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孤+番外 by 乌闲(下)

分类: 热文
人间失孤+番外 by 乌闲(下)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第46章 等待·“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它可以悄无声息地改变一个人,脸,还是一样的脸,可内里寄居着一个陌生的灵魂·李停问南国:·“莫清玄,是坏人吗”·南国想了想,说:“反正他不是当初那个担心我,大半夜跑去火车站接我的宿舍长。”
现在他是什么样的人,是好是坏,除了莫清玄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南国甚至开始有这样的念头:这样的苏长青应不应该活过来·第二日,南国送李停回家,刚走出医院,就见菲尼斯跟惨遭遗弃的智障儿一样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两只硕大乌黑的眼睛盯着来往的人群看来看去,模样十分吓人。
他飞奔上前,拍肩:·“嘿兄弟,看你一个人这么可怜,莫清玄真不要你啦”·幸灾乐祸地嘻嘻一笑,这时身后突然传出一个轻柔带笑的声音,问道——·“谁不要谁”·他一激灵,回头,大感惊讶:“你,你没走你去哪里了”·竟然是昨晚不见的莫清玄·菲尼斯应声抬头,问:“你赶我走”·莫清玄立即摇头说:“我开玩笑的。
我没有,我刚打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正拿不定主意,所以来找你们·”·南国感兴趣地“咦”了一声:“说来听听·”·菲尼斯仍仰着脖子看他,一动不动,然后慢慢低下头,慢慢说:“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我也不喜欢”,他竟一脸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我发誓,菲尼斯,我以后不会再开这样的玩笑·南国可以作证·”·“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菲尼斯方才满意,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继续看来看去。
莫清玄突然觉得他好乖,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哪料手刚伸出去,就见菲尼斯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一歪躲开了··南国见状,连忙把自己的脑袋奉献出去:“你要摸么,我的头发很软,很好摸的。”
他笑脸一僵:“不,不必了·”·“噢不摸就算了,我也不喜欢别人摸我的头·”·莫清玄朝李停看了一眼,又问:“你这是送他回家”·“要不然呢总不能放他一个待在医院。
这案子说简单还真简单,统统推给‘防卫过当’,因为你当时挺凶的,下手也挺狠的,把人好几个全给凑了,凶器不是许成祯拿的,是手下拿的,所以再大的罪名也有手下顶缸。
要是再来个有身份有背景的做担保,许成祯最多拘留半个月·”南国一边叹气,一边说,“昆明啊不,整个云南的警察都水的一匹别指望真相大白的一天。
我估摸着人很快就放出来了·到时候该报仇,报仇,你们——尤其是你,你别看人菲尼斯,他厉害着呢,你反正跑不了·”·莫清玄收回目光,淡淡说:“我也没想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足够……足够什么”·他看向站在- yin -影里的少年,突然问:“黎阳,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南国就是从黎阳过来的,听到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你跟我回黎阳”·“有此打算”·“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国突然一连串爆笑,“我本来还发愁怎么诓你去黎阳,这样好了,省得我编排那些话骗你似的。”
三人一同送李停回家·这一路上,李停不大说话,低着头默默跟在后头,听他们聊天·南国故意问得很大声:“你还没说你打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乎生怕跟在身后的李停听不到·莫清玄懒得计较他这种幼稚的行为,说:“老太太宣布死亡没多久,有个年轻人出现在急诊室外,打听她的事情。
据值班的护士回忆,那可是个非常帅气、非常冷酷的男人,让她见了一面,久久不忘呐·”·“那肯定是个年纪不大没结婚的女护士,见了帅哥发花痴,这又怎么,难道你嫉妒”南国嘻嘻一笑,表情乖乖顺顺,像只听懂人话的兔子正在讨主子的欢心,“真不用啊~依我看,你长得才真帅气,小女生见了得个个发花痴。”
莫清玄含笑,问:“那人是谁”·“啊”他发傻,“什么,谁你在说谁”·菲尼斯替他回答:“沈荼。”
“卧槽你这个人,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什么沈荼,人都没见着你凭什么说人家沈荼人家当初救你也出了力的,泼猴,你别如今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菲尼斯受了委屈,转头看莫清玄。
莫清玄当即冷笑:“怎么,为什么不能说,难道就因为你们当初救过菲尼斯,就能挟恩求报了是不是还有,南国,你喊谁‘泼猴’呢,你自己在这儿上窜下跳说个不停,杂耍一样,你再喊一声‘泼猴’,听一听到底是喊谁”·劈头盖脸一通数落,南国呆呆呆呆~~·他又面向菲尼斯,问:“沈荼是谁”·菲尼斯立即回答:“他的身份很复杂,不知道怎么说。”
“那我问你,沈荼跟苏长青,跟他——”莫清玄指着南国,问,“关系好么”·这回,菲尼斯回答飞快:“非常好。
他们是室友,沈荼最亲近苏长青,为苏长青做了很多事情,其中就有唔——”·嘴巴突然被扑上来的南国捂住·南国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挤出来:“这些不该说的,你就别说了呗”·“嗳~”·莫清玄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兴致勃勃,一脸向往:“原来你们是室友啊,真好,我突然有点儿羡慕苏长青了。
我现在觉得我要是苏长青,有你们这些朋友,其实也不错·”·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这是他第一次谈起自己的身份,且没有表现出抗拒··南国稍稍惊讶:“我一直不明白,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自己‘苏长青’的身份。”
“可能是因为我有过被错认为其他人的经历吧·那个过程,实在是——”他斟酌了下,用了一个形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那段经历,南国不知道,所以表现出十分迷茫:“啊我错过了什么”·“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莫清玄一笔带过,送李停回家,嘱咐他:“这几天待在家里,别让陌生人进门·”·南国问:“你不是住在这里,你去哪里”·随即想到,张老太的死与莫清玄脱不了干系。
李停能安安静静地不找莫清玄的麻烦,不让莫清玄担责任,已经算作宽宏大量,要是再共处一室,整天面对着害死外婆的那张脸,保不住会逼成失心疯··“那要不,你跟我走”·“不了”,莫清玄语气平淡地拒绝说,“我另有打算。”
这期间,李停一直没有吭声,也不抬头看他,直到莫清玄、菲尼斯跟南国三人离开,他“嘭”一下甩上门,扭头冲进莫清玄的房间,将床上的被褥一卷,衣柜里不多的衣服统统丢到地上,抽屉里装药的塑料袋也被翻出来,大大小小的药片胶囊撒了一地,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又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房间,见一地狼籍,取来扫帚簸萁抹布,开始打扫卫生·这一忙直到晚上,未进食,可他像感受不到饥饿,看着窗外星光洒满一尘不染的房间,一条漆黑的影子拉长在雪白的墙壁上静止不动,突然间愣了一愣,心神恍惚。
呆愣许久,走回昏暗又安静的客厅,周围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这时,“咚咚咚”——响起敲门声,李停急忙跑去开门,但一室昏暗看不清楚脚下,不小心绊了一跤,他才想起开灯,房间登时一片明晃晃的耀眼的白光。
他一边遮住不适应的眼睛,边踉跄着跑去开门,然后看到站在门外的高大身影,眼中期冀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问:·“你来做什么”·——不是外婆,甚至不是莫清玄,是菲尼斯。
菲尼斯低头看拎在手里的东西,说:“送饭·”·“莫清玄让你来的”·“是——”·门“啪”一下关上,菲尼斯话音还含在喉咙里,没有说完:“——的。”
……·E时代网吧·看到菲尼斯灰头土脸地回来,南国哈哈大笑:“傻子,都让你说是你自己买的了·那孩子心里隔应莫清玄,只甩你脸色没动手打人已经很大度了,换我小时候,直接脱鞋子抽你脸丫的。
猴子,有时候适当的谎言是很有必要的·”·菲尼斯看莫清玄的脸色:“搞砸了,饭没送到·”·听着竟然有一丝丝幽怨的委屈·南国笑:“噗——”·莫清玄也笑:“给我,我看你买了什么吃的,我正好饿了。”
没想到菲尼斯立即紧张,撇开脸,竟然不愿意··他一愣,猜:“你不会买了泡面”·南国:“啊不是买饭去了,买了泡面”·菲尼斯眨了眨眼睛,反问:“不可以吗”·南国连连摆手:“可以可以,你爱买什么买什么,花你的钱,不是我的。
莫清玄,你要吃泡面么,我去买根火腿几个卤蛋下饭·”·莫清玄点头表示感谢:“有劳”·“唉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菲尼斯意识到莫清玄要吃泡面,双手递过去,是……咳,还是经典红烧牛肉口味的,一面提醒他说:“泡面没营养。”
哪料立刻被怼了一句:“那你还买”·“我,只是偶尔吃·”·莫清玄不禁笑开了,说:“只是偶尔么,我看你经常吃。
我还没有吃过,突然嘴馋想尝尝·”·说得菲尼斯苍白的皮肤露出不自然的羞赧的绯红色,炯炯大眼又眨了眨··南国也像吃泡面吃出心得的,火腿配卤蛋,招呼莫清玄:“玉米肠来一根香菇酱一勺”·“好~”·莫清玄喜欢玉米肠,喜欢山珍土味,因为有点儿甜,不是纯粹意义上的甜,而是细嚼慢咽后的甘甜,这是十分温柔的让他喜不自禁的味道。
“我还买了面包,抹一层香菇酱,虽然没有馍夹着好吃,不过味道也还行·泡面吃不饱,配上这个绝对能饱我有时候工作忙,就这么吃,还吃胖了,差点毁了我辛辛苦苦锻炼出来的腹肌”·最后一句,鼻腔重重喷了一口愤怒的气,说:“还被嘲笑来着”·这说得菲尼斯也开始馋,莫清玄的面刚好泡好了,推到他面前,一边笑着,小声说:“吃了我的饭,就是我的人了。”
菲尼斯也小声:“这是我买的”·“……”·南国立即嚷嚷:“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让我听见·”·菲尼斯埋头吃,莫清玄换一脸正气,一脸严肃地看向窗外,盯住一扇亮灯的窗户,就在昨天,他还住在里面,调戏菲尼斯,跟精明的老太太斗智斗勇相互试探,可时不过半天,一切都天翻地覆。
至于那懂事的少年何去何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得而知··那日,那时,那双看似无力的枯槁、尖细的手突然拢起,揪住他的衣襟,玉镯“嘈嘈杂杂”撞击一起,撞击着耳膜令他头脑突然变得昏昏沉沉。
老太太就在眼前,瞪着他,眼珠几乎要跳出来,一副恶狠狠的狰狞状,张大嘴巴粗声粗气在近前说:·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好好,照顾那孩子……要不然,我,老婆子,就是变成厉鬼,也、也……·每个粗哑的字眼像带着鲜血从喉咙喷出,气音衰竭,但双手使上的力气大到让他惊骇。
他仍在迷茫:为什么·就算老太太没有冲出来,他也未必会死,可那像老狐狸一样精明的老人家还是跑出来了,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替他挡了一下。
算计来算计去,算计一场,他看似赢了,其实呢,输得毫无道理可言··“菲尼斯,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个人”·菲尼斯从面桶里抬起头:“谁”·莫清玄眯眯笑,笑脸看上去十分非常温柔:“我突然就醒悟了,以后我不问你知道些什么,就直白些,说我想知道什么,你帮我找出来。
这样,是不是就简单很多”·然后,菲尼斯居然点头了,又问:“你想知道谁”·他立即说:“沈荼,关于这个人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可以”·“越详细越好,要是我没猜错,那个人——”·——天桥上的身影,躲藏在黑夜里的面孔,冷酷帅气的年轻人,是什么人·没关系,他很快就知道。
第47章 生父·“——那是谁”·半夜,叼着棒棒糖等复活的莫清玄时不时看向窗外,忽然看到楼下停了一辆加长轿车,眉毛一皱,察觉到不同寻常,然后看到车门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看上去十分严肃的男人走出来。
但因为路灯的光芒微弱,男人的脸看不清楚,很快,轿车又蹦出一个活泼的身影,扎着两条长长的辫子,目测是个柔弱的女孩子··菲尼斯看都不看,直接说:“是李长盛,和许成祯的女儿,许幸汝。”
莫清玄吓:“你都没看窗外,你怎么知道的”·“莫清玄你活了——”南国忽然大声嚷嚷,“别泡泉水了,队友以为你挂机呢,正在骂你,不过没关系,我帮你骂回去了”·莫清玄注意力转移,等这局结束,南国又开了一局,邀请他,他欣然接受。
南国选英雄:“给我亚索,贼快乐,我就想玩亚索·”·“你打算这样玩一晚上”·“那当然要不然能叫‘通宵’嘛。”
莫清玄迟疑地问菲尼斯,小声:“你也一起来吧,我太坑了·”·菲尼斯反问:“你觉得我不坑”·他心说管你坑不坑,南国这人忒热情,他实在难以招架,只想拉上菲尼斯缓解他尴尬又窘迫的心情。
幸好菲尼斯点头了,他心里略觉宽慰,不禁说道:·“多谢”·三人齐齐进入游戏,那个金闪闪的使人过目不忘的游戏ID:Listen、洋孩,这个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名字实在扎眼,无法忽视。
局内队友跟着他跑,一面追问:嗳兄弟你名字自带特效啊,怎么弄的,教教我呗··羡慕之情简直要溢出屏幕·红豆生南国:呵呵,他开挂,都给我举报·打瞌睡的小王子:挺好看的,为什么举报·红豆生南国: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莫清玄心里惦记着李停,父子相见,不知道他们会聊些什么,所以打得有些心不在焉。
开局优势,过了一会儿,菲尼斯的妖姬五杀··——哇,五杀,好厉害·他立即回神,十分佩服:“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游戏高手。”
南国则“啪啪”拍键盘,圆溜溜的眼睛红通通,指着屏幕大骂:“我就说他开挂了吧,你还不信——嘁,这下信了吧。
开局才18分钟不到后期呢一个敢逮着人家五个揍,还能活——还能五杀,真当我好糊弄吗开挂事小,违背竞技精神就是坚决不允许的”·莫清玄疑惑地看菲尼斯,问:“你真的开挂”·菲尼斯回答的方式,是松开鼠标,手从键盘上拿开,然后目光平静,回视他。
游戏界面,妖姬正大杀特杀··南国立即气势汹汹大吼:“你看我没冤枉他吧”·无视他的暴躁,莫清玄虚心求教:“这是怎么搞的好厉害,能给我开个全图视野的挂么”·南国嗡嗡骚扰:“莫——清——玄——”·“你冷静,淡定。”
退一步,又问菲尼斯,“守塔的挂也行,他们打我的塔不掉血,我死不死有没有人头没关系·”·南国打断:“喂,喂喂,你两个打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这是不对的,莫清玄你竟然纵容这种行为,真是堕落了——太堕落了——”·莫清玄微微一叹,遗憾地妥协:“好吧,菲尼斯,你好好打游戏。
我们尽力就好,输就输了吧·”·制止了这种不正当的行为·菲尼斯慢吞吞说:“你守好塔,别跟我·”·“噫,噫~你这是嫌弃我么”·南国炸毛:“那你什么水平啊,还有脸说莫清玄了”·“不是”·菲尼斯显然没有“嫌弃”的意思吖,被误解了,非但没有解释,还略显寂寞地说:“凌霄最能理解我的意思,跟你们相处,好累。”
南国:“你想我怎么理解,你话本来就少,难道让我猜哑谜吗”·菲尼斯不理睬,莫清玄知道,这是生气了的意思,于是识趣地闭嘴。
这局游戏打完,菲尼斯超神,击杀最多、输出最高然而参团率为零·队友敌方心服口服,纷纷点赞,有小姑娘加好友:小哥哥好厉害吖,能带人家上分吗·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菲尼斯斜眼看莫清玄·莫清玄眼皮一跳:“你看我做什么”·“没什么”,菲尼斯手动点叉,拒绝,又问:“还来吗”·南国正十分纠结:“啥情况,到底开没开挂”·他默默收回目光,说:“不来了吧,我去洗手间,你去不去”·南国应声抬头,难以理解:“上个洗手间五六分钟,还想约个炮咋的”·“……”·莫清玄遗憾地放弃,自己灰溜溜去了。
南国立即跟上,熟络地搭他的肩膀,在他耳边问:“你是不是在撩菲尼斯,怎么,看上他了”·一齐进了洗手间,身后是一束直勾勾火辣辣的视线。
尽管莫清玄想疏远他,他依旧不依不饶地贴上来,肩膀上的手慢慢滑向削薄细窄的腰,执着追问:“我也挺优秀的,你怎么不撩我”·“你,可能你长得太乖了,每次看到你,都想捏一捏你的脸,塞你一把糖,听你喊我一声‘哥哥’。”
娃娃脸不爽:“长得嫩怪我喽跟个金刚芭比似的,我照镜子自己都觉得奇怪·”·“我觉得很可爱呐~让人见了就想,嗯,就有一种冲动。”
“什么冲动”·“按进怀里,摸摸你的头、捏捏你的脸·”·南国怒:“卧槽——还让你摸让你捏,你咋不撸毛呢要不要我干脆拎一只猫过来让你抱怀里撸|个够”·莫清玄尴尬笑·……·大半夜,李停被李长盛接走了,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们是亲父子,所以莫清玄并不担心他的安危。
但他终究不放心,一来李停私生子的身份,到那个家里,左右少不了谩骂排挤;二来,张老太的态度耐人琢磨,她是个精明的人,临终前还摆了他一道,教他照顾李停·讲道理,父子关系更为亲近,可老太太看上去却不怎么信任李长盛。
许成祯是李长盛的人,却光明正大地进了张老太的家门,这么一想,呵莫清玄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赞叹说:“都是人精,算计起人来一套接一套,我要笨点儿还钻不出来。”
南国则手舞足蹈:“这可太好了,李停走了,我就不用睡网吧守着他了咱们也撤吧,去开房,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吓得他冒虚汗,装作若无其事地请教:“有意义的事情指什么”·一旦发觉不对劲,立马——撤·“也没什么呀,就是聊一聊那些过去的事。”
“这样啊,我觉得网费不能浪费,明天或者后天有空了再聊·”然后他精神振奋,突然对游戏表现出非同一般的热情,神采奕奕,双眼灼灼,脸上若有光,说:“排位吧”·菲尼斯、南国眨了眨眼睛,皆茫然:“啊”·“他们总骂我黑铁,好像黑铁是个挺丢人的段位,所以我想上个黄铜。
我邀请你们了”·“嗯,看见了·”南国内心:黄铜也很丢人啊~·菲尼斯沉默半晌,忽然说:“你开心就好·”·如此颓废地过了几日,莫清玄整日不见人影,南国与菲尼斯相处的时间反而更多。
南国日渐烦躁,心事重重,一边失望于莫清玄的疏远,一边因为找不到沈荼而担惊受怕,秦歌又时不时催他回去,三重打击之下,鼓鼓的娃娃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瘦··菲尼斯不会安慰人,却偏偏多嘴:“沈荼手上的人命不差这一条。
李停死了,这里就没有事绊住莫清玄的脚,他能立刻跟你回去·”·“我是警察·”南国义正言辞,垂着眸子,掩住落寞地说,“他已经做错了一回,不能再任由他下去。
要不然,也没脸见苏长青了·”·“苏长青要是知道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会感激,还是生气”·“苏长青会生气,很生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那个人有着丰富且敏感的内心,从小到大所接触到的是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一面,所以他相信人- xing -是善良的,世间是正义的,认为恶有恶报,坏人做坏事就会受到惩罚,杀人就要偿命,可是他兄长的死打破了这个认知,令他一度陷入惶恐。
没过多久苏长青的母亲去世,当天晚上,他收拾好行李,一声不吭地去了楼顶,六楼·”·菲尼斯微微一怔,表情不再- yin -郁麻木,而是露出明显的惊讶,黑漆漆的瞳孔转向南国,听他继续说。
“当时,讲真,我跟秦歌都要吓死了,扶他回宿舍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也就是那晚,苏长青说他要去当警察,因为经历过绝望,那一刻但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回应他的诉求,他也不至于那么痛苦,所以,他说,他想当站出来的那个人。
他选择像他父亲那样,当一名锄强扶弱的警察·”·菲尼斯张开嘴唇,说:“苏长青是军人·”·“对,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搞笑的是,我那时候已经是个见习警察,哈哈哈不瞒你说我大学毕了业打算当程序员,一想到苏长青,觉得当警察也不错,刚好有贵人引荐。”
南国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笑了笑,然后轻轻“嘻~”了一声,语气变得坚定,“当初听到张婷一家烧死的消息,尽管他们都在怀疑苏长青,但我很清楚,我知道,苏长青不会那么做,也不屑做杀人复仇的事情。”
“李长盛以为苏长青是杀人凶手,实际上沈荼才是·”·“——啊呸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南国气鼓鼓,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怒目圆瞪,“再说了,你也没有证据。
这个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当时处理的结果是煤气泄露引发的火灾,是一场意外·显然李长盛不这么想,知道苏长青活了,立马派人过来给妹妹报仇,给小情人儿报仇。”
菲尼斯接道:“是张老太告的密·”·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可能……她想利用李长盛杀掉莫清玄,替女儿报仇,可惜被识破,最后关头幡然悔悟,终于知道李长盛靠不住,决定弃暗投明,所以替莫清玄挡了一刀,不想一刀致命,临终托孤,实在令人唏嘘。
也是可怜人呐·”·南国突然开始同情那个老太太了,张婷一人作孽,连累全家,除了李停,其他有关系的都不得善终,真他娘的报应·菲尼斯闻言,沉吟片刻,略作思考。
这在南国看来,就是平常的反应迟钝··过了好一会儿,菲尼斯才慢吞吞说:“还有一种可能- xing -,张老太告密不是为了杀莫清玄,是让李长盛跟莫清玄斗,她好坐收渔利。
目前情况来看,李停是最大的受益者·”·他愁,想到那张干净乖顺的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的面庞,不禁叹气:“兴许你说的对·可现在李停不是跟他爹走了,以后保不准养成跟许成祯那样疯狂的复仇者。”
实在可惜,这么想着,又一声叹气:还不如跟着莫清玄走··菲尼斯又摇头,说:“李停私生子的身份,就注定了李长盛不会善待他·张老太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寄希望于莫清玄。”
南国一琢磨,也对,她要是信任李长盛,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不联系,一个老人带孩子也不容易··紧接着,菲尼斯那两只硕大的眼珠缓缓转向挂在墙上的钟表,盯着“滴答滴答”移动的指针,忽然说道:·“已经3点了,还没有莫清玄的消息。”
窗外烈阳毒辣,刚过12点半,天空一片炽热的赤黄色·眼前高楼好像在炙烤中变了形状,变得歪歪扭扭,下一刻就轰然倒塌,将他彻底掩埋进暗无天日的深渊。
莫清玄在李长盛住的酒店门口蹲了一天,腿酸,摇摇晃晃地站起,想去超市买一根雪糕舔·没走出多远,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他以为是南国催他回去,可滑开手机,显示是:李停·心头“砰”一跳,忙点开短信,眉头不禁慢慢皱起。
但他神色坚定,眼神坦荡,扯唇一笑道:·“鸿门宴么,李长盛教你的”·第48章 早慧·艳阳天,忽吹来一阵冷风,天空耀眼的光辉逐渐黯淡下去。
莫清玄仰头看天上流动的云,停顿了片刻,才迈开步子走进一家荒废很长时间的工厂·院子里齐腰高的杂草丛生,石灰墙剥落露出里面异常鲜艳的红砖,他不知道李停怎么找到这个偏僻荒凉的地方,树影重重,极容易藏身。
推开厂房铁锈的大门,迎面扬起一阵飞尘,明亮耀眼的阳光下一个纤瘦的校服少年站在窗前,低着头,侧脸如雪一样苍白,身后是堆放在墙角生满了蛛网的废料··他问:“这是什么地方”·李停心思细腻,不会凭白无故约这里。
那少年抬起头,缓缓转向这边,声音很轻,有种虚无缥缈的空灵之感,对他说:“这里曾经是个服装厂·在我为数不少的记忆里,我的母亲,也开了一家服装厂,出事前,她经常带我去厂里玩耍。”
“那你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悼念你的母亲然后呢,李停,李长盛他都跟你说了什么”·“说了很多呐,莫先生,你想知道吗”李停歪了歪脑袋,看上去单纯而乖巧,又问:“那你呢,有没有想对我说的话”·“我么”·空气中飘着浓重到呛鼻的尘土味,莫清玄不禁揉了揉鼻子,一面淡淡说:“关于老太太的事,我很抱歉。
虽然她救了我,但我并不感激她·”·话音轻轻落地,整间空荡荡的工厂突然归于沉寂,空气也忽然凝滞,一切都变得沉重无比··但下一刻,李停走过来,这过程中表情仍然平静。
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此时却显露出相似到可怕的薄凉的冷色,全无平日里的温柔与乖巧··莫清玄一动不动,看他走过来,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抿了抿嘴唇,说道:“李停,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聪慧的孩子,有很多事情,不需要我明说,你自己也能想明白。”
李停走到跟前,仰脸看他,问:“你的朋友菲尼斯没和你一起来吗”·“只有我一个”·然后,李停扯唇笑了下,又问:“我叫你来,你竟然真的来了,不怕有陷阱”·“你在这里,我不敢不来。”
莫清玄略感无奈,“除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更关心你的行踪,李长盛应该知道那是谁,你也应该猜到了·”·李停平静地说:“我不是傻子。
李长盛是我的父亲,帮我料理外婆的后事,但我也……并不感激他·这几天他和我讲了许多关于莫先生的事情,是真是假,现在外婆不在了,我只能自己一个人作出判断。”
他轻声问:“那你判断的结果,是什么”·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李停又走近一步,两人距离极近·然而,随着这一步靠近,两人间突然传出——“噗”一声白刃刺入血肉的摩擦声。
莫清玄喝醉了似的晃了一晃,又勉强站定,问:“这就是你的回答”·“莫先生……”·李停后退一步,停留在空中的双手缓慢地、颤抖着收回去。
他哑着嗓子,才13岁的少年强作镇定,眼眸清澈,说:“我的母亲、爷爷都因那一桩坠楼事件而死,外婆也是,已经七年了,我不想再受到它的困扰,我也不想追究当年的真相,现在这一刀——”·莫清玄的腹部——这是人体十分柔软的部位,五脏六腑肝肠脾胃可都在里面。
然而那片鲜血正不断渗透出来,霎时间染红了衬衣的白布料,一截刀柄露在外面,依稀可见埋进血肉里的白刃··这把刀锋利无比,显然不是李停一个初中生该有的东西,但此时,他却握住这把刀,毫不迟疑地捅了进去。
没有丝毫13岁少年该有的胆怯·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硬撑着,听他继续说:“——现在,扯平了·”·“这一刀,刺不死我的。”
很疼,但不足以致命·他只能想,李停不是真的要杀他··果真,李停摇了摇头,说:“你要是不来,就是心虚,那我千方百计都会找到你,把刀插进你的心脏,替死去的亲人报仇。
可你来了,我就想,我刺你一刀,然后,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再见面,我都不欠你,你也不欠我·外婆的死,我自然也不会再恨你·”·“所以你说,扯平了”·莫清玄尤觉得不可思议,不追究过往,不迷失于失去至亲的悲痛,而是刺一刀,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泯去恩仇。
他原以为要面对的责骂、怒火,埋伏的狠毒,统统没有出现,甚至留意他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以为他会理智尽失地冲过来,可是——没有,像疯子一样丧失理智受情绪支配作出的手段一个都没有,少年从始至终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
他不禁惊艳,情不自禁地笑,赞叹说:“李停,我真想夸一夸你,如果我们能活着走出这里的话,我一定——一定,抱一抱你,带你回家·”·明亮的眼眸里除去一份缱绻的温柔,还有一抹不加掩饰的疼爱与珍惜。
李停受“回家”两个字触动,低下头,细密而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笼上一层发白的雾气··莫清玄正抽出刀子,心想这孩子下手真狠,一点儿没留情,捅人刀子丝毫不怯场,险些把他都骗过去。
就在这时,铁门“嗡嗡”响了一声,他一愣,紧接着捂住伤口,一手拉住李停的手,挪向窗户,极艰难地使自己看上去冷静可以依靠,说:“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李停虽不明情况,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就在下一刻,厂房铁门“轰”然倒塌,飞滚起的烟尘里,一群手持钢刀铁棍的装扮另类的青年走进来,年龄看上去都不大,但一身轻浮流气。
而当中为首的男人,竟然是本该收押在警局的许成祯··莫清玄心中讶异,护李停在身后,说了句:“冲我来的”·“是杀你来的——”许成祯咬牙切齿,然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身后的李停,说:“你为什么跟你的仇人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对你的亲人做了哪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李停说:“你看他很正常,你看上去,反倒有些不正常,像会作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那你父亲呢,他说的话你总该相信·”·李停回嘴:“我还记得,你骂我是私生子,骂我的母亲是不知羞耻的情妇,意思不就是说李长盛对婚姻不忠。
我跟外婆在外躲躲藏藏,疲于奔命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你既然提到‘信任’,那我问你,他那样对婚姻不忠、弃亲子于不顾的人,有哪点儿值得我信任”·“——那他,他也是你的父亲”许成祯脸红脖子粗,但话里已没有了刚才气势汹汹的底气,粗声粗气又说,“苏长青杀了你的亲人,这总该是事实,你就不应该放过他。
难道你忘了你外婆怎么死的,是莫清玄杀的——你还不恨他,还跟他一起,是想怎么样——”·莫清玄低头看李停的反应·李停没反应,反而扶住他的手臂,淡淡说:“就算莫先生杀了人,正确的做法也应该是第一时间报警,让警察抓他,法官治他的罪,而不是你想杀就杀。
以暴制暴是恶- xing -循环,我不赞同这个做法,我身上带了手机,现在就可以报警·”·——我艹·这翩翩风度,不慌不乱,内敛冷静,言谈举止皆彬彬有礼,这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姿态,简直要让莫清玄折服了他不禁生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之感,誓要将他培育成才。
许成祯果然变了脸色·然后,李停小声又咕哝了一句:“我又不是傻子,他以为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话能糊弄我,未免看不起我·”·声音虽小,但莫清玄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禁上弯,笑了,只不过时机不对,表现出来容易引众怒,所以又努力憋回去。
忍得辛苦的时候,他便虚咳一声当作掩饰,李停却抬头看他,问:·“你嗓子不舒服”·“咳,咳咳,有一点儿·”·“那现在怎么办,你能打过他们吗”·莫清玄忍住伤口剧烈到身体发麻的疼痛,眼前发黑,眼里的事物开始摇晃,心想孩子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但不敢露怯,于是装作淡定:“别担心,他们要杀的是我,要死也是死我一个,你还能多活一会儿。”
“你这叫什么话真是,还好~~”趁他不注意,李停竟摸着自己的胸口顺了一口气,没等莫清玄问还好什么,他已经自顾自地说,“为防万一,我已经报警了,你撑住。”
“……”·不仅莫清玄,许成祯也吓了一跳,暴跳如雷,问:“你报警了,什么时候”·“李长盛要真是好人,就不会说那些我一个孩子不该知道的血迹斑斑的往事,煽动我刺杀莫先生,还派人跟踪我,不就是担心我失手,你们来补上”李停无声叹了一口气,又看上去极其自然地抿了下嘴唇,可离他近的莫清玄忽然听见“咯吱咯吱”细碎的磨牙声,他登时明白,这孩子跟他一样,在强撑。
——在最痛苦的时候,感到绝望的时刻,越不敢露怯··换作其他的孩子,早就吓哭了吧··“好巧儿~”·莫清玄突然赞许一笑,抽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露出十分惊喜的笑脸,说:“我也报警了。
我还不至于傻到一点防备都没有,就来赴这一场鸿门宴·”·他才发现,这孩子跟他在某些方面出乎意料的相似,怪不得越看越喜欢··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还记得我刚才嘱咐你什么吗”·李停点头:“你说,叫我不要离开你的视线。”
“好,乖孩子·现在我们要冲出去了·”·废话说了许多,许成祯早已不耐烦,但碍于李长盛的命令不大敢动李停,可眼前李停早已是非不分,与莫清玄厮混在一起,他仅存的理智犹如火烧,瞬间化为灰烬。
莫清玄只来得及将李停护在身后,迎面涌来一群喊打喊杀的年轻又莽撞的打手,明明与他无冤无仇,却个个杀气腾腾要取他的命··这时李停缩了缩脖子,似被吓到,说:“莫先生,要不你放开我,我能自己跑,绝不拖累你。”
莫清玄却尤其坚决地打断他的话:“不可以我说过,不许离开我的视线”·昆明景色极美··森林公园里的长廊爬满了郁郁清香的黄色木香花,它们金光灿烂,随风摇摆,遥遥望去犹如一片流溢着金光的瀑布,经过的路人无不叹为观止。
傍晚,一辆出租车停到公园门口,一个瘦高的青年下车,黑沉沉的目光望向那片金光璀璨的花瀑,说:·“在那里”·娃娃脸的青年紧跟下车,一脸焦急,催促:“别磨蹭了,快找人我怕他等不及。”
木香花下,一名身穿碎花连衣裙的少女正举着相机左看右看,找最满意的角度——“咔嚓”按下快门,将这片蔚为壮观的花瀑永远定格进记忆。
可是,她却在记录美好的照片里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立即皱眉,抬头看向自游廊走出来的青年,好奇问:·“你是谁”·娃娃脸立即嘻嘻笑,反问:“你是许成祯的女儿,许幸汝小姐吗”·少女长相灵秀,身姿曼妙,见对方轻易说出她的名字,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嘴唇微微嘟起,说:“我正在上学,不交男朋友。
我舅舅就在附近,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南国试图解释:“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父亲许成祯企图对我的朋友作出一些不友好的事情,所以,我想请你去劝一劝他,可以吗”·可少女看上去似乎更害怕他了,南国刚说完,她转身拔腿就跑,然后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头发蓬乱,一脸- yin -沉麻木正不怀好意看过来的菲尼斯,登时吓得一声尖叫。
“鬼呀——”·第49章 杀手·下午3点半,郊区厂房——·张牙舞爪的敌人接连倒下,又再次爬起来。
“莫先生,请你放开我”·缠斗中,莫清玄斜睨了他一眼,说:“有时候我真希望我是个没有感情的人,能够毫不留情地挥刀,见死不救。”
李停立即缩了下脖子,解释:“我会拖累你的·”·“我又不会死,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他立即顿了一下,正惊讶又疑惑的时候,就见莫清玄忽然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肚子——·——·只觉身体骤然一轻,耳边是“呼呼”风声,再一下“哐当”砸到地面上,登时头晕眼花。
不过,他还记得立即爬起来,一边痛苦地捂住肚子,疼得险些飙泪:尼玛——这一脚绝对是记仇的·这一记飞踢,直接将他踢飞了出去,落地很疼,身后就是虚掩的大门。
显然,莫清玄用了巧劲儿,没有伤到筋骨,李停还能动,本能要扭头跑,可下一刻突然一声咆哮响起,吼他:·“不准动”·顿时吓了一激灵,然而下一刻,他白皙乖巧的脸突然间- yin -沉下去,做出一个反常的举动:不顾劝阻,在莫清玄越过混乱的打斗投在他身上的惊吓的目光里毅然决然转身,两条腿竟然迈了出去,手推开门。
……·半分钟,不,就在几秒钟之前——·换作平常,莫清玄应付那些横冲莽撞的人游刃有余,可这次他要护着李停,又因为受伤,失血过多导致反应有些迟钝,手脚逐渐不听使唤。
要死不死,怎么偏偏遇见了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许成祯,昆明那么多的警察都没看住他,这里头是隐藏了多大的黑幕他吊着半口气,一心想着如何全身而退,忽然这时,脑袋“嗡嗡”一下发出尖锐又剧烈的,让他神经一紧头皮跟着发麻,似曾相识的痛感。
莫清玄脑海霎那间一片清明,几乎瞬间做出反应——将护在身后的李停踢出去,与此同时,迟钝的身体踉跄了下,紧接着脸颊一痛,感受到一丝火辣辣的无法忽视的烫伤感。
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危急时刻,却见远处李停爬起来,不听他的话,转身去开身后的厂门··“不准动”·——太远了,够不到·莫清玄伸出手,眼见视线里的身影走远,焦急又愤怒之下,直接掰断袭击上来的手臂,将那整个人扛到肩膀,再蓄力朝门的方向过肩摔出去。
这一摔,用力又大又狠,直接砸到李停的脚下··李停吓得神色一紧:“怎么”·一刀忽地背后刺过来,莫清玄应声折断偷袭的手腕,顺势接过巴掌大的水果刀,刀背击中后颈,就见那黄毛两眼翻白,立即软趴趴倒了下去。
不到片刻,他竟然冲了出来,身形踉跄,拉住李停的手,说道:“走”·“……”·这,跟他自己出去有什么区别么,不过,李停也是才发现:“莫先生,你竟然这么厉害像书里飞檐走壁的大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多谢夸奖,不过我真的高兴不起来。”
李停闻言,感到疑惑的时候,莫清玄已伸出手,推开了铁锈斑驳的大门,只见一个逆光的身影站在那里,身材极为高挑,毒辣刺目的阳光照- she -在他的身上,却让人感受到冰冷刺骨的浑身为之战栗的寒意。
李停牙关打着颤,本能地挪到莫清玄身后,寻找保护的姿态,然而忽然间——·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一道锐利的白刃从天而降,径自朝向他落下·他尚且看不清楚情况,就被一股强大的不可控制的力量推开,重重摔到地上。
水果刀“嘭”应声折断·莫清玄扔掉报废的刀,转而盯住男人手里完好无损的尖刀,面色骤冷,道:“先生,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了稍微掩饰一下好吗”·李停颤颤巍巍站起,问:“他是谁”·莫清玄说:“你猜到的那个人。”
逆光而来的男人走进厂房,在众人震惊到难以移动的视线里,一张俊美凌厉的面孔暴露出来,眼睛是黑曜石一样纯粹的黑色,看人的眼神十分锐利,像一把出鞘的极其漂亮的饮血刀。
此时,他目光停在莫清玄的脸上,撩起眼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这里真热闹,要杀的人,想见到的人都在·”·莫清玄挡在李停面前,侧脸低声道:“请你务必听我的话,别离开我的视线。
我就能保证你的安全·”·他太害怕了,以至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头埋进莫清玄的怀里,重重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细细微弱的“唔”的气音··莫清玄稍觉安心,抬头,面色肃淡,毫不掩饰声音里的疏离与警惕,问:·“沈荼”·男人顿了下,没有点头,但也没摇头,说:“谁告诉你的”·“南国”·“你见过他”·“几面之缘,并无深交。”
这是事实,萍水相逢,还来不及培养感情,要是知道会遇见沈荼,他应该喊来南国蹲守在外面的·他又转头看许成祯,说:“你不是要报仇么,现在仇人来了。”
许成祯怒火中烧:“只要杀了你,我的小婉——她在天堂,就能安息了”·“……”·好吧,这人已经听不进去话了。
莫清玄无奈放弃,对沈荼说:“我带李停走·我不会让你动他分毫·”·沈荼的反应更加冷淡:“我说过要杀他全家,就不会放过一个·狗也不行。
你要是妨碍我,我不介意多杀一个·”·“说杀就杀,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沈荼斜飞的眉毛微微皱起,突然说:“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很生气。”
“所以,就想一枪崩了我”·莫清玄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容格外冷,让人看了胆战心惊,又说:“看来你很喜欢苏长青,苏长青对你很好是不是现在我对你不好了,所以你认为我不是苏长青,才迫不及待要杀了我。
那么我问你,你想要一个死了的苏长青,还是一个活生生的莫清玄”·沈荼像是反应迟钝,呆了一下,才问:“你什么意思”·只见莫清玄指着自己的脑袋,慢慢说:“如果我恢复记忆,想起了过去,说不定就是你日思夜想的苏长青;可要是死了,那个温柔的,对你好的苏长青就永远回不来了。
现在,苏长青就站在你面前,受了伤,一副狼狈模样,你要亲手杀死他吗”·可是,他终究不了解沈荼,轻易试探,口出狂言的结果是——沈荼被激怒,恶狠狠地怒目瞪来:·“你自作聪明的嘴脸,看着真恶心”·话落间,抬起胳膊,手握一把银制小□□,对准莫清玄的心脏“嘭——”·“莫先生”·“轰轰隆隆~”·——太慢了躲子弹,仿佛是莫清玄与生俱来的天赋,因为他具有常人无法比拟的超感官知觉,大脑还未发出指令,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做出反应。
莫清玄只是侧了下身,紧接着,如飞出的箭矢一样窜出去·李停只看到眼前一道模糊的虚影飞快掠过,下一刻站在门口的沈荼被冲撞出去,两个人“咚咚”一齐摔到地上,莫清玄镇静又涩哑的声音蓦地响起,说:·“李停现在,你可以走了去找菲尼斯。”
“——可,可是,我去哪里找他”·“那就找南国找警察不管找谁,你先离开这个地方”·分心的刹那,胸前一痛犹如撞上了冷硬的铁锤,五脏六腑震得要呕出来。
沈荼斜飞的眉紧皱,握枪的手抽不出来,然后更重一拳砸中莫清玄的脸颊,说:“不准顶着这张脸攻击我·”·莫清玄余光扫了眼厂房里突然安静的许成祯,大部分精力集中在沈荼的身上。
他一手死死压制住沈荼持枪的右手,使他整条右臂动弹不得,但他没有想到沈荼左手的力气也这么大,一刹那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它消失得极快,莫清玄没来得及抓住,就见沈荼左手袖子里突然滑出一柄长约三寸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眼睛。
心陡然一颤,忽眼前飞来一只脚,快到他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已被重重踢飞了出去··这一脚踢中没有任何遮挡的柔软无骨的腹部,伤口崩裂,刹那间尖锐又漫长的疼痛蹿上头顶,眼前虚影散去,成白茫茫一片。
不过他始终记得那把小□□,明知不能放松警惕,可意识却被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疼感逐渐消磨,双手变得冰冷而麻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就在这时,耳边“嘭——”一声,身体极快地做出反应,哪料身后是一堆长满了苔藓的砖头,脚下蓦地一滑,整个人立即歪倒下去。
他勉强扶住墙,在一个黑影蹿上来的瞬间看准时机,就地一滚·着地的时候腿绊住沈荼,迫使他凌厉的攻势顿了一下,紧接着,攻势更紧,小刀闪电一样割向莫清玄的喉咙。
可惜,这时莫清玄已跑到他身后,肘击沈荼的侧腰·但因为他力气不足,就算击中要害也不足以致命,于是他冒险走奇招,佯装拳头挥出去··沈荼手中小刀已飞出去,换到右手,斜身躲过去的同时,左手里的小□□对准了莫清玄的胸膛。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他并没有回头看,而是凭直觉瞄准,不过扣下扳机的瞬间,他闻到了血腥掩盖下的淡淡香气··——那是檀香花的香味儿·过于靠近的距离,虽然香气很淡,但这花香曾伴随了整段美好而干净的岁月,已铭刻进了骨子里,哪怕只有一点点,他都可以嗅到。
沈荼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几乎在瞬间积蓄上一层薄雾,果断收枪,空中旋转的小刀“叮——”飞出去··莫清玄脖子上洁白的皮肤“呲拉”裂开,飞溅出一丝殷红的血水。
不过,莫清玄不知道这些,他只突然察觉到沈荼身上冰冷冷的杀气消减了许多,但他没有犹豫,从背后伸出的手臂已环绕上沈荼的颈脖,蓦地收紧··附在耳畔的声音缓缓说:“对不起——”·——没有记忆,没能想起你对不起,你思念着我,我却没有办法回应你。
沈荼一声闷哼,即将成功之际,脖子上施压的力道突然减轻··莫清玄突然无法下手·因为他想到,沈荼之所以双手沾满鲜血,不都是为了替他苏长青报仇吗·挨了那一刀,李停都说:现在,扯平了。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追究;他们谁也不欠谁··可是,沈荼呢·——李停的母亲、许成祯的妻子,制造了两个家庭的悲剧的始作俑者不应该是“我”吗·莫清玄不知不觉松开了沈荼,登时瘫倒在地上,神色迷茫地问:“我是苏长青么”·忽然间变得平静·沈荼居高临下看着他,眉眼淡漠,又好似一片恍惚。
“……有时候,我羡慕苏长青,也想承认我就是苏长青,但是,我想不明白,南国见了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你是我的好朋友,南国说你喜欢我,可你见了我……竟然要杀我,为什么”·他像脑子糊涂了,说一些糊里糊涂让人听不懂的话。
“可是,我的模样,就应该是苏长青……”·沈荼突然大声道:“不,不对你不是你狡猾,下手狠毒,是个虚伪至极的人。
我宁愿相信苏长青死了,也不认同你就是苏长青·”·“这样啊……”·莫清玄缓缓勾起嘴角,沾满了血污的看上去颇为狰狞的脸露出放松的温柔表情,从地上爬了起来,掸去衣服上的尘土,一面轻声笑说,“……所以,我现在,谁都不信我只相信我的记忆,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我只是莫清玄。
你想杀我,尽管继续,错过了今天这个机会,我保证没有下次·哦对了,你的目标不是李停么,他已经跑了,警察随后就到,你还不走”·却见沈荼朝厂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略感奇怪地看过去,登时一惊。
只见许成祯不知何时挟持了李停,正一脸凶狠地桀桀怪笑··“……”·莫清玄笑脸顿时有些僵硬:“论亲戚,李停应该喊你一声‘姑父’的,你就下得了手”·许成祯直接将脚下的尖刀踢过来,疯疯癫癫,笑说:“你很关心这个孩子,我就拿来用一用。”
“怎么用”·莫清玄饶有兴致地问,忽然见沈荼转身,看那意思……是要走,不禁奇怪:“你不杀李停,也不杀我了”·沈荼面无表情说:“有人来了。”
“有人,谁”·他诧异地望向四周,忽然听见一个清甜婉转的声音远远传来,大喊着:·“爸爸——”·第50章 人质·“她是许成祯的女儿”·莫清玄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姑娘,面色和善,脸上挂着一抹清淡笑意。
南国却盯住他身上的伤:“谁有能耐把你搞成这个样子”·菲尼斯早在看到他第一眼,就快步过来,又在他面前畏畏缩缩地停住,眼珠子转来转去好似不安。
他不禁安抚一笑说:“别担心,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就是……嘶,有点儿疼,来,你过来,让我扶一下吧”·菲尼斯便靠近两步,让莫清玄扶住。
许幸汝姣好的面容在看到许成祯挟持住李停的时候,开始露出哀伤,又喃喃喊道:“爸爸……”·“小汝、小汝——你怎么来了,还跟他们在一起不,你快走你别看我”许成祯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看上去失去了神智一样,又吼又叫:“——让我的女儿走苏长青,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喊她来的没关系,我手上有李停不想他死,你就自杀”·“欸,是你傻还是我蠢,我现在活得很快乐——”莫清玄指指脚下的尖刀,漫不经心地说道,“——为什么要自杀你失去了妻子,很痛苦,但这跟我有关系吗。
你在这里疯疯癫癫,惹得这么美丽的女儿伤心,我倒开始同情你了·”·他弯腰拾起那把尖刀,放在指间把玩,然后冲南国、菲尼斯两人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干得不错”·南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做什么”·“不做什么,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就见那把尖刀晃悠悠地、慢慢地架到了许幸汝的脖子上··“——”·这下子,不仅南国一脸问号,菲尼斯也瞪着他,一副不可思议的惊恐模样。
南国慢吞吞反应过来,看一眼莫清玄,再看许成祯,看来看去,十分无语:“这是闹哪儿样不是,莫清玄,你别激动,你先放开这女孩儿,有话好好说。
许成祯,我说你干了什么,把我朋友气成这个样子,都气糊涂了·”·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一身染血,嘴角却噙着一抹轻松的笑,笑容格外轻柔,笑声说:“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怀里抱着面色苍白的许幸汝,冰冷的刀刃轻轻掠过牛奶一样柔嫩的脖子,滑向她姣好的脸颊,嘴里啧啧称叹:“像天使一样漂亮许成祯那个疯子,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儿,看来,你是像极了你的母亲。”
“——放开她苏长青,你想对她做什么,你个疯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敢动她,我就杀了李停”·横在李停脖子上的刀刃失去控制,眼看要割伤。
南国一边跺脚一边大叫:“冷静冷静你哥们儿你别误伤了那孩子,有话好好说,咱把刀放下,莫清玄你也放下你看人家女孩儿吓得脸都白了”·许幸汝早在被拽进莫清玄的怀里就开始发抖,但表情出乎意外地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显得十分悲伤。
她轻轻摇头,说:“没用的,爸爸为了给妈妈报仇苦心经营多年,不会为了我就放弃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莫清玄低声嘀咕了一句,像特意说给许幸汝听,又抬起头轻声笑道,“许成祯,这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你认为我是杀你妻子的凶手,那你猜,呵呵……我敢不敢杀了你女儿”·许成祯面红耳赤:“那我就杀了李停”·“那你试试,你动李停一下。”
许成祯就真的割李停的脖子,但在这时突然听到许幸汝凄惨的尖叫声,一眼看过去,登时肝胆俱裂,撕心裂肺怒吼:“住手——你住手——”·南国同时喊道:“别——停、停手别伤害她——”·一副要扑上去,英雄救美的架势。
只见许幸汝的脸颊横着一道正在冒血的血痕,与眼泪一痛滚落,顷刻间满脸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貌,看上去十分狰狞又可怜··莫清玄一点没留情,这让南国难以接受,质问:“你来真的”·莫清玄一条胳膊勒在许幸汝的脖子上,一手拿刀,刀刃在南国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又在女孩儿的额头上割了一刀,笑道:“我从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说过了,他敢动李停,我必定加倍奉还在他的女儿身上·难道就准他许成祯心疼他的女儿,不准我心疼李停”·许幸汝慢慢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硬是忍着脸上的疼痛,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莫清玄感到惊讶,提高声音问她:·“你不害怕,不求我放过你”·菲尼斯的目光也望过来·许幸汝别开脸,却说:“你又不会放过我,求饶有用么。”
可以清楚听到声音里恐惧的颤抖·南国突然发飙:“我就不该带她来莫清玄你放开她,我是警察,你再敢乱来,信不信我上铐子了”·然后作势扑过来·莫清玄一边拉远距离,一边呵呵发笑:“那你先让许成祯放开李停。”
“许成祯你TM听见没有,不想你娇滴滴的女儿毁容就赶紧放开李停行不行——有什么事你们自行解决,别连累无辜行嘛——我艹”·哪料许成祯反应更大,手更抖:“你是警察”·南国没好气地说:“对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这时,一旁从始至终看热闹,毫无存在感的菲尼斯突然出声,说道:“警察来了。”
南国:“我不就是,我一直在这儿呢”·莫清玄也奇怪地看他:“你说,警察来了”·菲尼斯点头的工夫,在场所有人隐隐约约听到了警笛声。
比起许成祯显而易见的紧张,莫清玄却十分从容,自言自语:“现在这情况,可不能让警察看到·要速战速决才好·”·南国耳朵尖,大为警惕:“你想做什么”·他听见了,菲尼斯自然也听到了,眼神询问。
可是,莫清玄并未搭理他们,而是冲许成祯谦逊一笑,以一副请教的姿态,慢慢说:“时间急迫,我给你一分钟的时候·时间不到,要是你还不放开李停,我就杀了她”·他忽然提起膝盖撞了许幸汝的小腿,看上去力道不大,可是下一刻“咔”一声骨头折断的听到耳朵里十分刺激的声音响起。
许幸汝应声发出凄惨的叫声,再也忍不住哽咽声,满脸鲜血地看向她的父亲许成祯··“真是抱歉,为防止你逃跑,我只有这么做了·”他松开手臂,怀里温柔的身体像不受支撑的软脚虾在地上爬,他歉意一笑,又指使人,“南国,你去附近刨个坑,越深越好。”
“啊,啊几个意思”·“毁尸灭迹”·南国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立即疯狂摇头,粗声粗气:“不我不同意”·“你会同意的。”
只见他风轻云淡地一笑,“因为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你会帮我的,对吗”·南国愣住,不禁喃喃低声:“你哪里来的自信”·他笑意更深,说:“你没得选择,你要是不帮忙,我也只有杀你灭口了。”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风与落叶的声音··南国眼睛很圆,娃娃脸很干净很天真,此时此刻,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莫清玄,娃娃脸凝固,似乎要认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是说给许成祯听恐吓他的,还是当真这么计划·菲尼斯深陷在眼窝的两只眼睛大得仿佛铜铃,几乎要溢出眼眶,削瘦的脸颊忽然间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是极其少见的,南国也没有见过他有这么大的情感起伏,哪怕是当年- xing -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也没这样过··“你说真的,不是吓我”南国喉头干涩,极艰难地挤出一丝丝声音,又像是再次确认,“我胆子小,你别吓我行不行”·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等到的是幽幽一叹·——你个傻子莫清玄内心:该配合我的表演,你却视而不见。
菲尼斯却不知哪里想通了,嘴里忽然呼出一口气,然后僵硬的身体背对着他··莫清玄从这背影里居然看出了一股沉重的赌气的气息,当机立断:“一分钟是不是已经过了,许成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你看她流血的脸,绝望等死的眼神,是不是也像极了当年火海里无处可逃的李小婉”·许成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像是忽然听不见他说的话,脸颊绷紧。
疯疯癫癫之后,是死亡一样的麻木与沉默··莫清玄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反应,终于不耐烦,弯腰半蹲下,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了声:“许小姐,请你原谅我的无礼。”
“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开我的女儿——”·匕首从松动的手掌里滑落·郊区突然飞出振翅的野鸟,与拖长了尾巴的嘶吼声一齐在天空久久盘旋。
鸟叫声中,警笛声越来越近,仿佛相互应和着··菲尼斯抬头,依旧面无表情:“沈荼在附近·”·南国正专注看回头是岸的许成祯抱住女儿嚎啕不止,还是被警察押上警车,依依惜别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忽然听见沈荼的名字立即紧张:“在哪儿——次哦,真是他把莫清玄揍成这样子,还差点捅死的,我真小瞧他了。
我还以为他看到莫清玄的脸,会狠舍不得呢”·莫清玄靠在树下奄奄一息,气若游丝地问:“120还没来么,我觉得很虚弱,快要死的感觉……”·心里知道这里地处郊区,离市区较远,120一时赶不过来,内心梳理事情,又想到李停的父亲李长盛颇有势力,说不定隔几天就能把许成祯从监狱里头再捞出来,到时候遇到了又是一场麻烦,心中便开始生出烦躁的情绪,但又不能表现在脸上。
“您老什么人呐,命比打不死的蟑螂还硬,别说捅两刀,捅四五刀也不见得翘辫子呀~就安心等着吧”·南国听了,立即小跑过来,一脸得瑟:“嘿嘿嘿,咱该秋后算账了吧。
你居然敢说杀我灭口,胆子这么大,现在变这么坏,信不信我为民除害逮了你呀”·“我,我哪儿敢呐我故意这么说的,为了吓唬许成祯。”
莫清玄摆出十分无辜的表情,甚至还觉得委屈,“你以为你能懂我的意思,看来……唉,还是默契不够·”·说完,又是委委屈屈怅然一叹,直叹得百转千回。
那,,好吧……这个理由尚可,翻过·南国再问:“那你为什么让我去刨坑,不让菲尼斯去”·他眨了眨眼,心虚却坦荡地回答:“因为我喜欢菲尼斯,这种粗重活,当然舍不得他干。”
安安静静降低存在感,但支愣耳朵偷听的菲尼斯:“……”·“哎哟哟瞧你个偏心眼儿你真让我窝火怎么办,我越来越想揍你了。”
“我可是伤者,你且先忍着,等我好了——”·“——等你好了,我就打不过你了”他怒气冲冲,就要送出一拳,就在这关键一刻,菲尼斯突然出声,说:·“起火了”·莫清玄、南国两人齐齐一愣,像是没听清楚,异口同声问:“你说什么,哪儿起火了”·菲尼斯伸手指向他们身后的方向,只见那里浓烟滚滚,火红的火焰节节攀升,将半边晚霞交织的天空映得更加鲜红。
莫清玄惊恐地想到,厂房,李停还在里面,照顾许幸汝·霎那间一个凌厉而俊美的面孔跳入脑海,那双黑眼圈一样冰冷的眼睛,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南国同样震惊:“我了个擦什么时候,赶紧喊消防员——”·“——来不及了”·莫清玄蓦地大声打断说:“我去救人”·鲜血染红看上去虚弱不堪的身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跳起来,像一尾冲上岸的红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一头扎进了水里。
南国还愣在原地,心想:次哦~你又逞能去了那一身血,给我适可而止啊喂·……·要秦歌还在,不知道给气成什么样儿了·第51章 火海·“哇——可真有本事,搞成这个样子——”·南国简直要气炸了·厂房升腾起的黑烟呛得人无法靠近,跳动的火焰藏在黑烟里,遇到木制的房梁立即盘旋而上,迸溅出的火星“次拉~”在眼前炸开。
·南国眼前一晕,张开嘴,发出的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说:“他进去了,他真进去了这么大浓烟,他还能囫囵个儿出来吗”·菲尼斯蹲在门前,漆黑的瞳孔忽然映照出一把火光,将整个黑暗的世界一烧而尽,灰烬中是一个熠熠闪光的背影。
……·莫清玄捂住口鼻,在迸溅的星火中艰难行走,一眼看到倒在墙角一动不动的李停,一个似有似无的哭喊声徐徐穿出来,像一条拉扯头皮的麻线,让他脑袋突然疼得十分剧烈。
废料燃烧的火焰并不大,但浓烟十分厉害·他绕过接二连三砸下来的梁木,很快跑到李停的身边,见坐在一旁正大声试图喊醒他的许幸汝,大声问:“他怎么了”·许幸汝满脸血地抬起头,说:“有人把他打晕了。”
“那你能站起来吗”·说完,莫清玄就噎住了,目光不禁移到地上那条扭曲状的腿上,心道报应来得这么快坏人真当不得,一边弯腰搀扶起李停,将他扛到肩膀上,本就虚弱的身体顿时向一旁歪斜,差点一头栽下去,又一边尝试拉起许幸汝。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但下一刻,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他那束坚毅的目光从许幸汝的脸上移到她身后的窗户,又回头看向被不断坠落的碎瓦木石堵住的退路,当机立断,说:“我扛不动两个。
我先救李停·”·然后,十分果断地转身,将许幸汝留在原地·忍耐着窒息的痛苦加快脚步,在整扇门倒塌的刹那突然一脚踹上去,只听“轰隆隆~”打雷一样门连同门框直接踢飞了出去,甚至墙皮都被撕扯掉大半。
门外南国:“…………………………”·默默竖起大拇指:“你牛逼人救出来了,没死吧怎么趴着不动,还有活气没”·莫清玄将李停扔他怀里,又折返回去。
菲尼斯抢先拉住他:·“我进去”·下一刻,却被不留情地甩开··“你知道里边的情况么就说进去”·莫清玄无语,又安抚一笑说:“紧张什么,我又不会烧死在里面。
我很清楚该怎么做·”·紧接着,他又冲进了火海··菲尼斯愣愣看着,南国也愣愣看着,直到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南国慌里慌张掏手机,吱哇乱叫:“秦歌秦歌出大事了——我发个地址,你赶紧来你要不来,就真出人命了艹”·他又见趴在怀里的李停呼呼大睡,看着就来气,呼一巴掌叫醒,可李停居然没反应。
菲尼斯愣了一会儿,绕道厂房后,见一扇窗户,下一刻两个人破窗而出,登时一脸看上去诡异的怪笑·但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转身看向郁郁葱葱的树林,像是对着空气说:·“你一直疑惑于苏长青对你很好,可就是不肯喜欢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吗”·粗壮翠绿的枝丫间跳出一个高挑的身影,稳稳落到地上,眉眼凌厉,看人的眼神十分冰冷,冷笑说:“他没说不喜欢。
至于你,为什么选择跟着这个人,他不是苏长青,苏长青没他那么狠心·”·菲尼斯慢吞吞思考,低头看陷入昏迷中的莫清玄,慢吞吞说:“苏长青不顾你的意愿送你走,还不够狠心么”·沈荼立即反驳说:“那时形势所迫,他也不愿意这么做的。”
菲尼斯便不再多说,想了想,又实在忍不住说:“你这次愿意放过李停,他要是知道,会很高兴·”·“哼”·沈荼懒洋洋地瞄了浑身伤的莫清玄一眼,突然若有所思状,低声咕哝了一声:“……总算没让我失望。
祈慕之,我不关心莫清玄的死活,你既然选择跟着他,就看好他·我走了·”·他朝另一个方向望了一眼,又默默垂下眼眸,正要离去,菲尼斯突然提醒他说:·“南国一直在找你”·他立即不耐烦地撇嘴:“他正在气头上,见了我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我懒得应付他·”·菲尼斯赞同地点头,然后回身走到莫清玄的身旁,见他护在怀里的许幸汝挣扎着要出来,像是怀着某种沉重又复杂的情感,他说:·“许小姐,莫清玄不是坏人。”
许幸汝蓦地僵住,然后抱住自己在草地上蜷缩成一团,默默抽泣··少女的哭声似远似近,他在一片火海中抱起她,满心以为可以安然无恙地逃出去,可是头顶上突然一根烧得乌黑的梁柱轰然坠落,当头砸下,他一时没有躲开,顿觉脑袋一懵,温热的液体瞬间流满了整张脸。
眼前天旋地转,可是他不敢倒下,怀里抱着柔软又脆弱的像花儿一样的东西,一旦一头栽倒下去,他们就会立即失去意识,闭上眼睛的瞬间,所看到的黑暗将永远笼罩在他们的脑海里,直到在昏迷中被烧成灰烬。
——窗外的光明是指引着他活下去的方向·莫清玄摇摇欲坠地往前走,玻璃折- she -出的光芒忽然间变得七彩夺目,像一幅色彩鲜艳绮丽的绘画贴在窗户上·不过,他无暇在意这些,两三步助跑,突然间一跃而起,手肘撞碎玻璃,如弹飞的石子一样冲了出去。
身体摔到草地上的刹那,他绷紧就要断开的意识忽然松懈,整个人解脱一样,安心地沉沉昏死过去··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是因为痛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他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矮小的身体深陷在柔软的大床里,床前梳妆台大大的镜面映出他此时圆圆胖胖的白馒头一样的脸颊,他忍不住捏了一捏,软乎乎·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蹦蹦跳跳地进来,褪去了婴儿肥的脸显出俊秀轮廓,细看之下,眼尾还有一点小小的美人痣,看到他醒来,笑得眼睛眯成月牙儿,说:·“嘻嘻~你醒啦你叫作‘阿青’对不对,我是哥哥哟,我一直都知道你呢~现在终于见到本人了,我好高兴。”
他竟原地手舞足蹈起来·阿青不禁被逗笑,说:“我有哥哥的·”·“没关系,妈妈说了,小孩子可以有许多哥哥·”·他一本正经地伸出手,邀请:“院子里的花开了,我领你去看好不好”·“好”·阿青重重点了点脑袋,肉球一样跳下床,将自己粗短白胖的小手放上去,喊:“我有许多哥哥,那你是什么哥哥”·“我么,是小南哥哥呀~”·推开门,走出这间宽敞明亮,精致到艺术品一样的卧室,只见外面湛蓝无云的天空,阳光十分明媚,金色光线像迤逦开来的孔雀尾羽一样洒落在大簇大簇的鲜红的玫瑰花上,远远望去浮动着一层金光。
“这个院子真漂亮”·蔷薇花爬满了花架,繁花盛开的小道上放着一把藤编的躺椅,一本摊开的书随意丢在上面,有几缕金光自枝叶间洒落,斑驳的碎影落在书上。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阿青更加开心,稚嫩的童音大声叫着:“我好喜欢这里等我长大了,我也买一个大房子,有一个大大的院子,也种上花再开出一块地种菜,养小猫小狗,让它们交朋友。
爸爸妈妈都在,哥哥也在呢”·“那你要挨着我住哦~”·“嗯嗯好的”·……·那真是一个漂亮的院子,他能感受到“阿青”满心满眼藏不住的喜悦。
莫清玄慢慢睁开眼睛,齿间一声叹息:“真漂亮~”·南国正守在床边打游戏,听见他的声音,不感兴趣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漂亮”·“大概,是梦……”正要坐起来,后背被一股温柔的力道托起,他扭头见是菲尼斯,不禁惊喜一笑,“多谢。
李停和许小姐呢”·南国眼不离手机:“他们很好,许幸汝也没毁容,她受了惊吓估计得养一段儿时间·”·话音稍顿,他终于肯放下手机,眼神古怪地瞪他一眼,突然就叹气:“看来你下手也没看上去的那么狠。
医生说你砸到了头,中度脑震荡,可能要昏迷好几天,这才一天你就醒了,还会说会笑,命可真够顽强的”·莫清玄正低头喝菲尼斯双手捧上的茶杯里的水,闻言,“咳咳”差点儿呛住。
菲尼斯忙帮他抚胸口顺气·这一幕看得南国眼酸,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至于嘛,喝个水还要人喂,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莫清玄摇头,取笑说:“你不是有你的教官哥哥”·“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家梅子——嗯”·笑声过后,忽然察觉到——不对乖巧无辜的娃娃脸上笑容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 yin -沉的恼怒的冷冰冰的表情,他冷着声音问:“你让猴子调查过我”·莫清玄半张着嘴巴,似乎仍在困惑当中。
南国犹如受到了极大程度的冒犯,整个人寒毛直竖,高大的具有压迫感的身躯突然站起,然而没有再说什么,一言不发地走出病房··过了半晌,莫清玄才缓缓回神,垂着脑袋一脸不得其解的疑惑表情。
一旁菲尼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不吱一声·因为他心里同样疑惑,那份经由他手调查出来的有关南国的资料,他十分肯定,没有提及到南国感情方面的信息··接下来的几天,南国没有再出现。
莫清玄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内心失落地想南国他一定很生气,能忍住好几天不来,一定记恨上他了吧·耳边一个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葡萄,洗好了的”·他立即回神,哭丧着脸,像是撒娇:“我真是倒霉透顶。
别说干违法犯罪的事情了,就是做一点点缺德事,报应立马就来次次都是这样,真真是一个不落·”·菲尼斯捏在手里的葡萄塞进自己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下午忽然下雨,莫清玄自己蒸了糕点,又买了一束鲜花,换上一身干净的衬衣黑裤,去探望许幸汝··菲尼斯就跟他在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吓得无辜路人差点儿报警。
许幸汝脸上包着纱布,正靠在竖放的枕头上摆弄相机,忽然听到敲门声,抬头见是莫清玄,愣了好一会儿,才冲他点点头,说:·“进来”·反应竟出乎意料地平静·莫清玄受宠若惊,更加觉得这姑娘非寻常姑娘,于是愧疚更深,捧着鲜花说:“我来道歉。”
“那大可不必·你不是也救了我”·“可是……”·“事情都过去了,总是耿耿于怀,平白给自己心里添堵做什么”许幸汝好奇地反问他,“我早就看开了,你对不起我、我对不住你,计较这么清楚做什么,斤斤计较抠抠搜搜,我大好的光- yin -是为了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吗”·莫清玄反倒一愣,两厢对比,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小·他的胸襟与对生命的觉悟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莫清玄久违地感到惭愧了,脸颊羞赧,放下装盒的蛋糕糖果,说:“许小姐,一点心意,略表歉意,请务必收下。”
然后逃一般离开·一条腿刚迈出去,忽然听到身后轻盈的声音喊住他,说:“谢谢你·你是我住院以来,第一个来看望我的人·”·他更觉惭愧,心中轻轻一叹,回头勉强露出一个安慰的笑脸,道:·“那是我亲手做的,虽看着寒酸,但味道很好。”
糖果有常见的麦芽糖,还剩下许多·他又包了一份,出院去找李停,在楼下意外遇到了南国··南国眼巴巴看着他,一脸严肃,异常认真地说:“你要是想知道我的事,就直接问我,别背着我偷偷调查我。”
“……嗯”·南国冷着脸继续:“手里拿着什么”·“糖”·“我尝一个”·莫清玄赶紧双手奉上,心里很惊喜南国还愿意理他。
南国抓出一大把,放进兜里,拍拍手:“我着急去见个人,下次聊·”·“好,好的·”·他目送南国走,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一声感慨:“心中有愧,说话也没有底气哎~”·爬上楼,敲门。
李停看到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甚至很有礼貌地请他进门:“莫先生,你找我什么事”·莫清玄不想客套,开门见山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结果,李停比他更直接,点头说:“我愿意,我正在收拾行李。”
“……”·莫清玄眼神微微游移,心里那一点疑惑再次伸了伸懒腰以示存在··第52章 医生·莫清玄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沈荼·……·昆明火车站·“你好”·偏僻的小角落里塞进去六个人,便显得非常拥挤。
莫清玄有意挡在李停的面前,跟打哈欠像没睡好的沈荼打招呼··南国整个人都非常兴奋,像小狗一样围着沈荼打转,时不时蹭一蹭、摸一摸·这样无礼的行为,沈荼居然也没有生气,任他蹭、任他摸,从包里掏出一包糖果,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开始嚼,又问身旁捧书的年轻男子:·“吃吗”·“哇哇哇哇哇呀——”南国立刻鬼叫,“天呐沈荼,沈大神,你居然如此慷慨,把糖分给别人你不是最喜欢吃糖的么,整天揣一包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碰都不许我碰,现在,你竟然——分给别人我看错吧,请旁人吃糖我一定还没睡醒。”
沈荼懒洋洋地看他:“你想挨揍么”·莫清玄有意远离他们,问李停:“喝水吗”·李停点头·他们两人就接水去了,菲尼斯自然跟上,没有再回来。
沈荼“卡崩卡崩”嚼着糖果,半边眉毛慢慢挑了起来,一丝丝冰冷的寒气从瞳孔里散发出来··南国没留意到,只管调戏美人儿:“小南,怎么是你过来这边,秦歌呢”·年轻男子合上书,抬头柔柔一笑,眉宇间像荡漾着一股微风,五官俊秀,气质儒雅斯文,或笑或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奇特的让人赏心悦目的温柔,眼尾长着一颗美人痣,斜眼看人的时候颇有几分妩媚的意思。
他看上去十分友善,对南国的态度也很客气,笑着说:·“每次你喊我‘小南’,听着就像喊你儿子一样·我实在不喜欢,劳驾改了吧·”·眉眼轻柔,他说不喜欢,可看不出半点儿生气的意思,只是盯着南国看,目光轻轻柔柔如垂柳拂风。
南国却立刻求饶:“好好怕了你了,不这么喊了,可你的名字实在拗口啊空桐南,空桐……姓也忒偏僻了,沈姓就挺好,不多不少,不烂大街,听着也舒服。”
甚至退开几步远,然后眯眯眼露出一副讨好沈荼的表情·他本意是请秦歌来·沈荼最听苏长青的话,可苏长青出事以后,他- xing -子就越发乖戾孤僻,也就秦歌说的话能听进去几句,其他人一概不放在眼里。
唯独空桐南是个例外··南国猜到是因为空桐南身上有跟苏长青一样的东西,尤其他们笑起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非常相似·不过,还是不一样的,空桐南给人的感觉过于温柔,像是春水秋波柔软无骨,而苏长青是玉树松柏,骨子里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清傲,看似温顺可欺实则钢筋铁骨。
——不过,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骨头是钢铁铸造而成,血肉是水做的,身体里的灵魂坚不可摧··南国不禁伤感地想到,要是莫清玄真的就是苏长青,心- xing -未免过于狠毒了。
“我去找莫清玄,跟他聊几句——从见面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来得及好好聊会儿天·”·只不过有一点他坚信,那样坚毅的灵魂始终如一,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稍等我也去·”空桐南揉着酸疼的腰站起来··“啊”·……·候车厅,莫清玄也捧了一本书,不过手里多了一支笔,时不时圈圈改改,神情异乎专注。
菲尼斯就看着他看书,李停埋头写暑假作业··这三人都很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南国看到,竟然心虚地不敢上前打扰,开始检讨自个儿成天是不是过得太懒散了·身旁走过去一个人影,他定眼看了下,顿觉惊讶:“你又春心荡漾了你不是只喜欢胸大屁股大的大美女”·又一个人影走过去,他内心顿时更加惊悚:“沈大神,您怎么也来咯”·空桐南弯腰盯莫清玄:“你好,先生。
冒昧问你在看什么书我也喜欢看书,方便交流一下么”·莫清玄笔触一歪,写错了一个字,立即划掉,应声抬头,会意一笑说:“《山海经》而已。
那边坐·”·在他抬头的时候,菲尼斯已经收回目光,低头剥香蕉··莫清玄合上《山海经》,走到对面的空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极端正,神情温和,说道:“我姓莫,名清玄,清新玄妙的清玄。
先生怎么称呼”·“我的姓比较偏,空桐,单字南·空桐南·”·空桐南坐姿偏绵软,手撑着下巴,微侧着身靠过来,有种松懈的慵懒散漫之感。
给莫清玄的印象就是一位懂得享受的自在散漫不喜欢约束的公子哥儿··不过,他看到空桐南眼尾的美人痣,神情微微一怔,忽然问:“你家是不是有个大院子,花圃里种着红玫瑰篱笆墙爬满了蔷薇花”·空桐南面露疑惑:“谁跟你说的”·莫清玄复又低头,笑容略显勉强,看不清楚是苦笑还是自嘲,叹气:“没人说,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挺小的。”
这下,换空桐南微微一怔,不知所以然··检完票,莫清玄牵着李停的手,和菲尼斯去7车厢·南国他们一行人在3车厢·期间空桐南尝试跟李停换床位,但被李停拒绝了。
莫清玄也拒绝:“我弟跟沈荼有点儿过节,不方便待一块儿·”·空桐南只得作罢,临走时惋惜一叹··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李停脱鞋爬上上铺,扒着床沿,探出脑袋问:“那位先生对你很上心,你们认识吗”·莫清玄平躺,合上眼睛作势要睡,纠正:“叫哥哥。”
“哥哥,我不说话了,你好好休息·”·菲尼斯在他对铺,抱着个坚果盒子,正在“喀喀喀”剥果仁,但他见莫清玄睡了,果断不再吃,改看窗外掠过的风景。
这段路程安静又平静,一觉睡到终点站,莫清玄悠悠转醒,看见外面笼罩着黑云风雨欲来的天空,问坐在窗前看风景的菲尼斯:·“到黎阳了吗”·菲尼斯回头看他,点点头。
他们随人群走,出了站,寒风萧索分外凄凉,李停不禁打了个冷颤,忙穿上外套,问:“现在去哪儿”·“找旅馆”·转念又想,他们行李不多,背在肩上也不重,何不到处走一走转一转莫清玄满心欢喜但面色矜持地说出建议,然差点儿被李停翻白眼。
“哥哥,你要知道……”李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温言提醒:“天要下雨了·”·“好罢,去找旅馆……”·走了一段路,却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莫清玄疑惑地回头:“菲尼斯,你不走吗”·只见菲尼斯站在萧索的寒风里,两只黑漆漆的硕大的眼珠直直地望过来,形销骨立,灰白的圆领T恤吹得往后卷起,仿佛将他整个人拉扯着往后带……越飘越远。
这一刹那,莫清玄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心脏为之发麻的危机感,试上前挽留,可是脚步刚迈出去,他又硬生生止住了,发白的脸颊此刻看着像刷上了一层料峭抖落的白霜。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孤独的,无论在异国他乡的京都,还是瑞丽、昆明,孤人一身,不被需要不受期许,隐藏在黑暗蒙尘的角落里,向往阳光下热烈活泼的生命力。
以至于他迫切地想抓住些什么,小玉、菲尼斯,李停,幸好,还有一个愿意留在他的身边··“那你,你保重·照顾好自己·”·顿了顿,他又说:·“后会有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牵着李停的手,刮起的风是凉的,手是暖的。
李停几次抿了抿嘴唇,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不挽留菲尼斯吗”·莫清玄低头爱怜地看着他,眼睛蒙上薄凉的微光,笑说:“那是他自己要走,我为什么留他要想留下来,我也不会赶他走。”
“不懂……”·李停摇摇头,少年老成地反驳说:“其实你是舍不得的对吗你们看上去感情很好,有时候又觉得不好,感情上复杂,人也复杂,我搞不懂,不过我始终觉得,谈感情要简单,混入太多东西,就看不出爱……唔,感情纯洁的颜色了。”
“……你才多大,就谈感情”·一大一小慢慢走远,其中一个大笑说:“我跟他的情况谈不上感情,各取所需罢了。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往后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还有个姐姐,叫作小玉,是个非常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等见了她要喊人知道么”·“你什么时候认了妹妹”·“那是在瑞丽的时候了……”·不久后,南国一连串电话狂轰乱炸:“啥住旅馆,有房子不住为什么跑外边儿住旅馆,你是不是傻你现在哪儿去了,下了火车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真没有礼貌空桐南还说收留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呢,真圣母白莲花,想我当初几次钥匙忘家里了,找他扮可怜都不肯收留我,娇滴滴的小姑娘倒是每晚接回家一个,嘁”·最后一个字则表达了对空桐某人行为不检点的唾弃与嫌弃·莫清玄倒是非常惊讶:“真看不出来他是个花花公子。”
“你别被他娘娘腔的脸给骗了嘤嘤嘤~想当初骗得我好惨~~”·话筒突然传出另一道含笑轻柔的询问声:“什么娘娘腔,谁被谁骗得好惨,请问你在说谁”·这声音客客气气,又春风拂面一样轻柔,听上去毫无杀伤力。
南国聒噪的抱怨却戛然而止·“……”·莫清玄默默挂断,心想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欺我·一直等到晚上,吃饱喝足之后,李停昏昏欲睡,莫清玄继续等,没想到等来的是空桐南。
空桐南好心解释:“南国他被喊去加班了,叫我来送钥匙·”·“哦这样么·谢谢·”·“听说你在昆明的时候,卷进去好几桩命案”·莫清玄眉梢一挑,不明他何意。
空桐南轻柔一笑春风荡漾,又说:“卷进命案还能全身而退的,定有贵人相助·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对莫先生一见如故,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尽可以来找我。
我是医生,私人找我打八八折·”·莫清玄没得矫情,一个箭步果断扑上前,掩不住惊喜:“你是医生,太好了那你能——”·“是的,心理医生,日常较清闲。”
“……”·稍稍退两步,后半句果断咽回去,面上还停留着喜悦的表情,他从容不迫地转话题:“——能开车送我们一程吗李停睡着了,我身上有伤,抱不动他。”
“当然可以”·……·心理医生哎,莫清玄心里失落落的··空桐南当作没看见,一边开车一边同他说话·莫清玄苦笑:“你能不能别分心,我有点儿害怕。”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你这么说可真失礼,我是怕冷落你才不停说的·”·淅沥小雨拍打着车窗,道路两旁的路灯在雨雾中一闪而过。
炎热的让人心情烦躁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北方的冷空气来得比南方更早一些,要是一个人肯定会觉得冷,因为从心向外散发的寒冷是无法驱散的··他突然想起了京都的大雪天,手脚冰凉,总是捂不热。
柳川常常抱住他,一次又一次在他耳边说:你的身体很凉,只有抱你的时候才会热起来·我喜欢你浑身火热,眼睛里有我的样子··那是他逼迫自己遗忘的不堪的记忆里唯一值得留恋的一点融融火光·南国所说的房子是一栋双层小别墅·下车时,空桐南轻轻一把推开莫清玄,嘴上说:“你去开门,我来抱李停那孩子。”
莫清玄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李停已经睡着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只有他们两个清醒,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空桐南抱李停上楼,突然回头冲他展颜一笑,脸上是与白天不同的狐狸一样妩媚又风骚的笑容,嘴角上扬笑声轻快:·“你去洗澡吧。
我喜欢你身上淡淡的檀香香气·”·莫清玄垂下眼帘,忽然觉得叹气都无力··南国那番话:想我当初几次钥匙忘家里了,找他扮可怜都不肯收留我,娇滴滴的小姑娘倒是每晚接回家一个,嘁其实有地方说的不对,接走的不仅仅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还会接——不,收留,收留他这样无家可归的孤儿的。
——如果拒绝的话,会被赶出去吗·莫清玄小心谨慎地想,空桐南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应该,唔……不会的吧·他在这边噤若寒蝉,那边空桐南披了件单薄的浴袍走下楼梯,松松垮垮,露出胸膛大片洁白无瑕的皮肤。
“你,你这是……”·空桐南笑说:“我猜想你不肯去洗,所以,一起吧·”·莫清玄吓得退后两步:“不必了。”
“你不愿意,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的眼光很高,各种各样的见过很多,少有令我满意的·现在难得碰见一个,自然就不想错过。”
“我受伤了,你不能——”·莫清玄被逼得连连后退,空桐南步步紧逼,笑脸越发轻柔妩媚,笑声娇细:·“为什么不能,我很温柔的。”
“你,你别这样笑,像勾引人一样……”·他有一种预感,总觉得那张脸有一天不笑了,会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第53章 哥哥·今日晴,阳光灿烂,宜大扫除。
两人从早上八点忙到中午十二点半,莫清玄扶着酸疼的腰,说:“点外卖吧”·李停点头说:“好”·“来,我们说会儿话。”
他拉起李停的手走到门前的台阶上,兴致盎然地坐下,一脸向往:“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我是哥哥,你是弟弟,下个月黎阳中学入学考试,我已经打听过,那学校的口碑不错,你要好好准备,争取进实验班。
我会找个家教帮你补课·”·李停又点头,说:“好的·”·“李停,其实,你心里是恨我的对不对”·李停刚想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他的话,顿时惊讶地抬头看他,柔嫩的脸颊微微鼓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咬住嘴巴,又低下头一声不吭。
“我没有戳穿你的意思·我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是希望你别再这样拘束自己,别觉得心有愧疚而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在昆明,你外婆的事情我很抱歉,你父亲的事情我也毫不知情,我是诚心想照顾你,所以你答应我的时候,我虽然有过怀疑,但还是觉得很开心。”
李停脑袋更低,声音细小卑微:“对不起……”·“你虽然心里埋怨我,可你也知道你一个人在昆明生活不下去的吧,李长盛又靠不住,能选择的就只剩下我。
你愿意相信我,我就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你·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相互扶持相依为命,两个人,不再分开·”·依然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李停需要他的照顾,而他想要李停在身边的陪伴。
不过除了这些,他还想说:·“谢谢你,李停·”·让他再次有了家人,不再感觉到孤独··李停怔怔看着他,像是回应他,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轻飘飘的却十分清晰地说:“我也……”·阳光洒落在台阶上,房前是一片荒芜的草地,总有一天那里长出茂盛的草木,蔷薇花爬满了篱笆墙。
大好时光,空桐南前来拜访··莫清玄正拿铁锹翻院子里的土,他呆了一呆,仿佛无法理解:“你在做什么”·莫清玄头也不抬:“种花。”
“又不是春天……”·“你找我有事”·空桐南反问:“没事不能来”·“好吧,看来你真的很清闲。”
李停提一桶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撒籽浇水,动作一丝不苟,乖顺雪白的脸上满是专注··空桐南是个闲人,坐到台阶上,翘着腿,沐浴在阳光下,轻柔细致的面孔忽柔柔似水一笑,道:“住的地方有了,还差一份工作,莫清玄,你要不要来当我的助理”·翻完土,莫清玄总算能坐下歇一会儿,客气但摇头:“谢谢你的房子,工作的事情我还没有考虑好。”
“不用谢我·房子不是我的,我只是借花献佛,因为喜欢你才送你,哄你开心·”·浇水的李停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似乎有他不知道的不可描述的事情发生了·菲尼斯走后,莫先生就很少提起他,难道说——这么快就有新欢了·“……这,这……不妥吧……”·13岁少年单纯的心被深深地震惊到了,脑子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飞速旋转着,直到将他转得更头晕眼花,神志不清。
“……可,他们又没有结婚,就算……讲道理,明明是菲尼斯先走的,先丢下莫先生的……”·这么一想,他心里稍稍安慰,趁空桐南不注意,偷偷问:“哥哥,菲尼斯还会回来吗”·莫清玄听了一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神色淡然道:“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回答你”·但下一刻他又释然一笑,弯腰凑到他面前,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温柔又平静地说:“我又不是深闺怨妇,整天以泪洗面等待情郎的垂怜。
我是你的哥哥,要是整天记挂着已经离开的人,还怎么照顾好你你有时候傻傻的,是不是在屋子里闷久了脑子不灵光,明天给我出去晒太阳”·李停:“……”·之前不是还夸他“聪明”么·邻居家有一棵果树,挂着青柿子的树枝伸出院墙,在李停头顶撒落一片树荫。
李停仰着细脖子看,内心思考着去哪里晒太阳,为什么他总觉得“晒太阳”不是他字面上理解的意思其实是赶他出去找小伙伴玩·莫清玄提水桶出来,刨坑浇水,因为他开了一畦菜地,种了小白菜还有萝卜,见李停在果枝下仰头发呆,更加疑惑:“你在看什么,还不出去玩儿”·“……哦,那我出门了。”
李停低头看脚下,慢吞吞走出去,内心实则无奈无语又想叹气,又迷惑他谁都不认识去哪里玩刚叹出一口气,忽然听到隔壁响起“叮铃铃”的车铃声,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邻居家一个骑越野单车的男生慢悠悠出来,一边打电话:“嗯嗯,这就去,估摸十几分钟,你俩先开局大乱斗·”·摘了耳机,正要骑车走,似乎察觉到他的打量,男生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问:“你是新来的邻居”·李停彬彬有礼:“是的。
我叫李停,将进酒杯莫停的‘停’·”·男生点头:“你好,我是白清明·”·“等下——”·“怎么”·“你去网吧,能带我一个吗”·白清明愣了一下,心情忽然间难以言喻,眼前这个明明是个小兔子一样乖的表情羞涩声音软乎乎的少年,才第一次见面,就敢跟他去网吧还以为他很内向呢。
男生点点头:“行啊~”·“可我没拿身份证……”·“没事儿,老板是我熟人·”·……·莫清玄还在浇水,丝毫不知情,不知道自家的孩子被隔壁狼叼走了。
蓝凤凰会所,紫调玫瑰··“稀客呀~”·花衬衫沙滩裤的男人戴着美少女粉红墨镜,笑嘻嘻地打量白脸黑瞳萎靡不振的青年,态度越发亲昵热乎:“小表弟,难得你还肯来看我。
我瞧瞧……啧,脸还胖了一圈,看来找到了个挺不错的饲主·”·他靠窗而坐·会所外,翠绿的山坡上长着一棵梧桐树,枝桠婆娑,落叶翩跹,远远望去像是枯萎的蝴蝶在秋风中舞蹈。
……·时经多年,他又回到了这里··死亡的旋律中,那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娓娓响起,对他说:找到你了·温柔却又更加强大·身姿清朗,皎皎如月,让他仰望许多年。
第54章 野猫·实验中学·星期五的下午,孩子们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活泼··初三(7)班,坐最后一排的少年安安静静地做题,发丝细软脸颊雪白,十分专注,这时班上一个调皮的男生扑过来,咧嘴一笑:“插班生,听说你入学考第一名哟,帮我做作业呗”·少年抬头,脸颊洁白,声音也细细软软,很认真地说:“你好,我有名字的,我叫李停。”
眼睛十分清澈,看人的眼神单纯无害的样子··“嘻嘻我知道的,李停,停停,周末的作业帮我做了呗”·李停点点头算是答应,男生正得意的时候,他又继续说:“但是要付报酬。”
男生愣住,似没听清楚:“啥”·“一门作业50块,不讲价·”·“咱们可是同学”·李停立即露出无辜又困惑的表情,一板一眼说:“你一上来就让我帮你写作业,我和你又不是很熟的关系,不想白帮忙,谈报酬你又觉得伤感情,那还谈什么”·班里玩闹的学生逐渐安静下来,注意到最后一排的动静,开始捂嘴嘻嘻笑。
男生脸“唰”一下红透,大概没想到看上去好欺负的小白兔也会呲牙咧嘴,让他一头撞到门牙上,丢尽了人··李停又问:“你叫什么名字”·男生脸更红,喘粗气:“你竟然不知道我啊真没礼貌,我叫纪川。”
“哦哦,纪川同学你好·我家里只有哥哥,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辅导你写作业,不收钱呐~”李停又腼腆地笑了笑,“哥哥让我多交朋友。
我看你就很好·”·“你,你怎么就知道……呃,我好了”纪川突然脸红,突然结结巴巴,“谁要你辅导了,我成绩,虽然有点儿……有那么一点点差劲,可是,我脑子聪明,分分钟拿年级前五信不信,就是懒得写作业。”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周围笑声更大了·这时窗户突然打开,一阵凉风吹进来,李停不禁缩了缩脖子,然后听到一个不紧不慢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风风凉凉地响起:“就你不思进取的德- xing -,能爬进班级前20,阿姨就烧香拜佛了”·顺便一提,班上三十名学生。
课间十分钟进入一个小高|潮·“呀是实验班的白清明”·“真真~帅吖嗳听说他打篮球超好,学习也好,我闺蜜超~喜欢他的”·“不是据说他有女朋友,空间还秀恩爱来着”·长江后浪推前浪,李停尚处在知道与不知道之间懵懵懂懂的一种状态,还没有正儿八经开智的时候,居然被邻居小子先行一步,实在令人扼腕。
李停一脸茫然,回头:“你怎么来了”·隔着窗户,白清明笑容满满,青春帅气的脸庞迎着阳光,像是心情非常好,头伸进来说:“来看看你。
不错,交上新朋友了,不过我好言劝你一句,别跟这个纪大魔头走太近,为什么呢,偷偷告诉你——”·说是偷偷,但其实他的声音很大··纪川登时跳起来:“我艹你滚看见你就烦到不行,快滚滚滚滚”·很应景的,上课铃响了。
白清明很可惜地摇摇头:“李停,放学一起走啊~”·“好的”·纪川气愤地回到座位,嘴里仍在唾骂:“他才是混蛋抽烟喝酒网吧通宵打游戏,骨子里烂透了不就仗着学习好,长得帅,会说漂亮话儿才受欢迎的。”
放学后·白清明拎着书包站在教室外面等,一些小女生坐不住探头探脑地向门外张望,等秃顶班主任布置完作业,个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飞了出去··“白清明,你这么早出来,你老师没布置作业”·“有啊,好多呢不过老师还说了不检查,全靠自觉。”
“实验班就是不一样啊~~”·纪川走出来,“呸”了一口:“装模作样我真是看你越来越不顺眼了·”·“小川,你什么时候看我顺眼过”白清明的脸上居然有一丝丝难过,有一点点装出来的委屈,还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跟你吵架。
我等李停出来·”·好像是他纪川无理取闹,没事找他茬一样·纪川不爽:“滚每次看见你都心情不好·”·“所以,这就是你故意考砸,不去实验班的理由”·“对啊~你才知道”纪川懒洋洋地走远,“有时候,我都懒得——搭理你”·李停等他们说完话才走出慢吞吞地教室,无视他们之间的硝烟味,淡定大声说:“你们关系真好。”
实则:又不是小孩子,还斗嘴咧,幼稚不幼稚·真教他嫌弃··白清明咧嘴,“嘁”了声··纪川远远听见,背影突然一踉跄像是绊了一跤,差点儿从台阶倒栽下去。
……·回家的路上,李停好奇他们的关系,所以老老实实地问出来·白清明的表情更加无奈,回答得还算坦坦荡荡:·“我跟他是……没学会走路,就知道打架了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一个幼儿园,天天打架,小学同一个班还是同桌,也是成天吵架,后来老师调座位还特意把我俩调开·小升初考试,我发挥不错进了实验班,他却没考好,我们这才能分开了。”
末了,还情不自禁感叹:“真是一段孽缘~”·李停听了却觉得羡慕,更加认定他们关系不错,又感兴趣地问:“他们说你有女朋友”·“噗——”·“你们还在空间秀恩爱”·“冤枉等下,小朋友,你别听他们乱说,那是我妹我表妹”他们才初中,初中的孩子能懂什么白清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可真看不出来,说吧,你还想知道什么”·“嗯……”·李停认真思考中·林梢间洒落的碎影投在他半边素白的脸上,细腻洁白的仿佛一块入口即化的牛乳。
白清明比他高出许多,低头的话,恰好能看到他掩盖在碎发下的沉思中异常秀丽安静的侧脸,嘴唇微微嘟起,像一颗青涩即将成熟的樱桃··白清明只觉得心脏突然酥麻了一下,下意识移开目光,半开玩笑的口气说:“暑假我辅导你功课都没怎么出去玩儿,你还没报答我呢,该不会忘了吧”·“没有”李停反应迅速,摇头,“我还没想好怎么谢你。
你样样不缺,买礼物显得敷衍,亲手做……唔,总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请吃饭又太普通,还是,容我再想想吧·”·竟显得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白清明倒是很开心,因为李停越是慎重,他就越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就算板着脸,眼睛里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你看上去弱弱小小,像小兔子一样,我能喊你‘小兔’吗”·李停顿时眉毛一挑,反问:“我叫你小白,你愿意”·“你可以叫,其他人不行。”
“……”·为什么忽然感觉有点儿奇怪啊~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李停直觉危险,于是拒绝说:“我又不是宠物,叫什么‘小兔’呀,听着怪别扭的。
你要寂寞了,就养只小猫小狗,小黑小白小兔随你怎么喊它们·”·话音刚落,墙外突然传出软软的有气无力的猫叫:“咪呜~~咪呜~”·李停立即:“喏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两人齐齐抬头,果真见一只瘦瘦小小的小花猫扒在墙头,嘴里叼了块黑乎乎的似乎是食物一样的东西,从两米高的墙头跳下,竟然能稳稳当当地落地。
李停惊了一下,又注意到:“小白,那只小猫走路好奇怪,是不是受伤了”·因为好奇,就追了上去··追到一个发霉的墙角,周围树荫森森几乎不见人影,还未靠近就闻到一股刺激的恶臭。
“什么东西死在这里了”·角落里“咪呜~咪呜~”幼猫将食物放下,又开始舔死去多时已经开始腐烂的大猫··李停可怜它:“我想收养它。”
白清明靠近去捉它,结果幼猫俯下身子竟摆出攻击的姿势,尾巴直竖,全身毛炸了开来,冲他们呲牙低吼,“咪呜~”听着突然间变得尖锐··“别你别吓它。
我回家拿水和食物,你在这儿等我·”·李停丢下这句话,飞快地跑了··幸好离家不远,他冲进家里,发现别墅里没人,想到哥哥又去商场采购了,昨天还唠叨家里没熨斗,衣服皱了都没办法穿出去。
他拿了矿泉水和松软的面包正要跑出门,忽然接到白清明的电话·白清明说:·“你不用过来了·”·李停:“小猫跑了”·“不,是你哥来了”白清明的声音听上去惊叹不已,“你哥真厉害,下手也快,那小猫跑都来不及就被捉住了。”
“你们现在在哪儿”·“路上”·没过多久,莫清玄回来了,怀里小心翼翼地搂着只毛团··“哥哥”·他兴奋地扑过去,问:“你怎么捉住它的”·“嘘~它累了,已经睡着了。
等明天你带它去医院看看·”·“好的,哥哥,那我可以养它吗”·莫清玄摸了摸小花猫扁平的肚子,感受到微弱的起伏,又像平常一样摸了摸李停的头顶,宠溺地笑了笑,点头:“当然可以。
不过,你要先给它取个名字·”·“谢谢哥哥”·李停立即高兴地蹦起来,双手颤巍巍地捧起打呼噜的小猫,说:“你是我养的第一只猫,以后就叫你第一猫好了。”
莫清玄倒水的动作一顿:“……”·“小名儿叫作小白”·……·“阿嚏——”·邻居家白清明揉了揉通红的鼻头,突然觉得冷风从背上嗖嗖地钻,咕哝着:“……谁背后说我”·第55章 调戏·第一猫不爱亲近人·闲来送花的空桐南说:“那是狸花猫,还未完全被驯化,所以野- xing -有点儿大,非常活泼甚至有点儿凶,天生独居。
我认识的人里没有几个养这个品种的·”·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套了件浅色针织毛衣,两条细长的银链子沿着形状优美精细的锁骨收进毛衣里,不知隐藏了什么,让人看了不禁有种扒开衣服窥伺它的冲动。
这种文客书香又风流的打扮,既不过分美貌,又半露风骚,力度拿捏得刚刚好··比如李停,看他这副打扮再正常不过,可就是会脸红心乱跳··“哥哥,我抱小白回房间了。”
莫清玄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奶瓶:“等下喂饱它再走·”·“给我吧·我会喂它的·”·李停拿到奶瓶,朝空桐南心虚又害羞地瞥了一眼,又飞快移开。
此刻,空桐南正专心侍弄那一大捧犹带着露珠的显得越发娇嫩水灵的鲜花,抽出一朵凑到鼻端嗅了嗅,顿时眉开眼笑,抬头看着莫清玄,柔柔笑说:“这是从我家院子里摘的鲜花,好看吗”·莫清玄端出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撒了一把葱花,舀进去半勺辣椒酱,拌了拌,然后挑出一筷面条又吹了吹,送到空桐南近前,问:“要不要吃”·“……”·“你不吃,我吃了。”
空桐南酸涩的声音说:“这鲜花……”·“很漂亮,能做鲜花饼·”·说这话的时候,莫清玄咬着筷子一脸天真无畏。
空桐南头一次有了无奈的情绪,高兴不起来,也生不起气,好像只能妥协:“能入你的口,也算作它的荣幸·”·“抱歉,我太懂欣赏,白白浪费了你的心意。”
“没关系,小玄,我不在意这些·”·他撑住下巴,目光轻柔,一脸慈爱地看着莫清玄,像看待家里一个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小朋友,五分疼爱、五分珍惜,其中无法言说的只能靠眼神传达的情意越看越浓,又像五颜六色的棉花糖甜过了头。
莫清玄一连打了两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冒出,警惕问:“你,为什么这么看我”·空桐南一脸甜笑:“因为你可爱呐~~”·“………………”·浑身又冒一层鸡皮疙瘩·“为什么我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上次带我去商场送我衣服,被我拒绝,这次送花,下次要送什么了”·空桐南顺着他的话问:“毛绒玩具怎么样”·“这个嘛……”·莫清玄立即想到,李停喜欢毛绒玩具,要是收到礼物,那孩子肯定会高兴的。
“你床那么大,让你抱着睡,晚上就不会觉得寂寞了·”·空桐南托腮悠悠笑道,隔着薄薄一层镜片,两道迷离又渴望的目光上下打量··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他顿时被看得头皮发麻,低头埋进面碗“吱吱”喝汤,然后抽张纸巾擦嘴,忽视那个令他浑身不自在的存在,一脸淡然地起身进了厨房。
“嘻嘻,有个事情必须解释清楚,我没看上去这么清闲的·”·下一刻空桐南跟进厨房,斜斜靠着门框,刻意含糊不清地说,“我今天是受人之托来找你的。”
果然莫清玄身形一顿,感兴趣问:“谁”·终于肯正眼看他·空桐南内心险些老泪纵横,直叹气:“看来我对你太热情了,过犹不及,反倒惹你心生厌烦。”
“你还有闲心跟我闲聊,看来不是什么急事·”莫清玄打开冰箱,取出两个西红柿,自己先啃了一口,问他:“吃不吃”·“就这么吃”·“洗过了”·“不切片摆盘,撒一把白糖吗”·莫清玄噎了一口,似乎被空桐南饮食的精细程度惊吓到了,但也十分体贴:“等我下。”
三分钟后,一盘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红花瓣金丝花蕊的牡丹花端上桌·莫清玄怀里抱着糖罐子,舀一勺白糖撒上去,再捧上一柄餐叉,如果再恭恭敬敬地说出:客人,请享用。
就更加完美咯·空桐南心情转好,惊讶于:“你还有这手艺”·“很简单的”·叉起一片花瓣形状的西红柿,他送进嘴里,认真嚼了几口,笑意荡漾,忍不住表扬:“酸酸甜甜,好吃”·“就是普通的西红柿……”·“经你之手就变得特别好吃,雕成花儿,看着也赏心悦目。”
“……”·“好啦,你去换衣服,跟我去医院见一位朋友·”·“你那位朋友也是医生”·路上,莫清玄忐忑不安地问。
“那可是个顶厉害的医生·他叫秦歌,人倒是个好人,就是- xing -子高傲了些·”·……·莫清玄见到秦歌第一眼,就觉得此人- xing -冷,高不可攀。
干净冷清无半点人烟气儿的办公室飘着淡淡苦涩的消毒水味,五官清俊下巴尖细的医生守在桌前,正微微前倾对病人说些什么·他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眉眼间有一种清郁寡欢的气息,哪怕周围一片喧嚣,他也如一朵慢悠悠漂浮在碧蓝天上的白云。
病人是个急- xing -子的中年大姐,看她那焦急又紧张的脸庞,再对比医生的冷静,莫清玄都要替她哭出声来··医生说:“你这个肌瘤还小,现在没必要做手术,过个一年半载再来复查,如果长大了就安排手术切掉。
用不着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赚点钱不容易,别都送医院了·”·病人很紧张,就问:“能不能开点药”·“你这情况,吃药不一定有效果。
注意保持心情愉快,明年这个时候再来检查可能就消了·治这个病的药都是激素,越吃越严重的情况也是有的·”·病人坚持要吃药,反复要求开点药走。
医生不厌其烦地说,到最后,秦歌都有点儿怒了:“你实在想吃药,请去找别的医生·”·病人觉得特别费解,就问:“为什么”·站在门外等候的莫清玄也很好奇,大姐你怎么这么犟,好不容易遇到个有良知的医生,不花冤枉钱。
这种好事,他在昆明怎么没遇到过,那些黑心医生来来回回坑了他多少血汗钱··这时,医生也说话了,冷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想害你·”·“好,好吧……”·病人终于被说服,不情不愿地走了。
莫清玄却觉得,他要是态度温和一点儿,看病人那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说不定会握住他的手感激涕零一番··医生终于有空管莫清玄,站起身,大步走上前·这实在与他清冷的面孔不符合,颇有种急切的意味在里面,然后伸出手。
莫清玄也伸出手,说:“你好,秦医生·”·握手的时候,秦歌用力很重·这让莫清玄觉得惊讶,手上的力道仿佛变成了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蓦地生出一股十分沉重的情绪。
秦歌又贴上他的肩头,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像是一个很轻很矜持的拥抱·还没来得及回味里面的深意,莫清玄又听到秦歌在他耳边郑重说道:·“欢迎回来”·他刹那间双脚浮空,有种白日升天,脚踏浮云的飘飘然之感。
莫清玄愣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站定,说:“谢谢你·”·秦歌轻轻“嗯”了声,简单收拾了下桌子,又说:“跟我走·我带你去做个全身检查。”
“好”·要是能顺便检查检查他的脑子……·直到傍晚,秦歌拿到检查报告,认真地翻了两边,说:“没问题,大脑各方面都很正常。”
莫清玄见机请教:“那我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秦歌一脸认真,“我没猜错的话,有些事情你已经想起来了,不过可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所以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是这样么……”·莫清玄自我怀疑当中·“周末有空吗”·“我现在很闲,每天都有空·”·“那晚上出来聚个餐”·莫清玄比较在意:“南国沈荼他们也会去吗”·“当然”·“可是,沈荼他……”·秦歌冷笑:“他那人有毛病,你搭理他做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便不敢再多言,心里犯嘀咕:小沈会不会记恨于他到时候甩脸色给他看,气氛岂不尴尬·为防万一,他决定找南国询问沈荼住在哪里,登门道歉,主动示好。
这事他不敢让李停知道,所以一切偷偷地进行·到了周末,小米粥在锅里温着,他早早出门,遇到了遛狗的白清明··狗是小二哈,见生人就“汪汪汪”叫唤,看似十分凶悍。
白清明一边打哈欠,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一边冲莫清玄打招呼:·“早上好·李停还在睡吗”·“对啊,难得周末·”·白清明顿时哭丧脸:“还是养猫好。”
他不禁莞尔,慢悠悠地走出小区,搭上公交,期间接到南国的电话:“晚上去哪儿吃”·“我对这里不熟,听你们的·”·“那行,蓝凤凰会所,一楼紫调玫瑰,晚上八点见。”
“好~”·然后挂了电话·下了公交,又走了约半个小时的路程,筋疲力尽之后,终于看到了山光水色中的古宅·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通向深林处,他拾级而上,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看到宅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路旁,挥了挥手,说:·“苏先生,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了呐。”
莫清玄点头:“您好·老伯,我来找沈荼,请问他住在这里吗”·“在的,小少爷也在的·快快进来,他们正在里头吵架,你来得正好,赶紧劝劝他们,沈先生最听你的话了。”
“沈……先生”·可他得到的消息,沈荼是沈家的大少爷,怎么这位老伯称之为“先生”·老伯引他走进一间客厅的时候,身形相仿气势相当的两个青年正冷着脸对峙,其中一位面容姣好眉梢妩媚,有种风流多情的韵味,是他没有见过的。
另一位五官凌厉而俊美,眼神十分锐利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看他绷紧的嘴角,似乎是落了下乘,所以心有不甘不肯妥协··莫清玄自知来的不是时候,所以站在门外等候,可老伯已经颤巍巍地走了过去,说:·“沈先生、小少爷,别吵架,让人家苏先生看了笑话。”
沈荼登时扭头看过来,眼神更加锋利,像淬了火的刀子一样“嗖嗖嗖”而来·他立即低头看脚尖,眼不见为净··“他不是苏长青”·果然,又是这一句。
“你来做什么”·“我么……”莫清玄抬头,小心翼翼一笑,“我是来告诉你,今晚八点去紫调玫瑰聚餐。
听南国说你喜欢吃甜的,所以我特意做了一些甜味的点心送过来·”·沈荼挑眉,讥诮一笑:“你想毒死我”·“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呀,哥哥~”小少爷突然捂嘴嘻嘻笑,尾音千娇百媚,分外撩人,“莫先生,我哥哥他不吃,你能给我尝一个吗”·沈荼:“毒死你才好”·“呵呵我死了,那些老顽固说不定会妥协,把你的名字再添进族谱里。”
“我已经脱离沈家,跟你、跟沈家再没有任何关系了·”沈荼无情地说道,“要不是为了祭奠双亲,我才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见到你,心情真不好。”
莫清玄腿酸,见老伯在一旁站着,就拉来两把椅子,推老伯一把,自己坐一把,然后打开装糖果糕饼的食盒,问:“尝一个”·老伯点头·他便挑出一块最绵软的,又觉得口渴,幸好他准备了鲜榨桃汁。
两人旁若无人地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恭维··“您老儿身子骨硬朗,牙口也好,能吃能喝可真有福气·”·“这饼真好吃,孩子你干厨师的是不是”·“我就会蒸个饼,‘厨师’可称不上。”
“我吃着就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好吃·小伙子手艺真的好·”·一旁受冷落的沈荼、沈玄:“……”·第56章 喜欢·“好吃~~”·沈玄尝了一块海星形饼干,吮手指,眼神渴望地问:“我能再吃一块吗”·“当然可以”·沈荼不爽:“莫清玄,你不是说送给我的”·莫清玄无辜:“你说你不吃。”
“我有这么说”沈荼稍加回想,“我怎么不记得·”·“你确实没这么说过,不过——”沈玄又吞了一块饼,鼓着腮帮子支支吾吾:“——你说有毒,有毒肯定就不吃了。
他应该是这么理解的·”·然后扭头面向莫清玄,确认:“是不是这样”·莫清玄点头·“还剩一包糖果,你还要不要”沈玄慢条斯理地问道,“不要给我。
我平时不吃甜的,偶尔也换个口味·”·沈荼气势汹汹:“给我”·兄弟相争,这让莫清玄受宠若惊,连忙说:“你们要喜欢吃,可以随时去我家找我。”
沈玄虚伪地推拒:“这怎么好意思……”·“没关系,我家里很冷清,人多热闹一点儿·”·沈荼期望地看他:“……”·莫清玄无视过去,心想李停还在家呢,你俩撞上该怎么说·沈玄察言观色,很识趣地退出去,将安静甚至于温馨的环境留给他们叙旧。
门外是古香古色的宅院,遥远天边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在秋风中如同涌动的波涛一样滚滚而来,气势相当澎湃·莫清玄搬动椅子坐到门口,说:·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小沈,你过来。
我们一边儿看那风景,心平气和地说会儿话好吗”·却见沈荼脸色陡然一寒,冰冷的声音问:“你叫我什么”·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脸色转为尴尬:“抱歉,是我唐突了。
沈先生·”·这一下,沈荼脸色看上去更可怕了·吓得莫清玄心慌,但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喊出“小沈”这样亲昵的称呼·可是喊都已经喊出来了,难道还能咽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再三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喊你。
就喊‘沈荼’可以么”·然而,沈荼脸色没有丝毫缓和的意思,反而越发- yin -沉,瞪他的眼神非常锋利又极其寒冷··莫清玄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全身逐渐失去温度,手脚冰凉,靠在椅子上无声叹了一口气,突然间不想再说话。
没过多久,他接到秦歌的电话·秦歌的声音听上去比他还要无力些,先是一声叹气,直叹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才幽幽问道:·“你在哪里”·“我在外面,你……今天周末,你还在医院吗忙不忙,我正有事要去找你。”
“我在医院,你来找我吧·中午一起吃个饭·”·“好的”·挂了电话,莫清玄正要走,忽然见沈荼拦在他面前,脸色陡然- yin -沉,提问:“是谁”·他说:“是秦歌。”
“找你什么事”·“我不知道,但听他的声音……有点儿不对劲,所以我过去看看·”·“我也去”·“别,这不太好吧”,莫清玄委婉地说,“他单给我打电话,不给其他人打,应该就是希望我……一个去的意思。”
沈荼一愣,凌厉的五官突然黯淡下去,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受伤··莫清玄趁机开溜,心想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打车太贵,一元公交最佳·急匆匆赶到医院,他意外看到一个侧影气质颇有古韵的男人堵在秦歌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传出一个柔软婉转的女音,但听在耳朵莫名有种高傲之感。
莫清玄心惊,早就听闻医患关系紧张,秦歌这是被找茬了那要不要报警南国就是警察,要不通知他来左右想了很多,还是决定上前问清楚状况。
堵在门口的男人似有所感,突然回过头,只见眉眼清朗涓涓,远山黛柳叶眉,灵韵古质,轻轻一笑矜持娟秀,让他看惯了庸脂俗粉的眼睛禁不住水洗一亮··他,这,应该不是医闹来的……吧·男人已看过来,不确定地问:“苏长青”·莫清玄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干脆不回应。
“好久不见·你忘记我了么,我是微子启,大学曾经见过的·”·然后冲他伸出手,显而易见,握手的意思·可他内心越发感到窘迫,不握,显得不礼貌,可一旦握上,不就默认了他正是苏长青·正在这时,办公室传出一个冷笑的声音:“他连南国都不记得,哪儿还记得你”·意思是:你算哪根葱·莫清玄头冒冷汗,心想秦歌这是吃□□了,突然变这么暴躁·这时,那个高傲的女音又笑着说:“秦医生,气大伤身,好自珍重啊~”·秦歌依旧冷笑:“我长命百岁。”
莫清玄探头进去,见一妙龄女孩儿坐在病床上,正在打点滴;秦歌坐在一旁,低着头,当着病人的面正大光明地玩手机·相隔几米远——目测是这间办公室的最大距离,背对的两人之间涌出浓烈的鼻子一嗅就胆颤心惊的□□味。
“他们,有仇”·微子启摇头:“我也不知道·依依和秦歌一见面就这个样子·”·秦歌听到莫清玄的声音,立即看向门外,说:“过来”·莫清玄刚迈出腿,就见微子启眼巴巴走了过去,问:“怎么了”·秦歌声音更气:“不是喊你莫清玄,你过来。”
女孩儿更气,险些从病床上跳起来:“你凶什么这里三个人,你不喊名字,谁知道你叫谁”·“……”·莫清玄走过去,一脸迷茫:“这位是……”·“子启的未婚妻”·“我的女朋友”·莫清玄更迷惑了,再问:“是女朋友还是未婚妻”·杨柳依忽然噤声·微子启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样,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凝视着秦歌素白薄凉的侧脸,说:“杨柳依是我的女朋友。
但是下个月,我们会订婚·”·秦歌终于不看手机,抬头瞥了吊瓶一眼,不太在意地回以两个字:“恭喜”·内心:桀桀怪笑,莫清玄不知怎么,兴起恶趣味:“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
三人齐齐看他:“……”·他一脸淡定,继续:“结婚也没关系,又不是不能离·”·然后,闲闲自在地看他们各自的反应。
杨柳依脸色最精彩,又红又绿,微子启则紧张··秦歌最冷漠:“我有个专打离婚官司的朋友,价格公道,可以帮你们中的谁联系·”·这下子,杨柳依的脸彻底黑了。
莫清玄没忍住:“噗——”·笑出声了,反正他也没有隐藏的意思··打完点滴,杨柳依倔强地要自己走,不让微子启搀扶,甚至将他推得更远些,说:“你跟你的朋友很长时间不见,快去叙叙旧吧。”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微子启却犹豫:“可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能走丢么·”杨柳依冷笑一声,突然气势十足,眼神从莫清玄的身上再一寸寸移到秦歌脸上,“别小看我。
我也是很傲气的,喜欢的东西再喜欢,也不勉强留在身边,不像某些人遮遮掩掩,承认喜欢又不是很丢人的事情·哼”·然后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莫清玄忽然觉得抱歉,又回头看秦歌,问:“秦医生,你怎么看”·秦歌却看向一旁的微子启,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一段时间了。”
“你说下月订婚……”他话音忽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一样,好半晌,才问出口:“……你跟她订婚,是真的吗”·莫清玄很想替他答:不是真的·秦歌冷冷地说:“微子启,我曾经对你说过,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你偏偏不听,又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微子启眼神飘忽,像不知道如何自处,羽扇一样的睫毛微微抖动·莫清玄离他近,见他这般,同情心大起,心里实在很想指责秦歌:你口是心非,你见到微子启明明就很高兴。
但是,微子启已经抢先一步说:“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那就是缘分让你们再次相遇缘分来的时候享受就好了。
两位,一起去吃饭吗边吃边说·”·这次,两位终于意见一致:·“好”·吃饭的地点,是莫清玄挑的·莫清玄囊中羞涩,下馆子,只点了一份凉皮,还吃得津津有味,这场面看得秦歌倍感寒酸,手拿菜单“这个这个那个再来个汤”,服务员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员欢欢喜喜地走了·莫清玄期期艾艾:“是你请客吧”·不食人间烟火的秦歌理所当然地摇头:“我出门不带钱。”
俩人立即齐齐看向微子启,眼神“唰唰”带光··微子启看上去竟还沾沾自喜,急于表现:“你们尽管点,我请”·莫清玄不矜持了,挥手:“服务员,来份果汁。”
然后问微子启:“你喜欢杨柳依吗”·没有任何铺垫,直直白白问了出来·就连秦歌也吓得差点儿喷茶·微子启当场愣住,谨慎地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有七年之久。”
“这样啊~”·他咬住吸管,想到那秀丽的面庞上一双清冷的眉眼,微微笑说:“我就是觉得,杨小姐的长相还有脾气,和秦歌挺像的·”·秦歌没有吭声,或者说,默认了。
微子启却十分惊讶,像是经提点才意识到:“是这样么,依依像秦歌……可是,他们……眼睛,- xing -格,有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因为杨小姐说喜欢你,秦歌没有这样说过吗”·“没有”·“那你要不要问问他”·微子启像绕晕了,居然真的问秦歌:“依依说喜欢我,那你喜欢我吗”·问完,刹那间脑子“轰”一声响起一道春雷,滚滚而来,将他刚回笼的理智又彻底粉碎。
秦歌本来只是看笑话,哪料看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难以反应过来··莫清玄趁机又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看上去像是不屑于撒谎的人·人家既然问了,你还不坦白说”·秦歌“啊~”微微张着嘴,一脸懵状态。
他像是牙牙学语的幼童,想说什么,可是话涌到嘴边儿,突然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微子启脸颊通红,像是觉得羞耻,觉得难堪,久久得不到回答,就在这时服务员端菜上来,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下,但已经失去了冲动的时机。
秦歌彻底清醒过来,淡淡说:·“你的订婚宴,我会去的·”·微子启霍然起身,却说:“我去结账·你们吃好,我有其它事先走了·”·便匆匆离去·莫清玄遗憾地挥了挥手·“缘分走的时候,要说‘拜拜’。”
秦歌垂下眼帘,声音无力:“我很喜欢他·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微子启又听不到·”·他吸着果汁,心中惋惜之余,又想到了那个有着苍白面孔黑色眼珠的黑客先生。
明明才离开了半个月,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沉在心底的依恋一点点随风散去··如果菲尼斯再出现,他忍不住想,自己会露出怎样一副开心或者感动的表情呢亦或是,像微子启对待他一样,伸出手,客气而疏离地说:你好。
·……·如果真是这样,就不要再见了罢··莫清玄哀伤地想,菲尼斯并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只有凌霄是特别的。
——不过,幸好,在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仍然有李停愿意等着我··第57章 会所·蓝凤凰会所,紫调玫瑰··树叶半黄,翻过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头,拨开一丛花墙,眼前豁然开朗。
这实在是个偏僻又隐秘的地方,莫清玄忍不住想:真的有人在这里开店,会有生意上门吗·不远处,城堡一样的别墅在落日的余晖中闪耀着金红光芒,湖水倒映着山光霞色,变幻万千,色彩如魔似幻。
高水准意味着高消费,莫清玄不由得愣在会所门前,迟迟不愿意进去··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秦歌回家换衣服,不方便联系沈荼,南国在加班··他一个孤苦伶仃,左右徘徊。
不多时,一个温和的声音重复一句在好几个地方听到过的话:·“先生,有预约吗”·莫清玄同那几次一样,摇头:“我等朋友·”·“店里有空位,您可以进来等。”
“可以吗”莫清玄心中讶异地问:不会赶他出去·“当然可以”·他这才注意到服务员是个清朗的少年模样,笑容十分温和,戴着普通的黑框眼镜,眉眼间可见几分稚气未脱的少年意气。
“你看上去年龄不大,是来兼职的学生”·“是的”·“大几”·“大一”·莫清玄更觉惊讶:“大一就开始兼职,会不会很辛苦”·瞄一眼服务员胸卡上的名字:言行一,十分惊艳,便暗暗记下。
蓝凤凰会所的一楼称为:紫调玫瑰·舞池洒落了五彩斑斓的金光,音乐台正在弹奏一曲钢琴曲,每一个坐席都有一丛玫瑰花挡搁视野,气氛比较安静·言行一引他坐在一个偏僻角落,窗外是湖水霞光,黄山秋色,又问他:·“先生怎么称呼”·“莫,莫清玄。”
“莫先生,请问您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果汁”趁四下无人,言行一小声解释了一句,“酒就算了,领班管得严·”·“白开水就好”,莫清玄受宠若惊,他这是白嫖,遇到了好心人,哪儿敢再提要求。
下午6:30·紫调玫瑰突然涌进来一大帮子人,阵势十分浩大,像是省级领导的走访·但转念一想,上头查这么紧,哪位领导敢明目张胆地出入这种风月场所,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估计是当地横行一霸的地头蛇。
莫清玄敬而远之,双眼从始至终留恋于窗外的风景,忽然这时肩膀一沉,一个- yin -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突然响起来,恶狠狠像是磨牙一样:“——喂喂还魂了没,其实你是故意装没听见的对吧”·莫清玄一抖,一脸疑惑地回头:“你在跟我说话吗”·身后是个暴跳如雷的男人,此时男人一脸郁闷,拧着眉头看他:“对啊——我没记错吧,你是苏长青,虽然好几年没见了,我瞧瞧——你这张脸也没怎么变呀,不可能认错。
你还记得我吗张阳玉,当年就是在这里,你帮助了落魄的我·后来我发达了,一直想找你道谢来着·”·——居然,居然还有这一茬·莫清玄疑惑之余,又大感惊喜:“那你能帮我找工作吗”·“啊”·“我会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针线活也会一点儿。”
张阳玉愣了下,很快说:“正好我家缺个保姆·”·“……”·莫清玄满腹怨念,难道会做家务就只能当个保姆了吗还有其它的选择没·“还是算了,谁敢雇你当保姆你背后的男人们不得生吞活剥了我”张阳玉露出一脸畏惧,然后指向别处,说:“真气派那里头是什么人物,连我都没见过。
听说刘章——刘总推了好几个重要的会议,从首都那边连夜赶过来小心翼翼伺候着那位爷·我怎么没听说市里来了这号人物,苏长青,你认识他吗”·莫清玄轻轻“啊~”了一声,既想解释他不是苏长青,又想到多一言不如少一语,避免惹麻烦,还是少开口为好。
不过,经张阳玉这么一提,他不免好奇,偷偷看一眼就好·于是从玫瑰花交错的枝叶间一眼瞄过去,看到人群中一个佝偻着背脚步沉重,挎着包,慢吞吞挪远的背影,眉毛瞬间感兴趣地一挑,心道:倒省着我去找你了。
仔细看,手里还牵着一个身姿挺拔但面相普通的青年··“…………”·回想……应当不认识,再看好几眼,还是觉得没见过。
不过,看他俩人手牵手如此亲昵,大致可以猜到是谁··“苏长青,你,哇啊你不会认识他们吧”·“不”,莫清玄摇头,“不认识。
没见过……”·恰在这时,一个抱着糖罐颠着小脚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咿咿呀呀”流口水的小娃娃,无人看管,“咚”一下左脚拌右脚摔倒了,哇哇大哭,糖罐“呼啦”掉地上,糖果滚落了一地,然后哭声“呜哇呜哇”更大声了。
这一切正巧发生在莫清玄的几步远处·莫清玄下意识要扶起小娃娃,忽然浑身热得一激灵,慢慢抬头循着热源看过去,只见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仿佛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光劈开人群,直直刺过来。
也就在这犹豫的刹那,服务员小跑过来,抱起那小娃娃细声细语哄着·小娃娃哭得打嗝的小脸埋在服务员的肩头,眼泪鼻涕全蹭在了衣服上,抽抽搭搭看着十分可怜。
这边小孩啼哭的动静立即引来所有人的目光·服务员是莫清玄才刚见过的言行一,年纪小,脸皮薄,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适从,竟着急出了一头热汗··莫清玄弯腰拾起一块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哇哇”哭的小嘴里。
没过一会儿,小娃娃便不哭了,一双忽闪忽闪含泪的大眼睛盯住他,小嘴一张,突然喊了一声:“爸爸——”·莫清玄很受伤:“我还没老婆,哪儿生出来的儿子”·张阳玉却暗自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提醒他:“那个刘总,还有那个- yin -沉的男人一直盯着你看。”
“是么”·可是他抬头的工夫,谁也没看到,那帮子人已经走上了二楼··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二楼是预约才能进去的“银色空间”,据说里面如梦如幻,美丽到不可方物,被进去过的人形容为:天堂。
进入“天堂”的菲尼斯恹恹打了个哈欠,身边立即有人问:“他看到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冷淡,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不对,你巴结还来不及,哦~我知道了,是你不辞而别,惹莫清玄生气了对不对”·只见菲尼斯印堂发黑,过了半晌,才闷闷的声音说:“我不是故意的。”
小娃娃哭得一抽一抽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突然绊了一跤……”·然后被妈妈领走,又抱又亲又哄··言行一下班,赶公交回家。
莫清玄很感兴趣地问:“我记得这里有员工宿舍,你何不住下,省得一天早晚两头跑”·“不行,”言行一摇头,“姐姐会担心我的。”
分开之后,莫清玄就开始心神不宁··他无法忘记那个刘总看过来的无比贪婪的像毒蛇一样令他心中不快的眼神,张阳玉那句话说错了,刘总不是盯着他看,而是盯着言行一。
明明已经转过身看不见人,但那种危险的气息仍在,似曾相识一般·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人间失孤+番外 by 乌闲(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