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见+番外 by 炫然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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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见+番外 by 炫然琰(3)
·“随便,越快越好·”·“你确定”·秦梓枭挑了挑嘴角··大早上就飙车,盛一怀翻了个白眼··洗手间里传来水流声,秦梓枭站在门外,“你的尿憋得这么长”·盛一怀在里面一嘚嗖,这人,真幼稚,“滚蛋,我在洗澡,水声,什么耳朵。”
秦梓枭不再逗他,出了门··盛一怀冲了个澡出来,围着浴巾开始打量秦梓枭的房间··户型和自己的都差不多,只不过次卧直接变成了书房·主卧是夸张的杏黄色背景墙,床头手绘的是非常羞耻的图案,当然在搞艺术的眼里很神圣,是两个赤|裸相对纠缠不休的男子。
一下子让盛一怀想到了刚才在车上那个吻,他们俩当时是不是比这个还夸张··卧室里不同于视频里秦梓枭的房间,这里有柜子,他打开看了看,手从挂着的西服上掠过,然后停在一件睡衣上,海绵宝宝的睡衣,他把睡衣取下,翻过来瞧了瞧,商标被撕了下去,这是自己穿衣服的习惯。
而且怎么看都觉得就是他找不到的那件,秦梓枭一个豪门少爷竟然偷自己穿过的睡衣而且这睡衣还是一个有故事会的睡衣,他自食其力的证据,秦梓枭这个哭包的导|火索。
他把睡衣塞了回去,从此以后,海绵宝宝系列的睡衣不想再穿·他取下旁边一套深蓝色真丝睡衣,和秦梓枭不同,他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问题才套上,秦梓枭太慢了,他洗完澡还没回来,困意袭来,钻进被窝睡了起来。
秦梓枭买了不少东西,整整四大购物袋,他把东西放在玄关,轻轻推开主卧的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又关上门··他将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冰箱,把需要处理的食材拿到厨房,戴上耳机放开音乐,开始洗手做羹。
他把买来的鲜虾去壳抽虾线,一个个整齐码在盘子里,又拿出里脊肉放在水下冲了冲,切成大块,胡萝卜也改刀成块·把盘子里三分之二的虾和肉以及胡萝卜一起丢进搅拌机里。
和好馅儿他又开始揉小麦淀粉,没多大会儿功夫,十二个褶的虾饺就放进了蒸屉里·秦梓枭拿起一旁的沙漏开始计时··秦梓枭叹了口气,捏着鼻子处理榴莲,这玩意儿他真不爱吃,但是架不住盛一怀喜欢,榴莲酥是盛一怀的心头好。
弄好放进烤箱,他打开窗户吸了几口早晨的空气··楼下的市场非常贴心,有提前泡好的红豆,他架起砂锅开始煮红豆百合粥,煮这个粥的时候非常费事,为了保持口感需要不停地搅拌,弄好之后他关火,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
盛一怀还没有醒,他走到次卧打开电脑,开始远程办公,早会只能通过视频的方式进行,所有工作部署完毕,他盯了屏幕看了一会儿,这点工作下属不至于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来吧,他回头,盛一怀穿着他的睡衣,胸前的扣子惯常崩掉两颗,这人眼睛都没睁开,伸着手往前摸着走。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秦梓枭当然不用跟下属解释,关上视频,把人拉过来坐在腿上··“闻到味儿了”·“榴莲酥之外还有什么”他说的流了口水,早餐也太奢侈了。
“还有红豆百合粥和水晶虾饺,吃饭去·”·秦梓枭把人抱起来,托着盛一怀的屁股,坐到餐桌旁··“清醒了,去端菜·”·盛一怀瞬间清醒,光着脚往厨房跑,秦梓枭拍了下脑袋,跟在他身后,“别直接用手”·盛一怀嘿嘿两声,老老实实把手背在身后,他的确没动手烤过东西,奶奶也不怎么吃甜点,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这玩意儿里面温度有多高。
“去拿着筷子和碗,等着去,祖宗·”·“好哒——”·盛一怀单手托着下巴,视线跟随厨房里的人转动,终于体会到人为什么到了一定年龄要成家,这种诱惑没人能抵挡得住。
第24章 ·饭后盛一怀连刷碗的表现都没捞着,秦梓枭这有自动洗碗机··“我怎么记得这件睡衣扣子没坏啊”秦梓枭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拨弄着盛一怀胸前的扣子。
“我看你柜子里这款睡衣不止一件,你记错了吧·”盛一怀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扯的,抬脚往卧室钻,怎么说也要补一觉··秦梓枭没说话,也跟着进了主卧,检查一遍其他的睡衣,一颗扣子都不少。
盛一怀这是什么癖好,扯自己睡衣扣子也就算了,怎么连他的也一起扯··“你这慌撒得就过分虚假了啊,完全无视我的智商·我睡衣就洗过一水,自己都没穿过几次,总不能挂在柜子里无聊,自己把自己玩掉了吧。”
秦梓枭忙了半天,身上全是油烟味,他一边说着一边脱掉自己的上衣,丢在盛一怀的脸上··一身的汗味儿,盛一怀把衣服丢了回去,却砸在了门框上,秦梓枭这货早就不见人影,他盖上被子,充满阳光的味道,秦梓枭主卧向阳,太阳能照拂大半个床,他仰面躺在床上,双手压在脖后,撇头看向窗外,窗户外面对着一片围起来的荒地,开发商还没动工,但是地面上却盖上了绿油油的防尘网。
再往远处望去就是密密麻麻的高层,一个个小格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如他这般想睡却睡不着的人··秦梓枭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上床的盛一怀不知道,直到腰上多了一双手他才从放空中回过神来。
“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盛一怀说完往后面靠了靠,秦梓枭亲了口他的脖颈,“以后你睡衣扣子都给我留着吧·”·“看着衣冠楚楚,没想到还这么禽兽。”
盛一怀掰开腰上的手,十指相扣,闭上了眼睛··暖洋洋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又多久没在阳光下睡上一觉了··秦梓枭看着身旁的人呼吸逐渐平稳,撑起身子看着这个人。
目光定格在盛一怀鼻尖的痣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颗痣让盛一怀看上去很- xing -感,他侧过头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桌子上的手机闪烁,是孙长胜,这货今天怎么这么悠闲·他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关上卧室的门,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是终于忍受不了你们那个周末加班的煞笔主任,决定出来单干了”·“别把我当成你,少爷,我就喜欢这个铁饭碗,虽然煞笔见天加班,但是胜在人际关系简单,没有钱的事就没有勾心斗角。
今天我修年假,我告诉你冬轻可跟我在一块呢啊,哪骚去”·孙长胜这个胖子身边站着一个叼着女士香烟的男人,一米八五的身高,一刮就倒的身板子,贴着头皮泛青的卡尺,左耳上戴着一个复古十字架耳钉,脖子上挂着AHKAH立方体玛瑙吊坠,Versace紫色印花无袖T恤搭配Gucci短裤,脚上踩了一双普通的小白鞋。
皮肤白得发光,占据半个脸的墨镜下一双桃花眼勾人的紧··“体重全靠废话支撑呢吧·”麦冬轻抢过电话,“我俩上来了,叫梯·”说完把手机扔到孙长胜的怀里。
“多不好,多尴尬,前后脚,你刚才非得捂着我不让我喊人,这会儿你说你图啥,他那架势肯定是家里有人·你让我打这个电话干啥,咱俩消停的再等一会儿,刨去他俩吃饭的功夫,这点时间连个前戏都他妈不够。”
孙长胜觉得坏人好事和拆人姻缘都不是人干的事··麦冬轻站在电梯里,掐了烟,“你们直男还知道这个呢,我们GAY干起来能包宿·”·孙长胜往后退了一步,远离这条孽畜,捂住自己的屁股。
“你放心,就你那,除了你自己肚子里的屎没人惦记·”·“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刚吃完饭·”·麦冬轻睨了他一眼,孙长胜大气不敢出一声。
秦梓枭站在门口抱着肩膀看着电梯楼,叮的一声,电梯语音提示还没落地,麦冬轻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脸便秘的孙长胜··麦冬轻走到秦梓枭身边拽着他的衣服闻了闻。
“有毛病吧你·”秦梓枭推开人,拍了拍衣服··“一身的欲求不满味儿·”·孙长胜觉得不可思议,靠在一旁也闻了闻,除了沐浴液的味道什么都没有,GAY都是狗鼻子吗·秦梓枭拍了孙长胜肚子一下,“你个二货,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早看见我了。”
孙长胜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电话是冬轻让我打的·”·就知道,秦梓枭进屋看见主卧的门开着,麦冬轻双手放在盛一怀的耳边,秦梓枭知道麦冬轻没有别的意思,但还是一个箭步上去,比他还快的是盛一怀。
麦冬轻觉得世界天翻地转,然后是胳膊和腰拧着劲儿得疼,他就是想看看秦梓枭这货到底摘没摘掉处男的标签而已,两个零能有什么结果,他也干不了什么··“你可真欠啊。”
孙长胜捂着脸退到门口,虽然他是直男,但好歹屋子里躺着的是秦梓枭的媳妇,算是他的嫂子,非礼勿视,他跟门神似的守在一边··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秦梓枭拍了拍盛一怀的肩膀,“这我朋友。”
盛一怀从麦冬轻的身上下去,“你没事吧·”下手有点重,盛一怀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既然人都在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嫂子,我一个零我能对你做什么。”
麦冬轻起来揉了揉肩膀和腰,这手劲儿,他一个星期都不能拥有啪啪啪的生活了··盛一怀眼角一跳,下手轻了,冷刀子直往秦梓枭身上插,你在你朋友面前说我是你老婆·冤枉,秦梓枭就知道麦冬轻一来准没好事,他被盛一怀记恨了,他们俩的和谐生活本来都到门口了,就差这临门一脚,现在看来遥遥无期。
“你恐怕得叫我姐夫·”盛一怀利落地站起身把人请出去,靠在门上他想杀了秦梓枭,随便找了件衣服换好才出门··“姐夫刚才对不住。”
麦冬轻先赔礼道歉,这人九十度鞠躬,让盛一怀倒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了,他摆了摆手,坐到沙发扶手上挨着秦梓枭··“一怀,这俩是和我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
这个孙长胜,你叫他胜子就行,这个是麦冬轻·”秦梓枭介绍着··孙长胜先站起来,一手的汗,他把手放在裤子上擦了擦,主要是他没见过盛一怀这样看似柔弱,身手这么利索的人,要知道冬轻可是练过六年跆拳道的人。
一招制敌的英雄他都不知道说啥好··倒是个可爱的小胖子,盛一怀伸手握了下,“你好,胜子,我叫盛一怀,秦梓枭的男朋友·”·秦梓枭的脑袋里炸开了花,这种感觉很微妙,他有点飘。
孙长胜把到嘴边的嫂子俩字咽回去,“盛哥,你好,幸会·”·麦冬轻笑出了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没有管,拍掉孙长胜的手,主动握了上去,“刚才抱歉,姐夫,祝你俩白头偕老,早日功德圆满修成正果。”
麦冬轻说完冲到门外拿进来两盆绿植来,一盆是仙人球,一盆是粉色的多肉··孙长胜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还来一手这个,他被这人坑惨了··“仙人球是我送的,粉色多肉是胜子挑的。”
麦冬轻这话也没错,他俩来之前逛过花店,聊到送人绿植送什么这个话题,孙长胜没想到那时候麦冬轻就开始刨土了·还好今天没有得罪这祖宗,要不然肯定把自己晾这。
“谢谢·这个要怎么养”盛一怀一定要问清楚,他养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对于多肉这么娇贵的东西根本不敢伸出魔爪··麦冬轻自己也没养过这玩意,售货员说了一堆他也没记住,他们家的绿植除了盆子里栽的蒜苗就是展示柜子里的假花了,问他怎么养活,不如问他怎么弄死来得快。
“我知道,回去我帮你弄·”·秦梓枭见过尚美柔女士弄这玩意,麻烦着呢,冬天不能浇水,吹二氧化碳,一年四季没光就晒灯,十分娇贵··麦冬轻转了转手机,秦梓枭倒是会找补。
在上床这件事上要是能这么痛快该多好··“姐夫,今天算是我和胜子给你接风洗尘,今天我俩给你露一手·”麦冬轻说道··没看出来还是个会做饭的,盛一怀觉得单纯从体型上看,孙长胜会做的概率大概比麦冬轻大,不过人不可貌相,既然秦梓枭做饭没得挑,这俩也差不了哪去。
麦冬轻是个行动派,刚说完就拉起孙长胜往外走··“有凉鞋吗来时穿的都是汗·”盛一怀走到门口问··秦梓枭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FRYE复古凉鞋出来,“就这么一双,买了都没穿过。”
他正好蹲着,顺手捞过盛一怀的脚直接穿上··恰巧麦冬轻回头看到了这一幕,眼角一暗,他拧过头来,搂着孙长胜的脖子,“以后在老秦面前给我保守一个秘密,算你今天的人情债。”
“皇太后,臣妾做不到啊·到我肚子里的话,保质期一个星期撑死了,您别难为我行不”·“没出息的样儿,你除了比熊多两只手你还多啥。”
第25章 ·商场里人不算多,四个人推了两个购物车,盛一怀发现十家超市九家购物车不仅滞手还又蠢又大·他觉得就这购物车,他坐里面都能装不少东西。
麦冬轻和孙长胜进了超市就直奔肉禽专区,都是食肉动物,蔬菜沦为路人··“来,趁着没人赶紧·”秦梓枭提起购物车前边折了起来··盛一怀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瞅了他一眼,“我哪只眼睛透露了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先自捣自眼。”
“你别指望他俩能做出啥好东西,那俩货就是嘴馋,刀都没拿过,最后动手的还是我·”·这一句话完全打破盛一怀所有幻想,厨神的朋友竟然不会做饭“真的假的”·秦梓枭点了点头。
超市里连首催人买东西的音乐都没有,穷得连版权都舍不得买·广播里女生重复播报最新优惠信息,买一送二,满百减十,超值换购··盛一怀自己不怎么逛超市,一般的东西都会挑自己放假的时候在网上买,第二天就到的那种。
这会儿他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像什么都缺又什么都不缺··“你不是双鱼吧我记得,选东西还这么纠结”秦梓枭抢过盛一怀手里的两个盘子放进了购物车。
“还懂星座呢,真博学·”盛一怀收回目光,星座什么他真的一点都不懂,感觉已经和这个时代脱轨··以前秦梓枭和盛一怀在一起的时候压根就没庆祝过生日,他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他自己不过一个原因是生日年年都放寒假,另一个就是家里小辈不时兴过生日·所以他参加过很多生日派对,单单没有举办过自己的··“你几月份生日”秦梓枭用购物车轻轻撞了撞盛一怀的腰。
盛一怀拿出手机看了看··“不是吧,哥,你自己生日还看备忘录·”秦梓枭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就像一个人竟然背不下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一样,忒神奇。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盛一怀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你智商真感人·”他继续看着手机,没搭茬,一堆消息,全是家里的群,每个人跟打卡似的都艾特一遍他,无利不起早,不知道又让这群白眼狼闻到了什么腥膻味。
直接把消息删除,看得心烦··陌生电话比平时多了一倍,怀慈NL团的微信群里一串的表情包里找出几行文字,是董成程发的游戏分享,各种炫耀自己的胜率·其他人都是一色的白眼,这货又发了条“五人间开吗”·程思潜不愧是宝脏男孩,“五人间谁去,开就开两人间。”
丁畾发了带我一个,神奇了,丁畾平时连个消消乐都不玩的人,今天竟然能玩手游,盛一怀的直觉告诉他,这人肯定有情况,回去好好问问··“咳咳咳。”
被冷落一旁的秦梓枭不太高兴,正派男朋友在这呢,看谁呢,“手机是你媳妇啊”·“Pad还是我孙子呢,你是,行吧,看你。”
盛一怀仗着架子后边没人,手搭在盛一怀的手上,购物车撞到了架子··秦梓枭擦了擦嘴角,“我早就想吐槽你们那个群名了,你们医院白天白衣天使,晚上勾魂使者吧。”
盛一怀擦了擦唇角,没忍住又亲了秦梓枭一口,秦梓枭把刘海梳成小啾啾,卷发的样子特别戳他··“拉到吧,我们医院的医生- xing -生活质量都不高,特别是外科大夫,累得要死,回家是真有心无力。
这称号是董成程那个二逼青年起的,他有个妹妹天天叫嚣什么冰帝牛郎团,没给我们起动物园就不错了·这个是什么梗”盛一怀一直都不知道,又懒得刨根问题,关键是他怕刨到董成程的尿点上。
“搜嘎,一个动漫里的·还有,你这个医院的院长没有实践就不要轻易下结论哦,- xing -生活质量高不高的,你得体验过才知道·”秦梓枭目光往下游走,笑着说。
盛一怀拿起袋薯条朝秦梓枭头上丢,“听你这话,似乎急于摆脱你的老处男标签·”·“啧啧啧,你们俩,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那边池子里的亲吻鱼都没你俩这相濡以沫的劲儿。
枭儿,你们家有蜂蜜没,我要吃蜂蜜肘子·”麦冬轻靠在架子上,身后是推着车子的孙长胜,半购物车的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学食堂来采购呢··“别醋,你一个月能换好几个生面孔,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秦梓枭转头继续说道:“蜂蜜有,就是没有高压锅,挑一个质量好点的·”·“这还用你说对待吃我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今天看在姐夫的面子上给你留点面子。”
麦冬轻今天不想撅人,连带着撅孙长胜那几句都觉得没劲儿,他本就不该好奇,好奇别人甜蜜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然后想想当年甩了自己的那个煞笔现在娇妻稚子幸福的样子吗棉花糖都是拿在别人手里才觉得甜,自己买了吃不出别人的味儿。
脑袋里的想法不过一瞬的事儿,他甩甩手揽着孙长胜的肩膀转身,散落一地的佳人难觅··盛一怀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冬轻,眼睛里全是故事·”·秦梓枭没想到盛一怀的直觉这么准。
“何止是故事,走出去·”秦梓枭喊了一声孙长胜把东西倒腾到一个里,说了句在外面等他俩··俩人从商场侧门出去,对面是一个停车场,秦梓枭拿出一根烟叼着,一个孕妇走了过来,他又把烟放了回去。
“冬轻有一个处了八年的男朋友,我一度以为,他俩肯定一走就是一辈子·初中那会儿俩人就认识了,那煞笔家里一直不同意,他妈妈想着法的别着,煞笔耳根子软,妈宝男一个,什么都听他妈的,但是为冬轻这事确实和他妈周旋了很久,冬轻一问他就说他会做好他妈的工作。
他俩一起出国留学,毕业那天,那孙子除了一张机票,银行卡里所有的钱都转给了冬轻,留了个字条就先回国了·儿子终究没斗过老妈,现在那孙子是我们那市局的一把手,媳妇大有来头,孩子都他妈满地跑好几年了。
我是真他妈佩服,一个自称纯GAY的人,对着女的也能硬起来,真几把厉害·”·盛一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秦梓枭这会儿的感觉和高中特别像,一句话得消一多半的音。
“冬轻的- xing -格不像是这么能忍耐的人·”·“他以前,跟别人吵架最重的一句话就是‘无理取闹’,骂人、毒舌他根本都不知道是什么。
就毕业那天就都变了,他过了半年才告诉我和胜子·我俩还是气不过,堵着把人打住了一个月的院,真想废了那孙子·”·盛一怀想着还挺像秦梓枭能干出来的。
“冬轻把那煞笔的钱一天花完,三十五万,他去日本点了最红的牛郎,一个星期都没出酒店·他要狠起来,先拿自己开刀·现在你看着他留连草地还以为是浪子,他比谁都渴望那份相守到老的爱情,可是别人不谈情,只上床。
冬轻说反正自己需要,人工的总比塑料棒要舒服些·”秦梓枭颠出一根烟来,这一次一口抽了半根··“冬轻现在干什么”盛一怀觉得自己这个时候特别像给人保媒拉纤的红娘。
“他心情好了去自己酒吧瞅一眼,心情不好就跟家里待着·还有一些别的产业,稳赚不赔,冬轻脑袋很好用的·”·原来不止是盛一怀这个样子,秦梓枭听明白他的意思也尽说自己朋友的好话。
“你还挺放心·”·“起码,你的朋友我觉得都不错,挺靠谱的·”·盛一怀捏了捏秦梓枭的下巴晃了晃,“真会说话,找机会,算了,也别着找机会,就明天晚上吧,把他们几个约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你的朋友我都见过了,不带你见我的朋友似乎不是那个意思。”
秦梓枭啄木鸟似的点头,“早想得到你朋友的认证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不会让冬轻往那一站,挨个挑吧·”·“你当时抛绣球啊,美得你,别人都不合适,介绍对象就一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也有过一个前男友,成亲的前男友,不过他妈当时就去前男友的婚礼上闹了一场,阿姨是个- xing -子直的,咽不下那口气,自从那之后什么事都顺着他,倒是家里的奶奶变着法的给相亲,不过这些都不碍事,他妈都帮着搞定,天天和老太太斗智斗勇的。”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让盛一怀这么一说秦梓枭倒是越发好奇这人到底是谁了··俩人再次回到超市门口麦冬轻和孙长胜手里拎着满满四大袋的东西··“你俩回去黏糊去,车开过来啊,我去,我除了吃奶都没用过这么大劲儿。”
麦冬轻揉了揉胳膊,仿佛脱臼,这么一会就酸疼··“你傻吧你,这么两步路,我开个屁车·打车回去,你俩是不是把超市的肉都搬回来了”秦梓枭拿了拿,非常重,购物袋这么拎回去不断才怪。
“打车·”秦梓枭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说出终点的时候司机师傅都蒙圈了,就起步的功夫··四个人拎到屋子里,麦冬轻嚷着要冲澡,一身的汗。
孙长胜更不必说了,胖子的夏天非常难熬··“等会儿,冬轻,我先去,我五分钟就能解决,你半个小时能出来只有一种情况——停水·”孙长胜说完冲进卫生间。
“有你能穿的衣服吗你光着出来遛鸟”麦冬轻站在卫生间门口,伸手挠着门,他热得难受··“准备还挺齐全,自己还买了套衣服,从里到外。”
麦冬轻从购物袋里翻出东西扔在门外··盛一怀和秦梓枭俩人也一身的汗,早知道就该开车去··主卧的门反锁上,秦梓枭按下衣柜旁边的按钮,衣柜旋转九十度后面是一堵墙。
“还有这- cao -作墙里面有什么不会是武功秘籍吧·”·盛一怀终于知道为什么秦梓枭的主卧有点小了。
秦梓枭推了一把盛一怀,俩人靠在墙上,严丝合缝的墙面出现了一扇门,盛一怀进去才发现这是一个浴室·左边是窗户,外面还是一片荒凉的空地··“我现在怀疑这房子的设计师祖上可能是修墓的,机关玩的这么溜。”
浴室里竟然还有透明的浴缸··秦梓枭脱下衣服伸腿跨进了里面,盛一怀从侧面看简直不要太鼻血直流··“过来一起洗,放心,外边还有俩人,干不了什么。”
切,简直看不起人,盛一怀脱下衣服也踩了进去,秦梓枭这个小人,说什么不会干什么,结果压着盛一怀的腰,分开他的腿,颠了一下··浴缸自动放满了水,秦梓枭亲了他脖子一下就放开了,“我帮你洗。”
为了防止擦枪走火,俩人匆匆洗完换了家居服·从主卧出来孙长胜已经开始准备食材了,主要是分类,把肉分到一边,菜堆在另一面··秦梓枭的手里拿了一套白色的家居服,和他俩穿的是一个款。
他敲了敲门,把衣服放在门外,问了长胜一句,“进去多久了”·“你们俩刚进屋,他就进去了,估计得等咱们弄好能出来·几分钟解决的事情,他能这么半天,就他那身板子,扔澡堂子里都搓不够手。”
孙长胜摇了摇头··秦梓枭洗了盘水果,“盛怀,你坐在沙发上吃就行,别伸手·”·“我也去·”孙长胜不想看到这堆菜。
“你吃不吃”·孙长胜只好认命地回来,关上厨房的门·“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秦梓枭打开购物袋拿出高压锅,“让你盛哥帮忙,咱们最后啥都吃不到。”
手一动发现高压锅下面是烤盘,“吃烤肉还在家做个屁·”秦梓枭无语了都,烤肉需要腌制入味才行··“冬轻说买的都是切好的薄片,直接蘸料吃了,他说人家烤肉店里肉不好。
主要是馋你调的牛肉酱·”孙长胜摘着菜,买的都是精装的,都处理好了,冲冲就行··秦梓枭把东西分好,开始处理肘子··麦冬轻在洗手间里闻到了肘子味儿,门口伸出一只象牙白的胳膊,勾走衣服,磨蹭一会儿,终于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盛哥”麦冬轻往盛一怀身边凑了凑,盘起双腿,拥着抱枕,拈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这个称呼比叫他姐夫好多了··“冬轻。”
盛一怀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开口邀请人去参加饭局··没成想麦冬轻倒是先开了口,“盛哥,晚上咱俩一起睡吧·”·盛一怀吞下了一整个葡萄。
作者有话要说:隔日更·第26章 ·麦冬轻挑选的是酿制好的蜜汁梅肉,孙长胜竟然把这么大一块肉叫片让秦梓枭非常费解·他几刀下去改成了块,又切了一头紫皮洋葱扔里面戴上手套抓了抓。
一切收拾妥当秦梓枭把烤盘放到餐桌上开始烤肉,“也就我这餐桌上有油烟机,要不然死也别想在家里吃烤肉·”·盛一怀非常赞同,每次从烤肉店里出来他都觉得自己在蘸料上滚了一圈。
“我去,忘买啤酒了,我去·”孙长胜腾地一下站起来,穿鞋打算下楼··“二百多斤的体重还能腾出点地方给脑容量装二两智商,你是真的真的不容易,等你去,黄花大闺女都得成了孩子妈,去门口接驾吧,孙公公。”
麦冬轻从超市出来才想起来没买啤酒,鉴于不想再回去折腾,他机智地拿出手机在超市的APP下了单,竟然有六块钱的配送费,不开心,又不是不包邮区的新疆西藏,哪怕是把价钱折算在商品里都比这种感觉好。
刚说完外卖小哥哥的电话就打过来,麦冬轻挂掉推开门,“去吧,我都听见你满身肥膘叫嚣要和你干一仗了·”·电梯门打开,小哥哥搬了三趟才把啤酒从电梯里搬出来,一共六箱德式皮尔森。
孙长胜是虚胖,一次搬了三箱就觉得身体被掏空··“这么不起眼的超市还有这个”秦梓枭打开一箱,酒瓶外面还挂着一层水珠,显然是已经冰镇过了。
盛一怀还没喝过这个,他一直喝勇闯天涯来着,因为大排档里这个是标配··“我也纳了闷,快倒闭的超市还有这个呢·”麦冬轻把赠品皮尔斯杯子拿出来冲了一下,瞬间觉得那六块钱的运费花得值当。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喝啤酒还分杯子,这么讲究也对,毕竟是一方酒吧的老板·盛一怀想想自己当时用的好像是大排档最常见的扎啤杯,喝的非常爽快。
蜜汁梅肉的味道已经完全散了出来,没成想秦梓枭竟然给他夹了一筷子洋葱,什么意思那么多肉呢·“吃下一锅,这个烤老了。”
秦梓枭侧着头小声说道··那他也想尝一尝,考嫩的时候还能剩吗老了他就不是蜜汁梅肉了么·单看桌子对面这俩人争抢的架势,希望非常渺茫,他都不知道秦梓枭从哪升起来的自信满满。
对面的两个人很快把一盘肉消灭殆尽,俩人都知道秦梓枭向来不是第一盘,第一盘他都用来蹭锅的,但是他俩无所谓,也不会在盛一怀面前拆穿他··高压锅发出提示音,蜂蜜肘子刚好。
麦冬轻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窜出去,蹿得比离膛的子弹还快··“枭儿,这锅咋开总不能是一次- xing -的,砸开吧”麦冬轻在锅边转圈,想吃蜂蜜肘子。
他觉得整个肘子他都能吃了··“我的天,不食人间烟火啊你,怪不得整天吃西餐,合着省事呗·我劝你赶紧去报一个厨娘一百天速成班,盖子上面那么大一个按钮快钻你眼睛里了,看到没”秦梓枭一边放肉一边扯着嗓子喊。
桌子上刚才四个人还不觉得,这么一会儿剩仨,孙长胜觉得自己比头顶上的餐桌灯都晃眼·“我去看看·”·“啊冒烟了新买的东西什么破质量坏的”麦冬轻继续在厨房喊,比秦梓枭的调门更高。
盛一怀尝了一口秦梓枭口中的嫩蜜汁梅肉,没有比较,反正刚才老的他也没捞着,这个没有在店里吃的好吃,可能没加添加剂的关系··“你们俩的对话让我觉得我现在在一个上千平的别墅里吃饭,楼下都能听到吧,你俩这动静可真大。”
盛一怀耳朵震得生疼··“赶紧吃,等会儿肯定得喝酒·”秦梓枭趁机又烤了一盘··厨房里的两个人把肘子装到碗里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孙长胜在家从来没伸过手,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手,麦冬轻会做的几样菜全是西餐,还是出国时学的,最多是填饱肚子,谈不上是饭。
“胜子,你说咱俩这酒量有胜算吗”麦冬轻扇了扇嘴唇,混嫩的蜂蜜肘子顺着食道下去,桃花眼眼尾露出满足色··孙长胜拍了拍肚子,想着可能- xing -有多大。
“我脑子突然想起一句诗来,‘小扣柴扉久不开’,你肚子里除了肠子没有锦囊妙计,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要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但是我这个人向来不相信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咱俩今天就豁出去了,把嫂子灌趴下。”
麦冬轻坏坏地挤弄眉毛,特别像不怀好意劫财又劫色的土匪··“干就完了,还算啥可能- xing -大小,最多是把咱俩喝趴下呗,还能咋滴,还能给咱俩喝桌子底下去嫂子看也不像是能喝酒的。”
孙长胜端着肘子往出走··“你俩还能干点啥,盛个汤这么半天肉好了,来吃·”·每次吃烤肉动手的基本上都是秦梓枭,麦冬轻享受着帝王的待遇还不卖乖,硬说人家是心机狗,嫉妒他教科书的身材。
“姐夫”·哎呦,盛一怀噎了口肉,抬起手算是应了一声··麦冬轻端起酒杯在桌子上磕了一下,“枭儿这个人毛病一堆,现在他在你面前肯定板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兜不住了,到时候请姐夫见谅打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这话都说烂了,但是我还是得再说一遍,祝你和枭儿永远是对方的白月光朱砂痣”·盛一怀站了起来,挺不好意思的,这话说的好像参加他俩婚礼似的,“谢谢,冬轻,谢谢。”
他一口将酒闷了下去,其实他酒量不好,喝完就上头,但是他这人偏偏越喝脸越白,别人耍酒疯都胡言乱语,他耍酒疯就是越喝越兴奋··孙长胜也站了起来,“盛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俩好好的比啥都强。”
实在人说实在话··盛一怀抬起酒杯撞了一下,“谢谢·”·“你俩别他妈抢我爸妈的话,占我便宜是吧”·秦梓枭也站了起来,四个人把酒满上一杯接着一杯......·这酒从下午一点多喝到晚上九点多。
孙长胜直接从凳子上出溜到桌子底下,秦梓枭跑了好几趟卫生间··桌子上麦冬轻两颧通红,比佟湘玉涂的腮红还红··“姐夫·”麦冬轻刚说俩字就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秦梓枭把凳子往盛一怀边上挪了挪,手放在他的大腿上·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他没想到盛一怀这么能喝,比他们公司的公关经理都能喝·他想着想着身子一歪躺在盛一怀的腿上。
·盛一怀大概能猜得到,麦冬轻为什么喝多了会哭·感情的伤好了也会结疤,只不过疤痕刚掉的时候会痒,时间长了疤痕就变成了旧伤,逢个刮风下雨比天气预报都灵。
可是麦冬轻和别的人不一样,他没有诉衷肠的心思,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砸··麦冬轻把酒杯扔到一边,直接用牙起了瓶啤酒,站起身来绊到了地上的孙长胜,他把人踢到一边,磕磕绊绊来到盛一怀的右手边。
“哥,你们俩真好,断了十一年还能再续前弦·”·醉得不轻,成语都说错了,他又不是续弦·盛一怀跟他撞了撞杯子··“我也睡这。”
麦冬轻说完连个给盛一怀反应的机会都莫得,直接倒在另一条腿上··盛一怀眼睛自动调焦,腿上的两个脑袋,他叹了口气,把桌子上剩下的唯一一瓶啤酒喝光。
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闪烁着,他直接拿了起来,是盛媛··“喂”盛一怀往凳子上靠了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日理万机的,歘个空瞅一眼电话都没时间一家子人都等你呢,你倒是好,明天你......”·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盛媛的话没说完,盛一怀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墙上,四溅的零件迸溅了一地。
“煞笔·”·盛一怀把腿上的俩颗脑袋挪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窗户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的荒地,除了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他不知道在黑暗中站了多久,双腿发麻发胀,脸上一凉,他伸手摸了摸,窗外暴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他关上窗户,转过身来。
“守护天使呢,来多久了”·“刚过来,洗个澡”秦梓枭其实来很久了,从听到砰地一声,再到看见一地手机碎片,他就酒醒了。
“我喝多了,洗不了,我怕溺死在浴缸里·”盛一怀的眼睛瞟着秦梓枭,像黑夜中行走的大型猫科动物··“你这叫喝多你喝不多最多也是这样吧。”
秦梓枭是半点没看出来这人多了,可能到了盛一怀嘴里就成了假酒··雨点携风刮进室内,窗前的盛一怀站在那不动,任凭雨点砸到后背上··“那你还能走吗”秦梓枭把人拉过来,关上窗户,隔断了外面的雨声。
盛一怀摇头,“我喝多了,走不了·”·这是坚持耍赖到底的节奏,秦梓枭弯腰打横抱起盛一怀,衣柜后面的浴室一天见了两次光·他把盛一怀放进浴缸的时候才确定这人是喝多了,衣服都不让脱,哪有穿衣服泡澡的·“咱俩做吧”·秦梓枭脚下一滑,后脑勺磕到了浴缸上,比起疼痛他更想知道他的耳朵还有没有点用处,怎么这几个字听不懂呢。
“啥”·“爱·”·盛一怀说完趴在浴缸上等着秦梓枭的回应··“这样太卑鄙了,我觉得自己特别趁人之危。”
秦梓枭喉结滑动,啤酒喝多了,燥热··“你这算拔刀相助·”盛一怀朝他勾了勾手指··作者有话要说:隔日更,开始忙了··第27章 ·盛一怀好像梦见了小时候被盛舒怡推进河里,所有人都以为他小不记事,可是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多年了,他都没忘过,大学游泳课的时候同学帮他那么长时间他都没学会游泳,他怕水,怕得要命。
记忆逐渐清晰起来,水从鼻子里呛进来张开嘴还是水,耳朵也是,他觉得水像是无孔不入的怪物,他以为自己会死掉·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岸上有个大哥哥跳下来救他,给他做心脏复苏,帮他做人工呼吸,他都记得。
醒来时大哥哥已经不在了,身边是父母·他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可是对那身白大褂记忆尤深··当时他受了惊吓,什么都说不清,颠三倒四的,家里人请了大仙儿给他烧纸,念叨,驱邪,不知道是他身体好,还是那东西顶用,反正一个星期后他又活蹦乱跳的了。
他双手交握,十指相缠,紧紧地贴着秦梓枭这块浮木,他怕噩梦再一次降临··半晌,耳边的洗澡水退去,可是水去从另一个地方流进身体,他睁开了眼睛,头上的白炽灯晕成了一个圈,他攀附在秦梓枭的肩膀上,低头寻找那条灵活的竹叶青文身。
蛇的表情狰狞,信子朝他吐露着,没入草丛中的尾巴随着秦梓枭的动作终于露出马脚来,可是盛一怀觉得这蛇可能是双尾蛇,一条尾巴缠在秦梓枭的身上,另一条尾巴搅地他心神难安。
五脏六腑不知道是中毒已深还是移了位,每一次他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下一秒仿若新生,他感受到了蛇尾轻柔地触碰,一点点一寸寸将他吞入腹中··那紧贴在他小腹的蛇头肯定把毒液注到他体内,要不然怎么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呢窗外打了一个闷雷,震得窗户直晃,一声尖叫淹没在雷声之中,窗外连接天地的紫色闪电好像人参须子,半边天都是紫色的。
“你舒服吗”盛一怀问身上的人,他撇掉所有的矜持和难为情,直白地好像还不懂我喜欢你是什么含义的孩童就到处和别人嚷着说喜欢一样。
“你比窗外的闪电伏特还大·”秦梓枭抱起身下的人从浴缸里走出来,他调了下花洒的方向,俩人一起淋在水下··盛一怀靠在瓷砖上,腿缠着秦梓枭,生怕自己掉下去。
那条蛇咬到了他的致命伤上,他蜷起脚趾,将秦梓枭抱得更紧了......·北方总是雨过天晴··早晨地面已经看不出雨水的痕迹,又是一个艳阳天··盛一怀睁开眼睛,身旁是穿好衣服的秦梓枭,春风得意。
“你别跟傻子似的,以后吃糖的机会多得是·”真受不了这人这副痴汉样··秦梓枭低头攫过盛一怀的唇瓣,分开的时候拉扯到变形,比旧时候卖的牛皮糖还红润透明弹- xing -更强。
“别是我开发了你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技能·”·真粘人··盛一怀后悔这么早做这件事了,起码再等三个月,让这人馋肉馋到极致的时候再给一口。
其实这点运动量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以前在手术台边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没点体力是不行的,所以外科医生都喜欢健身,就是怕关键时刻掉链子丢脸,怕比病人先倒下。
但是关乎男人的尊严,他只好装得有点问题··“大早上的别腻歪,红枣粥,凉拌笋丝,再来一个,算了就这俩吧·”·秦梓枭伸手揉了揉盛一怀的腰,腻歪半天才出去。
俩人这可是倒了个,秦梓枭这劲儿得缓冲几天··人不在也不用装了,盛一怀下床拉开窗帘,抻了抻胳膊腿,仰头往后面折去,他身子骨软,再努努力头能从两腿之间钻过来。
压了一会儿腰他再次打开衣柜后面的浴室,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不能直接出去,毕竟在秦梓枭的眼里自己应该腰膝酸软,不能下床··他拉开睡衣,锁骨下戳的全是红点,比复制图章还夸张,每一个大小都一样,现在已经发紫了,还好脖子上没有,幸亏秦梓枭还残存一丝理智,知道今天要见朋友,要是顶着一脖子的草莓印子,打死他都不会出门。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其实腿上也有,都是大腿根附近,手把尺量过似的,膝盖以上穿短裤都能盖上·他洗漱完毕推开门,尽量让自己走得比平时慢一些··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俩个宿醉的人也换上了新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盛一怀以为自己耳朵又听不见了,走近了才发现电视静音。
“你俩的靠垫匀出一个来”秦梓枭拿着菜刀站在门口喊着··哦,电视肯定是秦梓枭的意思,真是吃人嘴短·还有,为什么一副他怀了好几个月似的。
孙长胜把靠垫放在盛一怀的身后,继续盯着没有声音的动画片,真受不了,盛一怀把电视声音打开,往上调了调··“你们俩能自然点吗”·麦冬轻转了转头,又把眼睛挪到电视上。
孙长胜跟他的动作一模一样··盛一怀也转了转头,秦梓枭站在厨房门口,脸色跟昨晚的天气一样··“破了处就是不一样啊,真硬气·”麦冬轻像是撒气的气球,身子瘪了回去,外躺在沙发上。
“腰酸背痛的肯定是我倆,睡了一晚上的地板·”·孙长胜举起双手,“对对对·”·“姐夫,听枭儿说你们今天回去,我能蹭个车不,我也想去转转,不都说你们那嘎达铁锅炖特别香么,我想吃。”
“嗯呐·”盛一怀回应地非常有地域特色··“别馋我啊,等会儿我就回去上班·”孙长胜也想去,但是他得工作。
麦冬轻瞪了他一眼,“当初让你自己弄个公司你说麻烦,那时候我还能帮你,现在你求我我都不帮·”·孙长胜双手合十,不愿提起这茬,此事就此揭过。
饭后秦梓枭开着丁畾的车往回走,丁畾这车和他人一样人高马大的,车里的空间比超跑舒服··麦冬轻直接躺在了后面,头疼,酒没醒透··盛一怀伸手把音乐音量调到最低。
“你直接关了得了,我跟你说你知道他觉有多大吗他临出国前一天,我们喝了一晚上,天亮去游乐园还满身酒味,他在过山车上,周围窜天猴似的喊,他睡成一头死猪。
你现在就是把音量调到头他也醒不过来·”秦梓枭说完把音乐拉到了头··麦冬轻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盛一怀转过了身,和他睡觉的能力有一拼··“你现在还有哪不舒服么”秦梓枭清了清嗓子,没敢看盛一怀。
我除了屁股哪儿都挺舒服的盛一怀想,他不明白为啥秦梓枭非得执着于他不舒服,昨天晚上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作为一个曾经的外科大夫,他知道怎样降低那种不适,他迎合的也挺好的,堪称教科书。
“秦梓枭,我问你个事啊,请你如实回答,今天早上是不是胡乱搜索什么了”盛一怀挪了挪屁股,毕竟天生不是干这种事儿的地方,加上昨天秦梓枭刚开荤就挑战了各种高难度动作,现在坐着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何止是昨天晚上,就是很多天晚上他都查过这种事情,还注册了一个论坛小号潜水来着·他gay了三十年,第一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论坛里面简直五花八门。
提起第一次,有些人竟然说疼得差点没把他掰直了,所以他做的时候挺害怕的,万一盛一怀受不了还疼,万一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 yin -影,万一盛一怀直回去他怎么办·所以他特别在意盛一怀第一次的感受,盛一怀这个人太善于伪装,论坛里很多人都说了不止女人会假装男人也会,弄不好第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我就是看了看注意事项·”秦梓枭总不能说我都做好了第一次我在下边的准备吧··盛一怀啧啧两声,“不说实话啊你,看注意事项你往哪看呢你要上的是手机你上的是我,注意事项你得问我吧合着你每次吃药剂量都不看说明书,全靠网普呗”·车子差点撞栏杆上,秦梓枭手滑了,说得如此直白,倒显得他正人君子了,医学生都这么可怕么·“我没有,就是逛了几个论坛。
积累积累经验,万一把你伤到怎么办”秦梓枭说道··刚才没注意秦梓枭已经超速了,不过这段区间测速坏了,秦梓枭到下一个才把速度降下来。
盛一怀拆了一联爽歪歪,他叼着吸管,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倒腾到秦梓枭的腿上,“实践出真知,下次交给我,你就知道注意事项了,可以回你的论坛上分享一下·”·其实盛一怀无所谓妖零,反正在他这就是体位不同罢了,是妖是零得分谁,要不是秦梓枭所有妖在他面前都是零,换成是秦梓枭当然可妖可零,就是这么上下自如。
“我没开玩笑,真的,你查的那些经验也好,注意事项也罢,回去自己先消化消化,别我进都进不去你就歇菜了·”盛一怀捏了捏秦梓枭的下巴晃了晃。
“盛——怀”·一团红晕爬上秦梓枭的耳廓,他都能闻到焦味了··“这嗓门,我中间被你加个破折号更像是抒情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技术挺好的,特别棒,真的,我也没受伤,就是以后偶尔也戴戴套,清洗真的特别麻烦,你知道像什么吗”·秦梓枭捂住盛一怀的嘴,一个医学生的形容词词库里随便拿出一个词来都能让他爬马桶上吐三天。
“对了,你手机卡我拿出来安在我原来的手机上了·”秦梓枭从兜里掏出一款玫瑰金的手机来··盛一怀接过,屏保是秦梓枭的自拍,墙纸是他自己,早晨阳光打在睫毛上,他半睁着眼睛的模样。
不出所料,上面全是未接电话·盛一怀看了看是静音模式,手机上的应用和他平时用的一模一样,他记得秦梓枭就用过他手机一次,这记- xing -也太好了点·他把微信登上,在怀慈NL团群里发了条通知:·@all,晚把班都窜出去,今天我带男朋友和大家正式认识一下。
董成程率先回复了一条:·好事成双,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和五指姑娘一起采蘑菇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其他人陆续发了一个邪恶的表情包,丁畾回了句好的,他定地方。
盛一怀不管群里的调侃,扣过手机,抠着被面的闪光贴··“质量可以,没碎啊”盛一怀问··“碎成渣了,这个是我的,以前没事的时候自己弄的。”
“这手机你是不是没用过几次”·钢化膜上都没什么划痕··“用过,工作用来着,后来这牌子更新换代太快,得跟上,隐形公关么。
质量挺好的,你先用着,不用买新的·”秦梓枭摇了摇头··盛一怀啧了一声,“太子爷不都得说先凑合用着,回头给你换新的·”·“钱多烧的你。”
秦梓枭弹了盛一怀一个脑瓜崩··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就想写完这段,卡车门上特别不是人干的事,后来我睡着了····干了一件不是人的事,今天写完了就更上,明天不更了。
第28章 ·盛一怀在奶奶家小区门口就下了车,本想和麦冬轻打个招呼,哪成想这人睡得正酣··“我回去瞅一眼就过来·”盛一怀趴在车窗上随后站起身来摆了摆手。
秦梓枭升起车窗把车开进对面的小区··“逛什么论坛,你直接来问我不就行了,我经验攒起来比字典都厚·”麦冬轻早就醒了,只不过懒得起来,懒得说话,懒得睁眼。
就算是说这句的时候他也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后座上··“我艹,下回说话之前能不能整点动静出来·”秦梓枭差点撞到门杆上··麦冬轻撇了撇嘴,坐起来,“几个小时的功夫还把我整没了,你是不是忘记车上有我这么一号人了,下次请你们俩聊限制级对话的时候自行加码。”
秦梓枭靠了一句,并不打算再接下去,没有盛一怀在身边,麦冬轻的嘴根本学不会留情··中午的老小区都是买菜回来的人,小区身后就是批发市场,老人们为了溜达,一天三顿饭的菜都现吃现买。
生锈的防盗网里飘着菜香伴随着锅铲翻炒的声音··盛一怀手机里的监控应用也刚好安完,他把账号登录上却没看,都走到家门口了,就直接进去··刚走到楼道里和里面出来的女人撞了满怀。
眼前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二大爷家的长女,他的堂姐盛舒静,一双眼睛颇大,本来可以为毫无生气的脸添几分彩,可惜空洞无物··“静姐,你这是去哪”盛一怀问。
盛舒静这才抬头看眼前的人是谁,“你回来了,正好吃饭,家里醋没了,我去买醋·”她说完抬脚便走,不给盛一怀接下来追问的机会,她也很烦,为了一些可笑的理由,把她弄到这来,真是受够了自己的父亲。
盛一怀哼了一声,楼道里飘出来的饭香都差不多,他无从分辨哪个是他家的··到了三楼,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吵吵闹闹的,热闹得跟一锅粥似的·他刚进来,屋子里的声音齐齐停住,看向门口的盛一怀。
盛媛叼着烟,食指点了点烟灰,“哎呦,让我看看这是谁回来啦原来是我大侄子啊,真厉害,还能找到家门呢,不容易·把老太太一丢就是一天半,可真够能耐的你。”
她心里咽不下昨天晚上被挂断的那口气,她什么时候看过别人的脸色,向来都是她给别人脸色看·嘴上自然不会饶人··她话音刚落,盛明与盛和也缓缓开口,不同于盛明的十字九骂,盛和这个人温温和和的,初次看着觉得这人软得像一团棉花,可这人可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这般无害,盛一怀医院里的医疗器械频频出现问题这里面的功劳要归功于眼前这个人。
“一怀,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坐,这是二大爷从英国托人带回来的茶叶,你来尝尝是不是比你的大红袍好喝·”盛和倒了一杯茶推到盛一怀边上··盛一怀没坐,站在茶几旁,“奶奶呢”·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桌前盛一展在看书,耳朵上挂着耳机,和这个世界自动隔离。
盛明的这个儿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也都不屑··大花猫在床里面气得直哭,都快哭抽了·他心疼地抱起这个小孽障,撸着毛,贴了贴他脑门,“不气不气啊,乖。”
大花闻到熟人的味道罕见地低姿态把脑袋窝在盛一怀的肩膀上,伸出爪子拍他·肩膀一- shi -,他拿起大花的爪子看了看,指甲出血了,可能是挠门挠的,他走到自己的卧室拿出医药箱给他消毒,然后绑了一圈纱布。
“进门就看你捅咕这小畜生,整天就差找块祖宗板把它供起来了,一屋子人它可哪乱跑,大夏天的怎么还掉毛啊,沙发上都是·杂种的就是养不熟·”盛媛把烟捻在罐头盖里。
“我奶奶去哪了”盛一怀抱着猫又问了一遍··“和舒怡在楼下溜达呢,你奶奶说楼上闷得慌·你现在放假都不带你奶奶出去溜达溜达,一天天圈这屋里圈都圈傻了。”
盛明哼唧一声··盛一怀走到奶奶屋里拿起保温杯,接了一缸温水,抱着猫转身就往门外走,要说别人陪着他还放心,盛舒怡还是算了··“你们瞅瞅,不是一根藤上结的瓜他就是不熟,我说啥来着,养个仇家出来,揣着明白跟咱们装糊涂,他肯定知道,不知道能死活不撒口献殷勤。”
盛媛瞪了门口一眼,“让舒静买个醋咋还没回来,等会儿鱼都死透了,我还怎么做”·盛和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喝茶,好像妹妹口中的不是他女儿一样。
这会儿小区能做人的地方只有葡萄藤下的小凉亭,他抱着猫走到后门,没等他先开口,大花猫倒是蹿到了奶奶身上,呜呜地委屈地叫着··“奶奶,您怎么自己一个人呢”盛一怀蹲在奶奶的脚边,捋了捋奶奶鬓角有些杂乱的头发。
“是小怀啊,你怎么不上班回来啦哦,对,昨天晚上值夜班,今天下班了吧”奶奶摸着盛一怀的头,锃亮的眼睛看着他。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嗯,下班了·盛舒怡呢”·盛一怀不知道奶奶能不能记得这个没见过多少面的孙女,“你说的哼吧是你小姑吧,她说太热买饮料去了。”
估计是刚走,要不然奶奶不能说得这么具体,“那是我大爷家的闺女,叫盛舒怡,你孙女·”他说完把保温杯拧开递给奶奶··奶奶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看葡萄架,愣了一会儿神,“我想起来了,是舒怡这个小姑娘,她都这么大了,我都不敢认识她了。”
俩人说话的功夫盛舒怡拿着饮料走过来,“稀客啊·”她说完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可口可乐递给奶奶··“你肩膀上顶着的脑袋就是个摆设吧,奶奶有糖尿病不能喝这种饮料你不知道这点常识你有没有”盛一怀把饮料扔到一旁。
“糖尿病咋了,喝一口饮料血糖还能一下子上去啊你是大夫你知道,你啥都知道你厉害,你厉害人怎么就死在你手术台上了”·啪的一声,盛一怀把饮料摔在盛舒怡的脚边,饮料从中间裂开,充满二氧化碳的饮料噼里啪啦冒着泡。
“你他妈有病吧你,做了还不让人说,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最清楚·”盛舒怡扭过头上了楼··“她说得是啥啊谁死了”奶奶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这件事。
“说电视剧里的呢,一个老头没下来手术台·”盛一怀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蒙上一层雾··奶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咋还感动上了呢,哎呦我的大孙子,来奶奶抱抱,都是电视剧,都是假的,老话说疯子演傻子看,你咋还当真了呢都是瞎写的,别信。”
奶奶伸手嶙峋的手掌拍了拍盛一怀的脸··盛一怀低下头将奶奶拥在怀里,耳旁的风继续吹着,依旧带着盛夏的暑热··他从来都不知道奶奶这么瘦,好像这阵风就能把人吹跑一样,“我背您吧奶奶。”
他说着便蹲下去··“这孩子,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又不是没腿没脚的,我还用你背啊,我可心疼我大孙子·”奶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盛一怀还蹲在地上,不起来,“您上来吧,不上来我就不起来·”·“这孩子,这孩子·”·奶奶说完趴在盛一怀的后背上,他背起奶奶,还没小时候的书包重,可是他却走得抬不起来腿。
“唉呀妈呀,这是咋啦”盛媛跳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咋咋呼呼的··“我走累了,我大孙子非得背我·”奶奶说完拍了拍盛一怀的后背,抱着花猫回到了自己屋里。
“这家伙的,我们家一展就是脸皮子跟馄饨皮似的,不会来事,大孙子的位置都没了·”盛明把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抽出来,手里变形的烟盒丢在一旁。
盛媛关上油烟机,也走了出来··“我们家瑶瑶会来事,可小王八羔子跑国外去了,一年也不回来一次,回来了也抓不着人影,哪像咱们一展,看家的一把好手。”
盛和一直喝着茶不说话··“一怀啊,姑姑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想必你也听说了,这一片要拆了·当初这房子写的是我们老三的名字,后来老三没了说要过到你名下的,咱们家都知道咋回事,你和我们老三也没啥血缘关系。
当初你还小,名字就先落在了老太太身上·现在啥都不得讲究纸上生效,口头上的都不作数的,所以这房子的拆迁款按理来说也没你啥事,都是我们自己哥兄弟姐和妹儿的份。
但是,我们得把老三那份算上,你太小可能你不知道,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是咋回事·老姑给你说道说道......”·这房子本来是老爷子给三儿子准备的婚房,可是没想到人从非洲回来的飞机上就没了,这房子的钱是他们几个凑的。
其实盛媛没说实话,后来老爷子把这钱都给他们了,一分没用到他们的··“所以按理说,这拆迁款得按照当时我们买这房子凑的钱算,按比例我10%,你大爷20%,你二大爷25%,剩下的45%都是老爷子的钱。
谁都知道老太太偏心眼,这钱给你和给老太太是一个意思·我们几个也不能和你这个小辈斤斤计较,总不能看你娶不上媳妇,这45%就当做是给你买新房子的钱,其实你现在也不缺这点钱,对面小区多少钱一平,我都不敢想,你不也买了吗。
反正,要是搁我们身上,这钱就都给老太太花了,她愿意买啥买啥,愿意去哪去哪·”盛媛抬头看了眼盛一怀··“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盛一怀就说无利不起早。
“口头上说的不算数,我倒是想看看当时你们的凭据在哪”盛一怀确实不知道这件事还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盛媛一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给,原件和复印件都在一起。”
有备而来,留了这么多年的纸条··这纸条是老头子主动签的,因为不想占这些儿女的便宜,可是他还钱的时候太过君子,忘记了小人的手里还拿着借条。
第29章 ·盛一怀的这两个叔叔太久没光顾这个家,那个姑姑倒是常来,可眼睛里从来没有老太太这个妈·所以奶奶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或许来的时候有了计划,起码孝子贤孙几日,可现在奶奶记忆像串了台子一般,早已经记不得哪张面孔姓甚名谁。
就连对他的记忆也飘忽不定··饭桌上没人说话,好像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吃顿饭而已,饭后盛舒静收拾完碗筷,打扫了一遍屋子才走··盛一怀还是觉得不干净,他拿出酒精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才觉得舒心。
奶奶已经睡着了,他看了昨天晚上的监控,奶奶几乎是一个小时去一次他的房间,他知道奶奶是陷入了循环状态中,白天这么精神估计忘记了困倦,这会儿实在是挺不住,他临出门前趴门缝往里看了看,老花猫蜷成一团挤在奶奶的头上,眼睛半睁,一看是他又趴下睡。
盛一怀给保姆打了通电话,让她晚上做点清淡的菜·保姆阿姨就知道这家的姑姑说话是不算的,要是辞退也得盛一怀开口,她没说这种糟心事,一家子豺狼,这孩子都够烦的了,她就不添乱了,虽然她平时贪些小便宜但总归心肠还是软的,能少一事不多一事。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忙完一切已经是三个小时候的事情了,他拿出手机,上面还是一大堆未接电话和信息,陌生号码的居多,他直接清除,打开微信界面,秦梓枭一直没发信息来,估计睡着了。
也不知道这人到现在吃没吃饭,小区门口摆着水果摊,装了一车的西瓜,他敲了几个,挑了一个声音最脆的··秦梓枭枕着右手,左手拿着手机,盯着盛一怀的头像发呆了半个小时,麦冬轻吃完饭钻进书房蜷在飘窗上看电影,这人比他还痛快,次卧没有空调他直接买了个冷扇回来。
门把手转动一下,秦梓枭豁地坐了起来·门外的人陆陆续续走进来,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了··丁畾他们昨天就把班串了出去,今天他们几个溜达了一上午,想着来这看会书。
谁成想秦梓枭他们早回来了··“畾哥·”秦梓枭扯了扯自己的短袖,把脸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回来了一怀呢”丁畾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我在这呢,你们竟然空手来,你们好意思吗你们”盛一怀看着他们几个坐电梯上去的,一步之遥他错过了··“一怀你咋知道我想吃西瓜”董成程迈进来的半条腿又退了出去,从盛一怀的手里接过西瓜,手上一滑,差点没拿住。
“我去——,金镶西瓜瓤吧,这么沉注水西瓜”·梁成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屋子里的人,电脑桌面上的340和现实的1080就是不一样。
田雨眯了眯眼睛,是盛一怀体力太好,还是秦梓枭徒有其表,华而不实·张新宇摸了摸胳膊,田雨又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呢,已经恶心到他了··“一怀,你不进来好好挨个介绍还等着我们自己认识”丁畾转过头,把人直接拉了进来。
盛一怀啧了一声,“干嘛,又不是幼儿班小朋友,也不是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又没有模板,也不需要背诵·真是的,我以为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是正式介绍的时候,现在,这么多人,围着门口,对着个西瓜,搞笑呢么,干干巴巴的这么介绍是不是非常尴尬”·别看这些人说说笑笑,除了丁畾,各个跟文弱书生似的,其实没有一个好惹的,脱了白大褂没几个还能好脾气的。
秦梓枭现在有种以后要是和盛一怀吵架,他这些朋友用钱砸都能砸死他的错觉来··盛一怀到底还是简单给双方介绍了一下,一个西瓜就是把西瓜皮啃了都不够分的。
他又转身拉着秦梓枭下楼再买几个西瓜上来·俩人不约而同地把麦冬轻给忘了··对于这些医生来说,切个西瓜不仅仅是切西瓜··董成程先对西瓜进行消毒,和催眠式麻醉,“瓜瓜,你现在已经忘记了任何痛苦,相信自己,你下辈子肯定能做一个又大又甜的西瓜。”
他确认没有问题才叫田雨过来削皮·用削土豆皮的方式这么对西瓜完全不把西瓜当干粮,而且最神奇的是整个西瓜皮掉被剥下来的时候是完完整整的一张··张新宇进行第三步工作,对西瓜进行皮肉分离工作。
他从西瓜的正中间轻轻划下一刀,刀尖准确无误毫厘不差地停在红白交界处·西瓜白被一条一条分隔下来,剩下石榴红的西瓜瓤··“你们猜,这西瓜是几胞胎”董成程捏着下巴,靠近西瓜。
“我猜一个没有,毕竟是无籽西瓜·”张新宇在手里转了一圈水果刀,最后蹭地一下把水果刀插在西瓜上··田雨转过身,蒙上眼睛,伸出手,“真残忍,我要吃三公分见方的小块。”
丁畾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播放记录里全是动漫,真幼稚,电视剧和电影近来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他随便点进一个记录看得还挺入迷··梁成走到阳台上打开冰箱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药物使用记录,“Xanax和上次一样,看来一怀最近一直没吃。”
“他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搞对象还是有好处的·”丁磊不知道想着什么,看着看着电视屏幕就想起了医院里的烦人精来··程思潜擦完主卧和客厅,擦了擦汗,“下次一定让一怀把客厅装一个柜机,主卧的空调吹到这都成热风了。”
他挽起衣服下摆,露出线条感十足的腹部··推开次卧的门一阵凉风吹来,他转身把门关上··飘窗蜷着的少年耳朵上戴着一条舒尔846透明入耳式耳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侧脸,眼皮好像冰糖葫芦最外面的糯米纸,白的近乎透明。
程思潜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是外表打扮得有点娘,复古十字架的耳坠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左右摇摆··手机上的片尾字幕滚动着,没有彩蛋,他关上手机,左手换右手掰了掰脖子,飘窗太短,腿蜷着时间太长,外加吹冷风,竟然有点抽筋。
“你这么蜷着更疼·”·程思潜走过去,扶正麦冬轻,把他抽筋的腿拉直··“大哥,疼疼疼啊我没睡你男朋友吧”麦冬轻最怕疼了,这么一会儿眼角都红了,眼泪下来的也太方便了,跟不要钱似的。
程思潜没有理他,不顾麦冬轻的鬼哭狼嚎,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麦冬轻就感觉自己的脚掌跟被吊起来一样,瞬时针转了一圈,他都做好了腿废的准备,可是下一秒刚才死去活来的疼痛奇迹般的消失了,太神奇了·“变魔术似的,你是大夫吧”·虽然刚才麦冬轻没有听到一群人的声音,但是能出现在这,还助人为乐的,总不能是小偷吧。
程思潜低头一看,这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跟流氓兔似的,酒窝只有一边,眼角斜下方的位置,第一次看到有人酒窝长那的··“随口胡诌的吧,搭讪搭得说来就来。”
程思潜见惯了这样的人,酒吧里一堆一堆的,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秦梓枭的朋友,完全不搭边··麦冬轻站起来,抻了抻腰,他走到程思潜的跟前抬头,俩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总比你好吧。”
他扯开程思潜的衣领,实现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到底是程思潜,连躲都没躲··程思潜可是记仇的很,他拉下麦冬轻的手,另一只手绕到麦冬轻的后脖颈出捏了捏,果然。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麦冬轻浑身上下跟过电似的,推开了对面的人··看来都是流连后花园的人,俩人沾了一身的玩世不恭,带着孤注一掷的及时行乐心态过活。
“我去,这屋咋这么凉快·”董成程刚把西瓜块放冰箱里,准备找本书看,打开门就不想关上,太凉快了,比刚才把脑袋放冷冻层里都凉快··后知后觉屋子里还有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衣衫不整的样子。
“哎我去,现在这屋子里是不是就我一个人不是gay啊,还有你们gay能不能注意点,照顾照顾我们这个男同胞的感受·”董成程伸手遮住了脸,露出了两只眼睛,靠,gay为什么都是帅哥·“你污蔑我俩倒是没事,小心丁畾废了你,让你以后只能喜欢男人。”
田雨和张新宇站在他门口,凑热闹地往里面看了看··正好这个时候盛一怀和秦梓枭也买了西瓜回来,他俩刚进门,麦冬轻就蹿了出去,趴着盛一怀的肩膀,“姐夫”·这一句话劈倒了一屋子的人,花蝴蝶是盛一怀的什么人,他们怎么不知道盛一怀还喜欢过哪个小姑娘这是盛一怀未过门的小舅子吧·秦梓枭拍了拍脑门,他怎么把这么个祸害留这了。
“你没口无遮拦吧你没杠他们吧”秦梓枭跟忧心自己刚成年的闺女谈恋爱的父亲一个样,问东问西·关键是不要影响自己在盛一怀朋友面前的风评。
麦冬轻都快把眼白翻出来了,“我又不傻,是不是姐夫·”·所有人再次石化当场··第30章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看,相信我··这一顿饭从饭店包房吃到了俱乐部的包厢。
秦梓枭被这些酒神灌的是真醉了,连带看着盛一怀都是重影·董成程虽然酒量不好,但胜在酒品不错,他喝多了就乖乖地发傻,用盛一怀的话来说就是虎气冲天··“我跟你说。”
盛一怀坐秦梓枭的脚下,曲着一条腿,嘴上叼着半根烟,衬衫惯常崩掉了几颗扣子,通红的脖子掩藏在暗黄的灯光下,吐出来的烟圈都带着酒气··“这孙子特别逗,人家是从饭店的包厢喝到酒店的包间,他是从包厢里喝到包厢外的走廊,大学时候追她的女生能住满我们医院,可他就是谈可以,恋爱不行。
你别看董成程特别不靠谱,他老爸比他还不靠谱,大学的时候找过他们的辅导员,一度以为他儿子是不是- xing -取向有问题·”·秦梓枭用腿撑着盛一怀,闷笑了一声。
他真的很喜欢盛一怀的这些朋友,也多少了解为什么盛一怀这么喜欢他们,如此的重视他们·因为这些人是不和你藏着掖着,喜欢得干脆··“你大学的时候,有什么好玩的事吗”盛一怀自己的一团糟,所以总是想听听别人顺遂的大学是怎么样的。
“结束高中被拘束的生活,大学里就撒了欢的傻玩,逃课,补考,变着法的请假,不想去,不愿意去·总觉得老师在讲台上讲的东西狗屁不通·后来大学毕业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要不是我爸让我接手公司,我觉得就我这样的人,一年得换好几份工作。
所以说只有在社会上碰壁过的人,才总念着大学的好·”·秦梓枭现在觉得一切的幸运都源于他的家庭,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至少比别人少奋斗了很多年,所以在大学里他的人际关系并不好,因为并不是所有人的家庭条件都如他这般,这种出身不是他说了算的,他也没办法,别人也没办法。
“别妄自菲薄,你这样的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秦梓枭你知道你其实挺不服输也挺较真的·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咱们学习离骚,语文老师说就咱们班学生要是能背下离骚他拿出一个月工资请客。”
盛一怀往后一仰,秦梓枭如愿地接住他··“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么回事了·”·盛一怀闭上眼睛,弹了弹烟灰,“你通篇背诵的,只用了一个晚上,三百七十多句,二千多字,你挺厉害的。”
“厉害个屁,我背下来了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秦梓枭想起来了,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当时挺不服气的,因为他们老师一直对他们班级有偏见。
“现在我连开头都想不起来·”秦梓枭把桌子上的烟灰缸拿过来,盛一怀把手里的海绵头扔掉了里面··“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盛一怀开始背诵,全文一个字都没卡。
“我艹,你也能背下来”秦梓枭完全没想到还有第二个这么无聊的人,让屈原自己复述可能都够呛··“我怕扫了老师的面子,谁知道你傻了吧唧的非得背,你知道语文老师回家让他老婆数落了多长时间吗”盛一怀扭过身,看着秦梓枭。
秦梓枭啧了一声,“你大学呢整天小白鼠实验”·盛一怀把身子扭了过来,背靠秦梓枭的怀里,眼睛里晦暗不明,“嗯。”
他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想起那几年,若是有把剪刀,他情愿把那几年毫不留情毫不留恋地剪掉··秦梓枭喝多了,没听出盛一怀的不愿往事重提·幸好董成程走过来解了围。
“一怀,我胳膊咋没了,你快给我找找”·酒气冲天,秦梓枭一身的酒气都受不了董成程身上这股儿味,隔夜的泔水发酵的味道··董成程这一栽歪就怼到了盛一怀的胃上,他差点吐了出来,“给你接上了,来活动俩下看看。”
这俩人的戏份非常足··“一怀,你真是个神医,比之前的胳膊还长二寸呢·丁畾你看”·董成程这一吼,把一屋子醉倒的人都给吼醒了,绝对的喝高了,平时就是给他肚子里装塞了胆他都不敢这么大声叫丁畾。
丁畾酒量不错,这会儿也就是微微有点晕,他低头正发信息呢·听到这一声吓了一跳,手上还没发完的字全都按了出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撤回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手机那头的顾念深没想到丁畾答应的这么快,他不知道是开心可以和盛一怀住在一个小区,还是该开心活阎王也有网开一面的一天。
“来,你过来·”丁畾把短袖直接脱下来仍在地上,赤|裸的上身,块块肌肉跟推了油似的··酒并不能壮熊人胆,董成程瞬间察觉到危险,抱着盛一怀的大腿不撒手,“别杀我啊,俺是冤枉的”·逗得一屋子人直乐,麦冬轻笑出了眼泪,哎呦,这些人可真的太逗乐了,有趣的灵魂果然都能凑到一起来,他拨弄着耳朵上的耳坠,一侧头正好偏见捂着脸笑的程思潜,狐狸成精似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就是觉得自己旁边坐着的是一个黄毛狐狸。
以大家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回家,只好俱乐部这边休息下··房间充足,麦冬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跟在程思潜的身后,可能耽于美色毕竟程思潜这款,应该是按照他的喜好长的,哪哪看着都顺眼。
程思潜的耐心都给了结婚的王八蛋,所以他对待情人情|事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耐心,你情我愿,何乐不为·别人都舍身为女了,他凭什么做守身如玉美娇娘··麦冬轻后背一疼,木板装出了墙的效果,耳边一股热风,后背一阵酥麻。
定是酒精的作用··“你说,我要是不抱你一下,你会不会夜袭·”程思潜把玩着麦冬轻的耳垂,比黏黏球的手感还好,容易摸上瘾··“一举两得的事情就别说得那么下作了。”
麦冬轻说完一手拉着程思潜的脖子,一手拧门锁,俩人齐齐朝后倒去··秦梓枭跑了几趟洗手间,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他拥着盛一怀,握住他有些发抖的右手指尖。
·“是空调太冷了吗”他也不挑明··盛一怀的那声嗯埋在了被子里,“下次调高点·”·“这样是不是暖和多了”秦梓枭把人抱紧,俩人裹着一床被子。
“秦梓枭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你听不听”·盛一怀把自己缩在秦梓枭的怀里,看着窗外,月光清冷,映照在玻璃窗上的枝叶也镀上了一层冷光。
虽然离敞开心扉还远,但是起码撬开了一条门缝·秦梓枭给自己点了个赞··“三十三年前,在这个县城里来了一个姑娘,她孑身一人,也不算是孑身一人,肚子里还带着一个孩子。”
盛一怀捏了捏指尖,继续说道··“女人没有结过婚,也没有什么文化,在一家愿意要她的医院里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女人特别怕热,每次来上班的时候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有一天医院来了一起闹事的,争吵中无意间撞到了女人,女人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肚子,可是终究是瘦弱两只素手没能抵得过男人的铁拳,她顿时昏了过去。”
“医生妙手回春,保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女人到底是受到了惊吓,任何的声响都非常容易戳破她薄如蝉翼的神经·”·“一天晚上,她下班的途中经过一个狭窄的胡同,里面睡着一个大腹便便的流浪醉汉,走过醉汉身边的时候,她的腿突然被醉汉抓住......”·盛一怀说到这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手捏住秦梓枭的手腕。
“墙上两个纠缠的人影从墙根到了墙头,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影,那影子高大得有些变形,肚子浑圆·胡同里飘荡着回声,‘我就说让你走开,你为什么偏不听呢’,女人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她拍了拍肚子,柔声说道,‘消停点,别惹事。
’”·盛一怀捏着嗓子学了一句,听得秦梓枭感觉有些别扭,但好歹是盛一怀拆开心扉的一次··“女人低着头,肚子上面伸出来一只手‘妈妈,他骨头有点硬’”·盛一怀转过身把吹着有些冷的手放在了秦梓枭的肚子上。
“我靠,盛怀”秦梓枭吓得一激灵,“你还能不能行能不能行啊大半夜的你讲鬼故事”·盛一怀噗嗤笑了出来,“我小时候睡不着,我奶奶都给我讲鬼故事的,胡黄白灰柳的灵异事件,比这个吓人,你这胆也太小了点。”
“这是胆大小的事么,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秦梓枭说到一半咽了下去,算了,先记下这笔账,秋后算··“睡吧,我困了·”盛一怀说完闭上眼,任凭秦梓枭怎么叫他都不应。
秦梓枭哪里还有睡意,浑身上下都是尿点,他吓得想去撒泡尿,但是他害怕,总觉得背后有人·这一憋就是一个晚上,在天亮的那一瞬间,他从床上跳起来,弓着腰往厕所跑,一泄三千里。
盛一怀睡得不安稳,做了一晚上的梦,各种笑声,周围人都在笑,只有他一个人在哭,有人拍着他的肩膀,他转过身,天塌地陷,一只长着黑色长指甲的手捏住他的脚腕,将他拖入地狱之中。
第31章 ·手机上亮起一条消息,时间显示六点四十分··秦梓枭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手机闪光贴亮了一天就完犊子了,比豆腐渣工程都不如,起码豆腐渣能挺仨月呢。
他笑着解锁,笑容还未传到心底便凝固在了嘴旁·手机带着秦梓枭的习惯,消息是预览的,因为消息很短,就俩字,“门外·”·3343的手机尾号像东北冬天房檐下的冰溜子,盛一怀的头上悬着一把叫顾常忠的刀,这把刀并不锋利,甚至比柴刀还顿,就是这样一把哑巴刀将把他的人生劈成了两段,一段叫鱼死网破,一段叫前程尽毁。
他的心沉到了底,心脏的每一下跳动中充满了惧意·他靠在床头,看向门外,明明是一扇密不透风的门,他却能描摹出门后那人的模样来··当了一晚上熬鹰的秦梓枭睡得香甜,盛一怀伸手悬在他头上,手心出了一层细汗,他屏住呼吸,扣过手机,换上衣服下了床,径直走到门前拉开门。
门外的顾长忠除了头发里夹杂着不少白发实在不看出来已经五十五岁,亚麻色的衬衫下精装的臂膀可以看出常年健身的效果,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摄人的眼睛卡在银色的眼镜后面,让人不太敢直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尽管抬着头,可是盛一怀的目光里看不到眼前人的身影,反倒是角落里的一束干花让他青睐有加··“清瘦了不少·”顾长忠伸出手指上下比划了一下。
盛一怀往后退了一步,贴在门上,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顾长忠·在没见到这个人之前,他有一肚子的脏话排着队着想招呼这人,可真正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顾长忠抬起手又放下,“晚上过来,你的师兄弟都在·”他说完便转身就走,似乎盛一怀的回答一点都不重要··“我不去。”
盛一怀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多大的声音,走廊都带了回声··顾长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盛一怀说完靠在门上,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他按着心口,好像下一秒心脏就要跳出来一般,他用力抠着自己的手,手心已经露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胃里出来,他单手撑在地上干呕着,为什么非得出来。
晨跑结束,丁畾脖子上挂着条汗巾从楼梯间往上走,黑色的背心水洗一样,汗珠从脑后往下淌·他的房间在盛一怀的楼上,楼层不高,他晨跑结束都喜欢走楼梯,脑袋里想着事情,数错了楼梯,少走了一层,- yin -差阳错就看见了一身狼狈的盛一怀。
他把脖子上的汗巾摔在地上,几步蹿到盛一怀的身边··“一怀看着我”他猛拍盛一怀的脸,把人愣从地上拉起来,也就丁畾劲儿大,换个旁人不一定能拉得起来他。
像被困在穹顶之内,丁畾的呼唤被隔绝到了外面,人近在眼前,可盛一怀却如视无物·眼里的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变成了无数的光斑,最后曝光过度,白色掩盖了周围的一切。
丁畾见唤这人无果,直接把人打横抱起,现在的盛一怀比僵尸还不如,僵尸起码还有狰狞的獠牙,盛一怀除了百十来斤的重量什么都没剩··秦梓枭被哐当一声给震醒了,第一反应是地震,然后第二反应还没来得及感受,丁畾把盛一怀摔在了他身边。
·“怎么了”秦梓枭搓了搓盛一怀的脸颊,这人还是没有反应,但是呼吸平缓了许多··丁畾想说你床边的人你问我怎么了,后来一想盛一怀这么大个人,脚长在他自己身上,总不能别人拉着他出去,这个样子总不能怪秦梓枭没看好。
看着人渐渐缓了过来,丁畾头一歪,秦梓枭跟着走了出来··一个穿着背心大裤衩,一个穿着睡袍,俩人站在走廊里··“有烟吗”丁畾问。
秦梓枭摸了摸睡袍,摇了摇头··丁畾靠了一句,“他这情况你以前是不是遇见过”·“嗯·”上次被458刮了那次不久。
“你查了吧”·“问过医生·”·“嗯·”丁畾弯腰捡起自己刚才甩掉的汗巾,“惊恐症,他大二患上的。
我们都是医生,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去他那也发现了,一冰箱的药·”·秦梓枭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发过一条朋友圈,拍了一冰箱的药,现在想想其中还有一部分德语药名的。
“这个过程很漫长,发作没有固定时间,身边有人还好,没有人的时候只能靠他自己熬过来,现在好多了,他很久没吃药了,基本上自己心里干预·别的其他的,我倒是想一股脑的告诉你,不过,除了一怀谁都没有权利这么做。”
丁畾拍了拍盛一怀的肩,“别问他,像平常一样就行,这两天可能的话,你多陪陪他,你在的话,要比我们好一些·你别误会,在他心里朋友不比你轻,我的意思是我们也是医生,你不是,他更放松一点。”
盛一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一个中指,够狼狈的··“下一次,不许你这么没出息·”盛一怀想了想觉得这要求可能有点高,又加了一句,“起码给我挺半个小时以上。”
自我安慰了十多分钟盛一怀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秦梓枭已经穿戴好坐在沙发上等他了··“大家说要去丁哥家里吃烧烤,丁哥让咱俩去采购食材·”秦梓枭晃了晃手里一长串的单子。
盛一怀甩了下头发上的水,“我去,他们怎么不直接牵一头牛回来呢单子一半全是牛肉,还有,谁点的牛杂”·秦梓枭拉过盛一怀的手指尖放在自己的眉间,“我。”
“好吧,直接去老道外买现成的,他家的味道堪称经典,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想吃牛杂面了,走走走,现在就去·”盛一怀说得口舌生津,一刻都等不了,拽着秦梓枭就往外走。
程思潜是被冻醒的,他捏了捏头,太阳- xue -仿若插了两枚银针,每次喝多了都这样,头要炸开一般··被子一半压在麦冬轻的身下,一半盖在身上··这人比以往的任何人都闹,这张嘴,真是让人又恨又喜。
程思潜自认为自己素来温柔,从来没有如此粗暴过,麦冬轻的耳垂上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原来复古做旧的耳钉不知道甩到哪里,露出的两个手腕上有两个明晃晃的勒痕,从大腿到脚下没有一处下得去眼。
他从衣服兜里摸出酒精棉片来,轻轻擦拭麦冬轻耳垂上的血迹,耳孔有些红肿,可能是昨天晚上自己胡乱咬的结果··睡着了往床上一缩还真看看不出来一米八几的身高来。
麦冬轻一半脸陷在枕头里,一半露在外面,显得格外乖巧··程思潜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结婚的那个王八蛋来,那王八蛋从内到外乖顺的让人心疼,俩人在一起也从来没有红过脸,谁能想到蔫吧人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呢。
麦冬轻这人相反,看着什么都不行,实际上一切皆可·浑身是刺的人内心往往都不怎么能硬的起来··破天荒地程思潜低头吻在了麦冬轻的眉间,他向来不喜欢接吻,觉得这是一种非常不卫生的习惯,以前和没良心在一起的时候吻最多是嘴贴着嘴而已,那人向来心思细腻,尝试几次无果之后也就不再主动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可是昨天晚上麦冬轻就像一个气罐似的,程思潜觉得自己大脑缺氧有一半是麦冬轻的功劳·不知道是酒的关系还是其他,麦冬轻的吻里有一种清冽的味道,不至于让人着迷,但是会让人过一段时间不尝就浑身难受。
程思潜盯着麦冬轻的脸看了五六分钟,除了对待患者他还真没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干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麦冬轻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程思潜盯着枕头上的- shi -痕继续发呆。
从俱乐部里出来··“你现在开车得小心,毕竟副驾上坐着一个千万富翁·”盛一怀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扯了扯嘴角··车窗半开,凉风吹着衣衫,秦梓枭胸前的短袖被风吹得鼓鼓的。
“我老公原来这么有钱,嫁入豪门了·”秦梓枭吹了个口哨,换挡的时候摸了下盛一怀的大腿··盛一怀也回应他一个口哨,“豪门可不好入,还一堆等着分割家产的叔叔姑姑们呢。”
秦梓枭很少听到盛一怀说他们家里的事情,少数的几次也都是他说奶奶··“我父亲在我出生好多年前就过世了,我也没见过他·”盛一怀说道。
秦梓枭在脑袋里转了好几圈这句话,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吃早餐的关系,大脑有点跟不上趟儿,说是大脑没开机才更为确切一些,他把车停在一旁的下道上,熄了火··“什么叫你出生好多年前你父亲就过世了合着喜当爹”秦梓枭没想到盛一怀的妈妈还能给他父亲戴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来。
“想什么呢你,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我有过妈了·”盛一怀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抽起来··秦梓枭也跟着下来,从盛一怀手上拿过烟,打火机打了好几下都被风吹灭了,好歹是一个院长,怎么打火机还不是防风的他从会抽烟都没做过挡风这个动作,终于点着了。
他抽了一口定了定神··“你当自己是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秦梓枭脑袋里一锅粥似的,“你办公室里不是有一张全家福么,就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在,长得挺像的,你觉得我脑袋里不配拥有八核配置吗”·“所以你看不出那照片是电脑合成的。”
盛一怀咬着烟屁股,侧头看着他,拿出手机,登录了企鹅号,找到空间相册里底片··秦梓枭左手垂着,手里掐着烟,右手接过盛一怀的手机,放大看了看,比桌子上的照片清晰度高了不少,照片上就仨人,根本没有第四人和第五人。
可是明明长得那么相似,怎么不会是一家人呢·“照片上的是我法律意义上的父亲,那个不是我母亲,是我父亲的女朋友,和他一起飞回来的时候,飞机失事。”
盛一怀对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太过深厚的情感,只是觉得很可惜··秦梓枭不敢相信,“可是你高中的信息上父母栏明明......”·“明明都有名字的,是吧。
不想被重点关怀,所以写上了他俩的名字,好在我上学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被叫过父母·开家长会去的没有一次是一个人,都是我爷爷的患者,还有认识的叔叔阿姨·反正去了都是被表扬的,当校园一日游了。”
盛一怀弹了弹烟灰,落在了裤子上··“手这么没准,你站马桶旁撒尿的时候是不是尿到圈上过·”·秦梓枭弯腰拍了拍盛一怀的大腿··“我的生母是爷爷的一个患者,癌症晚期,生我和多活几年的两个选项中选择了我,年轻天真无邪相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语,肚子大了也没看到那张结婚证。
我生母的爹娘典型的顽固保守,辱没门楣的事情比死还难受,我被送回去过三次,当时我爷爷就在他们家不远看着,大冷天的我在外面冻了一个小时,没人管,他们家人绝对不认。
警察找上门了他们就把我放进屋里,对我不闻不问,我爷爷再次上门的时候我高烧了三天了,差点就随我生母一起走了·所以我的出生,没被任何人期许·”·“我相信你的母亲一定很爱你。”
秦梓枭觉得母亲是柔弱又刚强的另类物种··盛一怀苦笑着,“谁知道呢,也许是,也许不是·”据他所知,她母亲后悔的是生了他还没等到男人的诺言。
“长得像不像这件事容易先入为主,当你没有疑心的时候越看越像,当你开始怀疑的时候总能找到不同之处·”盛一怀把烟丢在地上捻灭··“我那些大爷叔叔姑姑们,等着拆迁款等得很焦急,据说这房子他们出了一笔钱,借条都有复印件,保存了这么多年不容易。
可是依照我爷爷的- xing -子不会亏欠他们钱的,老爷子估计是没把欠条收回来·”·秦梓枭了然,怪不得那天去了那么长时间,“银行卡的记录肯定早就查不到了,你们家老房子确实值钱,开发商怎么想的,那个小区也盖不了多少楼吧,而且身后还有一个铁道医院,一般这种地方都狮子大开口,不要个两三栋楼的都不会签字。”
盛一怀一顿,“你真的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吗,你不知道我住的新小区是你们家开发的吗我打听了一下,这个老小区的开发商也是你们家。”
这事秦梓枭是真的不知道,“房地产这一块我从来不插手,都是我妈妈打理,她看上哪都和风水有关,每次不赔都不错了·”·“所以你就把钱白给他们了”·“那能怎么办呢,对于他们来说我是个外人,一个外人还想管人家家里的事,是不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随他们的便,我只担心奶奶会不习惯,换一个地方适应起来会很难。”
盛一怀靠在车门上,“我有点饿了,车上有吃的没”·“你觉得有吗,上车,赶紧进城·”·在盛一怀转身的功夫,秦梓枭给他妈发了条信息,他妈立马给他回了一句:·“为了未来的女婿怎么都得表示表示,哀家准了,啥时候带你对象回来看看,我都跟姐妹们夸上天了,她们都不信,你别让我的牛吹得收不回来。”
秦梓枭说下周末就带回去,你们做好准备··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要是知道准备得那么夸张,打死秦梓枭他都不说好好准备这话··第32章 ·自上次聚餐之后,麦冬轻有事没事总往临省跑,被秦梓枭堵住几次,这货美其名曰说市场调研,在这边开个分吧。
后来还是盛一怀告诉他那几天的时间都是程思潜休假,秦梓枭这才后知后觉这俩人可能早就珠胎暗结··房子拆迁成了一个泡影,盛媛除了来拿盛一怀一次- xing -付给他们的一百六十万就连门槛都没踩过。
家里一下又恢复到以前之前的平静,奶奶的情况时好时坏,昨天晚上还铺了两床被子,说是给他爷爷铺的,盛一怀当时脊背发凉,好像一回头爷爷就站在门口叫他一样·只要奶奶现在还能生活自理就不算太严重,若是真到了大小便失禁的时候,也就没多少时日了。
自从上次在俱乐部遇见顾长忠之后,盛一怀的手机上的消息就没有断过,从顾长忠到他以前的同门,一个个跟做签到似的,一天一个短信,最后逼得盛一怀直接换了手机号。
世界终于清静··盛一怀坐在电脑前改着文章,他拿起一旁的杯子,水已经见底,徒留几片干巴巴的人参片,嘴里的黄芪也含到没味·最近不仅仅是睡眠不好,秦梓枭这个刚开荤的比他瘾头都大,照这个频率,他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弹尽粮绝。
手机一亮,看到秦梓枭发的表情盛一怀动了动屁股,这人,整天到底想什么呢·盛一怀刚打了三个字电话就打进来,他手滑接了起来··“找你,不易。”
盛一怀的脑袋好像挨了一闷棍,以至于他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隔空穿过来的声音如同召唤蛊虫的魔笛··文档上的回车按了整整两页才停下来,盛一怀吸了一口长气,“弄得好像你暗恋我一样。”
扳回一城··顾长忠这个人对同- xing -恋深恶痛绝,他可以接受能当他闺女的学生,忍受不了两个男人的感情,所以顾念深和他的父子关系决裂的一个重要催化剂就是顾念深喜欢男人这件事。
“一怀·”顾长忠挥了挥手,让学生关上门,“至少我还是个长辈,这么多年,不能只吃饭·”顾长忠咬着腮帮子,桌子上装满水的杯子波澜顿生。
“老师,我叫您一声老师您敢答应吗”盛一怀冷哼一声,腿一抻,转椅撞到柜边上停下,身后有所依靠心里好受了不少··顾长忠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榆树遮满了半边窗。
来来往往穿白大褂的学生行色匆匆,他看着哪个都像当年的盛一怀,又看哪一个都不像··“你还是没变,一怀,很多事情,原则上可以,实际上不行,原则上不允许,实际可以通融。
你自己好歹也是一个院长,怎么还不明白·我做过的事情,很多老师也做过·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潜规则·你不喜欢,你不屑,都没有问题,但是你不能回过头来想毁掉这个圈,一己之力做不到。
这么大的一座山你真当自己是愚公不成”顾长忠靠在窗台上,捏了一颗烟,咬在嘴里,这么多年他很少抽烟了,今天算是又捡了起来··盛一怀就不明白,中国人那么多,医学院里的学生难么多,为什么顾长忠偏偏盯着他不放呢自己到底哪入了他的眼,改还不行吗。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从前您说的我没听过,现在你说的我也听不进去,老师”盛一怀闭上了眼睛,若是没有过往,顾长忠依旧是他尊敬医德双馨的老师。
他还是做不来冷嘲热讽,对待顾长忠他还是做不到,两句话他就已经败下阵来,顾长忠不仅仅是他的老师,也是曾经把他从冷水里拉出来的救命恩人,这一切就全当做是报恩,他还是这么安慰自己,这么多年,每每想起他都是这么安慰自己。
“一怀,我明天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根本就躲不过去,只能面对··“好,我知道,几点·”·“下午两点,在我以前带你去过的饭店,我定了位置。”
“好·”·盛一怀挂上电话,直接关机,继续修改电脑上剩下的几处标红的地方,他有预感,这次的投稿会非常顺利··稿件发送完毕,他关上电脑,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提前下班。
丁畾从门里退了出来,盛一怀的脸色有点不对劲,他对着屋子里的人说了句等会再过来就往外走··走廊里的人不多不少,可盛一怀走得极为疲倦,他好像要溺死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一般。
出了医院的大门,他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去,突然之间迷路似的,他失去了方向感,周围的一切天旋地转地在他眼前晃悠,他一个栽歪,世界将倾,他心里苦笑着··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丁畾,好像从来都是丁畾。
“哥·”·盛一怀张了张嘴,结果发现自己失声了··丁畾没看见盛一怀的唇形,可是他却知道盛一怀在叫他··“还是没累着你,还学会脆弱了。”
丁畾把人揽进白大褂里,下巴抵在盛一怀的头顶,可真愁人··跟在后面出来的顾念深停住了脚步,盯了半天,自己又晚了一步,即使不晚,可能自己也安慰不到盛一怀,这个人向来都不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的,在他的记忆中,盛一怀如二月的春风,如六月的细雨,有千般万般面孔,唯独没有此刻的这般狼狈。
他在盛一怀看过来之前转身,记忆若是始终保持美好,那他又怎能忍心破坏··丁畾胸前- shi -了一片,他抬手打了车把自己和盛一怀塞到里面··一路上司机都没敢搭话,后排的乘客总有种杀人灭口的狠厉,把人送到地方立马掉头走人。
丁家一堆亲戚都聚在他家打牌,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屋子里闹哄哄的,丁畾走到楼梯口他们才发现,愣在当场,丁畾竟然翘班·天要下红雨了··丁母手里的麻将掉落在地,一手好牌可惜了。
坐在丁畾的沙发上,盛一怀揉了揉肿了的眼睛··“我还以为你给我煮鸡蛋去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我美得你,憋了一上午,刚才你那么一压,我差点尿在车上。”
丁畾从卧室的冰吧里拿出一罐可乐,连个纸都没裹,直接贴在盛一怀的眼皮上··盛一怀被冰得一哆嗖,“我想吃煮鸡蛋,中午忙着没吃饭·”·“你忙个屁,不就是改改文章,你这院长可真轻松,行政交给梁成,整天猫办公室写论文,把医院当学校了吧。”
丁畾踹了他一脚,换了身衣服下了楼··刚哭完,眼睛还是肿着的,他不好意思下楼,还是躲着吧··门从外面推开,盛一怀回头,站了起来,“丁田大哥。”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在家,一个省长不好好工作,还学他们翘班··“丁畾还舍得把你气哭也算是罕见了,我回来拿个文件,走啦弟弟·”丁田挥了挥手里的牛皮袋,还真下楼了。
这会儿盛一怀才回过味来,什么叫丁畾舍得,丁畾拿裤腰带抽他的时候又没人看见,丁畾对他只有舍不舍得打死,哪有什么舍不舍得打··丁畾自己中午忙得也没吃饭,好在下午不出诊,他本来打算开个研讨会的,被盛一怀这么一闹还哪有什么时间,看着锅里煮飞了的荷包蛋,丁畾拿起电话,拨通顾念深的号。
“现在不忙吧,你爸又要过来”·忙了一上午,顾念深刚准备午睡一会儿,“不忙,不太清楚他,我问问·”·两分钟后,电话打了过来,“我爸明天过来开交流会还是啥,怎么了”·“没事就问问,钥匙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出去的话帮我把门锁下,房子你自己去看吧,我这边有事过不去,你要是觉得可以,今天就搬过去吧,反正你除了一个行李箱也没啥,我就不帮你了。”
“嗯·”其实根本不用看,丁畾这样的人,房子的装修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顾念深想着下班直接去酒店收拾东西就直接住过去··丁畾做了两份意面,端了上去。
“现在知道丢人,刚才干屁去了·出息,明天让秦梓枭跟你一起去,也没说不让带家属吧·”丁畾嗦意面的动静,太过豪放··盛一怀没问丁畾怎么知道的,这人要是想知道自然知道。
“吃完了放这就行,到时候阿姨就上来拿了,等会儿我出去一趟,你在这睡一觉吧,醒了你那小男朋友就来接你回家了·”丁畾吃完擦了擦嘴,弹了盛一怀一个脑瓜崩。
丁畾先找了家政把房子收拾一下,又出去买了锅碗瓢盆,回来的时候看着空无一物的冰箱发呆,靠了一句又开车跑了趟超市·大包小包的买了四大袋子的东西··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顾念深拉着行李箱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开着的灯,后退一步拿出在夜市摊上买的电棍放在身后,拐角拉长的影子让他咽了口唾沫。
“啊”他闭上眼睛冲了过去,怎么来着净遇到这种事啊··丁畾一个闪身,顾念深往前冲过去,地上一滩水,他刚才弄洒的,这二百五还开着电棍,在顾念深倒下的一瞬间,丁畾打掉他手腕上的电棍,把人往身边一拉顾念深连他人都没看到,只顾着挣扎了,丁畾后撤一步正好踩在水上,地砖刚擦完,溜光水滑的,丁畾往后跌去,顾念深压在他的胸前,双手还捏着丁畾的脖子,嘴上一疼他才睁开眼,四目相视,负距离的接触连对方的眼睫毛都能数清楚。
一旁落在地上的电棍冒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宛若此时顾念深当机的大脑··第33章 ·坐在秦梓枭的车上,盛一怀脑袋里像是被人放了一个铅球似的,发沉·头痛病又犯了,针扎似的疼。
·当接到丁畾电话的时候秦梓枭正开着会,总经理的表情让桌边的一众人等捏了一把汗,汇报的时候可以说是如履薄冰·秦梓枭这阵雨没落下来,倒是让公司里的人上上下下淋了个透。
为了赶项目,连续两个周末不休息不说,还有点强制加班的意思,大家都知道是在争取时间,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接受起来又是另一回事··车子没有开回家,而是开到了江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人,盛一怀真没来过几次江边,因为他怕水。
夜色下的松花江显得有些寂寥,粼粼波光横洒两岸·仔细听还能听到马迭尔音乐阳台飘荡过来琴声,算是给这微凉的夜色添了一丝人气··夏天傍晚的江边透心凉,盛一怀打了一个喷嚏,刚睡醒就吹硬风这是感冒的前奏。
这个时候电视剧里都得是男主角脱下衣服给女主角披上,他看了一眼秦梓枭,西装扔在车上,就穿了一个衬衫,唯一能拿下来的就是领带了,关键是拿下来也没什么用,用来遮眼睛用吗。
“我妈朋友圈里发的预防感冒一百个小妙招,你是不是没看”秦梓枭把人拽过来环在胸前,俩人倚着栏杆盯着黑漆漆的江水发呆··盛一怀以前的朋友圈都是关闭状态的,最近才打开,本来想看一眼再关上的,没想到秦梓枭的妈妈给他发了一条求赞的信息,他翻了大概十多条才找到那条状态,顺便看了看秦梓枭妈妈的朋友圈,一个小时能发四五条状态,大到国家的经济政策和形式,小到自己种的多肉全军覆没,发誓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然后,盛一怀往后翻了几条,秦梓枭的妈妈买了一溜的多肉,还信誓旦旦地说‘还治不了你了’。
果然是母子,在发朋友圈的频率上简直难分伯仲··“我前几天才开朋友圈,还没有太习惯看,你总得给我个适应的时间吧·”盛一怀想要转身,可是转不动,秦梓枭把他抱得太紧来了。
他拍了拍秦梓枭的大腿,“你这是要勒死我吗大哥”·“抱歉·”秦梓枭反应过度了,他真的再怕盛一怀来一回,他没有丁畾的力气,盛一怀再用点劲儿都能从栏杆上翻过去。
他后退一步,还是没放开盛一怀,顺着台阶坐了下去,把人圈在他双腿之间··盛一怀缓了口气,后背靠在秦梓枭的胸前··“你吃点东西,胖一点吧,每次你都咯地我生疼,排骨队队长这称号就这么舍不得给别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我哪次咯到你了不是,我能咯到你哪啊就咱俩那姿势,那位置”·盛一怀靠了一句,刚才他俩站那么半天都没人,偏偏说这句话的时候钻树林的两个人出来了,五十步笑百步。
“真不要脸·”·“我艹了,你俩刚钻完小树林有什么资格说我俩不要脸啊·看你俩也不像是正经夫妻,别是跟别家的媳妇老公一起出来的吧。”
男人大腹便便,拿起地上还没替换好的青砖走了过来·女人在后面拉着,可这个时候了,最重要的还是面子··“再哔哔一句,削死你·”大哥指着盛一怀呸了一口。
盛一怀从地上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朝这削,上不封顶,出多少医药费得看我心情·”·男人冲了过来,“我看你像医药费·”·男人还没走到盛一怀的跟前就被一束强光照亮。
“干啥玩意儿呢比比划划的,都消停的,咋滴,打死人不偿命是不是,满大街的还装不下你了,武武喳喳的,你咋不去武林世界呢·”巡逻的警察走过来推了胖子一下。
女人在后面把人拉走,男人死要面子似的让盛一怀等着··“说他没说你是吧,大晚上的在江边蹲着比在家热乎是吧”·盛一怀拉着秦梓枭上了车,什么心情都没了,“你可真会选地方。”
“你现在就是一个炮仗,谁点都能着·”秦梓枭搂着盛一怀的脖子,贴着他的嘴亲了一口,不解气地留了一排牙印··只有疼痛能让盛一怀好受点,冷风一吹,脑袋更难受了,他吸了吸鼻涕,感冒了,“回家,赶紧煮点姜汤,吹到风了我草。”
裹着空调被,垃圾桶里纸球堆成山·盛一怀窝在秦梓枭的怀里,睡得脸通红··秦梓枭的半边肩膀都是麻的,没敢动,盛一怀刚睡着·前几天他着凉的时候盛一怀还幸灾乐祸地说他从来不感冒,没想到打脸来得这样快。
厨房里的莲子粥已经飘出香气来,秦梓枭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把镜头遮住,打开视频会议,继续下午没完成的讨论··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小时,秦梓枭的会议还在继续着,说得口干舌燥。
盛一怀翻了个身,秦梓枭的胸前蹭了几下,眯着眼睛看近在手边的电脑··“看电影呢”·秦梓枭回过神来,敲了敲屏幕,“今天先到这,这个方案没问题就可以执行了。”
他说完切掉视频··大家都快累成狗了都没停止八卦,那就是老板的男朋友吧,上次来公司的那个,古有烽火戏诸侯,他们的老板怎么就不能学学周幽王呢,好好陪陪男朋友他不香吗·“开会呢,标书写得跟小学生作文似的。”
秦梓枭他妈妈把人塞到他这来了,第一天就想把人丢进粉碎机里,写得什么玩意都是网上现成的模板,水印都没去,当他们这些人是瞎子·“这么拼”·“没有,平时都不忙,这个季度过去就好了,起来吃点粥”秦梓枭摸了摸盛一怀的头,不烫了,起码烧退了。
“哎,没有肉的日子简直是行尸走肉·今天好不容易落了个清闲,我他妈还生病了·我想吃烤肉,水煮肉,红烧肉,锅包肉,糖醋肉,粉蒸肉......”·秦梓枭捂住盛一怀的嘴,“你明天好的话,明天就吃肉,你别跟一个吃不到‘肉’的人说肉。”
盛一怀比阳台上那盆小金鱼还蔫吧,“明天是明天,我今天就想吃肉,我是感冒又不是生孩子,还忌什么荤腥·”·知道盛一怀在焦虑,因为明天要见的人。
“好吧,那我定一份酱骨头,我现在去店里取,就马路对面那个,你说特别好吃的那家·”秦梓枭把盛一怀扶正,穿鞋往外走··听到关门声,盛一怀松了一口气,走到阳台的冰箱前蹲下,把药拿出来,抠出两粒放在手心,又开始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把手转动,盛一怀飞快地关上冰箱,把药埋在小金鱼花盆里··“这么快”·“跑着去的,刚做好我就拿回来了。”
秦梓枭边换鞋走到盛一怀的身边,低头看了看,“多大了还玩土·”·盛一怀抽出酒精- shi -巾擦了擦手指甲,刚才可能划到了,手一阵酸爽的疼,“我帮小金鱼松松土。”
“洗手吃饭去你·”·盛一怀再次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往卫生间跑··看着花盆里露着一块白尖,秦梓枭踱步过去,折了一只干枯的小金鱼扒拉一下,两粒白色的药片露了出来,秦梓枭打开冰箱,凭借记忆,上次梁成告诉过他,果然,冰箱里一联药上的铝纸多了两个窟窿。
他重新把药埋回去··跟秦梓枭想得一样,盛一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每一次翻身秦梓枭都知道,盛一怀最后起床出去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听到门把手的声音他又合上眼睛,鼻端传来药味儿,秦梓枭知道这回盛一怀不会再烙饼了,没一会儿盛一怀的呼吸平缓,秦梓枭起床,冰箱里的药少了两片,铝箔纸上又多了两个窟窿。
反正睡不着,他连夜把标书做了出来,天破晓的时候,秦梓枭最后一个句号也敲完··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盛一怀才起来,这个时候秦梓枭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有时候必须要学会给双方留空间,和秦梓枭不想让盛一怀知道他整晚失眠一样,盛一怀也不想让秦梓枭看到这个焦虑不安的自己。
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等下不送你去医院了,我今天得早点去公司·下午用我接你么”·搪瓷的勺子刮着白瓷碗,盛一怀搅拌着热粥,“我自己过去就行。”
秦梓枭的勺子掉在了地上,摔成两半,“晚上我加班,不用等我,自己早点吃·”·屋子里空荡得可怕,盛一怀今天根本不想去医院,他频频看墙上的时间,直到磨蹭到最后一秒才出门。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料理店的服务员都没换,还是当年那个姑娘,只不过姑娘从小姑娘变成了老姑娘而已··他没想到顾长忠比他来得早··“来了。”
顾长忠盘腿坐在蒲团上··还没走到饭桌前,盛一怀就开始胃疼··门口的屏风被服务员展开,浮世绘的冲浪里落在他眼角,载着他的小舟可能躲不过滔天的巨浪,他已经是第一个葬身鱼腹的人了,既然已经身处鱼腹,他还在害怕什么找不到答案,他好像迷失在无边的浪川中。
盛一怀不知道的是,他隔壁就是秦梓枭,客户是日本友人,这块像样的料理店就这么一家,高间就剩两间,隔着一堵墙,坐着两个人,还是无比熟悉的人··第34章 ·三巡酒过,顾长忠拿起酒杯凑到嘴边又放下,倒没有字斟句酌,只不过是不知从何说起。
“你奶奶现在还在忙着医院的事情”·盛一怀放下酒杯,拿起桌子上的烟叼在嘴边含了一会儿又塞了回去··“没事,熟人的店。”
顾长忠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放在桌角··盛一怀看了一眼,没有动··“她老人家早就退下来了·”·说完从座位上站起来,“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盛一怀的手放在拉门上推了半天,还是顾长忠站起来帮他拉了一下,合上门盛一怀快步走到卫生间,这次很不走运,他的余光里是一双跟他差不多码的烟色手工定制皮鞋,他有种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
卫生间的灯光暖黄,带着浓厚的温馨,可暖不到盛一怀的心底··洗手池上方挂着的好像是一面照妖镜,把盛一怀打回了原形·他如同一个被吹出来的泡泡一般,漂浮得越高,炸裂的危险就越大。
他现在已经在半空中了,根本不用戳,消失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现在他还残存一丝理智,因为还有外人,他用所有努力武装出来的风平浪静也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兆而已。
周围的声音开始减弱,盛一怀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可惜作用不大,周围的声音卷着色彩一起渐行渐远,他看着镜子中消失了一半颜色的自己苦笑,最后一点在人前的体面都做不到。
腰上被撞得生疼,所有的声音和颜色一起回来,他猛地抬头,即便看不到人,可味道太过熟悉了··“跟我你逞强个屁啊·”·秦梓枭把门口正在清洁中的牌子踢到了门口,反手把卫生间的门锁上。
山茶味的香薰在俩人之中回荡··“你不会一直在卫生间里等着我呢吧,你这血本下得有点高·”·盛一怀压在秦梓枭的肩膀上,伸手抱了抱他的腰。
“滚蛋,陪客户吃饭,刺身一点都不新鲜,还说是这最好的店,跟我吃的差太远了·”秦梓枭把人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有水,裤子- shi -了,报复心这么强。”
盛一怀虽然这样说,可也没动,水渍大概有一滴水那么大,幸好今天穿得是深色的衣服·“再说你去原产地吃还想吃到什么不新鲜的我对日料实在是热衷不起来,我还是喜欢中餐多一些,今天回去给我做个菜吧。”
“真有情调,在厕所里说吃的,我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幼儿园里面·”秦梓枭把人抱下来,撸了撸头,“知道了,回去之前叫我,我就在302。”
“那我在你隔壁,我就说感觉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呢·”盛一怀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秦梓枭拿眼皮瞪了他一眼,“马屁拍得挺溜,那么厚一堵墙,还是实心的,我怎么没听见你有啥动静,难不成你俩哑语交流”·被秦梓枭损了一顿,盛一怀顿时觉得心里非常舒坦。
再次回到包间里的时候,盛一怀的状态好了不只一个级··“一怀,上次你田博师兄过来了”·这句话还不如说得更明白一些··“田博师兄出手阔气,可惜我们医院的设备刚换的,再说我们家医院跟养老院也没差什么,用不上那么高级的东西。”
盛一怀在桌子底下转着手机说道··顾长忠捏了捏拇指,拿起桌子上的烟抽了起来,“你们院丁畾身上的称号可比我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多,我们这些老家伙聚在一起,丁畾可没少被提起,未来肯定是你们的。”
盛一怀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潜台词就是现在还是他们的,这些后生终究是后生,顾长忠这个人有多术精岐黄就有多刚愎自用··“谁不是从小透明过来的,老师当年不也被人嘲笑过缝合比摸黑绣花的老太太还不如。”
盛一怀言尽于此,已经没有谈下去的意义了,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他已经给足了顾长忠的面子··“我知道你肯定以为我是来买你手上的文章的,其实若是如此,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手下那么多学生,一两篇核心还是能发的。
你田博师兄只不过是着急毕业,家里的压力比较大,我已经明里暗里告诉过他我放他毕业了·”·那你是来干什么的,盛一怀哼了一声··所有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买文章这一个,顾长忠的不是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在这个位置上,再往上走,靠的绝对不是我这双手·”顾长忠弹了弹烟灰,他的手保养的比这个同龄的老人要精心得多,像女演员给自己的脸和胸上保险一样,顾长忠给自己的手上了巨额保险。
“树长得茂不茂,取决于树根能延伸到多远,取决于每一个触须能吸收多少水分·你们就像我的触须,真正得桃李满天下不是毕业后就相忘江湖,我一直很喜欢‘藕断丝连’这个词,而且一旦和利益挂上边,所有的关系都能走得长远一些。”
“不敢苟同,我还是喜欢当机立断这个词·老师的桃李后花园肯定是放不下的,我就算了吧,我这个烂到心的桃子连个药用价值都没有,老师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说完盛一怀起身离桌,去意已决··“一怀,当年我救你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我们这辈子还能相遇,更加没有想到你入了我的门下。
我可以把它当做是一种缘分吧·”顾长忠将半根烟掐灭在酒里··放在门上的手已经青筋毕露,盛一怀闭上眼睛,救命之恩本就无以为报,他又能说什么呢。
“老师你说吧·”·顾长忠也站了起来,锤了锤压麻的腿,“当年的事情上面有人调查,我正在评定职称的关键阶段,我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这么多年既然都是你揽下来的,就别从篮子里拿出来了好吗”·盛一怀猛地转身,眼睛里是压到极致的怒火,眼角发红,当年,又是当年。
那么小的一个手术,会出现那么低级的失误,而且瞒着患者家属这么多年,他本就于心难安,把存下来的所有零花钱都捐到了患者家属筹集资金的平台上,这是一根埋在心底多年的一根刺,已经长到了骨子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无法摘除掉,可触碰也会疼。
“老师,我......”·门从外面推开,这里的服务员没有得到允许是不会进来的,站在门口的盛一怀眼睛里一道残影··“好吗个屁·”秦梓枭一脚踹过去。
顾长忠下意识地伸胳膊挡,而后把胳膊背到身后,接下了这一脚··秦梓枭还待再抬腿,盛一怀拉着胳膊把人拽了出来··走到地下停车场都没放开秦梓枭,这人劲儿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撒开·”秦梓枭没怂开胳膊上的手,使劲儿撸都没弄掉··盛一怀要是现在撒开秦梓枭他怕顾念深少个爸他少个男朋友··“我车没停下边,在地上呢。”
秦梓枭的胳膊上一松,胳膊上留了一个红手印,比梅超风的手劲还大··“你不早说·”盛一怀揉了揉秦梓枭的胳膊··秦梓枭哼唧一声,“我早说你给我机会让我说了吗,你以前的导师他妈的有病吧,金枪鱼都吃脑袋里去了吧。”
俩人乘着电梯又上去,坐到车里的时候盛一怀还在担心秦梓枭那一脚千万别把脾脏踹坏了,他不想再和这人有什么瓜葛··“那是我以前的导师,我大学是本硕博连读,博士论文答辩的时候我没通过,顾长忠让我不过就没有人敢让我过,所以我现在只有一个本科的学位。”
盛一怀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意难平就这么说出来了,看来今天是一个诉说心事的良辰吉日··“他刚才说的是一起被隐瞒下来的医疗事故·简单的说就是患者左肾有问题,需要进行手术,但是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完好的右肾挨了一刀。
幸好不是切除手术,要不然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盛一怀还能想到当时的情形,他和几个同门师兄弟在一旁观摩,当下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动错了地方。
“他当时喝了点酒,加上又和师母吵架,心情状态不佳·卡在我们毕业的时候,屋子里的人没一个敢站出来说老师出错了·”·盛一怀闭上眼睛,继续说,“当时我也没敢说,花钱买安心,我把兼职赚得钱都捐给了那个患者。
但是这件事我一直忘不了,自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我梦见老师的刀子割在我的身上,那个学期,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学期,我不知道挨了多少这样的刀子·于心难安,我写了一封举报信给院里,匿名的,机打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查到了我的头上,从复印社调出来的监控,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我打印的内容·后来的一切就是这样,皇城根下一个立锥之地都没给我留,加上家里的一些事情,我就回来接手医院了。”
秦梓枭狠狠拍了下喇叭,试图闯红灯的几个人愣在了原地,车窗上盛一怀的眼角滑下一颗泪珠,顺着纯皮的靠背继续往下滑,浸入脚垫里,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的鬓角,脸上掠过一道道路灯的残影。
第35章 ·“顾念深是他爸亲生的吗”秦梓枭把车停到桥边的空地上,踢开车门问了一句··盛一怀拿着烟的手一顿,这都是什么逻辑问题,“要是师母没给他戴绿帽子的话,应该是亲生的。”
“哦,我还以为你是他亲儿子呢·”秦梓枭脚尖踢着地上的杂草冷冷地说道··盛一怀手上的烟随风拍到脸上,让他看不清秦梓枭的表情,把车开到这么一个荒郊野外的地方,他还以为秦梓枭要找个风水宝地把他埋了。
找了块空地,盛一怀盘腿坐下,歪头叼着烟,仰头看了一眼秦梓枭··“不是,你到底啥意思”·秦梓枭抬脚轻轻踩在盛一怀的肩膀上,“惯着他当爹呢,跟谁俩的呢,还好吗,好吗个屁啊好。”
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看到唯唯诺诺的人恨不得砸了电视,盛一怀不唯唯诺诺,他在顾长忠面前就是一个面团,人家怎么柔怎么是··盛一怀嘴里抽了一半的烟掉在地上,他伸手捻灭,弹掉秦梓枭的腿,回过头,逆着光,“你相信缘分吗我小时候落水差点没淹死,被人救起,那个人就是顾长忠。
多巧,编剧都写不出这么狗血的剧本来·他救了我,我成了他的学生,后来,后来就是你刚才听到的那样,我的报恩·”盛一怀说的不无讽刺··秦梓枭闻言草了一句,“他当时就因为你举报不让你过不能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别是他看上你然后求而不得,打击报复吧。”
“东非大裂谷都没你脑瓜子裂得大,当个总经理屈才了,不考虑写小说去你以为顾长忠男女通吃他就因为念深喜欢男人,从念深十八岁之后就再也没有提供过一分钱。”
盛一怀又拿出了一根烟吸着··“这么一比较,我爸还真是我亲爹,起码没在我出柜的时候断过我的口粮,连金额都没限制过·”秦梓枭单手解开领带丢在一旁,抻了抻腿,每次吃日料都是一场酷刑,腿疼。
落日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水底,桥下落下一片- yin -影·因为是郊外,连个路灯都没有,真正的四野阗然··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你注意到丁畾耳朵上的文身没”·“啊有吗我倒是注意过他耳朵上的耳链。”
秦梓枭还真没注意到,注意到耳链还是因为那是盛一怀送的··“有·”这一次盛一怀的烟还是着到一半,他按灭在土里,“在左耳后面,从上到下,半公分宽的青色文身。”
“那比我文的隐蔽啊·”·这是专门给别人看的·“其实是为了掩盖手术的刀疤,丁畾的左耳朵被人砍下来过·”·“卧槽,还能有人能打到丁畾群架吧。”
盛一怀点了点头,“也差不多,我接手爷爷的医院不久发生的事情,患者家属觉得经过我们治疗后老太太没有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认为是我们医院把老太太治坏了。”
“我们当时就明确告诉过他们,可惜家属不听,不签字,还要求医生给老太太治疗·在这之前,这家都转了好几次院了·”·“你知道在东北这,扫黑扫得过程很缓慢,有一些人用钱把自己洗得白白的,马甲换了一件又一件,没人敢管,关键是我们当地的都知道。
那家每次来医院衣服里面都别着大砍刀,那天我刚手术完,一台四个小时二十八分钟的手术,我有点撑不住了,出来还是别人扶着我的·”·盛一怀的右手发抖,直到现在他看不得长砍刀,“是来找田主任的,不是找我的。
我碰上了,家属根本不想沟通,他们只想找一个动手的借口,田主任不在就是借口,我就是他们的发泄口·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砍刀就砍过来了·我当时真的愣住了,吓得,就傻愣愣在那站着。
丁畾也刚手术出来,想都没想就挡在我面前,然后我的脸上一软,我伸手一摸,是丁畾的耳朵·”·“他们人太多,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第二刀砍过来的时候我伸手挡住了,丁畾当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耳朵被砍了下来,却看到我的手全是血。
第一时间我们两个一起手术·”·盛一怀睁开眼睛,黑夜笼罩整个郊外,没有一丝丝光亮··秦梓枭伸开双手把盛一怀搂在胸前,他握住盛一怀的右手,指尖比桥下的水都冷。
“别说了,盛怀·”·“都过去了,我知道一切都过去了,可是,秦梓枭,这些在我这过不去,永远都过不去,过往就横亘在我胸间,喘个气我都能呼出几口过去的味道来。”
秦梓枭把人狠狠搂在怀里,“盛怀,对不起·”·盛一怀知道秦梓枭的歉意所为何来,可有些人的登场势必比别人晚一点··秦梓枭一方面感激丁畾,一方面又嫉妒得发狂。
从郊区回来,盛一怀倒在床上睡着了··秦梓枭坐在沙发上,发愣,他以前有多期盼得到真相,现在就有多后悔知道真相·袒露心迹是二次伤害,他今天揭了盛一怀的伤疤。
手机亮起,秦梓枭抹了把脸,打开门··“呦,这脸色,比黄瓜都绿·”·丁畾走进来推开主卧的门看了看,盛一怀睡得安稳,又回到沙发上和秦梓枭挤一起。
秦梓枭这才有机会打量丁畾的左耳,耳链的后面隐约可见青色文身··“他都跟你说了”·虽然秦梓枭看得不露痕迹,可丁畾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
秦梓枭点了点头··“一怀高考那天,你记得吗”丁畾从冰箱里拿出一打啤酒放在茶几上,抠开一瓶递给秦梓枭··他当然记得,全校都知道盛一怀差点没进去考场大门。
“你们只知道他迟到,却不知道他提前了三十分钟答完,那时候还允许提前交卷·”丁畾喝了一口啤酒说道··“他迟到是因为他准考证没了,被他姑姑给烧了。”
草,秦梓枭觉得今天算是刷新了他的人生观··丁畾继续说道,“奇葩是吧,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她姑就是不想让他参加高考·幸好我当时给他打印的时候多印了个准考证,你们那时候考试准考证上都是教育局的印章,我通过家里的关系紧急盖了一个给他送了过去。”
“事后他姑姑说找人算过了,一怀不能进学校,否则家人有血光之灾·多少年了,还封建迷信呢·”丁畾哼了一声··秦梓枭的嘴里今天晚上注定种满了草。
“他们家奇葩的事儿太多了,他的那些个亲戚,真不知道盛老爷子怎么养出了一群白眼狼·”丁畾小时候没少在盛一怀家里了待着··秦梓枭胸口萦绕一股闷气,再多的酒都也压不下去。
“我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是盛老爷子救治好的·一怀那时候还小,老两口都忙,没人照看,就带到医院·我那时候住院也没同龄人,只能和比我小几岁的小屁孩玩,一来二去我俩就熟了。”
丁畾解释道··秦梓枭想要是自己小时候也生几场大病就好了,或许能更早点碰上盛一怀··俩人的酒话聊到半夜,谁都没醉,可谁都不清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盛一怀像刷机一般,一切的颓靡都留给了昨天,他精神满满去上班。
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梁成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和警察说着什么··“是人么·”田雨从超跑上下来,戴着墨镜,正好看见盛一怀··“一怀,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人发的帖子”田雨把手机扔过来。
盛一怀弯腰接住,打开界面浏览几页,都是黑他们医院的··“竞争对手不至于用这么低了的手段吧,一看就是专业人士写得帖子,有鼻子有眼儿的,真假参半。”
·发帖子的人自称是死者母亲,条条控诉他们医院冷血,向钱看齐··这事还要从盛一怀休假的时候说起......·他们医院接诊了一个六个月大的女孩,当时女孩在其他两个医院住院治疗高烧不退,反复发作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当时在他们医院的诊断是支气管肺炎、遗传代谢- xing -疾病和外胚层发育不良症和免于球蛋白A的选择- xing -缺乏·给的建议是完善外胎层基因和粘多糖基因检测,但是家属不同意。
一周后他们医院联系不到患儿家属,父母俩人无故失踪,他们只能上门找人,告知家属这种行为构成遗弃罪,家属第二天才出现在医院,但是却要求签字出院,这就是放弃治疗。
医生怎么劝说都无法,而且当时偷偷出院,拖欠他们医院的住院费也没有结算··大概是三天后,这俩人又出现在他们医院,结果上演轮回,他们再次失踪·这个时候女孩已经病重了。
联系不到家属,他们只能把孩子先转到重症监护室·在此期间他们一直都联系家属,可惜,家属不是关机就是不接,摆明了耍赖··小女孩二十天后抢救无效死亡,这时候不等他们通知家属就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纯粹是没安好心眼,这夫妻俩倒没有大闹医院,而是要求医院赔偿··都说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可这俩狠起心肠来,连女儿的人血馒头都吃。
干着倒打一耙的事儿··媒体为了博眼球,不分青红皂白,下场带舆论走向,“理中客”们看似有理有据、不偏不倚,实则反复读几遍就能发现猫腻··第36章 ·以大V为幕后推手,联合各大媒体,煽风点火,断章取义的报道让网友们难以窥探事情的全貌,媒体把事情推向社会热点,网友们愤怒情绪泛化,但凡和这件事沾边的医院医护者、同行都被无端指责,网上审判有点连坐的意思。
张新宇和田雨的超跑遭人喷漆,甚至有人为了一探究竟把医院的号挂满,占用公共资源不说,接诊医生都被骂得体无完肤,连带着祖上都难逃被拉出来的厄运··整整一上午医院就是这样的状态,正常看病的人挂不上号,挂上号的人不看病,所有的摩擦碰撞给个火星子就能着。
医院官方账号发布的消息被戏谑为此地无银,越描越黑··梁成摘下眼镜丢在桌子上,揉了揉快炸了的脑袋·他看了发布的消息都想抽人,直接把运营总监叫到办公室。
“谁让你们发的”·三岁小孩的日记都比这个真实感人··运营总监摸了摸鼻尖,“小姑娘刚来实习,手抖点错了,直接发出去了,我让她删掉重新发”·什么狗屁手抖,这帮老家伙就是因为器械没按照他们的意思进HIN的,断人钱财如杀人老母,医院出事他们乐见其成。
运营总监是屏幕后面的皮影,- cao -线的另有其人,根本问不出来什么··“账号和密码给我,我亲自发·”·梁成摆了摆手,眼不见为净,这些人迟早要清理出去。
盛一怀敲了敲梁成的门,走了进来··办公室里,梁成电脑前面的樱桃银轴键盘被他敲得跟激光枪似的,每一下都带着怒意··“生这么大气”盛一怀坐到梁成的桌前,把电脑转过来粗略扫了几眼。
“这帮孙子·”·梁成啪地一下把鼠标砸到门上,电池滚到盛一怀的脚边,他弯腰捡起,吹了吹,放在桌子上··“运营部这次动作快成一道闪电,大不了把人辞了,你生气不值当的。”
盛一怀把散落一地的鼠标拼凑在一起,其实也没碎成几块,但就是不能用了··梁成摘下眼镜,倒了杯速溶咖啡,“你是真假还是假傻,运营部总监是谁安排在这的你心里没点数”梁成知道盛一怀这个人一贯慵懒成- xing -,否则也不会拿股权让他处理行政的事情。
“佛家欠你一个剃度出行是吧·”梁成瞪了他一眼,再次把眼镜挂在鼻梁上,挡住了口罩勒出的压痕··“总归是我爷爷的儿子,表面上我强硬一些,实际上我的心也硬不了多少,比你桌子上的寿山石可比不了。”
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夺人家业的外人,很多事情他不得不忍,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梁成接着继续敲键盘,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来,甜食能缓解他的情绪,刚才打了三百字,这一会儿小手一抖,全删没有。
“呦,你们家小朋友给做的”盛一怀看了看包装纸,上面两个眼泪汪汪的小人一看就不是外面批量生产的货·“藏得这么严实,不会真没成年吧”·“滚啊,谁牲口啊,我们家小律师长年芳二八四岁。”
梁成把包装纸抢回来塞进钱包里··盛一怀啧了一声,“什么时候带出来我们给你过过眼·”·“你有什么经验,翻来覆去还是个初恋。
等他放寒假的吧,到时候你们这些叔叔的钱包可都得准备好了·”梁成嘴角上挑,抬手撵人,接下来的思路似乎都顺畅了许多··真是老牛吃嫩草啊,盛一怀还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梁成美成这样。
从办公室里出来盛一怀的脸冻成一块坚冰,打开手机为数不多的点开家族群,看了眼他大爷绑定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盛明桌前坐着两个人跟他作别,面上飞了一片红霞,桌上的酒空了一半,兜里的手机震动好几次他才拿出来看了一眼,萦绕酒气的包厢里他满足地啧了一声。
“大侄贼,啥日子啊,给大爷打电话·”盛明说完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放在嘴里吧嗒好几下,酒劲儿够冲,脑袋里都是轻飘飘的··“大爷,差不多就行了。
今天正好碰见一个叫祁山的患者,腿还是有救治希望的,只是手术费是个大问题·”盛一怀站在楼梯间对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说着··盛明腾地想站起来,奈何肚子卡在桌子边上又坐了下去,酒醒了一半,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就连舒怡现在的男朋友都不知道这件事。
“整不明白你说啥呢·”·“不明白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我看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么,堪忧,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父母却说没啥问题·”·盛明浑身一麻,他本就是小人,自然知道小人惯用的伎俩是什么,贪得无厌,一旦开始就别想轻易结束,除非彻底铲除隐患。
若是放在几十年前他也就豁出去干了,现在哪哪都是监控,想做得隐蔽一点根本不可能··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盛一怀的手机亮起,他一脸笑意,接了起来,“大爷想明白了”·“我最多不给他们再提供内部监控,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最好给我说到做到。”
盛明踩在玻璃渣子上,脸上横肉飞颤··窗外的树叶打着几个旋落在窗台上,盛一怀推开窗户捡了起来,对着阳光数脉络··“我最多保证他们不去舒怡姐单位。”
树叶带刺,盛一怀的手被划了一个口子,不深不浅,刚破皮··“我处理”盛明挂了电话··赔了夫人又折兵,里外里他搭了不少钱,前前后后算下来,竟然和盛一怀前阶段给他的房子钱一分不差,他心里一哆嗦,觉得自己想多了,肯定是巧合。
“你这还算是留面子不留面子是不是他们都得在你门前跪一排喊饶命·”梁成正好写完从办公室里出来透透气,就听了这么一段。
“你说你这人,我认真对待你说太刻薄,我敷衍了事你说我懒惰,你们家小朋友怎么受得了你这反复无常的- xing -子”·盛一怀收起手机,脸上挂着只有几个人才熟悉的笑容。
简直无法相信刚才的话出自眼前这个人之口,梁成错了,盛一怀的手腕根本不亚于他们,只是这个人不屑于用而已··“你通告里肯定写上具体的诊治过程了,我想,公道自在人心,明天卫健委下来人,让田雨去接待一下,里面有他的熟人情人。”
盛一怀转身没有坐电梯,而是一级一级的走楼梯··丁畾靠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来,看着空荡荡的楼梯,“给一怀惹急眼了这次·”·梁成吓了一跳,怎么黄雀还在身后,“也就他脾气好,都多少次了,你不在的时候也有过几次。”
“惯得毛病,运营部那几个烂蒜都给我辞了,留着浪费粮食举贤不避亲,把你妹妹挖过来,工资高出她原来的百分之八十·”丁畾拍拍梁成的后背,系上白大褂的扣子往出走。
丁畾怎么比他了解的都清楚不是,他哪有妹妹啊我去,丁畾看到他们家小朋友了,他俩就周末陪过妹妹去买晚礼服,这才几天的时间,调查的这么清楚梁成心里不禁想,谁要是做了丁畾的恋人得多辛苦。
盛一怀从医院出来撞到一个一瘸一拐的少年,他连呼道歉把少年扶了起来·他定睛一看,祁山这么巧·少年一头泛青的卡尺,眉间一抹冷色,明明比盛一怀还低一头,可气势却丝毫不减。
“你的腿没事吧”·盛一怀弯腰要检查一下,被少年躲开,“都这样了能有什么事,两条腿都瘸吗·”·啧,“谁告诉你的腿治不好的。”
少年单腿跳到一旁的石墩上坐下,“你应该是个医生吧·”·盛一怀坐到了他的身边,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以前是,现在是一个连手术刀都拿不稳的码字工。”
只有把伤疤都撕开,坦诚相对,才能让人放下所有的戒备··少年一愣,嘴型一变,“我从来没说过我的腿治不好,只不过是没钱治罢了·”·盛一怀本以为越到一个吃人血馒头的父母都是罕见了,这么一会儿倒是碰见了俩。
他大爷给的钱肯定不少,治一条腿绰绰有余,这孩子的父母拿出一分钱都很吝啬··“那你来这干什么来了”·“买去痛片和安定,疼睡不着。
这比较近·”·少年的嘴唇及薄,可能是疼的,没有一点血色,光线一照几乎透明··熟悉的倔强,让盛一怀心里萌生起一股同情来··“我认识这里的医生,有个骨科的大夫,让他给你瞧瞧。”
少年摇摇头,“没钱,没时间,我等会儿还得回店里打工,趁着休学一年的时间把学费赚回来·”·若是放在平时,祁山肯定不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三分钟的人说这句话,也许是这段时间实在过得太压抑了。
“不用你出钱,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不做金丝雀·”·他们学校是师范大学,这样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每到周末学校门口停留的豪车比路旁的共享自行车还多,浓妆淡抹、精心打扮的不止是女生。
这话倒是把盛一怀整愣了,“小小年纪想什么呢·”盛一怀不禁摸了摸祁山的脑袋,手感真不错,怪不得以前丁畾总喜欢摸他脑袋呢··“听说过医学研究不,他正好申请了个课题,你充当个试验样本”·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挤破脑袋想当样本的人不少,祁山当然知道。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好意和恶意了·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这世界好人的面具太多太厚了,亦不相信毫无来由的恶,他只选择相信自己··“留个联系方式吧,给我打电话我不一定能接到,不过我看到肯定给你回。”
盛一怀在屏幕上打下自己的号码··祁山存完打了过去,电话通了,但是没听到声音,这人不是逗他玩呢吧··盛一怀把手机翻过来晃了晃,“你名字。”
他说完拿过祁山的手机存下自己的名字··名字存完祁山也背下了盛一怀的号码,只有记在脑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一条短信,是另外一个联系方式,让他直接上楼找一个叫张新宇的人。
第37章 ·盛一怀刚从医院门出去,迎面一只大粉蝴蝶朝他扑过来,脸上一热··行人匆匆撇过来好奇的目光,无端指责和猜测在脑袋里翻拍出一部剪不断理还乱的渣男现世报的电视剧来。
“显着你了,少跟我爸耍心眼·”盛舒怡说完上车就走··盛一怀的耳朵轰隆隆的,这一家子把颠倒是非黑白奉为圭臬,上梁不正下梁歪,盛舒怡的路现在走得宽敞,迟早会被自己坑死。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围观的人散去,盛一怀掏出兜里的- shi -巾擦了擦脸,随后把纸巾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往家骑··这件被全网炒了又炒的事情转瞬就被新开播的电视剧以各种各样的话题给取代了,即便是将真相公布于众,仍有一部分人不买账,因为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哪一方的过错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还有一部分人蹭了热度之后,名声大噪,开始疯狂捞金··喧嚣退去,医院池塘里荷花也迎来了第一个花期··盛一怀的手机出奇地安静,每天见缝插针地打电话的秦梓枭竟然能一整天不打电话实在不习惯,他觉得自己这样非常不好,总该主动打一个电话才是,其实每次他都想打电话的时候秦梓枭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秦梓枭根本不给他主动的机会。
点开微信界面,打打删删好几遍,最后又退了出来,还是打电话吧··聊天界面跳出一条消息,然后秒撤回··这算是套路吗盛一怀觉得以秦梓枭这么表面成熟,内心幼稚的人还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他纯心逗弄,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整整过去了三分钟,对方的视频就打了过来·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全程围观,盛一怀在视频铃声快结束的时候才接起来··“今天饭局结束的有点早啊。”
盛一怀把手上的书放在膝盖上,飘窗上是他新买的竹子凉席,田雨从一个患者手里买过来的,纯天然无污染纯手工的编制品··秦梓枭胸口堵了一口气,跟吃饭噎到一样,他特别想问盛一怀是不是就趴手机面前等着呢,但是又怕真的误会盛一怀,毕竟这人可是在书房里正经看书。
在喜欢的人面前再细微的表情都会被无限放大和过度解读,秦梓枭越看越觉得自己可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实在是装不下去了,盛一怀拍了拍膝盖上的书,“其实,开始我是想给你发信息了,但是输入完又觉得还不如直接打电话,谁知道这时候你的‘撤回消息’就过来了。”
“然后你整整看了我三分钟的笑话”秦梓枭非常后悔,直觉果然没有错··盛一怀笑了笑,“明天回来吗”·说好出差三天的,这都过去四天了。
“那得看你啥态度,你这态度我可以再拖延几天·”秦梓枭看着窗外的霓虹,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客厅我装了新空调,你要不要回来试试”·秦梓枭单手把领带解下来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衬衫的扣子被他扯得崩掉好几颗,盛一怀撩完人倒不好意思了。
“我才想起来我煲排骨汤了,忘关火了”·手机变成了烫手的山芋,盛一怀挂掉之后摸了摸脸,秦梓枭不要脸的程度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手机再次亮起,喵喵的声音跟踩了尾巴似的,盛一怀打开监控看了看,奶奶在睡觉,并没有什么异常·不知道老花猫又怎么了··门把手拉开,和刚要敲门的丁畾撞到了一块,掉了一地的书。
“出门”丁畾把书捡起来放在门口的架子上,问了一句··“回家瞅一眼,我们家成精的老花猫又把视频敲了过来·”·“那一起吧。”
丁畾说道··走到门前的时候盛一怀才想起来没拿钥匙,“钥匙我落屋里了,备用钥匙在新房子那边,没拿·”·“我说秦梓枭不在,你往那边跑干屁呢,起开。”
丁畾在楼道里找到两根铁丝,趴在门口弄了几下,盛一怀听到了啪嗒一声,门开了,这技能··老花猫从屋子里蹿出来,两个肥嘟嘟的猫爪子在盛一怀的脖子上挠了几个抓痕,“喵喵喵”·“你们家这是猫吗这气势,都快赶上老虎了。”
丁畾往后退一步,这猫果然是成精的,分得清什么是好赖话,脾气还挺大··“饿了不是让阿姨给你喂猫粮么,你又不吃,挑食还磨起人来了。”
盛一怀抱着老花猫打开冰箱,从最里面掏出来一罐猫罐头来,“吃得这么肥,该减减肥了·”·盛一怀把罐头倒好,老花猫自己叼着盘子蹿到沙发上吃去了,临走还瞪了一眼盛一怀。
“哎我去,我这小暴脾气,明天让你知道什么是猫皮拖鞋·”·刚关上盛一怀卧室的门,丁畾鼻子嗅了嗅,“什么味你这屋啥坏了”·盛一怀也闻到了,总不能是老花猫报复,在他屋子里拉屎了吧。
盛一怀掀开床底下,里面是一兜长毛了的西红柿··丁畾拉开盛一怀的衣柜,在里面找出了好几包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发霉东西来··“这不会是”·盛一怀调出监控,倚靠在门上咬着嘴唇,丁畾拿过手机看了看,叹了一口气。
“做好下一步的准备吧·”·“丁畾啥时候来的,吃饭了吗奶奶给你做点去,吃点啥”·毫无征兆的声音出现在门口,盛一怀和丁畾两个人脊背发麻,他们两个人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吃了,奶奶你睡觉去吧,啊·”丁畾拍拍老太太的后背··奶奶嘴里不知道念叨些什么,盛一怀怕奶奶等会再过来,把门反锁上,关上灯,拉开窗帘,借着路灯的光摸到床上。
果然,盛一怀刚躺下,奶奶的声音从门缝里透了进来,“是不是丁畾来了,大孙子,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孙子,想吃点啥,奶给你整去·”·盛一怀摇了摇头,示意丁畾别说话,奶奶说了一会儿就走了,没再过来。
床的另一边塌了下去,盛一怀把抽屉里的香水当花露水喷,比起香水和霉味他还是觉得香水好一些,屋子里的霉味太重了,熏得人睡不着··俩人一个床上睡还要追溯到高中,丁畾双手压在头后,不知道从何说起,丁畾姑父家的老太太就是这个病,大年三十在儿子家趁人没注意溜出去,他姑父找了整整三天才找到人,老太太身上还是那件厚睡衣,脚上的拖鞋剩了一只,偏偏赶上那几天下雪,出了监控范围四周都是荒野,连个脚印都找不到,要不是别人烧纸他们可能要等到冰雪消融才能找到人。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作为一个医生,丁畾觉得最折磨人尊严的病莫过于此··“哥,有时候我觉得这种病自从丧失自我意识那天就是死亡·”盛一怀闷声说道,他奶奶当年多骄傲的一个人啊。
“遗忘真的很可怕·”·“尽管如此,可我们依旧不愿分别,活着,折磨也好,痛苦也罢,都是陪伴·死去,追忆也好,悼念也罢·一切的一切的载体不过是一张这么薄的照片,一块那么大的石碑,一个定时- yin -阳相隔的日子。
然后,你的生活还在继续,你每天该怎么样过还是怎么样过,然后再某一个时刻,某一件事情触动了你的神经,所有的记忆闸门决堤了似的把你击垮,但是这过后一切如常。”
窗外的路灯闪烁几下,又坏了一盏,不知道这次是楼下的熊孩子还是它寿终正寝了·老小区里今天格外寂静,连经常吵架的邻居也都偃旗息鼓了··“哥,你再帮我一次吧。”
盛一怀已经做了决定··丁畾叹了口气,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是什么了,“然后你有什么打算,一直待着”·“再说吧,先待着一段时间吧。”
当盛一怀在会上宣布卸去院长的职务之后,很多人都在猜想新的院长是谁,当丁畾坐到盛一怀的位置上的时候,几个老头直接变了脸·万般的不服气也没办法,这个医院到底是盛一怀的。
“我眼睛呢比较小,没有盛院长的眼睛大,容不得沙子·你们里面有一些人拿着心脏支架的回扣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丁畾说完和盛一怀一起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人一脸窘色,哪个医院不是这样,可是他们忘记了,拿回扣这个事情本身就没有合法化可言,而且他们为了拿更多的回扣,胡乱安支架已经是常态·丁畾不像盛一怀那样好糊弄,老头子们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的办公室有什么需要改动的你就直接改·”·真是无官一身轻,盛一怀倒没觉得闲着浑身难受,现在他浑身舒坦··梁成几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没多意外,毕竟都知道盛一怀奶奶的情况,若是说有什么好处,那就是以后找盛一怀方便很多。
秦梓枭从上海回来,刚十点多,想着给盛一怀一个惊喜,没想到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的是丁畾,还有一堆不认识的人··“回头找运营部的过来开个会。”
丁畾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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