道他是怎样擦的手了··“以后别拿衣服擦手,拿手绢擦·”沈溪舟递过来一块手绢,白白的手绢叠的方方正正的,上面绣了几枝竹。
“师兄,上次你给我擦脸的那块手绢还没还你,你又给我这个·”马骁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接那手帕··“拿着吧,两块儿都给了你去用吧”沈溪舟说着,把手绢放在他手里,继续整理。
“嗯,谢谢师兄·”马骁好好的将手绢收入衣服袋子里,想想又觉得不妥,他拿出来,放在胸前的那个口袋里,贴着自己的心口放好··“师兄,你平时都自己洗衣服的么”马骁问。
难道你的衣服不是自己洗么”沈溪舟觉得他这个问题很烂··“当然洗·”他赶快说。
“这么说你给我那些也是你自己洗过的咯”·“我没洗干净么”沈溪舟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不是,很干净·”马骁连忙说,他下定决心,回去要搂着那些衣服睡·两个人默默的收拾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着,沈溪舟觉得很温暖。
从来没有人帮他一起做过这些·他一个人向来独来独往,独自收拾,独自去搭戏,又独自回来·为了支撑戏班,为了在梨园立足,他一个人独自走了太久。
仿佛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他二十年的生命中,除了师父会交待:“溪舟,我们明天要去......”同辈的师兄弟中,从来没有人向小瓶子一样离他这么近,笑嘻嘻的说“师兄,明天见,明天我们一起去。”
他的屋子,他的心,慢慢的有了这个人的温度··一起去,真好··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马骁:师兄,你给我洗衣服么·沈溪舟:你怎么自己不洗·马骁:你见谁家的少爷自己洗衣服了·沈溪舟:......默默收拾衣服退下。
第11章 ·回到帅府,马骁便积极的准备着明天陪沈溪舟去演出的事情·他差肖平去准备上好的茉莉香片,又差人去杨氏点心铺去买几样甜点··“买最好的”他对家里的下人说。
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是,二少爷·”·待人正要出门,他又把人喊回来,“捡四样,普通的,好吃的买·”买太贵了岂不是暴露身份。
要是明天沈溪舟问起来钱的事情,他便推说是莺姐姐给的就好了·马骁心里盘算着,莺姐姐肯定会认··肖平这边买了茶回来,“少爷,金骏眉也给你买了些,我这事办的可以吧”他一脸讨好的笑,等着表扬。
马骁却用手上的杂志卷起来,敲了他的头一下,“可以个屁你知道我买茶干什么你就自作主张”·肖平揉揉头嘟嘟囔囔到:“怎么不知道,我可都看见了,是谁抱着人家不撒手。”
肖平嗲声嗲气的学着马骁带着哭腔的样子说:“师兄,我想妈妈了”·马骁的脸腾的红了,“你小子那天都看到了”他丢下手里的杂志,有些紧张。
肖平见他羞了,更得意了“我还以为你夜不归宿的,是早就把人吃到嘴里了·”·马骁又羞又气,抄起手边的杂志就一顿猛打·“什么你这个小流氓,我明天和大太太说,辞了你算干净”·肖平边躲闪边笑闹着说:“你去呀,你去我就和大太太说你的秘密,说你捧上戏子了”·马骁把他抓过来,狠狠的揍了几下,“你小子是胆大包天了呀看我不撕了你的皮”·肖平见躲闪不过,恐要遭殃,于是便打岔:“二少爷,二少爷,你仔细手疼,打我事小,耽误了你明天的大事可怎么好啊”·马骁便停下手来:“还好意思说,是谁涎皮赖脸说浑话来着我看你就是皮痒欠揍”·肖平连连称是,又把买好的茶递给马骁过目。
“嗯是上好的金骏眉,只是这个太贵重了,不合我在戏班的身份·算了吧先放着·”马骁说··“二少爷,你当真要捧那个黑面神”肖平问。
“你以前不是挺讨厌他的么怎么突然......”·“你懂什么”马骁白了他一眼,“再说了,我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你插什么嘴”·“是是是。”
肖平见自己失言了便不敢做声了··马骁心说,我看上的人,就一定会弄到手·“啊......”马骁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好久没起那么早了。
他早早的来到梓园,和沈溪舟一起把那些衣箱和自己带着两个硕大的食盒搬上车·累出了一身汗,虽然是夏天,清晨还是有些凉,此时小风一吹,把他凉了一个激灵。
马骁从瞌睡中彻底醒来了··“带这么些东西,干什么”沈溪舟白了他一眼,“车上都快装不下了,你不知道要轻装出行才便宜么”·“是是是,师兄交待的是,我记下了。”
马骁低着头答应着,心里暗暗骂到,还不是为了哄你开心,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时至夏末秋初,晨晚间添了几分凉意·坐在车里,身上出了汗的衣服还有些- shi -,马骁一直觉得冷,哆哆嗦嗦起来。
也怪自己没有早起的经验,直接穿一个薄棉褂子就出门了··“披着吧”沈溪舟见不得他可怜的样子,把自己身上的马褂脱了,给他扔了过去。
“哦!”马骁接过来披上,马褂上还带着沈溪舟的体温,暖暖的·这一大早的,值了!·“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个冷热”沈溪舟说。
沈溪舟这个人真可恶,总是前一秒还甜蜜温馨,下一秒就冷酷无情·说着到了剧场,马骁就下车,和剧院的余老板打过招呼,然后和其他几个帮杂的伙计一起把几个箱子搬下了车。
“沈老板,久违了”一个穿着浅蓝色半袖连衣裙的漂亮小姐走了过来··“李小姐,别来无恙·”沈溪舟拱手行礼。
马骁感觉这个女子有点眼熟,却又说不上是在哪儿见过,反正是铁定见过的··“前几次,沈老板都是匆匆忙忙就卸妆走了,未曾有机会说话·今日知道你在这里演出,特地早早的来恭候大驾。”
李芷衡非常温柔,声音也是软软的,似是叶底黄莺婉转啼··“对不住了,沈某总是俗务缠身,怠慢了小姐·”沈溪舟始终彬彬有礼,温柔谦恭。
两个人就像戏文里的才子佳人初见面,一个弱质芊芊娇小姐,一个文质彬彬穷书生··“唉那个和沈老板一起来的·”余老板叫到“快过来!”·“来咯”马骁不得不过去,心里却十分不快意。
这个李小姐的出现,让他心里堵的慌··又是整理东西,又是给化妆的师傅帮手,给大家准备热毛巾卸妆·倒全是他在戏班常干的活·只是心里有事,十分介意那个李小姐。
一有空,他立即溜到前台去盯着李小姐在做什么,又看看沈溪舟唱什么··“唉唉,是不是特别漂亮”一个一起帮杂的小伙计,见他一直看着李小姐,以为他喜欢人家。
“嗯·”马骁混乱应着··“别想了,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伙计讪笑道“人家是沈老板的戏迷,好多年了,沈老板的演出,她从不缺席。”
“......”你才是癞哈蟆,你全家都是癞哈蟆··“再说了,她是李总长的亲侄女,咱也高攀不上·”伙计拍拍他“走啦,兄弟,别想那些没用的,我们呐,干活捞饱肚子是正经。”
原来是李家的小姐,是在总长大人家见过,还是在戏园里见过,马骁猜测出了觉得她面善的原因了·他心里不舒服,又说不上是哪儿不得劲·算着沈溪舟差不多该下来了,他把茶泡好,稍凉了一会儿,就放在保温的盒子里温着。
他忍着心中的郁闷,见沈溪舟下来了,立刻忙着去换衣服,又贴心的倒了茶··沈溪舟抬起茶喝了一口,便不动了··“怎么了,不好喝”马骁见他那个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便问“还是茶烫了凉了”·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谁泡的茶。”
沈溪舟问··“我·”又怎么了这个人- xing -子也太难捉摸了,不会是又生气了吧··“嗯·”沈溪舟把茶喝完,匆匆的上台去了。
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开心呢还是生气呢·三场戏下来,沈溪舟总算可以休息片刻了·马骁给他续上茶,又拿出点心来。
他准备了四样点心,梅花糕,海棠糕,百果蜜糕,枣泥拉糕·四种糕点分别放在四格里,拼在一起精巧好看,让人食欲倍增··马骁把筷子递给沈溪舟,沈溪舟也不言语,接过筷子,把每样点心都尝了一点。
“杨氏点心铺买的”沈溪舟问··“是·”要不说这个人嘴毒,这也能尝出来··“你哪来的钱”沈溪舟眉头微蹙,似有不快。
“莺姐姐给的·”马骁早有对策,便依计行事··“你吃过了么”沈溪舟又问··“没·”他一向不喜欢吃这些甜东西。
“那你也吃点·”沈溪舟把筷子递给他·马骁依言夹了一块儿,又香又甜,松软油润还不错··“想吃你就多吃点·”沈溪舟见他吃了觉得还不错的样子,眉头舒展开了。
没想到这个孩子,平时大大咧咧毛刺刺的一个人,伺候起自己来尽然十分用心··喝茶时,他觉出了那是茉莉香片,便有些讶异,不仅茶的味道合他的心意,就连冷热也是恰到好处。
每每在外搭台唱戏,哪里讲究得了那么多,不过是有什么茶就喝什么,不好喝就忍着少喝几口,没茶就喝白开水,就这样过来的·茶的冷热也是难掌控,谁知道什么时候泡的茶,续的水。
赶上才泡的,烫的下不了嘴,赶上搁时间长的又早已凉透··始终身边没个合心意伺候的人·他从不愿要求什么,免得招人话柄说他沈溪舟拿架子,装腔作势的。
那些点心也是他素来爱吃的,他平时不愿多买,总觉得不是正经吃食,浪费钱·但是私心里还是很想念那种甜丝丝的味道·每次吃到这种家乡味,就让他想到小时候和师父师姐在苏州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那时候多好,不用为唱不好戏懊恼,不用为生计考虑......路边卖一块糕,就能从口里甜到心里··想想今天这些香茶和点心,心中熨帖舒爽·头一次有人这样细心的为自己打点着,头一次有人在乎自己的喜好,在他冰冷而孤寂的心中,融入了一点点的欢欣。
“那个李小姐和你早就认识了”马骁见沈溪舟似乎心情不错,便问出口了··“问这个做什么”沈溪舟又夹了一块儿糕。
“我看她,很喜欢你的样子·”马骁一步步试探着··“她只是喜欢我的戏·”沈溪舟说,“你不要乱想胡说,人家是一个姑娘家的,名声要紧。”
“那你喜欢她么”马骁又问“你偷偷告诉我,我绝不告诉第二人·”说着附耳上去··“喜欢!”沈溪舟见他这幅样子,好笑的很,忍不住逗他一下。
“啊”马骁大吃一惊,他立下的一定要把人弄到手的雄心壮志,到底还有没有可以实现的一天心中正在七上八下的时候,耳朵上一阵剧痛。
沈溪舟揪着他的耳朵狠狠拧了一把,“我就喜欢拧这些爱瞎打听八卦的耳朵”·“师兄,我错了,撒手,耳朵要掉了”马骁疼的龇牙咧嘴。
沈溪舟松了手,起身要走··“那到底喜不喜欢么”马骁还不死心··“怎么,另一只耳朵也不想要了”沈溪舟冷冰冰的说。
“要的要的·”马骁忙捂住另一只耳朵不敢再多话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师兄:哼我可不是几块甜点就可以骗到手的男人·马骁:那你还吃了那么多·明明是口嫌体正直·师兄:“......”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吃甜的和你没关系·马骁:“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真香怎么写”·第12章 ·从那以后,沈溪舟每次要去单独演出,必定是带着马骁一起去。
他就像是沈溪舟雇的伙计,为他打点各种琐事·马骁也开心,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小瓶子,最近很开心嘛”莺姐姐见他这几天都欢欢喜喜的,也不躲懒,也不找她抱怨。
“嗯,最近跟着师兄常看演出,师兄又给我说戏,我进步了不少·”马骁近日可不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么·他跟着沈溪舟外出演戏,两个人关系亲密不少。
候场时,沈溪舟也会对他唱戏指点一二·他便理所当然的该蹭蹭,该拉手拉手,占尽便宜··“哦你是真的喜欢上唱戏了”莺姐姐觉得马骁和以前不一样了,人也勤快了,每天也能早起了。
时不时还能在院子里看见他练功和吊嗓了··“嗯,是真的喜欢了·”马骁说·是真的喜欢上沈溪舟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马骁也摸准了这个黑面神的脾- xing -。
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上总是不饶人,心里却是最疼人的·看马骁忙前忙后的,他也不落忍,总是偷偷的在剧院老板给的薪酬中,又添上一些··他以为马骁不会知道,却不知道伙计们领了钱自然是会互相通气的。
别人都是直接找剧院老板拿的,只有马骁的是剧院老板,连同沈老板的那一份一起给沈溪舟,然后马骁再找沈溪舟拿·这多出来的部分,是哪来的,马骁自然一下就清楚了。
趁大伙都吃中饭的时间,他又拉着松亭,去柴房边,说了近日他和沈溪舟的事情··松亭边听边笑,半晌只说了两个字,“有戏”·“那个李小姐,是个麻烦的事。”
马骁近日唯一苦恼的就是这一件了··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有你在他身边守着,那个李小姐又近不了身,怕什么”松亭白了他一眼。
沈溪舟还没答应他什么呢这家伙到先护起食来了··“那个李小姐长得漂亮,又很有学识的样子,还很懂戏·”马骁说着,心头泛起了酸涩的滋味。
是啊,同样是富家子弟,怎么自己就这么不学无术呢“我要是师兄,我也选她了·”·“哟醋坛子翻了”松亭笑道。
“你放心吧我说有戏就有戏”·吃过中饭,马骁正准备回去,出门就看见李芷衡,带着另一个西裤、衬衣打扮的女孩进门了。
真是白日里不能说人啊,怕什么来什么··“你找谁”马骁挡在了门前,非常不高兴的样子··“你是沈老板身边的小伙计吧”李小姐笑盈盈的说。
“我们在剧场见过的·”·马骁怕李小姐识破他的真实身份,忙偏过头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摆手道:“不认识,不认识·”·“咦我没看错啊”李小姐觉得奇怪,“我们找沈老板有事,他在么”·“不在,不在,出去了,小姐们请回吧”马骁想速速把人赶出去。
他才不想让她们见到沈溪舟··“李小姐,怎么亲自上门了,有事么”沈溪舟在花厅里,听见了门口的说话声便走了出来··“沈老板,原来你在呢”李小姐见了他,立即展露了笑颜。
“这是我的好朋友陈思敏·她也很喜欢昆曲,可惜很小就跟父母在国外生活,没多少机会好好听戏·听说了您精于此道,又是业界的翘楚,便央求我带她来拜访您。”
“沈老板,你好,久仰大名·”陈思明主动伸出手来·沈溪舟是传统的人,见到对方此举,略显得尴尬·初次见面就握人家女孩子的手,似乎不太合适,不握又显得没礼貌,于是便虚虚的碰了碰对方的手,迅速的收回了。
“不敢当,不敢当李小姐过誉了,两位快里面请·”沈溪舟把人迎到了花厅··“.......”马骁在一旁完全被当成了透明人,而且那个陈小姐竟然握了沈溪舟的手他当然不能回家咯眼见快到嘴边的肉,还能让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抢了不成就算是冒着被李小姐认出来的危险,他也要去盯着沈溪舟。
马骁跟着他们三人来到花厅,给他们倒上茶,拿了点心·也不退下,就在一旁冷眼看着··“沈老板,我听的昆曲不多,只是记得有一支袅晴丝什么的,特别有韵味。”
“嗯,你说的是《牡丹亭.惊梦》里面的一段·”沈溪舟看着小瓶子没走于是便说“小瓶子,你唱一下步步娇·”·“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
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马骁也不扭捏,这几日他确实有用功,这又是练熟了的,于是张口就来··“哇你原来会唱戏”李小姐觉得很惊奇,他一直以为马骁只是个干杂活的小伙计。
哪里能想到,这人唱戏也那么好听··“真好听,这位老板贵姓”陈思敏又朝马骁伸出手,准备和马骁握手··“他是我的小师弟,还没登过台,陈小姐太抬举他了。”
沈溪舟上前拱手行礼,把陈思敏拦了回去··“我觉得昆曲好美好美,可又说不上来,是哪美”陈思敏说··“昆曲之美在于唱词中的意境,他将环境和人物的心境合二为一,景由心生,心随景动的感觉最美不过。”
沈溪舟说··“沈老板,我们已经在周园订好了茶席·那里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最适合谈这些风雅趣事,不知道沈老板肯不肯赏脸·”陈思敏说。
沈溪舟想婉拒,自己一个大男人和两位小姐同坐,有些不好看··“沈老板,您就赏个光,我这位好姐妹,可是真心的喜欢昆曲啊”李小姐又说。
别去啊沈溪舟马骁心里念着·“这位小师弟,要不要同去,我还想听你唱几个其他的·”陈思敏又说。
“如果沈老板不方便,那么小师弟去也可以啊”·“不必了,我去吧就不辜负两位小姐的美意了·”沈溪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希望马骁单独和她们在一起,一听要带马骁去,他就不乐意了。
三个人坐上了汽车走了·汪雪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问马骁:“这是什么人哪他们干什么去”·“师兄的追求者。”
马骁垂头丧气的,“师姐,我回家了”·“唉你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汪雪莺见他无精打采的“是病了”·“嗯,可能被中午的毒日头晒蔫了吧”马骁正在心头不爽,不想多说。
这些年不乏有戏迷,追求者上门,汪雪莺见的也不少·沈溪舟向来都是礼貌而疏远的婉拒了对方,没见和谁相约出去过·对方又是教养不俗的两个小姐,可能是溪舟自己也有几分意思,才会破例。
自己心里酸涩难当·他希望沈溪舟有个好人相伴一生,又害见到沈溪舟真的爱上什么人·自己坐在花厅里出了一会儿神··“二少爷,你这是病了”肖平看着灰溜溜回到家的马骁说。
“嗯,我困,躺一会儿吧”马骁趴在床上··最近的天气真的变幻莫测,刚刚还烈日骄阳的,不一会儿就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来。
一个惊雷把马骁从梦中惊醒·他首先想的是,糟糕沈溪舟没带伞,他怎么回去·算了,没准人家已经回去了·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可还是放心不下。
周园,也不远,要不然去看看·想到这里,他爬起来,捡了一套沈溪舟给他的衣裳穿上·匆忙下了楼,拿了两把伞就准备出门·想了想,他又放下了一把伞,决定只拿一把伞。
“二少爷,下雨了,你这是去哪儿怎么不用车啊”肖平追在他后面问··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当然不能用车,这不暴露了么。
“不用跟我,我很快回来”马骁说完打开伞,冲进了雨中··周园门口,三个人正准备各自回家·抬头看见乌云蔽日,少倾,幕天席地的雨丝,密密麻麻的在天地间织满了一张大网。
“下雨了要不我们等雨停了再走吧”李小姐说,他想多陪沈溪舟一会儿··“我们不是还有车么,先把沈老板送回梓园吧”陈思敏说。
“不敢劳动两位小姐,你们先回吧我等雨停再走就可以了·”沈溪舟自然要为女士考虑:“下这么大的雨,小姐们还不回去,家里面该担心了。”
“那沈老板怎么办”李小姐不免有些担心·她抬头看看那些稠密的乌云,估摸着这场雨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停··“劳你挂心了,我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即便是淋点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快上车吧”沈溪舟再次推让··三个人正在为难,只见雨中一个人打着伞,朝他挥手喊道:“师兄”·细密的雨丝让人看不清楚,可是声音不会听错。
是小瓶子他竟然冒雨来接他沈溪舟心头一暖··李小姐仔细打量着这个小伙计,从未见过如此尽心尽力的伙计··“小师弟你来啦”陈思敏伸手和他打招呼,又转身对沈溪舟说:“你师弟人真好,看见下雨了,还知道来接你。”
“两位小姐放心请上车”沈溪舟说·见马骁打着伞来了,那二人道别之后,就放心的上车走了。
·小瓶子渐渐走近了,他打着一把大大的纸伞·衣裳倒是没- shi -,脚上的布鞋和裤脚却全部- shi -透了··沈溪舟黑着脸对马骁说:“真是个傻瓜冒着这么大的雨来干嘛”·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师兄:“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不知道拿两把伞”内心又暖又心疼·马骁;“那两把伞怎么能和师兄亲密无间呢”·师兄:“你个鬼灵精”·第13章 ·“我就是想起来,你出门时没带伞”马骁委屈极了,冒雨走来,鞋都- shi -了,也讨不着一句好话。
“你傻呀”沈溪舟又感动又心疼·“不是有汽车么·”·“你不是不愿意坐么”马骁说。
沈溪舟看着伞下的那张清秀面孔,丹唇轻启,明眸善睐,真好看·因为跑的匆忙,头发乱乱的搭在光洁的额头上,有些傻气··沈溪舟伸手,轻轻把他那几缕调皮的头发拨到耳后:“走吧”·“哦”沈溪舟比他略高一些,马骁把伞举起来了一点。
“你就带了一把伞”沈溪舟问··“嗯,没多余的伞了·”马骁抬头诚恳的望着他··“......”沈溪舟无话可说,也受不了他这种目光,便走进雨伞,一起走了。
两个人同撑一把伞,靠的极近·马骁怕沈溪舟淋着雨,一直把伞倾斜到他那一边,自己的大半个肩头都淋- shi -了··“你过来一点”沈溪舟看着他淋- shi -的肩头说。
“好·”马骁依言靠近了几分··“再过来点”沈溪舟又说··“......这,怎么过来啊再过来就靠你怀里了”马骁不是不想过来,他也很为难。
沈溪舟听他这么说,干脆把靠近马骁的那条胳膊抬起来,搭在他肩上·这样两个人基本都不用淋雨了··马骁的脸刷的红透了·这回真的是靠在沈溪舟的怀里了。
他的后背挨着他的胸膛,那只觊觎了很久的玉手,此刻就放在他肩头,只消稍稍的一偏头就能蹭到自己的脸·这个亲密的距离,真是妙极了·他不禁感叹自己出门时,只带一把伞,这个英明的决定。
“脸那么红干什么你上次不是还直接往我怀里扑了么·”沈溪舟不忘逗他··其实自己也好不到那去,这个姿势马骁的后背靠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向他传递着属于他的温度。
他只要一呼吸,马骁身上的那种混合着独特烟香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他的脸也红了,只不过马骁不敢抬头看他,才没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溪舟对这个小瓶子也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他那么仔细的伺候他,那么贴心的照顾他,沈溪舟不是没有感觉·他开始觉得奇怪,渐渐地习惯、喜欢马骁照顾他的这种感觉·时间一长,他甚至不喜欢看到马骁在剧院帮杂的时候,去照顾其他演员。
他喜欢欺负他,常常逗得他脸红,自己就会觉得很得意·他的小瓶子只是他的,他只能对他那么细心,那么照顾,也只能被他一个人欺负··保持这个暧昧的姿势,两个人各怀心事的走了一段路。
沈溪舟和马骁都屏住呼吸,气氛有些紧张,谁都没有说话·沈溪舟放在马骁身上的那只手也有些发酸·他连手指头都不敢乱动,生怕引起马骁的不适··“师兄”马骁喊道。
“怎么了”沈溪舟生怕他说出,师兄你别搂着我了,或者说师兄你的胳膊搭在我的肩上不舒服等话··“我的手酸了,你能不能撑一会儿伞。”
一路上一直是马骁撑着伞,他是实话实说··“......”沈溪舟依言接过伞来,长舒了一口气··马骁空下来的两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放·他想偷偷摸摸的搂搂沈溪舟的腰,又害怕他训斥自己,把好不容易的亲密时光给破坏了,只好老实的抱在胸前。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对情侣,男孩子搂着女孩的肩,女孩的手搂着男孩的腰·看起来甜蜜又自然,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与他们擦肩而过··马骁盯着他们看了看,又抬头看看沈溪舟。
他觉得他们两个男的在雨中这别扭的姿势实在是傻透了··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干什么”沈溪舟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不干什么。”
马骁回答·幸好自己没有搂沈溪舟的腰,不然多尴尬呀·“你可别想搂着我的腰,那样看起来也太傻了”沈溪舟说。
他也说不清是不想让小瓶子搂着他,还是希望小瓶子搂着他··“.......”谁那么想了马骁心想,然后依旧老老实实的把手抱在胸前。
沈溪舟就这样心满意足的把他半搂在怀里,一路走回了家··到了梓园门口,马骁见沈溪舟进去了,就转身准备回家··“等一下”沈溪舟看着他- shi -漉漉的肩头和鞋子裤子,又叫住了他“你把- shi -衣服换了再走。”
人家为了他雨中送伞,他怎么忍心看着他穿着- shi -衣服就走··“好”马骁也觉得- shi -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就跟着沈溪舟进去了。
沈溪舟打开衣柜,找出了一套自己以前的衣物,和他给马骁的那些差不多大小,应该合身·他递给马骁,“换了吧”然后自己出门去了。
他去找汪雪莺报平安,免得师姐担心·又说自己已经吃过晚饭了,不必准备了,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屋门虚掩着,他便开门进去了·只见马骁在里面接了盆水,光着背正拿- shi -衣服沾水擦背。
沈溪舟看到那个情形,心中一惊,迅速的退了出来,把门关上·并对着里面的人生气的说:“你换衣服都不关门的么”·“师兄,你回来了”他迅速的套上衣服,把门打开,笑着说,“只是露个背,没人会看的,再说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呢”·“......”是啊,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呢沈溪舟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为什么自己看到那场面就生出一种非礼勿视的感觉来“让你换个衣服,你怎么擦上背了”·“我怕把你的衣服弄脏。”
马骁说,他知道沈溪舟这个洁癖的- xing -情··“换好了”沈溪舟问··“嗯·”马骁回答,他把水盆里的水倒了,又干干净净的洗了几遍盆,才放回盆架上。
·“我回去了师兄·”马骁把- shi -衣服整理了一下,拿着伞准备走了··“去吧”·“谢谢师兄的衣服。
我会洗干净还你的”马骁笑着挥挥手,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沈溪舟立在门边朝他挥挥手就转身进了屋·回到屋里,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为什么最近他时常觉得小瓶子特别好看·那个笑容,那双眼睛,真好看·那个人笑嘻嘻喊自己师兄的样子,闭上眼睛就会出现在他脑海里·沈溪舟觉得,他大概是着魔了吧·才到家门口,马骁就看见肖平在门口徘徊。
“二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大帅回来了”肖平见他回来了急忙迎了上去··“知道了把我的衣服拿来吧我换了就下去。”
马骁快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过衣服,就下楼去了·来不及处理的那些- shi -衣服,被匆匆扔在了床边··下楼一看,一家人齐聚在桌边,只有他的位置空着。
这样的画面非常难得,马大帅总是忙于公务,很少能和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餐饭··“怎么才下来”马大帅有些不悦··“父亲,我刚回来。”
马骁只得说实话··“去哪了”马大帅说··“和朋友们玩了一会儿·”马骁低头说··“哪个朋友下雨天,怎么不叫司机跟着。”
马大帅说··“周礼安他们·”马骁只好说,问到这个份上,他觉得马大帅不会在深究什么了··马大帅神色稍霁,示意下人摆饭。
一家人开始吃饭··“前日我见到戴秘书长,他还提到你·有时间你上他家去看看戴夫人·”马大帅吃起饭来··“嗯,我会打电话联系的。”
马骁答应着,从戴莉丝回国以后自己的确还没去过戴家··“周公子也是承袭祖业,在纺织厂学着做经理,你对自己以后就没有点规划”马大帅说。
“哦,听父亲的安排·”马骁回答·马大帅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现在这么问也并不是想征求马骁的意见,只不过是要传达自己的意思罢了··“我看你也是时候跟着我去部队锻炼锻炼了”马大帅说。
“骁儿还小呢不急不急”大夫人笑着说“部队太艰苦大帅也舍得”·马骁心里清楚得很,大夫人这话听起来是心疼自己,其实是最不愿意自己去部队的,怕他分了大哥的权。
“骓儿也是十八岁就去的部队你怎么不心疼”马大帅也不是傻子,大夫人棉里藏针的这一套,他清清楚楚·“可见你是个偏心的了。”
大夫人低头吃饭,也不言语了·马骓马骅两人更是不敢言语··“依我看,也不必装模作样的读书了·他成日在家游手好闲,和那些纨绔子弟一块厮混,有什么好的”马大帅讲起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有些生气了。
“听说你最近还喜欢上了听戏”·“哪的话儿,并没有的事”马骁吓得腿软,不知父亲知不知道他偷偷去戏班的事。
“收收心吧咱们军人和那些政客不一样,人家靠的是三寸不烂之舌,纵横捭阖的权术·我们要靠自己的血汗,才能闯出一片天地·”马大帅教训到,“你也不小了,不敢说叫你建功立业,好歹要有个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知道了”马骁赶快应承着··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师兄:“最近时常觉得小瓶子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马骁:“师兄你是不是爱上我了”·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师兄:“我没有,我不是,别胡说”·内心十分惊慌·第14章 ·吃完饭,回到屋里,马骁正准备把那些- shi -衣服拿去清洗。
他明明记得自己放在床边的,怎么吃个饭的功夫,衣服就不见了·“肖平肖平”他急的大叫·“二少爷,我在这呢”肖平见他着急,赶快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我衣服呢”马骁火急火燎的,一边问,一边还在床边翻找··“什么衣服”肖平也摸不着头脑。
“就我穿着回来的衣服,我刚刚扔床边了·”马骁说··“哦,刚才王妈妈过来收拾屋子,我去问问她”肖平说。
“我和你一起去,赶紧的”马骁随着肖平急匆匆的来到下人们洗衣服的地方,找到了王妈妈··“那堆- shi -衣服啊- shi -乎乎皱巴巴的我还以为少爷不要了,就捡到我这里来了。”
王妈妈把那堆- shi -衣服拿出来··“少爷,这衣服你还要”王妈妈问“我洗干净再给你送去吧”·“不用了,快给我吧”马骁一把夺过衣服。
肖平和王妈妈两个人诧异的看着他们的二少爷··“我要自己洗”马骁立下了又一个雄心壮志·这些天都忙着跟沈溪舟去各处演出,马骁很久都没睡懒觉了。
今天难得不用去,他睡到了太阳晒屁股··“二少爷,你忘了昨天答应大帅的事情了么”肖平提醒他··“嗯什么事情”马骁睡得头昏脑涨的,昨天晚饭的时候说了那么多话,谁记得他答应了父亲什么。
“去拜访戴家啊”肖平说,“你不趁着今天去,过几天你又要去追你的好师兄,啥时候能去”·“是啊我这就去给戴小姐打电话吧”肖平说的在理。
“慢着,可不好空手去别人家吧”马骁还没忘记这茬儿··“早备好了都说我办事可以了”肖平说。
马骁觉得肖平最近机灵了很多··“哪位高人指点的你啊怎么这么懂事了”马骁说··“秘密”肖平嬉笑着说。
又催促他打电话去··戴夫人接到电话自然是很开心,关怀备至的询问有没有用过饭,怎么过来,要不要去接等等一些话·马骁自然是礼貌的一一回答,小时候他就时常去戴家,与戴夫人也是十分亲密的。
戴莉丝12岁左右时就和戴夫人一起去了英国,不久前才回来·马骁也是好几年没见到这位和蔼可亲的伯母了·稍作准备,他就要了车,准备去戴家··“大哥”下楼时就遇到了马骓,马骁主动和他打招呼。
“二弟,这是要去哪儿”马骓问··“去戴公馆,看看戴夫人·”马骁说完准备走··“昨天父亲与你说去部队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马骓拦着他继续问··“不怎么想,听父亲安排·”马骁并不想和他多说,况且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兄弟二人平日里并无交集。
不过是井水不犯河水维持“兄友弟恭”的表象罢了··“二弟,部队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大可不必为难自己·”马骓拉住马骁的手臂,依旧不放马骁走。
“大哥,这个事情,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你不是不知道,这个家一切都是听凭父亲的安排的·”马骁挣脱了马骓的手··“二少爷,您下来了么”肖平在楼底下喊道。
“大哥,我再不走要迟了·”马骁说着,就赶快下楼去了··马骓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里透着精光,忽明忽暗··戴公馆是一座新建的巴洛克风格的小型城堡式的别墅。
高高的立柱撑起拱形的回廊,回廊顶部有大量精美的雕塑·马骁不管来几次都不免感叹这戴公馆的美妙华丽··门口的守卫一看是大帅府的车,便打开了大门,绕过喷泉池,汽车直接开到了大厅的门口。
“骁哥哥,你来啦欢迎,欢迎”戴莉丝高兴极了,她和以前一样早早的等在了大厅的门口··“莉丝妹妹,让你久等了”马骁下车。
肖平把准备的礼物,递给了戴府的下人··“骁哥哥,我们上去吧”戴莉丝挽着马骁的手,走进大厅·两人顺着大厅两边的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客厅。
“伯母下午好呀许久不见,您还那么健康漂亮”走进客厅马骁就看到,戴夫人坐在正面的沙发上,便上去鞠躬问好。
“快过来我身边坐!”戴夫人拉他坐下:“骁儿呀我时时在家念着,你虽不是我家的孩子,却叫我牵挂得紧”戴夫人疼爱这个漂亮乖巧的孩子,还因为是深知这是自己掌上明珠的心上人,爱屋及乌,怎么能怠慢了他。
“母亲,你好偏心啊怎么不见你这样疼我”戴鹏祥坐在左边的沙发上酸溜溜的说··“老三,你都多大了还要缠着母亲”大嫂说。
“大嫂,不是我拈酸吃醋,你来咱们家的这些年,哪儿回看见母亲如此对我过”戴鹏祥愤愤不平··“三哥,别恼,我替母亲疼你还不行么”戴莉丝乖巧的坐在了戴鹏祥旁边。
“算了吧你人在我身边,心早就飞你骁哥哥哪儿去了”戴鹏祥笑她··“三哥......”戴莉丝娇嗔道,握着她的粉拳,狠狠的锤了戴鹏祥几拳。
“唉,老三,你可别怨母亲偏心,你难道没听说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俗话么”大嫂调笑着·在两家人心中,马骁和戴莉丝的早就是一对了,只等年龄到了便宴请宾客,昭告天下。
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戴夫人坐在沙发上,乐呵呵的看着一众子女闲谈玩笑,享受天伦之乐··“二嫂,你看他们可坏了总是拿人家开玩笑”戴莉丝跑到二嫂身边撒娇。
戴家二嫂是戴鹤祺的夫人,出自诗书之家,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闲事不理,一心只看她的书,温柔娴静的冷美人··“四妹妹,你别生气,尝尝今天的饼干吧”她微微一笑,把桌上放着曲奇饼干的盘子,递了过来。
戴夫人摩挲着马骁的手说:“看你们和睦,我很高兴,我说件旧事给你们听·”几个人便安静下来,都看着戴夫人··“以前啊,我怀孕的时候时常爱吃酸,他们四个孩子都是这样。”
戴夫人说··“是这样的,我怀我们枫儿时也这样,还听说有人爱吃辣的,有人爱吃甜的·”大嫂说··“四个孩子里面啊有一个孩子啊,最特别。
怀他的时候,就恨不得把醋缸子都喝空了,还嫌不够·”戴夫人接着说··“是谁,是谁”戴莉丝眨着眼睛问··“你们猜是谁”戴夫人看向他们。
“不会是凤祚吧以前没听说啊不过也有可能,一般都是头一胎,特别一些·”大嫂说··二嫂不说话,只是笑笑。
马骁更是猜不出··大家都疑惑着,戴夫人说:“是鹏祥”·“哈哈哈哈.......”大嫂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笑的前仰后合。
“怪不得老三成日里爱吃醋,原来是娘胎里就带来的了”·“哈哈哈哈......”马骁也没绷住,他自从知道三哥和松亭师兄的事情后,来到戴家就一直偷偷打量这个三少爷。
这下没白来,他心想一定要偷偷的把这个笑话告诉松亭师兄··戴莉丝笑的不行,想到马骁在场,放开了笑有点不雅,于是便用手绢掩着口··二嫂则还是那副样子,只是陪着礼貌的笑了笑。
“母亲到底是真的,还是你玩笑编的戴鹏祥从沙发上站起来,又羞又恼。
戴夫人也不理他,拉他坐下:“玩笑了半日,大家都用些茶点吧”于是吩咐下人们倒上茶来··“我和你们小妹在英国是,也学着他们喝下午茶。
这茶叶就是从英国带回来的·你们品品,是咱们的茶好还是他们的茶好·”·“骁哥哥,你尝尝这个·”戴莉丝把盘子里的圆饼干,拿了一块儿递给沈溪舟。
“这是什么我以前没见过这样的·”马骁拿起饼干左右看看,然后尝了一口,又甜又香,沈溪舟肯定喜欢这个味道··“这是cookie,英国人喝下午茶喜欢吃的一种小饼干。
好吃么”戴莉丝问··“嗯,可以给我一些带回去么”马骁问.·“你喜欢么骁哥哥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么”戴莉丝觉得有些奇怪。
“哦,我想带一些给家里的长辈尝一尝·”师兄也算长辈吧马骁想··“喜欢吃就好,我们骁儿还很有孝心的”戴夫人心情大好。
“我吩咐下人给你车上装上一盒·”·“谢谢,伯母”马骁也很开心,又搞到好东西哄他的冰山美人,能不开心么·“怎么不见大哥和二哥”马骁这才想起来。
“他们和你伯父都是大忙人,哪有空陪我们·”戴夫人说··“是啊,只有像三哥这么不受待见的,才有空来陪二少爷,不是人人都这么有空的”戴鹏祥说。
“老三就这脾- xing -,你莫见怪”戴夫人白了戴鹏祥一眼·“骁儿呀你也不小了,就没想着以后做点什么事业”·“父亲说了,要我去部队。”
马骁回答··“骁哥哥,什么时候去啊”戴莉丝一下急了,以前从没有问过他,小女孩想着二人总归能在一处时时相处着就行,并没有考虑过马骁以后要干什么。
总听父亲和哥哥们说时局不稳,环境复杂·戴莉丝虽不懂这些,但也是知道最近外面还是兵戈未止,各处佣兵自重,占山为王的人物层出不穷·去部队有多危险,她还是能猜到一些的,她心里非常担心,不愿意他的骁哥哥去。
“傻孩子,男人总是要建立功业才能成家的,你别担心,你骁哥哥的父亲和哥哥都在部队,还会让他受了委屈不成·”大嫂见她急红了脸,忙安慰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等父亲的安排。”
马骁说··喝完茶,几个人就识趣的散了·留下戴莉丝陪着马骁坐在露台上,露台上垂下了些紫藤花的枝条,上面开满了花,像一个大大的帘幕将两个人笼在花- yin -底下。
“骁哥哥,你真的要去部队”戴莉丝还是担心马骁··“嗯,始终是要去的·”马骁捻着花枝说·花枝下的人面如冠玉,微微一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戴莉丝却低头不语·马骁见她不开心,就主动找一些其他的话题和她说:“莉丝妹妹,你说今天咱们吃的那个饼干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古可”·“是cookie!”戴莉丝笑着说,她拿过笔来写在纸上给马骁看。
“这是英语·”·“哦很有趣啊”马骁说··“你还想知道多一些么”戴莉丝见他感兴趣,心情又好转了一些。
“嗯,你给我讲讲吧”马骁说··两个人,一个讲,一个学·马骁可能要去部队了,戴莉丝心里一时高兴,一时忧伤,这样一起并肩立于花下的场景,不知道以后要多久才能再遇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马骁:“师兄,虽然这集你没出场,但是我还是想着你”·大师兄:“不要乱想,我沈溪舟不是你能轻易得到的男人”·甜文情有独钟民国旧影·马骁:“走着瞧吧”·第15章 ·“师兄在么”午饭后的时间,马骁趁着人少,轻轻敲了沈溪舟的门。
“有事么”早晨起的早,夏日的白昼又长,沈溪舟才换了衣裳,正准备小憩一会儿··“师兄,我可以进来么我有东西要给你。”
马骁在门外说·他怀抱着从戴家得来的那些西洋点心··“你等下啊”沈溪舟坐起来,整理了衣服·又照照镜子,一切打点妥当后,才去开门。
“师兄,这是给你的·”马骁笑眯眯的走进屋子,把一个食盒子放沈溪舟的桌上··“是什么”沈溪舟问··马骁打开食盒,捡了一块儿曲奇饼,往沈溪舟嘴边递:“是一些西洋点心,你尝尝看。”
马骁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这个喂食的动作让沈溪舟很尴尬,他愣了一会儿··“你尝尝,很好吃的,真的”马骁说,把饼干往他面前送了送。
沈溪舟见那饼干香酥可口的样子,忍不住接过来吃了了一口··“好不好吃”马骁趴在书桌上,托着腮,盯着他看··沈溪舟坐在椅子上把饼干吃完,只觉满口松脆香甜。
“嗯·”沈溪舟鼻子一哼·见马骁那样盯着自己看,他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把身子侧了侧··“嗯,是什么呀到底好不好吃”马骁随着他转到过去,依旧看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回答。
“好吃·”沈溪舟说,声音很低很低,不凑近一点,根本听不到·他感觉脸上热辣辣的,此刻他就像个害羞的大姑娘·他有些恼恨,他一个当着几千人登台唱戏也面不改色的人,现在竟然这么没出息·“师兄,你脸好红啊是哪儿不舒服么”马骁那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望着坐立不安的沈溪舟,伸手准备摸他的额头。
“没有天热,着了些暑气·”沈溪舟慌忙把他的手打开,“这些糕点,你哪儿来的”·“府里太太赏的。”
马骁说“我看见这东西就想着,你八成爱吃,所以就给你留下来了,刚做出来更好吃,这搁了一宿,可能有些回潮了·”·“你大中午顶着这毒日头跑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沈溪舟问。
“嗯,我平时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看你吃着好吃,我心里就高兴了·”马骁设法把话说得有几分暧昧又不失分寸··沈溪舟转过身去,不敢看马骁。
他表面上平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你觉得好吃,我心里也高兴·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的喜怒哀乐,居然牵动着那个人的心他一直背对着马骁,他怕自己再看小瓶子一眼,就会忍不住把人紧紧揽入怀中。
“师兄,我走了”马骁见沈溪舟的背对自己,有些失落·他的师兄还真是个冰山美人,自己热乎乎的一颗心,就这样被他晾在一边。
“师兄,你的衣服,我还没洗好,过几天再给你拿来”马骁说,他望望沈溪舟,不知道他转过身去干什么了··原来这个立下雄心壮志的人,压根不会洗衣服。
他把肥皂胡乱的擦了一通,在肖平的指导下,搓了几下就觉得手疼,手酸·要不是念着这是沈溪舟的衣服,他早撂挑子不干了·好不容易咬牙洗了半天,发现那些水印子还是没洗掉,然后他就气的把衣服扔在一边了。
“嗯·”沈溪舟仍是鼻子一哼·马骁自觉无趣,便转身走了··沈溪舟这下是睡不了午觉了,他站在书桌前,提起笔来想写写字,静静心。
竟然鬼迷心窍的写下了“心悦君兮君不知”·等他回过神来,看仔细了自己写的什么,又气急败坏的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这个人就像是在他的心中下了蛊,解不掉,思还乱,闷无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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