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孤+番外 by 乌闲(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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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失孤+番外 by 乌闲(下)(2)
·所以令他无比在意·……·下午7:30·又遇见张阳玉·张阳玉一脸晦气,说:“约好的这个时间,居然被放鸽子了人往高处走,算了,我不强求,我在这里头虽然不算拔尖儿,但这几年也做出来一番成就,才不当别人的踏脚板。
今儿就当认清楚一个人·嗳,苏长青你怎么还在,你没走么”·“你能不能别再喊我‘苏长青’了就当我改名字了行不行,叫我‘莫清玄’”·这是实在忍不住了·“啊~~是这样子的吗可是,为什么改名字呐,我觉得你原来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好,好吧,我知道了,你别这个眼神看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莫清玄方才觉得满意,收回- yin -森森的目光,又说:“你现在没事做是吧,帮我找个人,言行一,你刚才见过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使唤”张阳玉双手抱胸哼哼·“你可以不帮忙啊~我又没有逼你·”他若有所思状,“那孩子的眼镜落我这儿了。
我得还给他·”·“……不必了吧,又不是很值钱的东西·”·“呵呵”·贫穷,无工作零收入的莫清玄轻声嗤笑。
“你这笑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这副眼镜又老又土,值不了几个钱·”·“可是,镜片后的眼睛非常漂亮·美丽无罪,但总有肮脏的人想玷污它。”
张阳玉左看右看,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不会骂我的吧我虽然花心,可她们都是自愿的·”·莫清玄扯唇一笑,略显敷衍。
“好吧好吧,真是我帮你找·不过这个点儿……”看了眼腕表,他说,“没准已经下班了吧·”·“我问过服务员,他们下班前会去更衣室换衣服。
言行一的书包也还在柜子里头,人却不见了·”·张阳玉摸下巴:“难道上厕所去了”厕所那什么地方,事故高发区啊~·忽然一个稚气柔软的声音“咿咿呀呀”响起来,带着懵懂与天真,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上面的台阶,说:·“……哥哥跟一个姐姐去楼上了呢”·“什么”·忽闻此语,两人皆是一愣。
“哥哥,是指言行一么,那……哪个姐姐”·小娃娃含着糖,颠着小脚围着莫清玄转,发音含糊但依稀能听出来:“漂亮姐姐……”·他心头忽地一跳,只觉胆战心惊,急忙冲向二楼“银色空间”,但被一位绅士模样的男人拦住,彬彬有礼问:“先生——”·“我没预约我朋友在里面”他几乎忍着怒气说·“苏——莫清玄,你别冲动又不一定是”·张阳玉也赶忙拽住他,低声劝说:“你连里面什么情况都没弄明白就往里面冲,万一是龙潭虎- xue -,你考虑过后果嘛。
行,就算你猜对了,言行一真在里面,但漂亮姐姐也有可能是他的长姐、亲戚,熟人之类的吧·退一万步讲,言行一有危险,那里面的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敢进去,信不信那些人也能把你吃得骨头渣都不剩”·莫清玄表情松动,但眉头依然紧锁。
张阳玉趁机将他拉远,继续说:·“你要真想进去,也行,你曾对我有恩,我TM还能不管不拦你任由你脑子一热做傻事至少咱得有个计划吧·就拿眼前来说,怎么混进去;里面地方大着呢,怎么找着人。
你看上去挺靠谱的一人,怎么做事这么欠考虑呢”·末了,忍不住多抱怨一句:“这些年,怎么越长越傻乎乎了·”·莫清玄脑子冷静下来,嘀咕:“确实,刚脑子有点儿傻了……”·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转眼到了8点。
急昏了头,直到脑子里有个声音喊他:“你是谁——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他明明靠在沙发上,想着混进“银色空间”的办法,忽然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回答说:“我是莫清玄,我在这里等人。”
“真巧呢·我也在等人·”·那个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又像徜徉在浮云间飘飘荡荡,听着十分舒适,让人情不自禁地萌生出好感·甚至忍不住幻想,有这样声音的人一定很温柔,脸庞洒落了春日的阳光,眼睛是泉水一样的清澈,那人的身上一定散发着好闻的花香味。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心头的烦躁被安抚,同时睁开眼睛想看一眼那人的样貌,哪料眼前一副熟悉到极致,犹如镜面一样照出来的面孔毫无预兆地跳进瞳孔,在微微荡漾的玫瑰花的- yin -影里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
·“你,你是——”·这仿佛是个可怕的梦,可是双眼因瞪大而眼角眦裂感到酸涩辛辣的痛感如此真实··仿佛下一刻有眼泪流出来·那张面孔仍然平静又微笑着,说:“你好,莫先生,我叫苏长青。”
然后他细细端详而来,少顷,忽然像是被逗笑一样笑出了声··“嘻嘻,怪不得他们认错了·你真是长了一张和我很相像的脸呐”·莫清玄霎那间浑身寒冷,如坠冰窟。
这一瞬间,看着那张笑脸,他仿佛觉得自己的脸……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自称“苏长青”的青年靠近过来,气势忽然间波涛汹涌,一字一顿清晰地问:·“莫先生,你似乎很在意那个叫‘言行一’的孩子,是因为你感同身受,你曾经也遭受过同样的屈辱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钢琴曲悠扬、玫瑰花芬芳的紫调玫瑰,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连迭声的叫喊。
无数目光被吸引过去·下一刻,就见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疯子一样冲出来,像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连滚带爬,狼狈逃离之际凭空绊了一跤,重重摔到了地上··面前三个人齐齐一愣·秦歌最先反应过来,忙试图拉起他,问:“莫清玄,你这是怎么了”·南国托腮思考:“是不是等我们等得睡着了,做了噩梦”·沈荼讥诮一笑:“丢人现眼,还不起来。”
也伸出手去搀扶他·然而,莫清玄极小幅度地往后躲了一躲,恰好躲开他们的手,声音细弱蚊蚋,听着却有种不知名的冷淡,说:·“不用”·第58章 混乱·二楼,银色空间。
他们三人果然来历不凡,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一间包厢,服务员捧上瓜子水果饮料小零食,临走的时候瞄了莫清玄一眼··大概是觉得莫清玄一脸丧气,一蹶不振,与兴致盎然的三人截然不同的态度,难道是被强迫来的思及此,人生不得已之事十之八九,侍者喟叹不已,心疼不已,忍不住自己上前,多嘴问了一句:·“先生,请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莫清玄看着如此沮丧,连敷衍的笑脸都不愿挤出来,表情落寞地说:“有酒吗,喝一口就会醉的那种”·竟有借酒消愁的意思·南国大感惊讶:“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消沉,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给你出气”·就连沈荼也脸色不自然,略有不自在地说:“那糖很甜。”
“下午分开的时候你看上去还很正常,现在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没有……”他无力地说,“我觉得像是在做梦,可是眼前的那个人,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露出的表情都太真实了。”
秦歌立即又问:“那个人是谁”·莫清玄毫无遮掩地答:“是苏长青·”·“——什么,你说什么”·三人齐齐一震,同时露出惊愕又疑惑的表情,异口同声:“你说那个人是谁”·“我刚说过了,苏长青。”
南国一时脑子反应过慢,立即惊到:“——你不就是他”·岂料莫清玄同样呆愣,迷迷糊糊:“我不是,我觉得不是……因为我看到他了。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跟我一模一样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又说又笑,简直像在做梦一样·”·沈荼也问:“你是不是看错了”·“不会看错。”
他十分肯定地说,然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忽然像是卸去了某些枷锁变得轻松起来,自言自语一番:“现在苏长青回来了,我终于知道菲尼斯为什么要走,原来是去找他一开始他就找错人了,所以才离开我。
这么一来,似乎那些事情都能够想通了·南国、秦歌还有沈荼,听到苏长青回来的消息,你们会不会很高兴”·南国只觉得心情难以言喻,不想说话,坐下安安静静地嗑瓜子。
沈荼抓了一把糖·唯有秦歌脸色凝重,沉默半晌,突然问:“你所看到的苏长青,会不会是你的幻觉南国说过你在昆明的时候经常吃药,想依赖药物恢复记忆。
可是那些药大多是精神类药物,副作用极大,严重时病人就会出现幻觉、产生幻听·而你本身就很纠结‘你是不是苏长青’这个事情,久而久之……嗯,就是这样。”
“这、这样……是,指哪样”吓得南国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秦歌,秦大神,你什么时候研究起心理学”沈荼嚼糖的动作逐渐变慢,最后不动了,凌厉的眉眼皱起,以一种迷糊又呆的表情看着莫清玄。
莫清玄从刚开始的迷茫到听见“幻觉”两个字,竟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随之又洗耳恭听状,时不时点头或者沉思一番,听到最后心头一慌,但还是勉强镇定,虚心请教:“秦医生,那药我早已经不吃了。
而且,我敢肯定,我看到的苏长青不是幻觉”·“谁知道呢醉酒的人从来不会说自己喝醉了·你抽空去和空桐南聊聊吧。
这方面他比我懂得多·”·“……好,好吧·”·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办以防万一,看一下心理医生总不会有错。
要是病情恶化,会分裂出另外一个“苏长青”的人格吗·“那聚餐还继续吗”南国胆战心惊地问在座的各位·“都散了吧。”
沈荼眉毛一挑,虽然不怎么甘心··秦歌冷笑:“我也很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这里,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散了,心里当然不舒服吧”·“秦大神,你想怎么着high歌拼酒打牌玩游戏你样样不行,还是聊一聊那些过去的往事,可你看这个人——他连他自己是谁都忘掉了,还说刚才见到苏长青了,你又说是幻觉啦~幻听呐~~别说聊了,老子听完,咦咦……现在心里还发毛呢好吧。”
“又不是不能治”·“你胆子还这么小·”·“这么诡异的事情,谁听了都害怕吧·我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沈荼- yin -恻恻一笑:“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不正常了”·南国呼吸一窒,突然小兔子一跳躲到莫清玄的身后,露出小半张脸:“你少吓唬我,我有靠山的。”
莫清玄无辜:“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聊一聊下月微子启的订婚·”·“——订婚,你说谁”·“你要跟谁结婚”·秦歌发怒:“——你们闭嘴”·“不是,说清楚啊,莫清玄,你说谁订婚”·沈荼关注的重点则在于:“你喜欢上了谁,要跟谁订婚”·“不是我……”他一脸莫名其妙,“……跟我没有关系。
是一个叫‘微子启’的人,秦歌认识的·”·“他——哦哦哦——微子启他啊我也认识,咱们都认识的,他不是跟女朋友在国外留学,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咋不知道。
我和他处得还挺亲的·”·看沈荼一脸懵的状态,显然已经忘记了这个人··秦歌脸色铁青·随后侍者送来了酒,一人一杯,边喝边说·三双眼睛灼灼盯着秦歌,将那张清俊的脸看得涨红,恼羞成怒:“我很好不劳各位挂心”·“可你看上去明明不好。
我记得你那时候喜欢微子启吧,可为什么不说呢,要是当时告诉他的话,订婚的说不定就是你俩了·”·“哼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过他。”
“那你为什么留着他送给你的羽绒服,还穿好几年不舍得丢”·秦歌细品一口茶,淡淡道:“很保暖的衣服,丢了可惜·”·南国扭头请教莫清玄:“你怕冷吗”·莫清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老实答:“很怕冷。
到了冬天,手脚皆是冰凉·”·“那好,秦歌,你不是说丢了可惜嘛,就送给莫清玄呗·”·“哼我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别人。”
秦歌又看着自顾倒酒的莫清玄,说:“你想要,我买一件新的给你·”·莫清玄喝一口酒,心想关我什么事,为什么又提到我,顿觉无奈:“不在于衣服,我想南国的意思是你对微子启念念不忘,你又不承认。
你可以坦荡一点儿,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微子启才能知道的·”·“要我说什么——”·“——就说你喜欢他啊我跟微子启从小玩到大,对他再了解不过,看着是个哥们儿,其实内心跟个羞羞答答的小姑娘似的,人也笨,脑子没我好使。
一层窗户纸你不捅破,他就永远不知道你对他怀什么心思·”·秦歌语气更冷:“为什么要我捅破·大学的时候他敢当着我的面勾三搭四,我生气了,连哄一哄我都不会。
现如今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邀请我去参加他的订婚宴,真是——当时脑子抽风了才会答应”·推波助澜造成这一后果的莫清玄正在喝酒,听闻此话,十分诧异:“你吃饭的时候,我亲耳听见你承认的。”
南国也哟哟哟:“瞧瞧你承认了吧·好大的醋味儿,当时不知道珍惜,现在可后悔了吧哥哥劝你,现在去找微子启还来得及,等人家订婚结婚再生孩子,你再插一脚进去就是遭人唾弃的小三儿了。”
一旁相亲相爱的莫清玄、沈荼仿佛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一边说悄悄话,一边笑嘻嘻,亲密无间·莫清玄脸颊泛红,有着明显的醉意,眼睛水润润的,噙着笑意说:“原来苏长青一直喊你‘小沈’么,真亲近。
怪不得我……中午在你家这么喊你,你会生气,原来只能他这么喊·”·沈荼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面色潮红,一身酒气,嘴角上扬道:“那不是我家。
我早离开那里了,一直住在意大利·那里漫山遍野盛开着雏菊,山谷的风吹过,像回荡在山谷里的悠扬的歌声·”·“你很喜欢那里”·“你也会喜欢的。”
莫清玄呵呵笑:“看来那是个正确的决定·”·沈荼像是反应很迟钝地扭向他,歪头想了一会儿,斜眉长眼染上了烟水气,看着不再凌厉,反而有种孩童一样的懵懵懂懂。
莫清玄也是如此,呵呵笑着,看着不太清醒的样子,继续说:“亚莲他对你一定很好,你才视他为家人·我原先一直思考没经你的同意就替你做出决定,会不会太霸道了些,现在看来,当时……我没有做错。”
沈荼接他的话问下去:“即便我离开了你,你也不后悔吗”·“没有离开……”·莫清玄双眼眯成月牙儿,有着小得意,声音放得很低、很轻,说:“总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一旁争执不休的南国被面冷心冷的秦歌数落到心态爆炸,几乎要抱头为微子启痛苦:“你蛮横你霸道你不讲道理微子启他蠢,你又犟,能走到一块儿才活见鬼了——我不管啦你们爱咋地咋地,我还落得个清闲”·秦歌冷笑:“哼,你自己的感情都一团糟,还好意思管我。”
“——我哪有我没有”·南国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突然听到娓娓轻淡的笑声,下意识看过去,只见莫清玄、沈荼不知怎地竟依偎在一起,头抵着头说悄悄话,沈荼时不时歪头想,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到哪里不对的样子,所以眉眼间有几分似是而非的疑惑。
南国也疑惑:“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秦歌淡淡道:“他们醉了·”·“他们喝了多少,这是把白酒当白开水喝了”·沈荼却慢腾腾抬起头,两眼恍惚,但态度坚决:“我没有醉我很清醒”·南国:“……”·“莫清玄你呢”·“……欸,你问我吗”他看上去勉强正常,眼里噙着笑,眼神十分温柔,“我大概是醉了,看你们晕晕乎乎的。
头……很重,嗓子有些干,可能这里太闷了,我出去走走·”·大学期间,苏长青滴酒不沾,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莫清玄的酒量··沈荼沾酒就醉,一醉就睡。
这时已经开始犯迷糊,抱住莫清玄的胳膊,连连呓语:“……不走,没有醉,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打架的眼皮不知不觉合上,很快就呼呼大睡。
莫清玄则抽回自己的胳膊,揉了揉,一边揉着脑袋站起来,眉头微皱,表情略显严肃··秦歌问他:“头很疼”·他点头:“还好,有一点儿……”·然后摇摇摆摆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外·空气清新冷冽,摇摆中,他觉得头疼缓解了少许,但莫名觉得很累,身体很重·莫清玄靠在墙上喘了一会儿气,这时有侍者过来,询问:·“先生,您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我扶您去房间休息吧”·“不,我没事,我找张阳玉,他在哪里”·“张先生已经走了”·“……这样,么……”·他掏出手机,果然见一条不知名的短信,表情凝滞了片刻突然变得肃淡起来,紧接着手机收进口袋,他推开侍者,声音听着冷冷淡淡:“我约了人,正要去打招呼。
你别拦我的路·”·同时脸色慢慢褪去了酡红,显出几分冷静的素淡··银色空间的长廊里,那扇紧闭的雕着蔷薇花枝的青玉质地品味不俗的房门映出一个逐渐靠近的身影。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叮叮咚咚”十分悦耳,等待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按门铃,这时房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妆容美丽的女人朝外窥了一眼,娇滴滴的一声“哼~”飘出来,门缝又立即合上。
却不料,“嘭——”一声巨大的声响,整扇门被一股野蛮无礼的力量突然踹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秘书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尖叫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弯儿。
一室的说说笑笑戛然而止,沙发上、赌桌前,喝酒的人、打牌的人,齐齐抬头看向门口··其中有那样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仿佛一池平静的湖水受到惊动荡起涟漪,转而掀起了万丈波澜。
甚至,湖底深处潜伏着更为危险又血腥的气息,将一切企图打扰它平静的人撕碎,吞入腹中··可是,视线停在那个人都身上,贪婪,又仿佛十分温柔··“——哪来的小子敢在这里撒野”·沉默之后,所有的肮脏与污秽无所遁形。
只见衬衣黑裤的莫清玄好整以暇地斜倚着门,脸颊微微泛红,眸子- shi -润,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挥了挥手极为平静地打招呼说:·“我啊~看见熟人,就忍不住过来打个招呼。”
目光一一扫过摔在地上爬起来的女秘书、沙发上消瘦- yin -沉的菲尼斯,与坐在他身旁双眼呆滞的平凡面孔·一寸寸目光再移向丢在角落面颊潮红神色痛苦的言行一,最终定在簇拥在赌桌上洗牌的刘总身上,笑意更深地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第59章 人格·“多年未见,来打个招呼,不可以吗”·莫清玄走进房间,像踏入一个群魔乱舞的世界。
这里有他认识的,不认识的,身形有些晃,脚步声听着极重,即使他看上去非常正常··靠着菲尼斯坐的平凡面孔暗戳戳菲尼斯的后腰:“我还以为找你来的。
他不会来砸场子的吧跟刘章有仇——我日他个仙人板板,我还真小瞧他了,什么龙潭虎- xue -都TM敢闯啊,这里随便拎一个都能把他给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
得,怎么收场”·女秘书小跑到刘总跟前,委委屈屈:“刘总,您看他……”·“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刘章竟真的纵容他,笑眯眯地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有客人在,改天约”·莫清玄径自走到角落,要抱起言行一,说:“我带他走。”
“就这么走了”·“那要不然报警”他笑着像是开玩笑说,“刚巧,我那位当警察的朋友就在隔壁,我叫他过来吗,刘总”·刘章嘴角抽了一抽,双眼微眯。
平凡面孔的男人见势不妙,见缝插针打趣了一句:“哎哟刘总,这是哪位小情人儿呀,捉女干都追到这儿来了·”·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立即看了他一眼,目光轻飘飘的。
“小蔡,你不懂,刘总就爱这一口·”·“咦~这么泼辣,刘总的胃口真特别·”·刘总忽然大笑:“哈哈小情人儿算不上,最多算是旧情人。”
眼底却笑意全无·抱在怀里的言行一神志不清地扒住莫清玄的衣服,断断续续说:“……救,救我,莫先生……求你,救我……”·“你忍耐一会儿”,莫清玄低头贴上他的额头,像是感受他皮肤的温度,“我想你不甘心就这么走,好歹做些什么出一口恶气。
放心,你所受的委屈,我现在替你讨回来·”·然后,他又问刘章:·“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报警”·刘章慢慢收了笑容,反问:“你玩真的”·这种场面要是报警,岂不等同于自投罗网所以,这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反而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年轻人,遇事不要太冲动·”·装模作样地劝告之后,又是一阵哄笑··平凡人不忍再看下去,默默捂脸,并戳菲尼斯的心窝:“真是——哎,你去帮帮他吧,实在太可怜了。”
就在这时,莫清玄抱着言行一走过来··这种时候,显而易见他需要帮手,平凡人意会地点头:“你倒是聪明,知道找菲尼斯……呃,等等,你做什么把他推给我什么意思”·且随着靠近,他闻到一股清冽的酒气,似从莫清玄的身上飘出来。
“凌霄,照顾他一下·”·“——欸欸为什么是我等、等等等一下,你,你你是怎么——”怎么认出来是我的·——你是怎么看出来是我的啊啊·我的易容术走遍天下亲爹都不认识,你你你你——莫清玄你怎么一眼认出来我就是凌霄的·内心极度震惊,以至凌霄那张平凡的面孔几度扭曲变形,一面接过言行一,一面怒瞪菲尼斯:你告诉他的·菲尼斯回以无辜:不是我。
莫清玄已重新站起来,转身审视那群高高在上的人,突然咧嘴诡异一笑:“不报警么,呵呵——”·端正俊秀的脸庞逆光中看不清楚他此刻露出的表情,但是咧嘴笑出的白牙森森反光,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样冲他们桀桀笑说:·“——那可真是太好了”·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这里的人、发生的事情都是见不得光的。
就算惊动了警察又能怎么样呢这些都是明里暗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跟腥臭的鱼虾一样,人人见了都要捂上鼻子走开的·连警察也避得远远的怕惹上腥气。
“怎样才肯放过这个孩子”·“这话怎么说,我只是见那孩子合眼缘,所以请过来喝杯酒而已·”·“可我见他并不愿意。”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刚喝了点酒,脑子不甚清醒,下手不知轻重,要是多有得罪,请诸位——多多担待·”·此时,凌霄抱住言行一,像搂着个烫手山芋,扔吧,不敢,不扔吧,这分明是个麻烦。
求救的目光看菲尼斯,细声问:“咱大老远跑来干嘛的,我咋记得是卖人情来的……现在有人闹事,可咋整”·忽然听到一句“下手不知轻重”,神色一紧,心想啥子哟,这个圈子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名利场,你个连正经身份都没有——云南那些事儿一旦曝光分分钟蹲监狱的犯罪分子,不知道低调还跑来挑衅,是多嫌命长·一旁菲尼斯默默低着头,像是思考的路人甲,下一刻身后“噼里啪啦”一通响,两人纷纷错愕的表情回头看过去,顿时当场愣住。
“你——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敢这么来”凌霄一下子蹦起来,难以置信说··菲尼斯直直看着他,忽然问:“你是谁”·面前五官端正气质斯文的青年站在隐晦的光影中,脚下是一片惨烈的哀嚎声。
他像不该出现在这里却突然出现的人,一身斯文娟秀的书卷气,身体里却散发出野兽一般的冰冷、血腥的气息,那双眼睛里翻滚着猩红色的血浪,与无动于衷的表情组成一副凌厉萧索又咄咄逼人的面孔。
不像是凌霄印象中的莫清玄·所以,凌霄鬼使神差地跟着问:“你还是不是莫清玄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听似是个荒诞的问题·青年却皱了皱眉头,仿佛被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说:“在军区,你经常易容成别人的模样,觉得好玩儿。
有次易容成我的样子勾引李熙见,被我认出,打那之后,无论你易容成什么样的脸,我都可以认出来·”·军区——·李熙见——·——易容·这些事情,有的细节他自己都忘记了只有,除了他之外的,苏长青——知道·青年又缓缓说:“你可能不记得我。
我是苏长青,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紧接着,空中响起一声急促又尖锐的尖叫声:“啊——”·竟是从菲尼斯嘴里发出来的··青年讶异的目光打量他,随之轻微一笑道:“你看上去有些害怕我,你是祈慕之对不对因为你长得……嗯,有些特别,留给我的印象更深刻些。”
顷刻间,所有冰冷的血腥的气息荡然无存··菲尼斯却像见到了更为恐怖的怪物,一步一步后退,全身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抖动,瞳孔骤紧,青紫嘴唇蠕动,所做出的反应比第一次见到莫清玄的时候还大。
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指骨根根凸起泛白,突然间捂住了脸,指缝里是惶惶抖动的眼白··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凌霄仍一副不敢相信的惊讶模样,确认:“你,真是苏长青你的记忆恢复了”·青年反倒一愣:“什么记忆”·这时言行一强撑起力气坐起来,喊了一声:“莫先生……”·像一粒滚动的小石子击中一片轻飘飘的雪花,引发雪崩一样。
它们碾压而下,将青年勉强凝聚的意识瞬间彻底掩盖,不留任何缝隙地埋进黑暗潮- shi -的深渊里··“不,不对,莫……他是谁,我还是谁……”·他捂住额头,眼睛突然困倦地睁不开,沉重的醉意席卷而来,让他如摇摇欲坠,下一刻身体猝然栽倒。
“莫——苏,长青——”·“莫先生——”·面前是坚硬的茶几,一旦栽下几乎可以预见头破血流的惨状··却见,电光火石的刹那,惊惧万状的菲尼斯不知怎地冲到莫清玄的面前,张开手臂像羽翼护住幼雏一样,莫清玄的脸重重砸到了他的怀里,竟仿佛泰山压顶一般,直接将菲尼斯砸得头蒙眼花,随即两人齐齐倒在地上,一个脸色麻木,懵懵懂懂不知道应该做何,另一个……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气息平稳。
凌霄:“………………”·凌霄小心翼翼地靠近,登时目瞪口呆:“这是,睡着了”·竟然呼呼大睡,已经睡死过去了。
菲尼斯仍呆愣愣的模样,护在怀里的是明月一样的那个人,是惧是怕,是惶惶恐恐不安·放在心里很多年,也遇到过很多不一样的奇奇怪怪的人,有一心想杀死他的兄长,不曾见过面的家人,那个- xing -情古怪总喜欢招惹他的人说: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一个人行走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见到一束光,就迫不及待地想抓住。
孰知,抓住了光,当一切暴露在阳光下,才发现自己的面孔,自己的心是奇丑无比的··那个人还说:好不容易遇见同类,我喜欢你,以后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一同坠落到深渊里,叫作“喜欢”么·可是,凌霄说:你跟谁在一起觉得高兴,心里欢喜,想和那个人一直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喜欢。
爱,就是比喜欢更喜欢的喜欢··他没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不知道高兴是什么感觉,甚至于,也感觉不到愤怒、悲伤、快乐,如苏长青所愿,去那个花花绿绿的世界,看不同的风景,认识不同的人。
——世界是很大的,总有一天,你会找到想要守护的想要拥有的,不再独自一人,风尘仆仆但心有期待··后来,不同的风景,他都见到了,也遇到很多的人,可于他而言,那些都是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记不清楚的面孔,一个都记不住。
凌霄是他唯一的朋友·因为凌霄总能读懂他的心思,理解他的意思,所以他喜欢跟凌霄在一起··直到遇到了莫清玄——那个他从没想到会再次看到,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面孔,微笑着,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在他耳边轻轻说:·你好·近在咫尺,如此真实。
即便过了好多年,再次遇到,仍然知道:莫清玄是你,苏长青也是你··战战兢兢,飞蛾扑火一样靠近,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我不这么丑陋就好了·……只是心里,仍羞怯的,怀着一点点、一点点,很小很小的一点期待,或许某一天,不遥远的将来,不再鄙陋如斯。
伸出手,能够回应那一束月光··不知何时,房门推开,好几个人冲进来,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在眼前晃来晃去,虚影重叠,好似看不清面目的鬼魅,唯独怀里的这张脸是清晰的。
他不敢使力,低头蹭了蹭莫清玄的额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缓缓说:·“……我想回到你的身边,只在一旁看着你,远远看一眼,就觉得很好·”·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皆望向他们。
其中凌霄的目光沉甸甸的,竟直直落在菲尼斯的身上,而不分他怀里的莫清玄分毫·仿佛在他眼里,只有菲尼斯,沉重无比哀伤无比··亲疏之别,高下立判。
——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要替慕慕高兴,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因为苏长青滴酒不沾,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莫清玄的酒量如何,耍起酒疯来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看到呼呼大睡,睡到天昏地暗人事不醒的那张面孔,南国不禁冷汗涔涔:·“我还真不知道他这么能睡都吵不醒的。
嗳,沈荼呢”·“喏——”·秦歌指另一张床·床上沈荼正抱着枕头睡得很香,嘴角带笑,似乎做了个好梦··“哈~我也困了,明天我不值班,别喊我啊~~”·这是秦歌上大学时姑父送他的一套小公寓,空间不大,一个人住刚刚好。
南国把沈荼挤走,自己占了一半床,捞一片被角盖肚子,秦歌背起莫清玄也去床上睡·一张床足足挤了四个成年人··秦歌实在受不了南国的臭脚,突然心头火起,一脚将他踹下,冷笑:“怎么一个两个三个的都要我管,我又不是你家的老婆子。
出去——右拐走到头就是浴室,冲个澡再上床”·南国委委屈屈:“他俩一身酒气你都不管·”·不过,见秦歌脸色确实不好看,他极有眼色,飞快地溜了。
秦歌留在床上,左右皆是酒气,脸色忽青忽白,忍无可忍之下,狠狠瞪他们两眼,磨着牙挤出声音说:·“等你们醒来再算账”·……·夜深之后,楼下,菲尼斯站在树影里,身后是不停绞着手指,脸色涨红显得十分愧疚的凌霄。
凌霄一边叹气,一边说:“……怪我,连累你了·你要不是为了管我的那摊子事,又怎么会离开他·还露出这么寂寞的表情……”·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菲尼斯回头,露出一个微微疑惑的表情,反问:“我是你的朋友,朋友就要相互帮助,这是你告诉我的,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明明舍不得他……”·“没关系的。”
菲尼斯继续抬头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声音低沉地说,“在以前,还没有遇到他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这么生存过的·我跟他的关系没有到离开对方就活不下去的程度,就是有时候,会有一种寂寞的心情。
这种心情很奇怪,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迷茫地问凌霄:·“这种心情,是什么啊……为什么,我觉得很讨厌。”
第60章 思念·一朝醒来,左搂右抱··——这简直是个噩梦要知道,任谁喝了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跟其他衣衫不整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还是三个——三个男人都会吓破胆的好么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酒后乱|- xing -”、“酒后失德”、“晚节不保”·莫清玄顿时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直到身旁鼓囊囊的被团突然掀开,一个少年娃娃脸的男人跳起来,眼睛困得睁不开,嘴里大声嚷嚷:·“完了完了怎么睡到了这个点儿要迟到了”·一个枕头飞出去,直直砸到娃娃脸上,清冷的声线犹带着睡意呵斥:“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周末还让不让人睡好觉了”·娃娃脸恍然大悟状:“周末啊~休息那我再睡会儿。”
立即偃旗息鼓,又躺回床上,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莫清玄还在一脸懵·之后,李停打来电话,焦急地询问:“哥哥你在哪里呀,一晚上没有回家,又打不通电话,是不是跟那位……嗯,追求你的先生出去过夜了”·莫清玄看着一床狼藉,斟酌片刻,回答:“跟朋友聚会,喝了一点儿小酒,睡在朋友家……”的床上。
“嗯,好的·那你早点儿回来·”·李停话音稍顿了顿,似乎有种小心翼翼的意味在里面,又问:“哥哥,小花又跑走了……它走路还有点儿跛,就往外跑,会不会被别的猫欺负啊”·那只狸花猫,大名豪气冲天:第一猫,小名儿则应景地取为:小花、花花、花儿,猫如其名,扑蝶翻土野- xing -未脱,向往墙外面的世界,一有机会就刨土钻洞企图“越狱”,甚至翻坏了刚出苗的菜地,上窜下跳从不安生,还不让人摸。
总而言之,是个顽皮的野孩子·莫清玄已经习惯了它的洒脱,但李停像个老婆子一样- cao -心,生怕它忘了回家的路,又担心幼小的它受欺负,所以每天晚上必检查一遍第一猫的皮毛,再嫌弃地丢进大盆里搓洗一番。
·邻居家白清明养的哈士奇实在是一条蠢狗,看上去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模样,喜欢找小花打架,但实际上怂得可怜弱得渺小,那么壮实的个头,被小花的爪子一拨,就吓得满地乱窜,或躲在白清明的身后一副“狗仗人势”的嚣张气焰嗷嗷叫唤,嚎声奇大。
这不打紧,主要是哈士奇太活泼,啃沙发挠门撞墙,没事儿就冲着花瓶、盘子碗碟扒拉一爪子,碍于白清明在又不方便直说,很让莫清玄头疼··还有一点,第一猫跑走了,那条哈士奇必要待在他家等第一猫回来,冲第一猫嚎两嗓子,才肯走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更加头疼了··床上三人还在睡着·他轻手轻脚下床,留下纸条才走·刚走出公寓楼,迎面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吹来,脸皮一紧,登时打了个冷颤。
公交站牌很近,49路终点站是黎阳大学,苏长青、沈荼、南国、秦歌四人的母校·莫清玄突发奇想:闲来无事,走去看看·……还是改天吧,回家要紧。
铺青砖的路落满了黄叶,一夜秋雨转凉·气温骤降,李停很不能适应,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候莫清玄·见莫清玄踩着黄叶走进家门,立即雀跃地跳起来,又觉得好不意思,矜持地笑了笑,说:“哥哥,你可回来了。
我煮了粥,拌了凉菜·”·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走快进去,外边儿冷·我正想喝热乎乎的粥呢,你吃早饭了没有,还是等我回来一起吃”·他顺手牵起李停的手,果然冰凉。
进了屋,迎面一阵寒气从头扑到脚,潮冷空荡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他这才明白李停为什么不愿意在屋里等,没有活物的房子冷清到让人只感觉到害怕··填饱了肚子,莫清玄才有脑子思考:“去逛商场吧”·李停从粥碗里抬头:“嗯”·“买衣服”·这时候李停的心理活动:可是,你那么抠……·换季上新,商场里的衣服……呃,嗯,莫清玄站在橱窗前,盯着里面崭新潮流时尚青春的运动服上标的价格,小心翼翼地问道:·“打折么”·寒酸中透露出卑微·李停无声叹了口气,赶紧把人拉走:“我知道有条步行街卖的衣服很实惠,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我正在长身体的阶段,买太贵的穿一季,明年就穿不了了,浪费钱是不是·哥,走吧走吧~听我的”·莫清玄囊中羞涩,面对这么懂事的孩子,突然很觉得愧疚。
他要是有份正经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李停也能跟隔壁家的白清明一样穿得青春洋溢,意气风发·忽然这时,耳边听到李停惊呼声:·“呀那菲尼斯——”·顿时拉回思绪,笑容有些勉强,问:“你喊谁”·李停指着前方:“哥——你看呐,是菲尼斯快走,咱们快过去。”
“过去做什么”·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打招呼,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想到昨天在紫调玫瑰看到他,能出入那种场合,想来过得不差。
不过,远在咖啡厅,隔着几家店铺与游乐场的距离,李停居然能看到隐在灰色玻璃后的菲尼斯青少年近视率爆发的充斥着电子产品游戏机的现代,需要怎样的毅力才能保持2.0视力——莫清玄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内心激动,但表面淡定,有心嘱咐了一句:“视力不错,好好保持住。”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会保护好它的·”·李停点头,一边拽住他的袖子,将他拖进咖啡厅,表情十分坦荡自然,到柜台前点了一杯咖啡,又很有礼貌地问:“姐姐,我年纪小不喝咖啡,可以换一杯热牛奶吗”·“当然可以~”·“谢谢”·然后又拽着莫清玄走到靠窗的附近,刚坐下,不经意间抬头,便见菲尼斯坐在对面,正抬着头眉头微微皱起,双眼似带着疑惑看过来。
“啊——”·李停立即小声尖叫,露出十分惊喜的表情:“是菲尼斯好巧儿,你竟然也在这里我跟哥哥来买衣服,没想到能碰见你,好有缘。”
莫清玄:“……”·“欸,你自己一个人么,介意我们坐一起吗”·菲尼斯缓缓收回目光,慢腾腾站起来,慢吞吞挪动步子,坐到莫清玄的旁边,蠕动嘴皮子,终于发出声音说:“确实很巧。
不过,我不是一个人,我在等——等人·”·“是菲尼斯的朋友吗”·“嗯”·李停煞有其事地点头:“能跟菲尼斯做朋友的,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
哥哥你说对不对”·“……”·莫清玄觉得自己跟不上李停的脑回路,所以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不过看菲尼斯如今的状态……以前瘦脱相了,好不容易养胖了一点儿,半个多月不见,脸颊又凹进去了,不禁大感心疼:“你等的朋友是凌霄”·“嗯,是他。”
“那……你们住在哪里方便告诉我吗”·菲尼斯:“不方便·”·“噗——”·惊得李停刚喝进嘴里的牛奶差点儿喷出来,忙又咽回去,脸颊逐渐涨红:“咳、咳咳,哥哥,我觉得菲尼斯不是拒绝你的意思,他应该有重要的事情去忙,要是我们去他住的地方可能会打扰到他。
而且,黑客的行踪都是很隐秘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仇家找到,杀人分尸,实在太危险了,所以菲尼斯才选择不告诉你的·你不要多心啊~”·莫清玄的目光耐人寻味起来,语气泛酸:“你挺会为他说话。”
李停眨着- shi -漉漉水润润的眼睛:“不,我没有·哥哥,我对你的心是忠贞不渝的·”·“哦~”·他突然兴起恶趣味,半边眉头一挑,斜睨向菲尼斯,问:“这段时间吃的好不好”·菲尼斯点头:“凌霄很会找好吃的。”
“按时睡觉吗”·菲尼斯又点头:“凌霄说熬夜会秃头,晚上十点前会睡觉,八点钟起床·”·李停内心嘀咕:凌霄是你什么人啊~比哥哥还重要拜托你别一直挂在嘴边说了,没看到哥哥脸色都白了,笑里藏刀、刀刀到肉,小心一刀割两段,分手不留情哎~~·“那你有没有想我,白天夜里,吃饭睡觉,一次也好,有没有想”·菲尼斯张口先:“凌、凌……凌…………”了半晌,好似才反应过来,呆愣住。
莫清玄面露微笑,鼓励他说下去··李停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杀气,丝丝寒意漫上脊椎骨,向他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菲尼斯收到不明暗示,突然抿紧嘴唇,竟然、竟然低头仿佛害羞……好像不好意思一样,幅度很小很小,抖动般地点了点脑袋。
登时,李停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莫清玄似笑非笑的脸庞突然像冰川遇上阳光融化了,更像一棵寒酸的老树由春风那么一吹,霎时间花开满枝,春风中荡漾了··……就是,看上去有点儿,不,非常之傻气。
李停低头喝牛奶:“……好傻,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只有他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与电灯泡的辣眼光芒··“哥哥,我去游乐场玩一会儿。”
忙不迭遁走了,只剩下恋爱的两人世界··莫清玄颇感欣慰,又问菲尼斯:“如果我跟凌霄同时掉进了水里,只能救一个,你救谁”·这是个困扰世人数百年仍找不到答案的问题,菲尼斯虽然智商高,但情商为负值,回答得也很坦诚:“凌霄不会游泳。”
莫清玄含笑以对:“我也不会·”·然后,菲尼斯默了,顿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说:“不能两个都救吗”·“——傻子哎”·他举起手拍向菲尼斯乱糟糟的头,看上去用力很重,但落下极轻,像是觉得无奈,嘴里一声轻叹:·“你且放心,不会有这样两难的情况出现的。
到时候,我会替你做出决定·吾生行逆境,举目行人,行人步步远,心亦所远·从始至终深海里屠龙的英雄有我一人,但不会只有我一人,如果我哪天死了,那个人会告诉你——我在哪里。”
有些话,菲尼斯听不懂,他自己也是似懂非懂的状态,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不止他一个··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他以为化身白骨成英雄的人,也没有死。
“我去洗手间”·莫清玄歉然一笑便起身离开·洗手间的镜子清晰又明亮,照出一张俊秀端正的面孔,眉间清雅气质斯文,微笑的模样却有一种让人战栗的危险气息。
不多时,镜里他的旁边出现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过分熟悉的脸,也是笑着,危险中渗透出诡异·这次,莫清玄没有泄露出一点点的惊慌与害怕,反而十分淡定,与之打招呼:·“又见面了,苏长青。”
那张诡异的笑脸慢慢转过来,咧开嘴的牙齿、赤红卷动的舌头,一寸寸靠近,仿佛垂涎的血盆大口一样桀桀怪笑:“你不想见到我的吧·因为你是莫清玄,无比弱小的人,像下水道里乱窜的老鼠,吃偷来的食物裹腹,以为得到一张人|皮就能站在阳光下,与人交谈、与之交朋友,享受着这个身份赐予你的诸多便利。
无论你隐藏得好多,剥开那张人皮,你还是一只——流窜在下水道的老鼠·”·“这些话,我听你说过了……”·莫清玄垂下眼帘,淡淡道:“我有自知之明,我现在享有的一切一部分是拜你所赐,南国、沈荼、秦歌都是你的朋友,菲尼斯……他眼里所仰望的也是你。
不过,没关系,我没有想过顶替你的身份生存下去,总有一天,不管你是不是苏长青还是……这只是我的幻觉,你会像美人鱼化为泡沫一样消失,而我,会永远就在这里。”
冷水拍在脸上,让他的神智越发清醒,但重新看到那张一模一样的笑脸,仍有种做梦的错觉·所以,他问那个人:“如果你是苏长青,为什么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重拾身份,而是选择见我,跟我说这些煽动我负面情绪的话”·“苏长青”那张温柔的笑脸缓缓褪去了红润的血色,变得苍白,嘴角耷拉下,用一种他从来见过的冰冷的表情看着他,眼睛里仿佛有跳跃的火光。
这应该是一种生气、愤怒,怒而不发的情绪,忍在心底··莫清玄顿时笑意更深了,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想:“或许秦歌猜的对,你,其实——是我太寂寞而诞生出来的自我疏解的——”·那双眼睛逐渐瞪大·“——第二人格”·可以称之为:幻觉。
不过,他喜欢称它为:·“我的心魔”·“居然敢这么称呼我,”苏长青半眯起眼睛,道,“我第一次知道你是这么的狂妄,自负”·莫清玄不以为然,继而咧嘴森森一笑,露出一副如他所说的狂妄且自负的高傲表情,一边点头,一边忽想起一事说:“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刚骂我‘老鼠’时露出的表情,真丑陋,一点也不像南国形容的那个——非常温柔的,见过他的人无不喜欢的——苏——长——青。”
瞬间,那张脸“刷——”一下- yin -黑,竟转身一副逃离的姿态走向门外··莫清玄便目送他走·“那又如何,你那双弱小的手能够保护谁你的兄长、你的母亲——”那人扶住门把,忽然又侧脸斜睨过来,下巴高高扬起,讥笑道:·“——软弱的人谁都保护不了,所以,兄长死了、母亲死了,没能遵守与父亲的约定,只剩我一个苟活着。
再怎么粉饰,镜子里的那个人都是只臭老鼠,活得浑浑噩噩,丑陋如斯·”·那冰冷的眼神犹如一把出鞘的刀瞬间架在脖子上,在他还未意识过来时“次拉——”割开了皮肉,之快、之狠,瞬间头颅分离,无法思考,整个人无法自控地栽倒下去。
胸腔里跳动的热血快如擂鼓,涌出咽喉,仿佛要从脖子断裂的血管喷出·他只觉眼前一片狰狞的赤红,扶住洗手台的手指根根泛白,颤动、恐惧,就要跌倒的时候,他瞥见镜子里那张瞳孔放大惨白涔涔,似人似鬼的面孔,突然喉咙涌上一股辛辣冰凉的液体,从嘴里“哇——”一下吐了。
·——与父亲的约定·阿青,你要懂事,保护好你的母亲兄长知道吗·可是等,等一下,父亲,可是——·不要让我失望·爸爸,爸——·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无论怎么喊、怎么叫,为什么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第61章 寂寞·透过橱窗,那个佝偻着身躯,正凑近眉清目秀的青年说些什么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如隔了一层淡淡薄雾。
他揉了揉眼睛,转身走向游乐场,心情平复之后,视线中李停正担忧地望过来··莫清玄一怔:“怎么了”·“哥哥,你的眼睛红了,是不是……”李停吞吞吐吐,像是觉得不好意思,问他:“……跟菲尼斯聊得不开心,被他气的”·“没有,是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水流进眼睛里了。”
“是这样么”·李停拍拍他的头,微笑:“我又不是你,小孩子才会哭鼻子·走吧,去步行街,给你挑几套过冬的衣服。”
“过冬的……”·——这才刚入秋吧李停心里犯嘀咕·到了步行街,与明亮整洁的商场相比这里就显得十分寒酸,店面小装修破旧,寥寥无几的人,橱窗铺满了灰尘,里面年轻漂亮的店主正对着小镜子化妆,见客人进门,立即努了努嘴,一副敷衍的态度说:“你们先自己看吧,有喜欢的可以试穿,我家不划价。”
食指点了点嘴唇,像是思量涂什么色号的口红··“……”·莫清玄不敢打扰,默默退出去··李停亦然·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到了另一家,店主男,斜倚着门,兰花指托腮,脸颊红润身段儿风骚,眉梢眼角皆是风情,打量莫清玄的眼神十分亲热。
莫清玄扭头就走,到路边大妈的摊位上挑了一件肥厚的羽绒服,让李停试穿··李停穿上十分臃肿·“就它了再来一件,换洗穿·”·李停大惊失色:“哥哥,你不再挑挑”·“乖,咱们该回去了。
我还要裁几匹布给你做几套衣服,你也来帮忙·”·李停更惊讶了:“你又不是裁缝”·莫清玄回头看他一眼,眯眯笑,突然笑得高深莫测,说:“不要小看我。”
不是小看不小看的问题,是……哎,这羽绒服真的好丑·李停木着脸,突然对莫清玄的审美持有怀疑,可心底隐隐约约有一种触动某处柔软的、难以描摹的悸动,像是孩子看到家里的妈妈帮自己缝衣服……·这诡异的感情·李停深刻反省了一下,按耐住期待,问:“我能帮你什么”·“首先,我们得去买一台缝纫机。”
入秋之后,银杏叶渐黄·漫山遍野的黄叶迎风飒飒飘起,吹在身上分外清凉,兄弟俩踩着黄叶走在林荫大道,莫清玄扛着缝纫机、李停抱了一大包布料,稚嫩柔软的一张脸上满是不解。
莫清玄嘴角一直挂着淡淡满足的笑,说:“虽然花了很多钱,但你想,以后你的衣服破了它能补,更重要的是,有了缝纫机,我们再也不用买新衣服了·你想穿什么样儿的,跟我说,我都能做出来。
这样是不是省了很多钱”·李停的表情由疑惑变成震惊:“咱家很穷吗”·“当然没有收入,就得省着点儿花。”
“那你为什么不找工作周末我也可以去兼职,补贴家用·”小孩子一脸沉痛,“其实,我也有存款的·可是外婆说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钱,不让我动,说都是不干净的钱,花了要折寿的。”
“你别这么说……”·莫清玄不禁有种被小看的悲伤·他还不至于落魄到这个地步,真要穷得揭不开锅,可以找南国他们借点儿的吧。
……·到了晚上,饭点儿,南国他们不请自来,且来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莫清玄手拿锅铲,翻炒的动作顿了顿,问:·“什么事”·秦歌清俊的面庞冷冷一笑,说:“昨儿大半夜那个谁,那个谁喝醉了,睡在我家的床上,早上醒来连声谢谢也不说就跑了。
这样的人,还好意思问我来有什么事”·南国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附和:“对的对的·你是不知道你有多沉,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拖进车。
你倒好,一声谢谢都没有,留一张纸条就想打发我们,也太无情无义了吧”·莫清玄茫然·他只记得包厢里很闷,出去透风,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
现在的情况,好像只有道歉才能解决了,于是,他一脸真诚说:“对不起,我以后不喝酒了·你们吃饭了吗,要不,留下吃晚饭吧,就当我跟你们赔罪了·”·一旁淘米洗菜的李停很想对他说:哥哥,他们就是蹭饭来的。
莫清玄这个人,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糊涂,忽略掉他们沉重的脸色,笑脸相迎·煮了满满一锅南瓜小米粥,烙出的葱油饼一张细分薄薄三层,每层都金黄透亮,尤其表皮一层酥脆得掉渣,咬一口,葱花香味儿渗进味蕾,多吃几块儿便略显油腻,不过没关系,配一小碟子玉白晶莹的萝卜丁,清脆爽口刚好解腻。
小米粥熬得金黄,色泽浓郁,喝下去十分暖胃··南国连喝了三碗,仍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说:“你不如去开饭店,我天天去光顾·”·“没钱……”他很遗憾地表示,“开店需要资金,我又没有工作,余钱只够维持日常的开销。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想去找你们,请你俩帮我想一个赚快钱的法子,好让我手头有点儿存款应急·”·“你没钱,找我呀——找我借呀”南国突然激动起来·莫清玄立即小声问:“需要还么”·“废话我是‘借’你钱,又不是白送。”
“那还是算了”,只见他轻轻一叹,脸色惆怅又惋惜,“我只想赚快钱,不怕吃苦,只要钱给够,工地上24小时搬砖我都愿意·”·秦歌抽纸巾擦了擦嘴,淡定问:“空桐南不是请你当他的助理”·“拒绝我不想跟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那张笑里藏刀的脸,总觉得不怀好意,比起真小人,假君子更让他觉得可怕,敬而远之方为上上策·不过,莫清玄刚斩钉截铁地说完,又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他很有钱”·登时收获两双鄙视的目光·他意图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空桐南的家世……恐怕,我也高攀不起·说起来,这房子还是空桐南送给我的,我虽然不想跟他沾上关系,可到底——还是承了他的人情·”·南国:“噗——”·一口小米粥喷了满桌,脸色憋得涨红,要笑不笑地盯他:“你刚说什么,这房子是空桐南送的我没有听错吧”·秦歌一脸嫌弃:“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莫清玄,你给我听着,这房子是有主人的,不过不是空桐南,而是——”·话音顿了一顿,像是话到嘴边突然有些顾虑··南国接过话头,神色自然地说:“当年苏长青走的时候留下一笔钱。
那时候,房价还没炒这么高,这个地段儿刚开发,离市区近也清静,秦歌就拿那笔钱买下了这套小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他手指指了指秦歌,很快补充说:“——但房子实际上属于苏长青。
凑巧的是,空桐南也看中了这套房,一直想从秦歌的手里买走,你来之前,他已经骚扰秦歌好长一段时间了·”·“还有这样一件事”·怪不得空桐南一开始说:借花献佛·对秦歌而言,那段长时间不间断的骚扰是不堪回首的记忆,现在提起来脸色仍不好看,接过南国的话,他说:·“这房子一直空着,不管你是不是苏长青,你都可以住在这里。”
莫清玄求之不得,连忙道谢··一旁南国嘴里轻轻“咦~”了一声,取笑说:“你不纠结你是不是苏长青的事情了不担心哪一天苏长青回来,把你赶出去”·莫清玄淡定:“房子这么大,多添一个也住得下。
既然我和他有缘分,就发展一下好了·”·“咋,不要你的菲尼斯了”·又是他莫清玄不爽,语气酸溜溜的:“他现在有人陪,反倒我,孤孤单单一个,备尝孤家寡人的心酸苦楚。”
“……啊……啊”·“………………”·南国、秦歌捧着粥碗,齐齐呆住。
“幸好我已经看开了·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南国吓得结结巴巴:“你,怎么,听这意思很喜欢他”·诸如秦歌这样冷静、自持的人,也面露惊诧之色,问:“你怎么会喜欢他”·“很喜欢,除了他,不会再有人给我这样深刻的感觉了。”
他坦坦荡荡,毫不遮掩地说,“我又不是微子启,感情迟钝,喜欢谁,还要旁人告诉他·”·秦歌果然坐不住,皱眉:“说你的事,提他做什么”·“没什么,就觉得他某些方面很笨,很呆。”
他忍不住轻声哂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秦歌不满:“我觉得他很好心地柔软,说话轻声细语,会画画弹钢琴,大学时代就是公认的校草。
就是有一点,容易招桃花·”·“可是,我始终觉得他跟个傻子一样,昨天在秦歌的面前表现得一副想讨好你又笨手笨脚的样子……啧,怎么说,可能,滑稽。
呵~除了一张美丽的皮囊,没丝毫可取之处·真奇怪,你怎么会喜欢上他”·最后一句,他疑惑地问秦歌··秦歌一脸怒意:“你自己的事情都乱七八糟,有什么脸背后评论别人”·南国傻傻地点头:“微子启人有钱,长得也好看,有异- xing -缘很正常的吧。
不过,秦歌你也别生气,人莫清玄没的说错,他有时候确实很呆,因为他家教很严,循规蹈矩惯了,不太能有出格的举动·他能意识到秦歌——你是他很重要的朋友就很不错了,要想让他自个儿琢磨出喜欢你的这个事,简直比沈荼转了- xing -子不杀人放火还难”·娃娃脸几乎皱成了肉包子,他又傻傻地问莫清玄:“还有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攻击微子启呀~他应该没有做过惹你生气的事情吧”·“哎……”莫清玄伤感,看秦歌的眼神越发同情,“你这么维护他,他本人知道吗”·秦歌冷笑:“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你骨子里应该是个极高傲的人,高高在上,要是肯放低姿态就好了,哪怕就一点点·”·他想到那个同样高傲的神色倔强的姑娘,仰着脖子像一只趾高气扬的斗鸡,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别小看我。
我也是很傲气的,喜欢的东西再喜欢,也不勉强留在身边,不像某些人遮遮掩掩,承认喜欢又不是很丢人的事情·这种高傲,他并不反感,甚至觉得女孩儿- xing -情豪爽,身上有一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不拘一格的洒脱。
莫清玄心底酥酥麻麻,受了触动一样流淌过异样的情愫,说:“那个女孩儿,叫作杨柳依的对么,是我会喜欢的类型·”·此话一出,秦歌满肚子即将喷发的火气不知怎么一下子全憋了回去,堵在心脏的位置一时间压抑得难以呼吸,指尖阵阵发麻,连手里的粥碗都捧不住。
南国连惊讶的工夫都没有,直接问:“你喜欢杨柳依那种类型的那你知不知道她生起气来非常泼辣,敢当面搧你耳刮子的那种”·“那我不惹她生气就好了。”
“你刚还说你喜欢菲尼斯——”·“我喜欢的类型很多,喜欢的人只有一个·”·莫清玄慢悠悠站起来,收拾碗筷,一边目光斜睨向兀自发呆的秦歌与咬一口葱油饼细嚼慢咽的南国,饱含期待。
很快,南国也慢悠悠站起来,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秦歌也站起来:“多谢招待,告辞·”·“站住——秦歌,我说杨柳依优秀,你有危机感了是不是”·他不屑地撇一撇嘴,冷静地吐出一个字:“滚”·最后收拾一桌残局的只有莫清玄一个,因为李停要写作业。
整个客厅刹那间陷入一片冷清的寂静中,灯光朦胧,人影绰约,忙碌的身影机械地转动,那张端正的面孔上没有一丁点儿表情,在微光中冰雪一样透明·直到——·“咪呜~~咪呜~”·一只巴掌大小的狸花猫跳进窗户,轻巧地跳到刚擦干净的饭桌上,留下一连串梅花脚印,然后像一尊佛似的蹲下,一边舔爪子一边冲莫清玄叫唤。
莫清玄擦盘子的动作一顿,疑惑地问它:“你饿了吗”·“咪呜——咪呜咪呜——”·第一猫突然就地打滚,再伸爪子,琉璃猫眼晶莹透亮,继续:“咪呜咪呜~”·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疑惑更深,靠近第一猫,试探- xing -地伸手摸向圆溜溜的猫头,直到手落下,它都没有躲开。
他心里一下汹涌澎湃起来,受宠若惊,非常激动:·“你居然让我摸你,你不是见了我就跑开的吗”·第一猫高傲地仰起小脖子,“咪呜咪呜”又叫唤了两声,摇晃毛绒绒的脑袋在掌心蹭了蹭。
这一瞬间,莫清玄感受到了直达心底的柔软与温暖,视线里光芒万丈,第一猫站在中间,身后仿佛沐浴着佛光,一时间愣在原地,再回神时,就见它优雅地迈着猫步跳下桌子,颠颠地爬上台阶,应该去找李停玩耍了。
他仍呆在原地,愣愣地收回手,盯着掌心,回想刚才毛绒绒软乎乎的触感,心里“嗖——”一支粉红色的小箭- she -中,一下子老树开花,春心荡漾了。
第62章 漩涡·市中心,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高楼新厦层层叠起,好像源源不断堆向高处的雪白浪花·位于环河中央的摩天居被推向天空的浪花簇拥起,远远望去仿佛被海浪冲到了顶端,漂浮在云层里,十分恢宏。
走过环河桥,拾阶而上,迎面走出十几位西装革履的白领男女·他们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其中一位女士化着精致又素雅的淡淡妆容,见到他,先是惊恐地一愣,随即躲到同事身后,闪烁的眼睛里含着胆怯。
莫清玄见到她第一眼便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一边沉思着,一边往里走,上了电梯之后,听到身旁男士的窃笑:·“嗳你看到没,那就是刘总的秘书高雯雯,脸蛋儿真TM漂亮,那腰那胸——嘿嘿听说她还没结婚,眼界贼高,说白了就是想攀高枝儿呗。”
“再漂亮也是被包养过的二手货·你要喜欢她就去追追看,我记得她年纪不小了吧,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值钱了,她心里头一定着急,但凡有个男的主动,也就从了嘻嘻。”
“你咋不追”·“我嘁,我那女朋友可是大学校花,刚追到手,还没来得及开荤呢哈哈哈羡慕不”·那男士立即啐了一口:“狗屁校花看得上你”·一旁莫清玄面无表情地听他们讲,忽然垂下眼帘,嘴角以一个非常微妙的弧度勾了上去,看上去似笑非笑,有些作弄,还有点儿嘲笑的意思。
那两位西装革履打扮不俗的男士立即交换了个眼色,找他搭话:“兄弟哪个部门的,怎么之前没见过你”·莫清玄谦逊一笑:“我来找人的。”
电梯停住,三人齐齐走出来··莫清玄问柜台小姐:“刘总在么”·柜台小姐那一双明亮带电的眼睛精准落到他衬衣黑裤帆布鞋,再普通不过的打扮上,像X光上下一通乱扫,三秒之后,她笑脸如花,问道:“先生,请问您有预约么”·这句话虽然听了不少遍,但回答千篇一律:“没有。
没有预约·”·“那不好意思呢,先生,我们刘总的行程安排得很紧,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这边建议您先登记一下信息,等安排好时间客服会电话通知你的。”
“刘总在公司吗”·“在的”·莫清玄笑着点点头:“那我在这里等他好了·”·柜台小姐脸上挤出的笑容有点儿僵硬,说:·“随便”·然后去忙其它的事情了。
莫清玄像一条被晾在一旁的咸鱼,站姿硬硬邦邦,过了一个多小时无人理睬,只觉得心酸含泪··站得两腿发麻,等得百无聊赖之际,电梯方向传来一阵交谈的说笑声,与脚步声一起走过来。
一双高跟鞋停在视线里,他惊讶地慢慢抬起来,然后看到一张美丽又安静的脸,眉梢十分娇俏,但看他的眼神不知为何有点儿畏惧的感觉··柜台小姐立即奔过来,笑脸盈盈:“雯雯姐,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么”·高雯雯含糊“嗯”了声,问他:“你找谁”·莫清玄回答说:“刘章”·“那,那你跟我……进来吧。”
柜台小姐仿佛不敢相信:“可是,他没有预约·”·“没、没关系,刘总不会在意的·”·莫清玄看着高雯雯那张脸有些眼熟,可又说不出哪有不对。
因为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张脸不应该是现在看起来文静的,应该是更……唔,更什么呢,活泼、漂亮隐隐觉得,不是夸人的那类形容词。
莫清玄又怕唐突人家,所以暂且按耐住心底的疑惑·当走进刘章的办公室,隔着一扇屏风,他看到一个柔软曼妙的少女身影,听到细声细气的撒娇声:“——干爹,你就帮我买了吧又不是很贵的东西。
上回,我哥要车,你眼睛都不眨给他买了,怎么轮到我就如此小气都是你的心肝儿宝贝,用不着这么大小眼吧·”·高雯雯敲门,细声说:“刘总,有人找——”·那撒娇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十分尖锐,猝然打断道:“谁呀——不知道我跟干爹正说话儿的嘛”·高雯雯置若罔闻,直接说:·“是,苏长青先生。”
莫清玄当即一怔,十分意外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到“苏长青”这个名字,未及细想,一个半老但气势十足的男人从屏风后走出来,穿着较为随意,手臂受伤,此时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一个美丽的少女正挽住他另一条胳膊缓缓走过来。
他们亲昵地靠在一起,看上去像父女一样亲近,可又有点儿显而易见的亵玩在里面··刘章招了招手:“雯雯,带她出去·”·“干爹~~”·“你乖,听话。
再闹腾我,我就不疼你了·”··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女孩儿嘟了嘟嘴,充满了孩子气,然后不情不愿地随高雯雯走了出去·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一时间变得安静,刘章眼睛落在莫清玄身上,打量了好几眼才调戏一样说:“你还敢来找我。
我猜猜,是不是赔礼道歉来了”·他眼神暗了暗,顺着话说道:“差不多·那天我喝醉了,撒酒疯,多有得罪,所以今天特意来赔个礼。”
“那,怎么个赔法儿”·刘章像是突然来了底气,一屁股坐下,慢悠悠地倒了一杯凉透了的茶,实则心中忌惮,又调侃一样说:“你现在来头不小了,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撑腰。
别说揍几个人,就是拿刀捅死个人,也没人敢拿捏你吧,苏长青——哦不,应该称呼‘莫清玄’了·呵呵,你看老刘我说的对不对”·莫清玄不置可否,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诚挚又歉意的微笑,道:“刘总真会说笑。
我再有能耐,在刘总面前也就是个跳梁小丑,您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我·这不,吓得我赶紧过来赔罪,破钱消灾,可是……以刘总如今的地位,想来也不缺我几个钱。”
刘章不动声色地听他说完,点头:“这话儿说得我心里舒坦·我不缺你几个钱,要不,中午一起吃个饭”·莫清玄微笑:“我之荣幸。”
……·这天,莫清玄回去得很晚··家里李停正“哼哧哼哧”拖地,饭在锅里温着·沙发上,白清明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同时嘴里说:“你这身儿挺好看,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少年李停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尤其长着一双澄澈又清亮的哭起来- shi -漉漉水汪汪的眼睛,再加上身姿纤细柔弱,眨着眼睛看人,透露出人畜无害的气息。
之前穿宽大的校服还不觉得,现在换上一套浅色运动服,圈绿色边儿,腰线掐得极细,仿佛盈盈一握,纯白长袖卷起,露出一截细瘦雪白的腕子,本就是一副青涩的乖乖兔模样,这时李停拖地的动作顿了下,回头的时候脖子拧过来,依稀有青年的明朗之姿。
不过,白清明总觉得,心里像第一猫的爪子挠了一下,非常不舒坦,换了个坐姿仍然不舒服,于是捂住胸口作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哀哀切切:“你把我晾在这儿多久了,连杯水都不给,太寒我的心了。”
李停皱眉毛,生气:“能怪谁要不是你家那只蠢狗撞倒了桌子,摔碎了水杯,水全洒了,我能忙活到现在吗”·“我没说不赔啊”,白清明笑嘻嘻,“过来,我带你上分好不好”·“不好我在生气,不想理你。”
“哎呀你在生气呐,我就勉为其难哄哄你吧,摸头还是抱抱附赠一个亲亲,是初吻哦~”·这样死不正经的人,惹得他——“呼呼”——更气了好吗但李停生气的模样跟其他人不同,眼睛- shi -漉漉水汪汪,脸颊泛红,瞪人的眼神丝丝缕缕幽幽怨怨,直瞪得人我见犹怜,更想抱在怀里揉圆搓扁。
白清明继续像逗第一猫那样,逗弄李停:“乖,你过来,你喊我一声‘好哥哥’,我就教你写作业好不好”·李停拖完地,咧嘴得意一笑:“我早写完了,不用你。”
“如果我偏要教呢~”·只见白清明突然站起,上前几步拽住李停的手腕,用力很大,朝楼梯点了点下巴:“走,回你的房间·”·“我不——”·李停力气小。
他卯足了劲还是抽不回手,急得鼻尖冒汗,就在这时,外面“哐哐哐哐——”响起急切的拍门声,顿时眼前一亮:“是哥哥——哥哥回来了”·白清明只好“啧”了声,终于松开手,一副“败了兴致”的不开心模样。
“白清明,天都黑了,你还不走”·“嘁就几步路,你想赶人就直说·”·“你这厚脸皮,说了你也会当没听见。”
李停小跑出去,“刷——”一下拉开门,“哥哥”两个字刚滑出嗓子,还没喊出口,迎面一个柔软无骨的身体直直扑进怀里,瞬间软玉温香满怀,同时听到一个激动的少女声音:“呀是弟弟——弟弟欸,我好冷好冷好冷,北方都这么冷的嘛,可冻死我了呜呜一天没吃饭又走了一天路又累又饿,我好可怜”·白清明脑门儿爆青筋:“臭丫头,你谁放开李停,让我来”·李停:“……”·“我是姐姐呐,来投奔你们了我哥他没跟你说起过么”·“姐、姐姐……”·“对啊,我是姐姐小玉。”
李停傻乎乎地回头看白清明,白清明也是一脸懵:“你们姐弟俩不认识”·这其中关系比较复杂,外人面前不好说·李停很快消化了这个事实,忙请小玉进门:“姐姐好,我叫李停。
哥哥出门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我去拿厚衣服给你,你饿不饿厨房里有粥,你先吃点儿暖肚子·”·厚衣服是莫清玄手工做的,一共做了五套,其中两套是女款。
本来他还奇怪为什么会有裙子,现在看来,莫清玄早料到小玉会来··小玉长得小巧玲珑,扎两根麻花辫子,穿复古色的褂子裙子,笑起来温柔可爱·她搔了搔吹成鸟窝的头发,问:“我能先去洗个澡么”·“不行”李停一本正经地摇头,“空腹洗澡不好。
你先吃饭吧,再等半个小时就能去洗了·”·小玉嘟嘴:“真麻烦……”·然后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嘴里边儿嘟嘟囔囔说:“……哥哥他真厉害,承诺过的事情全部做到了。
有家人,住在这样干净漂亮的房子里,一点也不冷,真好·”·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等李停盛满一碗粥出来,就见她毫无防备地蜷缩在沙发里,竟然已经呼呼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莫清玄缓缓归家,肩上披着冷冽萧索的寒气,一身疲惫,进门看到沙发上竟然躺着多日不见的小玉,身上盖了一条毛毯睡得正熟,旁面茶几桌上是李停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
见他回来,李停冲他笑了笑,笑容显得羞涩,小声问:“哥哥,她就是你提起过的姐姐吗”·莫清玄迎着两人走上去,脚步放得极轻,说:·“是的。
她叫小玉,以后这里是我们的家·”·然后,他开始期待着,有一天,那个人也能回来,站在面前,伸手就能够到,对他说:·我回来了·风雨挡在了门外·第63章 姐姐·小院里,耕种的一畦菜长势喜人。
挂满了青枣子的枣树枝条探进墙头,在李停头顶投下一阵- yin -凉的绿荫,秋风吹来,只听枣子敲树叶“哗啦啦”作响,后背真真清凉··李停不禁缩了缩脖子,浇完菜地,才看见小玉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脱鞋走下楼梯,声音软软地问了一句:·“我哥呢”·李停说:“在厨房。”
莫清玄刚好探头出来,穿着围裙,手上沾满了面粉,笑容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越发明朗:“你醒啦,睡得怎么样停停,你带姐姐去洗脸刷牙。
我蒸了莲蓉包,煮了玉米燕麦粥,都是甜口味的,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小玉流口水:“我很久没吃哥哥你煮的饭了,想得不得了·”·这天早饭出乎意料的丰盛,除了蒸煮,还有两屉韭菜鸡蛋馅的水煎包,一碗奶香汤圆。
小玉吃相全无,整张小脸儿恨不得埋进粥碗里,筷子夹得飞快,腮帮子塞得鼓囊囊像是只藏食的小松鼠一样··李停惊呆了,不停说:“慢点儿吃,嗳,姐、姐姐你慢点儿吃……”·莫清玄倒没怎么吃,只喝了几口稀饭就放下筷子。
“李停,你还要上课,赶紧吃饭小玉,你给我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小玉这才放慢了筷子,直吃得肚子圆溜溜,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叹气:“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在外面风餐露宿,吃了下顿没下顿,还是哥哥这里好,饭管饱,可以睡懒觉·”·“你嫂子知道你来我这儿吗”·“她才不知道她早不管我了。”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很苦恼,又不情愿地说,“放心啦,我有每个月打电话报平安·赚的钱我留一部分够花,其它的全寄回去了,希望嫂子能攒点儿养老钱。”
“你怎么赚的钱”莫清玄脸色惊讶··小玉有一段不堪的过去,不过这些李停不知道,就低头安安静静吃饭,耳朵很认真地听。
“你别小看我——”小玉立即有点儿恼怒,“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模特了,平常这儿跑跑那儿走走当导游也能赚不少钱·以前是年纪小,没办法,现在长大了自然不能再那么干,而且卖|- yín -就算是两厢情愿,也是犯法的是吧”·李停登时一口饭堵在嗓子里,没咽下去,险些喷出去,幸好及时忍住了,咬一口水煎包突然站起来说:“哥,我去上学了。”
“路上慢点儿·”·他拎起沙发上的书包飞快冲出门·小玉不禁撇了撇嘴,不开心:“弟弟会不会看不起我”·“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你可以直接去问他。
不过,我个人是很佩服你的·”莫清玄想到自己无工作无收入,整天懒懒散散坐吃山空,更加觉得惭愧,“我来洗碗·你去收拾收拾,等会儿跟我出门。”
“啊,去哪儿”·莫清玄一脸严肃:“菜市场·”·“不是吧哥——我刚回来就让我干活”·……·一个小时后·莫清玄靠在沙发上打瞌睡,小玉提着裙角下楼梯:“哥,我打扮好了。
走吧”·他一下子惊醒,看了眼腕表,一脸心痛地表示:“要迟到了·”·“你还约了别的小美人儿”·这句话听着是有醋意的,醋意满满。
小玉特意打扮得非常漂亮,长发及腰,青丝堆云鬓,再插上两支金步摇,穿上了莫清玄买给她的那套汉服,腰佩禁步,团扇半掩面一步一招摇·可莫清玄没有夸她好看,反而一脸担忧地看她:·“你不冷吗”·“没关系,我贴了暖宝宝。”
莫清玄竟真的不再管她,奢侈地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师傅,去海滩公园·”·“哥,不是去菜市场”·“先去见一个朋友”·那个朋友长得可真……嗯,小玉毫不客气地说:“真好看”·比她以前见过的人——包括哥哥,都漂亮。
坐在“闲居”盛开的灿烂如堆金的雏菊花旁,古香古色,像从书卷里走出来的魏晋风流的人物,她一下子被惊艳到了,忍不住捂住自己泛红的脸颊,对莫清玄说:·“哥哥,我好像恋爱了。”
下一刻,“哐哐”两个暴力响指敲中她的头··“——疼好疼——呜呜呜哥你干嘛打我”·她立即泪眼汪汪,抬头控诉地看莫清玄。
莫清玄一脸淡定:“我在敲醒你·那位先生早就名草有主了,你可以死心了·”·“是谁,我的情敌是谁”·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曲起手指,作势再敲,吓得小玉赶紧抱头,求饶:“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离那个人远远的行了吧”·“他叫微子启,心上人是个医生。”
“医生哦~”·小玉皱了皱鼻子,突然甩开莫清玄的手,问:“你要找的朋友就是他吗”·“是,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得到肯定的回答,她更开心了,立即一蹦一跳地冲到微子启的面前,打招呼:“你好啊,帅哥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我叫小玉,是哥哥的妹妹。”
外滩公园有三大特色,风景、美食和书屋·书屋的名字像是随手拈来——“闲居”,隔壁就是花店:有间花店·据说两家是同一个老板,雇了一个小青年看店,莫清玄前脚踏进“闲居”,后脚小青年从藤编的摇摇椅里慢悠悠地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笑出一口亮锃锃的小白牙:·“你好呀,莫先生”·眉梢间灵秀,微挑的眼尾有一抹妩媚巧丽的颜色,嘴唇殷红,此时正噙着轻佻的笑意。
“……”·他默了一下,嗯,怎么说,竟然是沈荼的弟弟——沈玄·“你怎么在这里”·沈玄懒洋洋地坐下,撑着下巴又打了个哈欠,看样子刚睡醒,语调慵懒地上扬说:“打工啊~”·“沈家破产了,要你出来打工”·“倒没这么严重,就是那个老爷子最宠爱的堂哥回来了,嫌弃我无能,把我一脚从沈家大门踢了出去。
我孤苦伶仃无处可去的时候,被老板收留了……哈啊,怪丢人的,你别跟我哥说·”·他说得凄惨,但脸上肉乎乎的胖了一圈,面色红润,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全然一副餍足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遭到了抛弃,反而像找到了饲主的宠物,被主人喂养得十分好·莫清玄一时间无法形容这种惊悚的心情,勉强笑了笑,说:“我约了朋友来,待会儿聊。”
那边儿,小玉已经和微子启聊得火热,不,是小玉单方面火热,能看出来——微子启其实很矜持··小玉十分好奇:“你女朋友是个医生吗”·微子启摇头:“她不是。”
“可我哥说你的心上人是医生啊我还想,医生多可怕呐,扎针多凶残的嘛”小玉惊恐状·微子启皱眉,顿了数秒,才委婉地反驳说:“他那是为了治病救人,虽然看着可怕,但人温柔极了。”
小玉不服气:“可是,医生不是很可怕的嘛在人身上划刀子,又要触摸尸体,听说还解剖兔子研究·呜呜呜明明兔子那么可爱……”·“他们专业问题,再说,每个人都有生病的时候。”
“幸好我不是医生,不用接触那些,不然非得吓死·女孩子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我这些柔柔弱弱的才好嘛·”·微子启反应冷静:“我就喜欢他霸道又强势的样子。”
“那你的口味真独特·”小玉转了转眼睛,突然狡黠一笑,又羡慕地说了一句:“你真宠你女朋友,还这么护着她·真好呢,我以后能找到你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微子启冷静的态度终于发生了动摇,眼眸垂下,有点儿伤感说:“他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女朋友是另外一位·”·“呀,难道刚才说的医生不是你女朋友吗”小玉不灵光的脑袋瓜子飞快地超出负荷地旋转,“你这明显喜欢那个医生嘛,女朋友除了她还有另一位——难道你女朋友不是你喜欢的,你喜欢的是那个医生”·看到微子启迷惘的反应,她脸色不禁微微变了,像是不敢相信,又十分惊讶地问道:“你不会连你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吧我的天呐~~你是傻逼吗我哥哥说不能跟傻子玩,再见”·冷眼旁观的莫、沈两人对眼一笑:“你妹妹挺有意思的。”
“当然,还很漂亮·”·微子启美院出身,又在法国留学几年,随笔涂鸦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山河社稷图,这次莫清玄找他来,实则有事相求。
“这是我自己做的一条裙子,纯色布料,看上去有点儿单调,你能帮忙手绘一幅图吗”·微子启诧异,一句——你穿在喉咙里生生刹住,问出口变成了:“谁穿”·“小玉穿”·裙子是非常古典的颜色,两层深浅不同的黄色叠起来,有种复原文物的厚重感,但布料摸在手里又很轻薄。
“哥你亲手给我做的裙子吗”·小玉一下子捧住脸,惊喜的表情难以言喻,脸笑得像花儿一样,嘴角恨不得咧到了耳根·看着,越发像一朵向阳开放的向日葵了。
莫清玄被她的笑脸晃了眼睛,也不禁心情好起来:“只可惜只有裙子,没有小衫配它·”·“没关系吖——”她喜滋滋地说,“你再挑几件好看的布料裁成衣,我又长得好看,随便搭搭就好了。”
莫清玄佯怒说:“你真坏,还敢指使我了·”·“哈嘻嘻,我会打下手的·”·分开时,她有点儿舍不得,泪眼汪汪,举袖子装模作样地拭泪:“多好看的人呐,怎么就是个感情方面很迟钝的傻子呢。
那个医生一定很可怜·”·莫清玄也露出一脸惋惜:“你愿意帮帮他们吗”·“你给我做汉服,我就答应”·他斜睨一眼:“小姑娘长进不少,知道谈条件了。”
“哼哼”小玉斜睨回去,“你才是坏心眼儿的家伙,自己不愿意得罪人,就让我当打鸳鸯的棒槌你不答应正好,我还懒得当坏人呢。”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等下……小玉,让你为难了,实在是,微子启订婚那天,我需要去忙其他的事情”,莫清玄突然愁眉,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微微叹气。
小玉鼻尖抽了抽,得意“哼哼”两声,很快伸手握住莫清玄的手,说:·“合作愉快呐”·去菜市场的半路上,说不清是“冤家路窄”还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小玉正在舔棒棒糖,突然指向远方说:·“呀——是菲尼斯”·隔了半条街的距离,放眼看去,他只看了攒动的人头。
“好巧呐要过去打个招呼吗”小玉仰头看他··他无奈:“你的眼神儿真好·”·小玉觉得收到了夸赞,心情就很好:“那当然,我又不上学不低头写作业,不熬夜刷手机,早睡早起吃饱喝好,眼睛当然好。
菲尼斯走远了,你要不要过去打招呼,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莫清玄拍拍她的头:“不去买菜的话,中午只能喝稀饭·”·“呃……”她当机立断改变主意,“那咱们走吧,先别理他了。
不过哦,有个人鬼鬼祟祟地跟在菲尼斯的后面,看上去……咦~不像好人呐·”·莫清玄脚下调转方向:“中午喝稀饭吧我过去打个招呼。”
·“……好像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小玉满脸问号,又认真考虑,“我有钱我为什么要喝稀饭我还想去吃大餐呢,稀饭什么的,呃呃你自个儿去喝吧”·然后一脸忧愁:“爱情让人变成一个大傻子,智商直接降负了哎。
我还是去找李停弟弟问清楚吧·弟弟爱吃什么呢,我总不能空着手去接他……”·想到李停那张雪白乖巧的脸,她心情甚佳,一蹦一跳嘴里哼着小曲儿渐渐飘远,裙摆犹如绽放的雪白浪花。
……·莫清玄没干过跟踪人的勾当,心里很紧张,心里不免有一种偷鸡摸狗的心虚感·他只好顺了一顶草帽盖在头上,穿过人群,很快看到远处走路驼着背,背影看上去比平常还要沉重的菲尼斯。
不过,他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跟着,留意四周,立即找到一个比他还要偷偷摸摸的男人··那个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十分清瘦,甚至……有些眼熟。
他正回想着,男人突然回头看过来,是一张年轻散漫的面孔,“咚-咚-咚-咚-咚”敲棺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耳旁乍然响起,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脖子往里面吹了一口凉气一样,整个身上寒毛直直竖起。
他不禁脱口而出:·“道士紫微”·第64章 风流·“哎呀呀~是莫先生,好巧好巧啊又碰见你·千里觅知音幸而此处有故人,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走去喝一杯”·莫清玄有点儿被吓到·紫微道士一脸轻松地从- yin -影里走出来,随手一指,那里是火锅城。
莫清玄捂紧钱包,大为警惕:“你为什么跟踪菲尼斯”·“我也不想的啊,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跟踪了·”只见紫微苦瓜脸,看上去十分凄惨,“还不是为了赚钱。
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一顿好饭了,你就行行好吧·”·莫清玄也囊中羞涩,咬一咬牙,狠下心说:“好吧,我请你吃火锅·”·幸好是自助火锅,喂饱紫微的肚子没有花想象中的那么多钱,但莫清玄还是肉疼,居然妄想吃回本儿,故敞开了肚皮吃,直吃得头昏脑胀犯恶心,才放下筷子不吃了,靠在椅背上犯困。
紫微捏一根牙签正在剔牙,懒洋洋地说:“我也困了,要不咱俩去开间房吧”·“可别,我回家睡也行·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跟踪菲尼斯,劫财劫色”·“话不能乱说,”紫微惊吓,差点儿指天发誓,“那个人穿得破破烂烂,那张脸……呵,有丁点儿姿色我虽然缺钱,但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绝不干偷鸡摸狗的不良勾当。”
莫清玄更好奇:“那你到底为什么跟踪他”·就见紫微高深莫测一笑,神神叨叨:“天机不可泄露,不过,看在你跟我有缘,又请我吃火锅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我无亲无故,也无牵无挂,从远处来到更远处去,来去潇洒,唯有一位师哥放在心上十分惦念·因为师祖爷爷说师哥命里带煞,克父母克亲友,少时就孤苦伶仃一人,自打进了道观,- xing -格- yin -沉孤僻,然而天分极高。
前年,我在山头放羊的时候,师祖爷爷突然喊我过去,对我说,师哥他不辞而别,且算出他命里有一大劫,让我下山助他·”·然后十分老成地叹了一口气··莫清玄听得云里雾里:“这和你跟踪菲尼斯有什么关系吗”·“能先听我讲完么”,紫微斜眼横他。
“抱歉,您请继续说·”·“我一路打听、一路找,终于找到,本想带他回道馆·但是师哥死活不走,说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有始有终方得圆满。
我能怎么着,只能留下帮他啊然后他就让我来跟踪菲尼斯了·”·莫清玄问:“你师哥没说什么事”·“我问了,他没说,所以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嗝~”·“好吧”,他无奈地妥协说,“那你方便带我去见他吗”·“本来不方便……”紫微撅嘴不情愿,像是看准了莫清玄他会找师哥的麻烦一样,不过毕竟吃人嘴软,语气有松动的痕迹,“师哥不是坏人,但毕竟涉世不深,容易被人算计。
我虽然聪明,可从小长在山上,论为人处世、临机应变的能力肯定比不过你,还是请你去调查一下吧·”·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立即点头:“求之不得。”
……·紫微的师哥看上去二十来岁,穿一身洗旧的青色道袍,身量清瘦,头发及肩,站在黄叶的梧桐树下沉思模样,颇有仙风道骨的气息·但是,当莫清玄看清楚他的脸,那样面无表情,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yin -沉的视线里流淌过寂静的无声无息的死水,对上视线的刹那,他仿佛听见流动的水声。
这一瞬间,莫清玄在他眼睛里察觉到了与菲尼斯相似的东西,不足以畏惧,反而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自我介绍时也十分小心,不过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你好,我姓‘莫’,名‘清玄’。
我遇到紫微跟踪菲尼斯,因为菲尼斯是我的朋友,所以比较在意,想找你问清楚,你也是菲尼斯的朋友吗”·紫微的师哥,燕离歪头看过来,嘴角弧度似笑非笑勾起,说:“你撒谎。”
莫清玄盯着那根指过来的手指,反应平淡:“我说了好几句话,你指哪句”·“菲尼斯只有一个朋友,而我恰好认识他·”·他立即明白过来,那个朋友是指凌霄。
不过,照这么说:“那你不是菲尼斯的朋友,为什么让紫微跟踪他这样偷偷摸摸,不是朋友的话,我能理解为,你对菲尼斯有不轨的企图吗”·燕离听罢,眼睛竟然笑成了月牙儿,但脸皮依旧绷紧,没有表情的起伏,冰冷的眼神看过来:“要怎么说,我对菲尼斯的感情,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为他着迷,不管过了多久多久,还是——忘不了,始终忘不了,这辈子非他不可。”
莫清玄心头敏感地冒出两个字:情敌醋意被他压下,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找他”·燕离冷冷地看他:“跟你有关系吗。”
“其实跟我没多大关系,不过,你不该担心一下紫微么”他听似随意地说··紫微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明所以:“担心我什么”·“菲尼斯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又继续说,脸上露出不苟同的表情,“你不亲自找他,却让紫微暗中监视他,其中缘故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说,你这个当‘师哥’的,将担心你的师弟置于危险中,是不是不太厚道”·一股冷风突然迎面取来,随之而来的那个声音说:“我在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师哥——他只是个普通人——”·紫微立即护在他身前,背部弓起,像是受惊吓摆出防御姿势的第一猫。
而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只看到吹落梧桐叶的风打着旋儿落地,所以不明白紫微为什么突然变得紧张,但喉咙里的话还要说完:“你要是想监视菲尼斯,不让他捣乱的话,我可以代劳。”
“就凭你你可知,菲尼斯碍于我的面子才没有动紫微,至于其他人,哼消息全无,想必已经遭了不测·”却没想到这话激怒了燕离,燕离像嘲笑他的大言不惭,冷冷说,“骗子,你又想说什么谎话糊弄我”·“我在帮你呀~”·“骗子”·不远处的庞大建筑是蓝凤凰会所,不知何时,那里刨了一条水沟,经过修整,又引来活水变成了一片环绕着会所的供人游乐的湖泊。
湖面倒映出天光水色,微风所吹之处波光粼粼··燕离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又防备着菲尼斯,他隐约能猜到,这里将有大事发生··“你既然说我是骗子,那我不妨多说几句,我叫莫清玄,从外地搬到这座城市安家,举目无亲,无工作无收入,所以很缺钱。
幸亏有朋友接济,才没有流落街头·我现在有一个愿望,就是赚钱——”·莫清玄伸出五根手指头·“——不多不少,五万块就好。
大概的意思就是,有了五万块钱,我就可以哄菲尼斯回家·”·紫微掏银行卡:“钱都给你,你跟我回道观行不行”·他噎了一口,不,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剧本,勉强发出声音:“我不要别人施舍的钱。
而且,你看上去不像有钱人的样子,都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所以,你还是留着自己花罢·”·燕离果然惊奇:“你说哄菲尼斯回家”·莫清玄理所当然地说:“我住的那个地方,就是菲尼斯的家。”
“你是什么人”·“我说过了,莫清玄·”·燕离更加震怒,一字一顿,无比生硬地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话音刚落,他底气十足,恨不得昭告天下一般,心中飘飘然,面色镇定,说:“同一张床上睡过的关系。”
燕离立即面色动摇,竟挤出疯疯癫癫的大笑声:“我也同他睡过·或者说,菲尼斯睡过很多人·”·“…………”·紫微惊呆了:次哦,真看不出来,好听点儿是“花花公子”不好听的就是撒种子的“种马”指不定哪天蹦出几个私生孩子·莫清玄额头的青筋爆了爆,勉强清醒,声音听着有些滞涩说:“虽然我们睡在一起,但他并没有碰过我。
一次,一次都没有·”·燕离疯癫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受到了某些实质- xing -的惊吓··这一时间,莫清玄竟然不知道谁受的打击更大·一旁紫微则换一副眼见情敌撕逼现场的天雷滚滚十分惊诧的表情,暗暗搓了搓手,似乎还在兴奋什么。
莫清玄一副高深,眼睛不看他俩,看了眼天色,说:“燕离道长,紫微,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紫微看热闹不嫌过瘾:“这就没了,走了”·“没关系,过不了多久会再见面的。”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淡淡一笑,从没想过菲尼斯的风流债竟然这么多,对了,当初在瑞丽的时候,他不是招了一个少女过夜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天下午,莫清玄钻进厨房里几个小时没有出来·小玉、李停回到家的时候,只有厨房亮着灯,里面不断飘出葱香油炸煲汤、或酸或甜的香味儿,小玉捂住肚子,惊叫:·“不妙”·李停也捂住肚子,刚吃一顿大餐,一点儿也不饿。
莫清玄却卯足了劲儿,做了一桌子菜,蒸炸煎煮煲荤素山珍样样齐全,给小玉盛了一碗肉粥,说:·“多吃点儿·吃了这顿,下次我未必有这闲工夫做·”·剥了一只虾放进李停手边的小碟子里,道:“你不是最爱吃海味么,快尝尝。”
小玉、李停互看一眼,真的,他们一点儿都不饿,迟迟不肯动筷子··莫清玄已夹了一片冬瓜吃进嘴里,疑惑:“味道真的很好,我又不是骗子,骗你们做什么。”
李停:“……”·小玉:“……”·“你们不饿吗”他问,“还是你们吃过晚饭了”·“不,啊没有就是,哈哈,哥哥你个小气鬼,居然舍得花钱做这么多菜,呵、呵呵呵怎么回事,难道傍上富婆了哈哈哈哈……”小玉挠头笑起来。
“因为这是你来这儿的第一顿正儿八经的饭,当然不能太寒碜·”·“是——是这样吗,哈、哈哈——”·话音一落,她一头埋进碗里,往嘴里“呼噜呼噜”塞饭,同时按住李停的头,桀桀笑:“好弟弟,你不是总夸哥哥他做的饭好吃么,还愣着干嘛,吃啊~”·一顿饭,硬生生将自己吃成了饭桶。
饭后,李停、小玉瘫坐在沙发上几乎两眼翻白,气息奄奄,彻底一动不动了·直到过了晚十点,李停摇摇摆摆站起来,说:·“哥,我上去写作业了·”·小玉也手臂撑坐起来,摇摇晃晃站起:“那我去睡觉了。”
“——等下,小玉我有事找你商量·”莫清玄摘下围裙,边喊住她··小玉就又倒下去,窝在沙发里打哈欠。
“哥,你说吧,什么事情·”·莫清玄问她:“你想不想上学”·她打哈欠的动作顿住,随即嘟嘴巴:“难道要我跟吃奶的小娃娃们上小学吗”·“……我是指高中”·小玉看莫清玄的眼神更像看神经病了,说:“我连汉字都认不全,上高中考倒数第一让别人笑话我们吗”·莫清玄严肃:“没关系,我不指望你考多么厉害的大学。
你是少数民族,高考加分,又能歌善舞,考艺校绝对没问题的·”·“呃,你是认真的么”小玉不禁受影响,也认真起来,“不是说笑”·“当然是认真的,很认真”莫清玄信誓旦旦,“你今天见到的微子启就是艺术生出身。
我希望你能像微子启那样,考进你喜欢的大学,受导师的赏识,得到国外进修的机会·”·在那种糟糕的环境里成长,没有上过学,不知道学校长什么样子、与同学玩耍是什么样的心情,以为遇到哥哥已经用尽了一生的好运气。
她以为,以为这辈子会这样——当导游赚小费、哪家汉服店需要模特她就去应聘,到年老靠存款过活,走运的话交一个信得过的男朋友,结婚生孩子,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大多时候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这样过完一辈子。
她从来不知道,她所想象的未来,与莫清玄为她规划的全然不一样·在他心里,她这样的人可以活成阳光下的微子启吗·她愣住了·她不知道……·这时,莫清玄又说:“我尊重你的意思,但在这件事情上你必须听我的。
我给你足够长的考虑时间,等过了年,我会先送你去补习班适应一段时间·”·态度竟然出乎意料的强势·但是,小玉一点儿也不讨厌,反而心跳越来越快,脸颊越发红润像火烧云一样,最后她忍不住捂住脸,傻里傻气的,嘴里又说又笑似乎要流口水:·“天呐~天呐~~这样好的人竟然是我的哥哥”·第65章 开场·莫清玄宠小玉,但不是毫无原则地宠,还是要她干活儿的。
随微子启订婚的日期越来越近,莫清玄越来越忙,有时候一整天不见人影·小玉闲人一个,睡到9点多起床,吃锅里温着的饭,踱到院子里给青嫩嫩的小白菜苗、小萝卜苗浇水,再爬上墙头偷一把邻居家的甜枣。
每到周五,她去接李停放学·姐弟俩抱三桶爆米花先去电影院等,莫清玄姗姗来迟,看完电影再买点儿吃的,回家已经大半夜,各回房间睡觉··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终于迎来了微子启订婚的重要一天。
小玉穿上莫清玄亲手做的汉服,像陀螺一样美滋滋地转了几圈,指着李停细声细语:·“弟弟,你跟我一起去·”·李停退缩:“我要上补习班。”
“你就放心我一个人去”·“好,好吧”李停忍痛点头,“我去喊白清明·多一个人多个帮手。”
小玉一脸严肃地点头:“行,你去喊他·”·莫清玄早一步出门,且心中忐忑,在“摩天居”附近兜了几圈,做足了思想工作,才敢迈进电梯,直达顶楼。
这次前台小姐看到他一反开始的冷落,笑容满面,态度堪称十分亲热:·“莫先生,快请进刘总等您很久了·”·刘章一身笔挺西装,正在打领带,见他进门,惊讶:“你就穿这身儿”·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莫清玄低头看自己的衬衣黑裤,默默反省:真是真是,有点儿寒酸了。
奈何兜里没钱,只好说:“买也来不及,要不,刘总借我一套吧·”·刘总笑容里面顿时流出一丝色相:“当然行,我就衣服多·衣柜里的衣服随便你挑。”
走出摩天居,莫清玄心里惦记小玉,便打电话给南国:“小玉替我参加微子启的订婚宴,你能跟去照顾她吗”·南国聒噪的大嗓门传来:“正好我跟秦歌去,就帮你看着她点儿。
不过哎,秦歌的脸色从早上难看到现在,我真怕他到订婚宴上把微子启给抢走了·”·莫清玄无奈:“他真有这觉悟就好了·”·挂了电话,他坐上刘章的车,前往蓝凤凰会所。
蓝凤凰会所门前早已铺好了红毯,路两旁挂满了洋溢着童真气息的彩色气球,各类卡通人物缤纷多姿·一眼看出,这应该是某个小朋友过生日,莫清玄对这独特的品味不做评价,脸先红了红。
虽然说出来有些害臊,但他确实,嗯,挺喜欢这种幼齿的风格的,缤纷气球、棉花糖,卡通小人儿,还喜欢六一儿童节去游乐园··刘章去停车,莫清玄就随处走一走,山丘上的梧桐树迎风摇摆,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冲他招手。
他觉得稀奇,走过去,然后看到树下蹲着个人,蓬头乱发,肤色极白,眼窝深陷,唯有眼睛黑得密不透光,他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眉眼间透出一股浓浓的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惊惧的- yin -沉抑郁。
总而言之,看上去十分寒酸,可怕又有些可怜··莫清玄心跳“咯噔”一下,问:“就你自己”·树后蹿出另一个:“不是,还有我”·阳光一照,那张普通的面孔也明朗灿烂起来,眼睛仿佛会发光。
“原来你在呐,怎么不进去”他微微一笑,问··那张脸立即垮下去:“没有请柬……”·“没有请柬就进不去,真可怜。”
他又摇摇头,“凌霄”··“欸欸你怎么认出来我的”·莫清玄幽幽道:“能让菲尼斯这么在意的,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哇好大的醋味”凌霄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又吹了吹拳头,越发气鼓鼓,“你看你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呼呼——慕慕我可以揍他吗”·菲尼斯扭头看过来,像是经过艰难的思考之后,不解的模样,说出:“你的衣服不合身。”
“嗯,因为不会我的衣服·”·“那是谁的”·“刘章的”·呼啦啦——一阵乱风胡乱地拍打,在菲尼斯头顶遮一片黄里透绿的颜色。
“哈哈哈哈哈哈,”凌霄拍地大笑起来,“莫清玄,还真有你的·可怜的慕慕,哎哟笑死我了太受欢迎也是一件烦恼的事情。”
·然后像想到什么重要的事,突然抖一个激灵就地滚起,急急问:“刘章肯带你来,就是说,你也有请柬哦”·莫清玄微笑点头:“嗯呐”·“妈卖批——我跟慕慕明里暗里求他多少回都没求到,你牺牲一下色相就有了那只老狐狸,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我逮到他尾巴怎么整治他”·“那你俩继续求,我走喽——”·莫清玄施施然起身,哪料下一刻凌霄突然恶犬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双腿,同时大喊:“慕慕,上”·“上你妹啊——请柬上写我的名字,你又想易容成我的模样干什么坏事有点儿节- cao -好么想要请柬自己想办法去找啊啊啊啊——”·他本想一脚踹开,身后忽然一片- yin -影罩下,当意识到那是谁要做什么时,顿时气得吱哇乱叫:“你俩欺负我一个不觉得脸红么咳咳菲尼斯你放开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敢乱来”·说着腰间环上一条细瘦但力气极大,死活推不开的手臂。
莫清玄怒极反笑,冷声道:“燕离说,睡过很多人,嗯”·菲尼斯顿时像烫到了手松开,嗫嚅着嘴唇:“不,我没有·只是以前那样,遇到你之后就没有了。”
一只鞋底正中凌霄的门面:“噗——”·五官移位,险些毁容·贴在脸上的薄薄一层□□变得皱皱巴巴,凌霄忙掏出小镜子,将细纹仔细抚平,又情不自禁做了个呲牙的表情:老子易容真他娘地天衣无缝。
唯独那个莫清玄,啊不,苏长青个宝气总能认出他来,真教他受打击··莫清玄已经对菲尼斯上手,左右开弓捏住他的脸,笑嘻嘻说:“没关系,以前的事情我不介意。
就算介意,能改变得了你已经睡过那些人的事实吗”·本来斯文俊秀的面孔突然作出一副轻佻嬉笑的表情,这是从前没有过的·菲尼斯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都说女人的心思不好猜,莫清玄的心思可是隐藏得更深的,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以为露出的是天使面孔,但其实里面还隐藏了好几张表情不同的脸。
菲尼斯不指望自己能猜透他的心思,眼见他露出微笑,便当作他是真开心·可是看着眼前这张调戏的笑脸,他竟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不过强大的求生本能让他摇头再点头:·“我没有过其他人了。
凌霄是我唯一的朋友,燕离是敌人,只有你是不一样的,是月亮,我最喜欢看到的天上的月亮·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一直在看着你·”·莫清玄:“……”·这些听了让人害臊的情话谁教他的下意识盯凌霄。
凌霄拨浪鼓摇头:“我没有教·这是慕慕的真心话呀~”·“是么·”莫清玄欣喜若狂,表面淡定,“你俩继续想办法吧,我先进去了。
我也很好奇里面的人什么开头,竟能让你们两个吃瘪·”·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凌霄不折不挠:“请柬让我嘛~~”·看样子又想抱莫清玄的腿·莫清玄立即走开,速度飞快,转眼不见了人影。
“慕慕呜呜呜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再找不到那个人,我会死的——我真的会被杀死的”·……·莫清玄不知道凌霄此刻面临的危及- xing -命的险境,踏进紫调玫瑰之后,十分意外地看到了言行一。
“你居然还在这里”·言行一还是服务员打扮,冲他感激一笑:“莫先生,您喝点儿什么我偷偷请你·”·莫清玄也十分开心,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冲他招招手,感兴趣地问:“不怕再遇到坏人”·“坏人虽多,像莫先生这样的好人也不少的。”
言行一眨眨眼,有种调皮的味道,“下周我就不来了,因为要准备期末考·一直想着要怎么感谢你,今天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笑容越发灿烂,看得莫清玄两眼泛光,好心情说:“等你考试完,就请我吃饭吧。”
“没问题的,莫先生·”·“哦对了,你的眼镜能借我戴一下吗你下班前还你·”·“眼镜么,”言行一愣住,指着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不是我的,是一位先生送给我的,说可以挡桃花。
可以借给你,不过,这眼镜没有度数·”·莫清玄笑道:“没关系,我正想找没有度数的眼镜·”·他戴上眼镜,再看向四周,不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两点过后,紫调玫瑰的客人逐渐变多,由侍者引路带向了三楼:金色海岸·金色海岸中央是个开阔的会场,人影重重,香槟美酒执在手里,“叮——”碰在一起。
“Cheers~”·钢琴曲缓缓流淌·每个人都极尽精致,优雅、浪漫,妆容美丽的女士举起高脚杯,与绅士们言欢··“为庆祝郑家小公子16岁生日,干杯”·“干杯”·郑家最不受宠的小公子,郑厄。
当家大公子、玩世不恭的二公子名声无论好坏,在外皆是响当当的,知书达礼三公子素来低调,从不轻易示人,但在郑家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唯有这位郑厄小公子几乎没有存在感,所以外界就有了“郑厄小公子不受宠”的传言。
这次生日宴则是为郑厄正名·郑老爷早已隐退,过上了闲散日子,这次竟然会亲自出面,吩咐下去:按照小公子的喜好- cao -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生日宴会·然而没想到,郑厄小公子同他三哥一样喜欢低调,所以这场宴会并没有惊动很多人,只有一些往来相熟的人收到了邀请。
刘章就是其中一位·刘章年轻时候肯吃苦又不怕吃苦,曾在郑老爷的手底下办事儿,后经他点拨自立门户,步步高升,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刘章以前钻研事业,功成名就之后人就懒了,乐于享受生活并琢磨出了这个癖好,就是特别喜欢长得清秀干净的男孩子。
苏长青当年算得上,言行一也算得上·如今的莫清玄确实有点儿老了,但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十分妙,吊足了他的胃口,明知道他另有所图,还是不由自主地陪他把这出戏演下去。
莫清玄想要请柬,他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送了他一份请柬··这个时候,客人逐渐到齐·会场变成了歌舞场,人们伴随着悠扬的旋律翩翩起舞,满眼珠光翠玉,金光璀璨,娇笑魅语像跳跃的音符一样飘荡出来。
刘章对女士们的美色无动于衷,一双色咪咪的老眼垂涎于包裹在西服里的身体·看了一圈,眼睛突然瞪圆,像是瞧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他揉了揉眼睛,又朝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过去,发现没看错——不是眼花·——正正点·这里竟然有长得这么正的孩子·那里,只见一个雪白长衫的少年站在常青藤下,身段儿清瘦,腰间系了一条姜黄色的织带,脚蹬小皮靴,翠绿的藤蔓里隐隐约约看到一小片素白的皮肤。
少年站姿极正,背挺直,单是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冷冷清清,十分寡淡··给刘章的第一印象就是:正·气质非常纯正·世界上的颜色五花八门,如果说每一类人对应一种颜色,那么最极端的黑与白是极其罕见的,就算是莫清玄身上也掺杂了或多或少的灰色,但那少年,留给他的感觉,竟然是绝对的纯粹无比的白色。
忽然这时,那少年偏头看向这个方向,眼神像轰鸣撕裂的雷电一样劈开人群,破空而来,瞬间到达刘章的眼里··刘章直觉脊椎骨一凉,浑身像散了架,定在原地久久不敢动弹。
紧接着,会场突然寂静,轻盈、如涟漪般层层激荡的音乐还在继续,所有人,包括那名少年也好奇地看向踩着旋律徐徐响起的脚步声的方向··像是落雪压弯枝条,“噼卡”折断的声音,下一刻,会场嘘声一片,抽气声此起彼伏。
只见重重迷离的光影里,那个男子步伐沉稳,慢慢走进众人的视野里,身上的西服略显宽大,并不得体,奇异的是,非但不显得松松垮垮吊儿郎当,反而有种随意随- xing -、漫不经心的风流。
男子看上去二十来岁,非常年轻,却没有半点儿轻浮,表情素淡,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看人的眼神多了几分似是而非的迷离·他五官极为端正,十分俊秀,儒雅斯文气质,与商海浮沉的铜臭味截然不同,男子身上渗透出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澄澈清冽的气息。
这种气息实在让人眼前一亮,宽大的西服里,随着走动的动作,衣摆飘动,一段儿狭窄削薄的细腰不经意间露出来,不禁让人怀疑是否一条胳膊就能搂住;还有白色衣领沾了水,应该刚从厕所出来,所以他解开了一颗扣子,那样精致、纤细的锁骨暴露出来,再加上他嘴角淡淡的仿佛谁都不看在眼里的冷淡的笑意,就如同贞|洁的处子在狼群里毫不自知地散发出勾引的气息。
说不清楚是故意还是假装··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狼群外,不少矜持的淑女们也偷偷红了脸颊··这时候,刘章的内心却更加清楚,这个男人——莫清玄,他是故意露出这副姿态的,只是不知道想吸引谁的注意。
常青藤下的少年慢慢走出来,肤色素白,脸色可谓称得上“- yin -沉”··莫清玄毫不怯场,迎上少年肃杀冷冽、寒气咄咄逼人的目光,一边靠近,一边浅笑着,说:·“瑞丽汽车站,我们见过的。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少年绷紧嘴唇,只是直直盯着他看··“我叫莫清玄,怎么称呼你”·少年暗自踮起脚,但仍没有莫清玄高,脸色顿时变得更- yin -沉,似乎极不情愿仰视他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儿里挤出两个字:·“郑厄”·第66章 傲慢·郑厄看莫清玄的眼神深刻又极其严厉,说:“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看着像卖弄风骚的花孔雀一样像什么话”·语气虽冷淡,但不满与生气、训斥的意味十足。
莫清玄低头看身上的西服,虽然大小不合身,但也算得上中规中矩,怎么在郑厄眼里就变成了不堪而且,他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上挑,似觉得稀罕、惊诧,又忍耐着不表露出来,问:·“小鬼,关你什么事”·“是不关我事,你这副模样,这个称呼,只是让我联想到你的家教问题,礼貌、规矩,这些你的父母没教过你吗”·“说话归说话,提我的父母做什么”莫清玄扯唇讥笑,“无妨,我都忘记了我有没有亲人。
或许你说的对,我没有礼貌,不该喊你‘小鬼’的,应该客客气气地喊你一声——‘郑小公子’,这样可以了吗”·郑厄洁白的面皮立即赤红,忍着怒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作可以了·郑小公子,我不记得我的父母有没有教过我规矩,穿衣而言,我较随心所欲·刘章慷慨,送了我这套衣服,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他戏谑地说,“就算现在,在这里,在你面前脱光了,你能阻止得了吗”·“呵”·郑厄歪了歪脑袋,像是沉思了一下,毫不露怯说:“看来你的母亲没有将你教好。
你都长这么大了,讲道理……想必你也听不进去,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打一架吧我喜欢简单的做法,只要管用,粗暴一些也无所谓。”
他两人,你一眼我一语,旁若无人,针锋相对·硝烟味不断飘出来,仿佛就差一点火星将局势引爆,宾客不断围拢过来,冲莫清玄指指点点,窃窃议论着什么,虽听不清楚,但看他们轻蔑鄙夷的神情,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这时一个道骨仙风的男子踱步过来,碎发扎起别了一根木簪,神色淡漠,问郑厄:“要赶他出去吗”·竟是有一面之缘的燕离道长·莫清玄顿时一副受惊吓的模样,肩膀垮下,连连摆手说:“别,我只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郑小公子应该不会介意的吧”·“我很介意”·众人皆愕然,莫清玄亦然。
莫清玄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硬,又听郑厄斩钉截铁地说:“我会揍你一顿的,你等着我不是在开玩笑·”·这是,记仇了莫清玄无奈,点头应战:“好,我等着。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认为我以大欺小·”·然后他看向燕离,小声说:“你别赶我出去·你是郑厄的保镖吗”·燕离:“不,我是会场的保安。”
“啊”·“有我在,谁也别想混进来捣乱·”·一身青玉傲骨,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燕离道长不管怎么看,都跟“保安”两个字不挂钩。
提到“混”,外头梧桐树底下正巧有两个人正琢磨怎么混进来,莫清玄看燕离文文弱弱,打架不一定行,所以有点儿担心,问:“这个会场里有多少保安”·燕离报出一个出乎他意料的数字·“这么多为什么安排这么多保安,还混在客人里面,是郑小公子太娇弱了,怕人多手杂被人推倒的意思吗”·不过,他脑子里想的是郑厄并不娇弱,恰恰相反,是深藏不露的,要不然怎么能在勾心斗角的郑家成长到16岁·郑厄看上去也不是柔弱无害的,审视人的眼神威风凛凛,十分有风姿,眼睛里隐藏着深沉的、晦涩难懂的讯息,每当他看向莫清玄时,那种激动澎湃的心情就会越发强烈起来。
莫清玄读不懂郑厄,内心却有一种古怪的直觉:他不会伤害我的·所以他敢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地进行他的表演,就算知道会得罪会场里的不少人··郑厄已经被他得罪了,怒而不发,很像对他说的那样:你等着我会揍你一顿出气的才16岁,却摆出一副要替他父母出手教训他的严厉模样。
莫清玄此刻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说,难以言喻,只能勉强想到这个孩子有点儿早熟,才张口就问候他的父母··虽然他并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长什么模样··据燕离所说,会场安插进来不少保安,是为了保护郑厄还是提防有人接近暂且不提,客人里,他意外找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张他至死不会忘记,让他的意志与灵魂深陷进糜烂,险些万劫不复的脸,或许在旁人看来,那张脸英俊帅气,笑起来时带着吊儿郎当的痞气,举手投足又风度翩翩,十分让女- xing -着迷。
莫清玄曾为自己- yín -|靡的身体感到羞耻,因为藤原英介的□□,那些颜色鲜艳的药丸、皮革制成的贞|- cao -带,看似普通的低温蜡烛,诸如此类,施加在他的身上,让他几次生不如死又不得不屈从。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遇到了··他拼命克制,冲燕离微微一笑,然后眼睛看向会场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蹲着一个默默喝矿泉水的乱发白脸青眼圈的青年,穿着破旧的长袖长裤,在珠光宝气的人群里备显寒酸。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燕离俊秀的脸霎时一青·他又故意笑着问:“道长,那里是不是有人混进来了”·燕离果然震怒,摔一袖寒风,直直奔菲尼斯过去。
原地留下脸色微微发白的郑厄,凝视着他的双眼,说:·“你故意引他走,利用他拖住那位菲尼斯·你来这里,是为了达到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心底一颤,神情不可避免地露出慌张,又被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
“郑小公子真会说笑,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莫某人半生坎坷,幸有贵人相助,才得以有惊无险地活到今天·我委曲求全才得到一张请柬,终于进来这里,要是我说我什么也不做,只为了进来赏风景,你相信吗”·郑厄眼皮一跳·“我对郑小公子也是巴结还来不及,哪儿敢说半句冒犯的话。
我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不一样,我来这里无非是想多结识几个朋友,这对我以后的生活大有裨益,想来你也看不上我这样虚荣的人,我不碍你的眼就是·”·说着,他心里大松了一口气,趁机开溜。
哪料下一刻,少年清脆却不稚嫩的声音蓦地响起,说:“你不用借着贬低你自己来奉承我,漂亮话儿我听多了·你就是觉得我毫无用处,才说这些唬弄我,好摆脱我,不想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这下子,轮到莫清玄眼皮一跳,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又听郑厄头头是道说:·“那我不妨告诉你,你刚才风骚……咳,招摇的出场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接下来,你要去寻找你的猎物了。
这个会场里,多的是你这种虚与委蛇的人,他们就像镀了一层金子的狗屎,我不愿意见到你沦为他们那样·”·这、这在——谆谆教导他·一个16岁的少年摆出一副长者姿态,教训他一个成年人这种感觉实在微妙,莫清玄一时间竟觉得郑厄在关心他,可是……·脑子里忽然恍惚。
郑厄说:他们就像镀了一层金子的狗屎,我不愿意见到你沦为他们那样··——是对他说的,痛惜他的虚伪变化这种话好像很久之前,在某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看到了一身血水的男人进门,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哇哇大哭时,听到那个男人说:只是被长得人模样的狗咬伤了而已,难道要我再咬回去狗咬狗一嘴毛,多难看。
也是对他说的·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悄然重叠,突然间——“嗞嗞~”像感受到了一股不知名的恐惧,莫清玄一个激灵,忙将他们从脑海里尽数抹去,拍了拍额头,低头看那名少年:·“你认识我吗”·郑厄皱眉:“你刚说过了,在瑞丽汽车站,我们见过的。”
“哦是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随口一问,莫清玄还没有放在心上··紧接着,郑厄道:“去找一位老朋友。”
由一个16岁的少年嘴里说出“老朋友”三个字,他微微发笑,下一刻又听郑厄说:·“那个人你应该遇见过的,鲁道夫·”·他不禁眉峰一挑,显然在说:不认识,不记得。
“这是他的名字,你也许没有听过,但他的名号你一定知道——”,郑厄冷静且清晰地说出两个字,“贪狼·”·这样犀利的两个字像一道雷当空劈下,将他整个人剉骨扬灰一般,当场僵在原地。
很久,他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说谁”·颤抖的气息、战栗的声音·“你没有听错·莫清玄,凌霄在这里,菲尼斯也在,你为了他们要趟这一淌浑水吗”·“什、什么意思,郑厄,这事跟你也有关系”莫清玄急忙再问。
就见郑厄突然竖出食指抵在唇前,嘘声说:·“你的猎物来了”·唇角弯出一个弧度,似乎在笑··同时一个轻佻嬉笑的声音蓦地响起,就在郑厄的身后,一身优雅熨帖的白色西装的男人,道:·“小弟,咱爸喊你过去呢教你多少遍了,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你小小年纪不知道人心险恶。”
郑厄立即回过头,回应:“这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最黑、只有更黑的意思吗”·“嘴巴还是这么毒,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耍耍威风,到了父亲大哥跟前,缩着脖子跟小猫咪一样喵都不敢喵一声。
他们都形容你天不怕地不怕,跟个刺头儿似的,我看呐,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是不是”·莫清玄猜测他是郑厄的二哥,郑二少··“得了,不跟你废话,父亲喊你过去,看他老人家挺着急的,你不会又捅了什么大娄子吧”·郑厄竟然不理睬他,看也不看他就走了。
郑二少更气,翩翩风度几乎维持不住,扭头看到莫清玄,立即“呵”了一声:·“你是哪位,那个刺头儿和你说了什么话,说给我听听·”·莫清玄还在想郑厄说的那句“你的猎物来了”,是什么意思,对郑二少的颐指气使没放在眼里,反而极淡定地问了他一句:“不才莫清玄,眼拙,竟没有认出郑二少,实在罪过。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说话带日本口音的男人”·“没有,那是谁”·“奇怪,他去哪里了,难道竟是我看错了”·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走远。
郑二少愣了一下,继而风度尽失,指着那道不理不睬自顾走远的身影,手指颤抖:·“他、他——他这是什么态度,看清楚嗳,我可是郑二少”·莫清玄走到距离菲尼斯几米远处,站定,看他和燕离道长明争暗斗,好像小孩子抢玩具一样好不精彩。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菲尼斯身边的人,果然,找不到凌霄··凌霄就在这里,哎,凌霄个大傻子……·内心颇感无奈。
就在这时,会场突然安静下来,一辆逼真的超大号玩具车载着十六层高的蛋糕缓缓开进会场,一路飘扬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祝你生日快乐~~·旋律欢快飞扬,仿佛下一刻就能看到飞上天的和平鸽与五颜六色的气球。
在这一重要时刻,亲眼见证了这一其乐融融的盛景,众人无不叹为观止,内心整齐划一地吐槽:这是哪个脑残策划想出来的俗不可耐的idea啊·蛋糕车停在郑厄的面前。
郑厄看着比他还高的蛋糕,表情毫无波动,十分冷静地说:·“很大的蛋糕,我很喜欢·谢谢·”·现场嘘声一片·莫清玄唏嘘不已:好大的蛋糕,一定很贵吧·然后,他注意到郑厄身后站着一位刚才苦寻不到的异乡人,藤原英介。
而且,有他出现的地方,菲尼斯必在附近,这不得不让莫清玄警惕起来,心底的迷雾逐渐散出,露出真相的本源··真教郑厄说对了,他的猎物来了·可是如何接近……没关系,想不出办法也没有关系,会有人帮他的。
郑厄似有所感,突然抬头看过来·视线撞到一起的刹那,两人同时淡淡一笑,两张截然不同的少年与青年面孔,仿佛在不同的地点不变的时空里悄然重叠··……·说不出哪里相似,但十分相似。
第67章 引祸·当初莫清玄之所以出现在瑞丽,是因为柳川芳泽想找到被贪狼劫走的一批毒|品·那一批数量极其庞大,一旦丢失,将给柳川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同时遭受损失的还有买家,因为买家已付三成订金,订金不退。
这也就意味着,这批毒品丢失,柳川损失七成、买家的三成订金打了水漂·买卖双方理应同样焦急,可莫清玄在瑞丽寻找那一批毒|品的下落的时候,同他一样着急的人只遇到了一个,就是:凌霄·而且,凌霄比他还要着急找到那一批货。
一开始他以为凌霄是警方,才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直到后来莫清玄发现凌霄对追查毒品这件事上过于执着,执着到不同寻常的地步·他当时虽然有所怀疑,可考虑自己尚是一尊过江难保的泥菩萨,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离开瑞丽之后,本以为毒品事件告一段落·到了黎阳市才察觉到事情远不止他看到的那样简单,凌霄几次出现都易容成其他人的模样,从未用真面目示人,显然是在躲避暗处敌人的追捕。
——而菲尼斯在保护他·菲尼斯为了保护凌霄,才离开他当意识到这个悲哀的事实,他很不爽·当初在瑞丽,他可以轻而易举将凌霄、毒|品、贪狼联系在一起,因为他们人里出现了女干细,货船才会被贪狼劫走,凌霄刚好出现在那里,又有从警背景,理所当然被怀疑。
凌霄目前最坏的情况是面临追杀,在这里,当初在瑞丽出现过的郑厄换成郑家,凌霄千方百计想混入这里,大抵就是为了想见到郑老爷吧··“真是麻烦呐~”·莫清玄揉了揉眉角,颇感头疼。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就是如此,虽然这些都是猜测的··目前,最令莫清玄头疼不已的,就是怎么混进那伪善的人群里·虚与委蛇的事情,他会做,但非常讨厌去做。
——到如今,不得不去做··……·郑厄的父亲,郑老爷,年事已高,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脸上道道沧桑深刻的皱纹,一双笑眯眯的细眼看上去有点儿慈祥,丝毫看不出生意场上的老女干巨猾。
单看外表,郑老爷更像是郑厄的爷爷··郑厄高傲,看也不看身边的人,甚至没将郑老爷放在眼里,切了一大块儿蛋糕头也不回地走向莫清玄··莫清玄:“……”·据说,过生日的时候,第一块蛋糕要送给最喜欢的人,比如:父母,这是绝大多数的选择,但郑厄似乎不这么选,直直奔向莫清玄,冷着脸,看上去不高兴。
莫清玄却很高兴,眉开眼笑,说:“第一块蛋糕你要送给我吗”·郑厄停住,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埋进蛋糕里“呜哇——”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再看他,仿佛在说:我自己吃的。
——他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呵呵,不过还是要保持翩翩风度··众目睽睽之下,郑厄端着蛋糕绕过莫清玄,奔到一角落,席地而坐,无视会场里所有或惊诧、或嘲笑的视线,极淡定地开始吃蛋糕,时不时舔一口手指上的奶油,颇有任你风吹浪打、我自闲庭逸步的超然风度。
莫清玄眼里的笑意更深,仿佛闪烁着金光,随手端起一杯酒送至郑老爷的跟前,惊叹不已:·“原来这就是跟柳川做生意的郑家,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特意站在藤原英介的身旁,眼神偏向他,神情立即微变,怒气沸腾却不得不隐忍,问候说:“柳川他还没死吗”·此语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郑老爷也在意起来,笑眯眯问:“你是哪个年轻人,说话没轻没重,倒不怕得罪人·”·藤原英介目光轻佻,替他答:“柳川救回家的侍奴,特别宠爱他,不过没有调|教好,不懂规矩,因此在郑老爷跟前失礼了。
我替柳川向您道个歉·”·郑老爷意会:“模样儿是长得好看,不过年轻人光靠色相伺候人,等到人老色衰的那天,就要小心被抛弃了·”·“嘁我跟柳川早没有关系了,现在他巴不得我死。”
“哦”只见郑老爷脸色微讶异,端出长辈的架子,“年轻人闹矛盾不是挺正常的,争几句口角而已,这些要死要活的话挂在嘴边儿比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不忌讳。
你做了什么事,他要你死的要是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哪料莫清玄态度越发傲慢,语气不屑:“他以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妄想我以身相许痴人做梦说到底,都是柳川他活该现在我在中国,他在日本,呵隔这么远又能拿我怎么样呢倒是那个美国佬许我的好处还没给,哼。”
不止在场的郑老爷,藤原英介也十分惊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唔……算了,跟藤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看你不爽而已。”
莫清玄突然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侧着脸朝蹲角落里吃蛋糕的郑厄看了一眼,“那个孩子个- xing -十足,真有意思~我想跟他交个朋友,不知道他答不答应。”
在场的所有人毫无例外都觉得他这是巴结、逢迎,而且巴结地坦坦荡荡,毫无羞耻之心·郑二少凉凉道:“那你挑错人了,你应该讨好我,我十分好相处,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他立即一脸正色:“聪明的人不容易讨好,所以郑老爷、郑二少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哈哈原来你也有脑子的”·反倒郑二少像个没脑子的,冲莫清玄噗嗤大笑,毫无形象可言。
莫清玄含蓄一笑:“二少- xing -格真活泼·”·再回头,看到燕离与菲尼斯站在一起拉拉扯扯,大庭广众之下看着十分不雅观·心里的不爽更甚,他果断横了藤原英介一眼,说道:“我总觉得你眼熟,看到你,会不由自主想到另外一个朋友。”
藤原英介嘴角抽搐:“是么·”·“菲尼斯在那里,我去找他说话·郑老爷、二少,失陪了·”·他心里惦记着菲尼斯,正在吃醋,所以没有注意到郑二少难以置信的表情,反观郑老爷慈蔼的面目似有龟裂的痕迹,露出了里面一道血腥掩盖下的野兽一样的狠戾。
会场虽宾客众多,但惹人注目的焦点只有几处·莫清玄行为高调,一出场就招惹郑小公子,又在郑老爷的跟前谈笑风生,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调查他的身份,其中就包括空桐家的人。
莫清玄早有预料,不想理睬他们,眼里只有菲尼斯被燕离纠缠的一幕,心道:你真当我不存在吗简直飞起一脚踹开那个不要脸的道长的心情都有了。
不过越到这种时候,越能显出以柔克刚的威力,他冥思苦想,待走到他们近前时,已经有了主意··燕离正揪住菲尼斯的袖子,身体贴得极近,声音压低:“……你躲什么,难道你竟然害怕我你为了凌霄牺牲到这个地步,你还敢说你们只是朋友的关系我怎么不知道朋友的关系可以亲近到这个程度了”·莫清玄默:“……”·显然,燕离的反应比他更像正配。
菲尼斯不堪其扰,一直想抠回袖子,奈何燕离力气大,他又不便引人注意,只能苦哈哈被迫承受着·这在常人看来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可能,实在是菲尼斯的长相打扮……嗯,就是那样,而燕离俊俏貌美,身段儿清瘦,自有一派清风白云不接地气儿的风骨。
光轮以貌取人的话,像菲尼斯这样的,估计倒贴都没有人要··所以说,莫清玄独具慧眼,发现了菲尼斯的好·可是不等他沾沾自喜,他又发现菲尼斯人比想象中风流,还总招一些奇奇怪怪的桃花。
燕离是其中一朵,且不依不饶:“你这样孤独的人,只有和我在一起,也只能是我·因为我和你是同一类人,是最能够理解彼此的·”·“——那可未必保安先生,燕离道长,相互舔舐伤口并非正确的做法。
受很重的伤只有治好它才不会感到疼,治不好,拖着,伤口就会发炎化脓,日日夜夜痛苦难当,那滋味……更不好受吧·”·莫清玄突然插嘴,打断燕离的话,脸上有几分规劝的认真。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但他摆出一副“就算偷听你奈我何”的表情,“燕离道长,我刚得知了一个消息,你猜怎么”·“什么”燕离愤怒,就听莫清玄悠悠说道:·“紫微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他瞬间脸色铁青,几乎失态,但下一刻清醒过来,眼睛半眯起,兼咬牙切齿,“就算开玩笑也要有分寸。”
菲尼斯拧着眉头看过来·莫清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咒他,因为一直没看到他,这里又是危险的龙潭虎- xue -,就以为他出事了·那他去哪里了”·燕离抖了抖袖子,像抖落上面尘土,看莫清玄的眼神也像看灰尘:“他去赚钱了。”
“你这不是挺在意紫微的,怎么能说孤独一人呢而且,菲尼斯有凌霄了,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已经改变了,你应该恭喜他的。”
莫清玄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像山谷里逐渐猛烈的风胡乱拍打,看着他,全然感受不到温柔的气息,只觉得笑脸的掩饰下他变得更加凛冽逼人··燕离说:“那不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怎能允许”·“所以,你就想将他拉回到黑暗里,跟你作伴呵呵……”他突然笑出声,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非常无奈,“我不太能理解你的做法。
如果我看到跟我一样陷入痛苦的人,我会选择跟你不一样的做法,去竭尽所能帮助他·这种祝福的心情,就像看到陷入痛苦的自己被别人帮助,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救赎一样。”
菲尼斯默默耷拉下眼皮:“……”·燕离冷笑:“你说的真好听·”·“那你就小看我了·我不仅嘴上说的好听,做法也让人叹为观止的。”
·漂亮话点到即止,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因为燕离翻他白眼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莫清玄笑脸略显尴尬,又问菲尼斯:“你就不会拒绝他吗”·菲尼斯蠕动嘴唇,发出的声音涩然微小:“他太固执了。”
强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大冒险·“那你就大声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跟他在一起我不再感到孤独,所以请以后你别来打扰我燕离不是不知廉耻的人,恰恰相反,他骨子里极高傲,只要你能大声说出来,我不信他还会纠缠你。
说到底,还是你内心不够坚定,才让燕离有机可乘的·”·莫清玄的语气逐渐变得凶巴巴的,菲尼斯像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一样垂着脑袋,明明一副高高大大的骨架子,却总是畏畏缩缩,好像要缩进脚底下的尘埃里。
他经不住眼眶发酸,突然酸涩一叹:·“……还是我做错了·我本来能够清清静静的不受打扰地生活,为了你,才再次把自己推进这个漩涡里,到最后,担惊受怕,连能不能活过去都不敢肯定。
真要是死了,你们为我哭,那眼泪是为苏长青流的,还是为我流的”·菲尼斯小心翼翼地看他,手指无意识地伸到嘴边,突然一口咬住,用力很大,像是变得紧张又压抑着内心的不安。
但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眼睛仍直直盯着莫清玄看,现在他敢直视莫清玄的目光,但依然看不透莫清玄脑袋里的所思所想··下一刻,莫清玄似乎厌倦了,转身走向他处,菲尼斯不禁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拉住他,可只碰到了莫清玄的袖子,紧接着燕离从背后出现,一掌推开了他。
两人的距离登时拉远··菲尼斯撕咬手指的举动更加猛烈,大拇指已显出清晰的齿痕··莫清玄似有感应,回头,只看见燕离挡在菲尼斯的面前,淡淡道:·“郑老爷请你去天台说话。”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而——·天台上没有人·莫清玄左右寻找,忽然在地板上看到了逐渐靠近他的影子·他下意识回头,只看到一张狞笑的清高面孔,视线里扭曲旋转,身体的重量陡然失去,犹如从高处跌落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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