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见+番外 by 炫然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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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见+番外 by 炫然琰(5)
·唇舌之间尽是八四消毒液的味道,盛一怀的裤子早就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可上身的卫衣却还在,半长不长的把该遮的都遮上了,秦梓枭的眼睛一沉,头从盛一怀的衣服下摆钻到领子处,得亏衣服宽松,可他迟迟不肯把头露出来,盛一怀的腿磨蹭了下秦梓枭的肩膀,推着胸前的脑袋。
“今天怎么了”理智终于拉回,秦梓枭一边磨着人一边问,竟然有点‘严刑逼供’的意思·就是上刑的人太温柔了··盛一怀就这秦梓枭的手坐了上去,后背一紧,很疼,缓了一会,他彻底把自己压到秦梓枭的身上。
“高兴,秦梓枭,下周陪我去拜访那个老中医好吗”·秦梓枭没想到盛一怀这么快就做了决定,他抱起盛一怀转了好几圈,又狠狠地亲了他一口,还是觉得不够,干脆在盛一怀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好,盛怀,你就尽管去,剩下的都交给我,好吗”·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梓枭完全不知道后来他要和盛一怀分别那么长的时间··“秦梓枭。”
盛一怀只是喊他的名字就已经让他在崩溃的边缘了,偏偏这个人还故意撩拨他......·俩人根本没睡,折腾到下午五点,秦梓枭的秘术直接打了个电话提醒还有一个远程的会议。
上身套上衣服,秦梓枭拿过家里的笔记本直接开会,一办公室的人看到画面里另一个半拉脑袋直呼他们经理还真是拼命三郎,这个时候了还能开会·会议结束,部署了一周的工作,参会的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君王这是不早朝的节奏啊,祸水到底是谁啊·盛一怀握住秦梓枭的手,亲了一口戒指,“我把你柜子里的拖鞋送人了。”
秦梓枭瞬间从床上跳了下去,“你送谁了”·“庄然,楼上的,就以前和你提过一嘴的·”·“我要上去找他。”
“他姥爷是那个老中医·”·秦梓枭拉着门的手松开,跑回到床上,“只要你能拜师成功,别说一双拖鞋,这一柜子的限量款我送他都没问题。”
他还是觉得不够,“他男朋友是李行的弟弟是吧,下个合作项目让他五个百分点·”·“突然好紧张·”盛一怀光着脚下床,从次卧的书架上拿了那本书,回头补了一句,“最近几天,你吃素,我要把这本书啃完。”
“所以你这是要饿死我的节奏那不行,这点粮饷哪能够支撑我活一周的,组织上再给发点·”他说完直接朝盛一怀扑过来。
“秦梓枭,我的书”·倒扣在地上的书被白色的卫衣盖住,画面尽是少儿不宜··第53章 ·蜿蜒的公路两旁是挺拔的水杉,算是罕见。
已经是深秋,从远处望去一片金黄,俩人开着车仿佛驶入了梵高笔下的麦田之中··到陈老家已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让盛一怀没有想到的是庄然和李显竟然也在。
他和秦梓枭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的圆桌旁围了一圈的人,说说笑笑,走进了才发现是在问诊··庄然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努了努嘴,让俩人一边等着··坐在一旁,秦梓枭握了握盛一怀的手,有些微凉。
盛一怀回握一下就放开了,毕竟坐了一院子的长辈··听了一会,有点不像医院里十句精简的问诊,陈老和患者聊得话题很广,大到今年的收成,小到一日三餐,陈老写了一张字条,盛一怀眼睛本来就挺尖,上面的药确实没有几味。
一旁的庄然拿上字条去了里屋,没多久拿出几包用牛皮纸包的药来··村子里多是老人,支付的手段还保留这传统的纸币上,陈老说不找零钱,有就给,没有下次给也是一样的,大爷摸出来一张大钞来递给了一旁的庄然,说了句不找就不找下次少给点,陈老一笑也不在乎,让庄然把钱收了起来。
人接连不断,一直到四点多的时候陈老才停诊,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这才看到院子里的两人··他朝盛一怀摆摆手,“你俩谁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老爷子声音洪亮,自带回响效果,盛一怀有种上课的时候突然被老师提问的无措感来,毕竟拜师的是他。
“陈老,我是盛一怀,不是来瞧病的,是来拜师的·”·其实来之前盛一怀打了无数次的腹稿,到头来一句没说出来,倒不是忘了,而是觉得太酸太做作了,太假。
秦梓枭也跟着站来起来,叫了一声陈老··“哦,我想起来了,上次顾长忠跟我提起过你·看着不像大夫·”·盛一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脑袋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出来这句话到底是褒是贬来。
陈老看了他一会儿,没出声,转头对庄然说:“你们仨去你张爷爷那买两条鱼回来,今天你胡奶奶拿过来几块豆腐·”·仨看来是想跟盛一怀单独聊聊了。
秦梓枭走过去做了一次电灯泡,李显和庄然站在一起就已经把无关人等排除在外了··“那个小伙子留下,你跟着去·”陈老一句话把仨人钉在原地,没听错吧·这次连庄然都觉得有些奇怪了,带着盛一怀走出去不远打算折回去听个墙角被李显拉住,多大的人了。
“姥爷啥意思”·没人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意思,就连被留在原地的秦梓枭都不知道··“庄然,你上次是不是故意整我”盛一怀老老实实看了一个星期的书,简直堪比当年高考,头发掉了一大把。
“呦,这河还没过呢,就拆桥了·谁知道老爷子没看上你·”·这话说的,盛一怀再也没有开口的欲望了··留在院子里的秦梓枭走了过去,帮着陈老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本厚厚的问诊单,还有一支盘得比核桃还亮的钢笔,笔尖竟然是纯金的,这倒是让秦梓枭比较意外。
这实在是不符合陈老的风格啊··“你和盛一怀是”老头子点着院子里的药炉开始煮茶··秦梓枭一顿,这要是放在平时肯定打死都不能刺激人家老爷子,有了庄然和李显这个前车之鉴,他说出来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和庄然他俩一样·”·陈老把手放在药炉旁烤了一下,搓了搓,“也搞对象呢”·秦梓枭点了点头,凑到陈老旁边坐到了地上。
陈老往茶壶里放了一把金银花,煮了一会儿给秦梓枭倒了一杯,“你手上戴的是戒指”·秦梓枭双手接过,喝了一口开始皱眉·“嗯。”
陈老点了点头,“这茶苦吧,我自己种的苦丁,我老伴在的时候最喜欢的,我一辈子都不喝,她走了我倒是喜欢上这个味道,总觉得啊,只有苦才能让人觉得真实的活着,这个才是生活的味道。”
秦梓枭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生活的苦,从他有记忆以来,印象最深的味道就是甜,棉花糖的甜、奶糖的甜、巧克力的甜......就连吃药他都倾向于吃带糖衣的,所以苦味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他从来没想过生活应该是什么味道,同样也没想过生活的苦味是什么味这个问题。
“你俩多少年了”·陈老又把问题拉了回来,秦梓枭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俩的时间跨度太大了··“我俩高三那阵开始谈的,后来高考完慢慢就没联系了,算是默认分手,后来再遇见就是十一年之后了,同学聚会上,然后又开始的,还不到一年。”
陈老把茶杯放下,转过身来打量着秦梓枭,“这就是缘分没尽,月老线没剪断呐,挺好,不容易·你家里都知道”·北方的秋天傍晚来得早,这会儿院子里俩人的影子渐渐模糊,西边连成一片的彩霞渐渐变成了墨黑色。
陈老招呼人进屋,坐到客厅里接着聊,秦梓枭身子往前倾了倾,“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我喜欢男孩子,要是没有我大爷拦着,我现在可能坟头草都长得比葱高·”·“高中都挺叛逆的,我们家小然就是,他是偷偷摸摸地叛逆,那时候我们还想,怎么别人家的孩子都叛逆,我这小外孙子还和小时候一样,老老实实的呢我就纳闷,这事还是听小显说的,要不然我还逢人就说我外孙子高中那会儿乖得跟个兔子似的。”
秦梓枭明白陈老的潜台词,他高中不是为了彰显个- xing -才说的,虽说是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还是不想藏着掖着··“当时是小,想得少,要是等到我上大学说他也打不着我。”
陈老听完哈哈大笑,“早说早解脱,十多年了,你父母也能接受了·都挺好,其实主要还是担心你们老了身边没人,父母都- cao -心,一辈子都为子女活着。”
除了当年大学宿舍当过其他三个人的爸爸,他这辈子也不太可能有机会体验当别人爸爸是什么感受,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人就该为自己活着,要不然来着世上走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戒指都戴上了,我看你俩也好事将近·盛一怀的奶奶还好”陈老是认识盛九居的,陈瑶琴当年也是很有名气的大夫,俩人的结合可谓是强强联手,可惜一堆儿女就老三从了医,却天妒英才。
“奶奶她现在健忘,身体还算硬朗·”秦梓枭说··陈老应了一声,到这个年纪,在东北也无外乎那几类地方病,他没想到陈瑶琴患上了这个病。
“你俩之间耽搁了十一年,要是再分别几年,你还等”·秦梓枭心里一半激动,一半失落·激动的是陈老已经决定收盛一怀为徒了,失落的是可能他和盛一怀还要分别很久。
虽说他可以等,但是也不愿意俩人之间得之不易的相聚这样短暂·他想了很久,久到盛一怀他们三个已经回来了,他也没有给陈老答案··盛一怀知道今天晚上回不去,所以让丁畾帮他照顾一晚上奶奶。
他觉得自己可能吃完这顿饭明天就能安心的走了,毕竟陈老没怎么正眼看过他··饭后陈老又把秦梓枭叫走了,据说爷俩出去打花牌去了,他从来都不知道秦梓枭这个年纪的人竟然还会玩花牌这种非常有年代感的东西。
他刚才偷偷上网查了一遍,光看着介绍就开始头昏脑涨的,完全看不懂,秦梓枭那个智商真的会玩吗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到时候会不会被一堆老头嘲笑·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庄然枕在李显的肚子上,玩着游戏,这游戏这么多年了还是脑残居多,当然这个过程一个字不落的落在了盛一怀的耳朵里,他没想到庄然玩游戏的时候嘴比西毒还毒。
不想做电灯泡,他决定也出去走走,没想到刚走出二百多米就碰见一个大娘领着一个小屁孩,姿势很怪异·小孩胳膊一看就脱臼了,却还拿着手机看动画片,大娘倒是急得一头大汗。
“陈老出去了,打牌去了·”·“哎呦,那没时候回来,这小兔崽子疯玩把胳膊整掉环了,我去找庄然吧·”·盛一怀摸了摸小孩的胳膊,自己应该没问题,“我给他试试。”
“你也是大夫瞅着不像,倒像一个当官的·”·盛一怀笑笑,不言语,“大娘,得找个凳子·”·大娘朝坐在门口的几个人喊了一句,“华啊,去给大姨取个凳子来,这小遭温的玩意胳膊整脱环了。”
“嗯呐,你等着啊,这孩子还挺皮实,还没哭,比我们家的强·”·盛一怀让小孩做在凳子上,周围围了一圈的人,有给照亮的,有看热闹的。
他先轻轻按了按小孩的肩膀,让他放松,随后把手绕到小孩的腋窝下轻轻往上抬了一下,接着又拖着小孩的胳膊转了一圈,“等会要是疼你就告诉叔叔·”·小孩嗯了一声,是挺皮实的,胳膊脱臼挺疼的,小孩连哼一声都没有。
盛一怀站在小孩的身后弯下腰,用胸大肌抵住小孩的肩膀,两个手拖着小孩的手肘往上用力,“有没有不舒服”·“稍微有点疼·”·盛一怀往里带了带,重复了几次,小孩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谢了盛一怀一句就撒着欢又去找小伙伴了。
陈老带着秦梓枭,脸上全是笑,今天他算是赢了个底朝天,“可以,梓枭你小子有两下子,有时间我给你发微信,你别嫌老头子我烦,我请教请教·”·“这有啥,我大爷玩得比我厉害,我会玩还是他教的。
你想我也可以给我发视频·”·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秦梓枭已经和陈老打成一片了,盛一怀倒是有点惊讶,一堆人也没给盛一怀说话的机会,七嘴八舌把刚才的事情又学了一遍。
陈老笑笑,走在前头,精神头似乎更足了··跟在后面的盛一怀怼了一下秦梓枭,“啥情况”·“这还不够明显吗夫人外交的成果,我表现好吧。”
第54章 ·从陈老那回来比去的时候拿的东西还多,都是些医药方剂书,还是非常珍贵的古籍善本,可谓是有价无市,虽说陈老话里话外没有收盛一怀为徒的意思,但是临走送了一堆书也算是看他的造化了。
盛一怀不知道这算不算入学考试,也不知道陈老要求的及格线是多少,但是他知道这是他离医生最近的一步··昨天他问过秦梓枭陈老和他说些什么,可秦梓枭闭口不言,所以一定是关于自己的问题,还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把盛一怀送回家,秦梓枭说去公司,其并没有,他心里很烦很乱,陈老的问题就像是扼在他脖子上的一双手··他把车开到一个别墅区,这是不久前老妈送给他们的婚房,虽然他对盛一怀提起过,但从来没带他来看过,花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别墅的整体是中式风格,当初设计师极力推荐他装成欧式的被他拒绝了,因为盛一怀喜欢中式的风格。
他走到墙角的钢琴旁坐下,打开琴盖,除了小时候考级摸过钢琴,他再也没碰过这东西,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永远忘不了,一个个音符从他的指尖流出,中岛美雪的《骑在银龙的背上》,当年为了背这个琴谱他不知掉熬了多少个晚上,他最喜欢的一首歌。
弹了几遍他拿出手机放在一旁打开了录音,唱了起来......·合上琴盖,给陈老打了一个电话便转身离开......·当盛一怀把陈老给的书全部看完并背下来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又是一年四月,柳絮肆虐的季节,电视上提醒广大市民特别是对柳絮过敏的人群佩戴好口罩。
盛一怀前两天看了一个大哥把柳絮点着殃及一辆车的时候都震惊了,看来熊孩子长大照样是熊孩子··今天陈老来找他,还是庄然和李显跟着,饭后当庄然把他送到火车站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陈老要出远门,可当他看着站台上越来越远的人时,才反应过来事情不简单。
秦梓枭站在天桥上看着铁轨上远去的火车,抽了一根烟,猝不及防的离别才会让盛一怀时时想着他,因为比起圆满遗憾才能让人时时铭记··“看不出来,挺狠啊。”
庄然也跟着走上来,要是李显这么干他能跳火车追回来干一架··一根烟燃尽,秦梓枭才转身··庄然撇撇嘴,这俩人··秦梓枭等了一个星期盛一怀都没有给他打电话,倒是朋友圈一天不落的发了几条状态,脸上的笑容多了,整个人也晒黑了。
奶奶问过几次盛一怀,后来就不问了,秦梓枭不知道奶奶是忘记了还是什么,反正每天回来奶奶还是管他叫孙媳妇,他带着奶奶看了好几场电影,起初老太太哪也不去,后来看了一次之后奶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到周末没等秦梓枭提自己就让保姆阿姨买了两张电影票,问秦梓枭有没有时间。
奶奶的变化很大,唯一没变的是那个从来没有离开身的日记本,秦梓枭看着奶奶的没剩几页,又给老太太买了几本回来,都是淘来的,一模一样的纸质和封皮,奶奶喜欢得紧,看着奶奶的状态好转,秦梓枭给奶奶买了一个定位手环。
每一天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放假除了陪奶奶,秦梓枭一般都在家里收拾东西,盛一怀的所有东西他擦了又擦,倒是真让他发现不少好玩的东西来··他找到一本小学五年级的日记,盛一怀竟然从那个时候就那么有个- xing -,除了- yin -晴变化大概用一幅画就表示心情了。
秦梓枭没事的时候就会那日记本出来看看,当做催眠神器了··今天秦梓枭休息,没想到接到老妈的电话,尚美柔在电话里不太高兴,虽然他理解盛一怀,但是理解不带表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埋怨是埋怨,到底没把电话打到盛一怀那,哪一个都说不得,这就是无法解决的悖论,她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她不是富家女出神,年轻的时候跟着秦峰什么苦没吃过,她也是伺候过婆婆的人,那会儿他和秦峰还没结婚呢,老太太身体不好,来这看病待了快一年的时间,虽然有过矛盾,但是她该做的都做了,后来老太太临走念叨的也是她的名字。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秦峰是没时间陪着尚美柔,公司里的事情一堆,只能让妻子自己过去·尚美柔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告诉秦梓枭,秦峰的嘴一向很严,刚跟儿子通完电话,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提。
所以当秦梓枭下班回家在楼下看到自己老妈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尚美柔女士穿了一件皮草,手上拎着镶满钻的小包,看起来特别像电视剧里捉小三的标配··“妈,你怎么来了”·“你能来我咋就不能来,你不回家还管住我不来了上楼,冻死。”
尚美柔脚上的皮鞋就是样子好看,保暖能力远远不如东北的面包鞋··“这路这么滑,你怎么开车过来的”秦梓枭被吓了一身的冷汗,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开车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
尚美柔使劲儿跺了跺脚,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儿子·“我像是开车过来的坐飞机,这的司机开车挺吓人,特别是女司机,开得太飙了,带你妈我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就是吵架不咋滴,仗势上都没起来,我差点把车门子踹开帮她了。”
秦梓枭一乐,他妈妈的助人为乐可都用在正地方了··“奶奶,我回来了·”秦梓枭开门叫了一声,回来之前他就看监控了,奶奶在和保姆阿姨聊天。
沙发上的奶奶朝他摆摆手,“孙媳妇回来了·”·保姆阿姨最开始还不习惯,当时老太太糊涂得厉害,男女不分,慢慢她也品出味儿来了,知道这可能是盛一怀的对象。
平常媳妇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个程度,更别说是一个男媳妇了··跟在后面的尚美柔差点崴脚,合着她这儿子还真是当姑娘养的··“这是亲家母”·不怪老太太这么问,而是秦梓枭和妈妈长得太像了。
“是我,大娘·”尚美柔走了过握了握奶奶的手··秦梓枭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自己完全插不进去话,俩人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多,其实就那么几句话,循环说了好多遍。
尚美柔为了逗老太太开心,每次回答的都不一样··“妈,奶奶要休息了·”再聊下去他怕给奶奶聊兴奋了,那整个晚上都不用睡了··秦梓枭把泡脚盆调好,扶着奶奶去了卧室。
留在客厅的尚美柔啧了一声,真是儿大不由娘,出嫁了的就是不一样,在家不气她就算是孝敬了,让儿子这么伺候她简直是不可能··设定好泡脚的时间,秦梓枭又帮着奶奶找了一部电影,老太太一边泡着脚一边看着平板,脸上全是笑意。
尚美柔推开秦梓枭卧室的门,第一眼就看到床头上婚纱照尺寸的大照片,随意的很,一看就不是影楼摆拍出来的,还真别说,俩人是很般配,她坐到书桌前随意翻了几本书,他没想到儿子竟然还读起了叔本华,装得很有文化的样子,墙角放着一架钢琴,一看就是新买没多久的。
钢琴上放着老太太和秦梓枭的合影,看着跟亲孙子一样··秦梓枭关上奶奶的灯,说了声晚安才回到卧室··“妈,你今天睡着还是”·“小王八蛋,我还没坐热乎呢,你就赶我走了”尚美柔轻拍了下桌子,“再说你都多大了,我还能跟你挤一个床”·“我的妈,盛怀的房子就在对面的小区,我送你过去吧,你想的还挺多。”
尚美柔瞪了儿子一眼,还没等站起来呢,儿子的电话就响了,尚美柔又坐回去,示意儿子先接电话··电话竟然是用座机打过来的,不知道怎么,秦梓枭觉得电话那边就是盛一怀,他走到窗户旁边接了个电话,除了最开始的“喂”和“嗯”再也没有发出别的声音来。
当妈的总是最了解孩子的,尚美柔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手机挂断的声音在房间里尤为明显,秦梓枭的脸一下子白了··短短几分钟,秦梓枭搓了把脸,然后电话又响了起来,他说了一句“好”就按了,秦梓枭像木偶一样转过身,“妈,你能帮我照顾几天奶奶吗盛怀那边出事了。”
尚美柔没有问出了什么事,因为比她更担心的是儿子,这个时候她能帮儿子的就是照顾好老太太了·“好,你路上小心,盛怀会没事的·”她话音刚落,秦梓枭拿上钱包手机和充电线就冲了出去。
丁畾在村子里的小卖铺打了个电话,他赶过来的时候救援队已经开始满山的搜索了,可是还没有消息,盛一怀户籍上紧急联系人是他,爷爷在世的时候是爷爷,爷爷过世之后就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这种事情盛一怀或许自己都忘记了,毕竟有了爱人紧急联系人不可能是别人,是真的忘了改了。
秦梓枭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丁畾和他说了一下情况,陈老和盛一怀本来是上山采药的,没想到碰到几个在悬崖边上玩耍的孩子,几个小孩不知深浅,所谓无知无畏,把陈老和盛一怀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来回回跑那么几下,就把陈老给撞倒了。
盛一怀当下去拉,俩人一起从上面滚了下去··小孩子中稍微大点的还知道下去喊大人,小点的干脆哭了起来··救援已经开展了一天半,还在继续,盛一怀和陈老跌落的山崖底下有一条沿山的河流,水流湍急,从那么高掉下去,把那点希望都砸碎了,秦梓枭听完眼睛通红,他没有说话,让丁畾带他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说是山崖,其实走上去看是一个很宽的地方,从山下往上看几乎垂直,站到上面往下看,还是有坡度的··“丁哥,你把我从这踹下去·”·“你疯了吧”丁畾简直想劈开秦梓枭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一团浆糊。
“我叫了朋友开直升机过来,拿绳子绑在我的腰上,没事的·”·简直是胡闹,这里山林茂密,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受限制,可能没等到找到盛一怀,秦梓枭就得先挂这。
“秦梓枭,我知道你着急,你现在根本没法冷静,换作谁都冷静不了,但是你要是找死也得等到找到盛一怀和陈老之后·”·电视剧里的主角从来都不会死,即便是坠崖也能回来,可现实不是电视剧,没人给你开金手指,每一寸生的希望都伴随着死亡的- yin -影,秦梓枭除了漫山遍野的找别无他法。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第55章 ·秦梓枭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任丁畾怎么劝都无法··又赶上这几天下雨,对于救援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别说是秦梓枭,就是丁畾不见到人是不会罢休的。
·本来丁畾是打算瞒着顾念深的,他却漏算了董成程这个bug·所以当顾念深带着一套攀岩设备过来的时候,秦梓枭终于露出了麻木之外的表情来··顾念深看着柔柔弱弱,完全没法和这项运动联系到一起。
“我要是剧烈扯动这根绳子,你们就叫救援队过来·”顾念深说完便放绳子下去了··高中的时候顾念深患过抑郁症,一个学姐总是带着他出去攀岩,他一下子爱上这项运动,也可能是那时候年龄小,对自己的生命太过不负责任,他们爬的都是些野山,当一座座看不到顶的山被踩在他们脚下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是浮云了。
为了行动更加方便,顾念深穿得比平时薄,小腿被崖壁上横生出来的枝条刮了好几条口子,绳子已经到极限了,他没想到这个峭壁竟然这么高,后牙槽发紧,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把腰上主锁拧开,徒手继续向下,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凸出来一块,是几颗野枣树。
岩壁到这个地方就断了,他目测了一下大概有四五米的高度,仔细看还能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青苔,而且很厚,他松开手,身体缩成一团,尽量把重心放低,落地的时候他靠着惯- xing -往前缓冲了几步的距离。
这里是一个大概一米宽的山洞,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左脚还是扭伤了脚踝,雨后的青苔太滑,他一瘸一拐往里面走,他伸手捂住嘴,总觉得心脏快要从嘴里吐出来一般,他扶着岩壁往里面走。
山洞里面的陈老用草叶接满了山洞上方的水给盛一怀润唇,这孩子的右手又伤上加伤,当时他以为这把老骨头要命丧于此了,就是连累了这孩子,他没想到小怀的臂力那么大,他们俩几乎是一路滑下来的。
幸好当时他拿着采药的刀,缓冲了力度,否则他俩现在恐怕......·“老师,你这么弄好像我不行了一样·老师,我觉得我现在九分熟,是一块老牛排了·”盛一怀咧着嘴笑着说,还有心思开玩笑,其实老师的状态没比他好到哪去,那么高的地方,再怎么缓冲下来,不可能只是受了轻伤,俩人能活着都是奇迹了。
陈老的左手也血肉模糊,右手摸了摸他这个小徒弟,“好在这有水,我们还能坚持几天·我相信,小然他们肯定会找到我们的·”·这时候的庄然已经快把山头翻遍了,两个眼睛能喷出火来,就是找不到人影。
顾念深听到动静,他试探- xing -地喊了一声,“哥盛一怀”·这是他第一次,还是在这个境况下叫出口的,他知道消息的那一刻,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叫这个字了。
几乎是顾念深的声音落地的瞬间,盛一怀就回应了他,“小深是你吗”·听到盛一怀的声音,顾念深单腿跳了进去,当看到地上一身是伤的两个人,他没有耽误一分一秒,又跳了出去,他伸手摆下一堆野枣枝,用细枝丫绑在一起,勾了上面的绳子。
留下原地呆住的师徒俩··在悬崖上的两个人看到绳子剧烈晃动心里一喜,秦梓枭往山下跑叫救援队,丁畾留在原地,看着峭壁,闭上了眼睛,双手放在胸前,平生不信神佛的他此刻也唯心了一次。
虽然知道了盛一怀和陈老的地点,但是直升机靠不了太近,而且三个人都受伤了,也没有办法顺着梯子爬上去,于是又请了专业的攀岩队把人往下运了几十米··许是知道不会有问题,陈老当时就昏了过去,若不是盛一怀的伤势支撑着他,他早就撑不住了。
盛一怀眼睛眯着寻找哪一个轮廓是秦梓枭,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周围一圈的人,轮廓除了大小没有什么不同,其实盛一怀的身后就是秦梓枭,他不敢碰盛一怀的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夜里盛一怀终于苏醒过来,他从来没有觉得医院的棚顶这么好看过、消毒水的味这么好闻过··“你还能再失望点吗你看你这男朋友吧,找到你的不是他,守着你的也不是他,还要他何用,丢了得了。”
这货竟然唱上了··董成程靠在床边的凳子上,抬手录了一个小视频发到了他们群里,大家终于能安心睡一觉了··盛一怀哼了一声,“你个直男了解个屁。”
“嘿,我这个在你们蚊香堆里成长起来,还能像筷子一样直挺挺的不应该是理工专业女班花的待遇再不济也能混个师范学校男生的待遇吧,物以稀为贵,人以直为荣。”
董成程嘴里的秦梓枭只是去回家拿了个汤,丁畾说盛一怀差不多半夜能醒,他想让盛一怀吃一口热乎的东西··顾念深就待在盛一怀的楼下,腿吊着,丁畾大马金刀地坐在床头给他削芒果。
都是医生,刀工谁都不比谁差,丁畾的芒果皮薄的跟张纸似的,顾念深看着快要掉到地上的芒果皮,想起了第一次和丁畾见面,他被骂得狗血淋头··生活当真奇妙。
门外站着的秦梓枭敲了敲门,把骨汤放在桌子上,无论顾念深的身份如何,他都该说一句谢谢··“你别,他是我哥·”·丁畾翻了个白眼,他都不知道该说顾念深脑袋短路还是情商低了。
秦梓枭走后,丁畾开口,“人家的谢直接让你给堵回去了·”·“终于出了一口气·”说完笑了笑··董成程还在不着四六地跟盛一怀说着医院里的趣事,听得盛一怀差点睡过去。
他本来想去看看顾念深的,但是转念一想,现在他最需要的肯定不是自己··“到点了,走吧·”盛一怀看到门外的秦梓枭当下赶人··“你们这些,一对儿一对儿的,这不是逼着我找对象呢,还真别说,我要找对象就生两个三个孩子让你们这些蚊香精羡慕去。”
董成程出去以后,秦梓枭把门反锁,盛一怀倒是没注意··“往独臂大侠那方向发展呢,雕兄呢”··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秦梓枭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盛一怀张开嘴咽了下去,“我不是不联系你,是不敢。”
不敢什么,怕看了就忍不住再看,忍不住想回来,还不如就抱着那点思念度活·还能坚持得久一点,久到适应了就不会如此想念··那时候盛一怀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因为老师的意思是在村子里待半年再去云南,计划不如变化快,没想到还没多久他和老师又回到了这里。
秦梓枭低着头没有出声,把一小罐粥喂下去,帮着盛一怀擦了擦嘴角,把人压到床上,一只手捧着盛一怀的头,另一只手撑在床侧,阵仗搞得这么大,落下去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就放开了。
“还有几年”·他后悔答应了陈老··“起码三年,这才刚开个头,不过我猜剩下的大半年都会在这里吧,陈老也需要休息。”
秦梓枭觉得自己有些无耻,听完盛一怀说完这句话,他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陈老不要出院··第二天一早,尚美柔带着老太太来了医院,昨天晚上老太太看到秦梓枭煲粥了,秦梓枭也没瞒着,直接说了,只不过没把情况说的多严重。
“大孙,你见义勇为是好事,奶奶高兴,可是下次你可别这么鲁莽,你现在和以前那能一样吗以前是孑然一身,现在你可是拖家带口的,不说别的,留下你媳妇一个人咋整。”
顶着满头问号的盛一怀抽空看了一眼秦梓枭,这人竟然把头转了过去,根本不承认这是他随口编的一个借口··尚美柔看着心疼,特别是知道盛一怀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更加心疼了,还没说话眼睛就先红了,盛一怀笑着安慰。
病房里的人一拨又一拨,让他意外的是顾长忠竟然过来了,他可以说是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所以现在看到顾长忠远远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但也真的亲近不起来,虽然说血缘这种东西很神奇,可放在他们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我刚过去看了陈老,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得好好调养几个月·你手上的那篇文章对于你来说有和无没有太大的分别,毕竟你以后走的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你以前的所有成果也都不具有参考意义,我想让你把手上的文章卖给我,开什么价,什么条件都可以。”
原来后招在这,把寡廉鲜耻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人也就只有顾长忠了上··“那篇文章我可以给你,条件就是你要成立一个基金会·”·“这完全没有问题,毕竟帮助有难处的患者也是医生职责的一部分。”
顾长忠以为盛一怀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个患者的事情,毕竟这个门槛让盛一怀跌倒了一次,也让他跌倒了一次··盛一怀摇摇头,“不是针对患者的,是针对医院里医生的,不要让医生受了患者的冷刀子还要继续受医院的冷刀子,您在医院这么多年,曾经上课的时候也告诉过我们,医院发生医患纠纷无论是谁的错都是医生的错,当真的遇到患者拿刀子的时候就往最贵的医疗器械后面跑,因为医疗器械坏了医院会管,你受刀子了没人给你找说法,医院不会出面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希望这个基金能用来帮助那些赤手空拳对冷刀子的医生们。”
“你都已经当过院长了,我以为你明白权衡利弊的,没有一家医院的存在是为了慈善,十字会里的苍蝇都喜欢往鸡蛋上叮,更别说医院这个地方了·”·盛一怀靠在床头,“即便你觉得我幼稚可笑,我的医院起码不会让医生腹背受敌。”
顾长忠耸了耸肩缓缓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医院就从来没有从浪尖上下来过·我答应你,论文晚些时候发到我的邮箱上·”·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是来探病的,秦梓枭把水果刀插到苹果里面,刀晃了好几下,刀片里倒映着秦梓枭紧锁的眉头和不屑的脸。
要是盛一怀万一出问题,顾长忠是不是就顺手牵羊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想当年,,,觉得自己是真命大,徒手从峭壁下来,不过虽然说是峭壁,不至于像想象那么垂直,从顶上往下走还是有坡度的,就是路窄,差点迷失在大山里。
珍惜生命,远离危险,当年真的是太煞笔了··第56章 ·盛一怀恢复很快,倒是陈老那边还在静养,庄然谢绝了所有人,让老爷子安心养病··刚一进屋,盛一怀就差点绊倒,老花猫弄了一地的毛线,奶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放下手里打了一半的围巾,“大孙子回来了”·“嗯,奶奶,你怎么打上围巾了”盛一怀拖下鞋,走了过去,保姆阿姨不在,可能是出去买菜了,他没有家里的监控,因为秦梓枭换了新的摄像头,他还不知道用哪个是APP。
“陈老怎么样”·盛一怀没有想到奶奶竟然还记得陈老,“老师他没事了,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好·”盛一怀拿起织了一大半的围巾,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针,不过毛线摸上去很柔软。
奶奶点点头,从盛一怀的手里把围巾抽出来,继续上线,米色的毛线在奶奶的手上一寸寸得变短,地上耷拉下来的围巾一寸寸变长··问了几句奶奶就没再出声,客厅的电视放着,都是些老片子,画质有些模糊,奶奶看得认真,可能是熟能生巧,老一辈的人打毛衣都不用眼睛看着,十个手指头好像镶嵌了代码一样,每一针都准确无误。
到底是刚出院,盛一怀坐了没一会儿就回屋了,实在是打不起精神,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没觉得饿,就是乏力,不想动,胳膊压麻了也不想动,就是为了等秦梓枭过来帮他翻个身他愣是等了五分钟。
“来,给我翻个面·”·秦梓枭无奈,这人·“再过一周是不是爷爷的祭日”·盛一怀看了看手机日历,他都忘记了今天是多少号来着,“嗯,下周二。
你怎么知道的奶奶说的”·“那倒没有,我猜的,我看奶奶在屋里叠金元宝和银壳子呢·”秦梓枭洗完澡出来又出了一身的冷汗,任谁大晚上看到都会觉得瘆得慌。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没事,让她叠吧,你越说她越不睡,等会儿她累了就睡了·”·秦梓枭挤上床来,“现在不都提倡文明祭祀,到时候半夜烧”·盛一怀摇头,拽了拽被子,把脚放在秦梓枭的腿上取暖,“爷爷过世后遗体捐赠了,他的墓在乡下老家祖坟那,衣冠冢。”
“离这远吗”秦梓枭自己家的离得就挺远,得跨好几个省,每年差不多都是过年的时候回去上上坟,他连祖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被要求恭恭敬敬三拜九叩地上香。
当年他考上大学的时候,老爸竟然也带他回去上坟,说看看祖坟上是不是冒青烟了还出来一个正经学习的·在他们老家那很奇怪,他也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丧事和喜事都愿意往墓地跑。
结婚当天竟然也要去上坟··“倒是不远,爷爷家就是当地的,在松花江村那边·”·俩人又闲聊几句,睡下··奶奶叠了一周,到了爷爷祭日这天倒是给忘得干干净净,一个劲儿的问是给谁叠的,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亲手弄得,满满四大袋子的祭祀用品,盛一怀解释好多遍奶奶才肯上车跟她们一起去。
·爷爷的兄弟姐妹都在村子里,奶奶记- xing -不好了也记不住谁家在哪,盛一怀是没去过这些亲戚家,不过没什么关系,到了地方打听一下应该就知道,毕竟村子不同于城市,邻里们彼此都认识,就算不知道亲戚的具体姓名,大概说说情况就知道是来找谁的。
秦梓枭特意开了辆牧马人,就怕路不好刮底盘,没想到国家的村村通政策,水泥路在农村已经很常见,就是有点窄,每次错车的时候车身一半都得骑在马路牙子上,幸好路两旁用沙土加固,否则非得俩车刮着走不可。
五菱宏光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每次路过都开出了速度与激情的架势来,吓得秦梓枭不得不停车等它先过去··走到村子的正街,正是五月初,农忙前夕,道上人不少,坐在自家门口聊天抽烟的,盛一怀下车递了根烟,问了一个八十多岁的爷爷,听没听过盛九居,大爷耳朵有点背,好在不糊涂,给他指了指村子最西头有个土地庙旁边那家就是老盛家,是盛九居他大哥家。
秦梓枭把车停到了一个四合院外,据刚才老爷爷的描述,应该就是这家了·漆黑的大门挂着锁,一看就是家里没人··“你们来老盛家串门的”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阿姨挎着筐走出来,头上戴着蓝色的围巾。
“是,婶子,他家这人是出门啦”盛一怀指了指门上的锁··“盛大爷他孙媳妇今天生小孩,都去镇上了,他们家亲戚也都跟着过去了,都喝酒去了。”
这阿姨说喝酒秦梓枭还想着怎么还约上酒了,其实这是村子里人对吃酒席的常用说法·村子里的人对人的戒备没有那么强,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从来没把人想得有多坏,村里的老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再坏能坏到哪去’,他们是从很纯粹的年代走过来的人,把谁都想到过好,殊不知,现在的人能坏到让人咂舌的地步。
“我估摸着还得等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要不嫌弃先到我们家坐坐吧,反正家里也没谁,就一个老太太还有我孙子在家·”·“不麻烦了,婶子,我们先去上坟,回来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
“那也行,没事,回来我告诉他们一声·”·奶奶一直坐在车上,看着四合院发呆,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但是一眨眼又不记得了··盛一怀走了几步又转过了身,“婶子,方便借个厕所吗”·阿姨也是爽快,“这有啥。”
说完,盛一怀扶着奶奶去了厕所,秦梓枭的印象里村子里都是旱厕,可阿姨家的洗手间在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地面比镜子都亮堂··他站在狗窝旁逗弄着大黄狗,他能这么放肆的前提是阿姨的孙子在一旁抱着大黄狗。
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按理来说也该是上幼儿园的年纪了··“你今天咋没上学”·小孩不认生,挺乖的,搂着大黄的脖子,看了看眼前这个漂亮哥哥,“哥哥,你真好看,比我们班的小花还好看。”
“是吗小花有多好看,我有多好看·”秦梓枭捏了捏小孩的脸问,他们家没有这么乖的小朋友,哪个都是人来疯,叽叽喳喳还老偷他的手办和周边,他就没见过眼前这么乖的孩子。
他以前一直讨厌小孩来着··这个问题似乎让小孩挺为难,他歪着脑袋响了半天“我们班的小花老追着班里的男孩子打,抓我们给他做压寨夫人·”·秦梓枭没想到现在小孩的世界还能这么玩。
小孩又接着说:“可烦人了,但是大家都说她好看,是挺好看,眼睛跟玻璃球似的,她有这么好看·”小孩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能有一厘米的距离,“哥哥就这么好看。”
小孩放开了大黄的脖子,两个手臂敞开,还嫌不够又往后仰了仰··逗得秦梓枭一乐,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从车里拿出一袋大白兔送给小朋友··这时候阿姨正好出来,小孩看奶奶点头才接过去,“谢谢哥哥。”
盛一怀看了眼秦梓枭,他俩不至于差出两个辈分来,这小孩怎么管他叫叔叔··“鹏鹏,你为什么叫他哥哥,叫我叔叔呢”·小孩不说话,就是抿着嘴笑,盛一怀摇摇头上了车。
车开不到墓地的里面,只能停在路边往里走,虽然有车辙,但太深,进去就刮底盘,三个人只能从车上下来,秦梓枭拿着祭祀用的东西,盛一怀扶着奶奶,这里的温度比村子里还低几度,秦梓枭放下东西从后备箱里拿了件厚羽绒服给老太太披上。
看着没多远,其实不近,秦梓枭觉得自己手快冻僵的时候终于到了·不像墓园里碑石林立,这里坟都是一个个拢起来的土包,爷爷的坟也没有碑,不知道盛一怀是怎么辨认的,秦梓枭回头看到旁边竟然有盖着黄布空的棺材,吓了一嘚嗖。
“这坟都好多年了,以前听爷爷说是这家找风水先生看了才迁坟的,这边土葬比较多,火化的还是少数·”·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奶奶看着地上的坟,脑袋里闪过几个画面来,一下子想了起来,“你爷爷生前不让立碑,说等我老了之后跟他埋一起再立,他都把自己个捐了,我才不陪着一堆衣服。
大孙子,奶奶要是没了,我也捐赠,到时候你就带几件衣服过来就行·反正坟的存在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寄托,让惦念有个地方揣着,要不容易把人压跨·”·奶奶拿过秦梓枭手里的打火机先把黄纸点着了,才往上放金元宝。
盛一怀和秦梓枭对视,奶奶这种状况并不好,他们俩心里一沉,盛一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卷上天的浓烟和灰烬,脸被火烤得生疼,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冷··走神的功夫,盛一怀的衣服被烧了一个大窟窿,棉服的棉花往出钻,回去的时候爷爷的兄弟一家终于回来,奶奶和多年不见的亲戚聊得火热,临走前盛一怀把一个大红包塞到大爷手里,说了句祝福的话就回了家。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上坟回来,盛一怀就开始发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嘴里说的话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刚从医院出来又住了进去··盛一怀发烧的第二天,秦梓枭半夜十二点偷偷陪着奶奶在十字路口烧了点纸钱,秦梓枭从来没听过奶奶这么骂人,骂得还是一堆不知姓名的鬼。
“你们这些遭温的鬼,别磨我大孙子,给你们送点钱就走吧......”·不知道是医院的药起了作用,还是奶奶的迷信方法有了效果,自从零点之后,盛一怀的体温就降了下来,也不再呓语了。
·第57章 ·盛一怀没想这一等将近一年,一月初陈老突然告诉他收拾好东西,中旬出发,还是老样子,陈老不说地点他也不问··太久没有和梁成几个人聚一聚了,而且这一次还赶在年前,虽说不是此去经年,可这一走还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找了个周末,大家把班都串了出去,秦梓枭的妈妈也刚好带人过来给俩人量西服,让他俩放心出去,其实要是秦梓枭的妈妈没有来,盛一怀是打算让保姆阿姨帮着看一晚上的。
为了方便照料,盛一怀在这个小区又买了一个房子,让保姆阿姨住过去·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没有人不愿意,保姆阿姨伺候老太天也越发上心,这给盛一怀和秦梓枭俩人无形中减轻不少负担。
程思潜在群里推荐了个酒吧,秦梓枭看了名字没有吱声··麦冬轻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到门外,他啧了一声,昨天他可没少出血,这帮熟客差点没宰死他··因为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也不好开酒吧的正门,几个出来聚聚的人都从酒吧侧门进去的。
酒吧的装修倒是规规矩矩,这让盛一怀有些意外,无论是从麦冬轻的言谈还是举止来看,你是如何都不能把这个人归为‘平凡’这一类的··不仅没有客人,连酒保都被麦冬轻早早赶了回去,一个酒吧的老板不会调酒对于别人来说没什么,就麦冬轻而言就有点太逊了。
所以盛一怀笃定麦冬轻不仅会调酒还是一个调酒高手··“他出国那几年,在酒吧当服务员,偷师学艺倒是把师傅给饿死了,不过也算他有良心,拒绝了打工酒吧老板的邀请,在老板的死对头那当起了酒保。”
秦梓枭趴在盛一怀的肩膀上低声说着,虽然没有震耳的音乐,可麦冬轻手机外放的背景音堪比一个摇滚乐队,还有跑到不知那个山包上的调调,任董成程这个麦霸怎么都没给拉回来。
“服了,老太太过马路不扶我就服你,枭儿哥,你这朋友,牛逼·”董成程跑到单座的沙发上,左看看又看看,一手抄起旁边的巨人熊抱在怀里··“你个傻帽,别乱加儿化音,叫人就好好叫,程儿。”
盛一怀放下手里的特调,他不怎么来酒吧,也喝不出里面都有什么酒,就是觉得麦冬轻双手跟佛山无影脚似的调出来的东西味道应该不会太差,毕竟是高端的食材搭配高端的手法。
“咋的,别以为你现在不当院长了,说话就这么放肆,我和你说,我们的新院长可在这给我撑腰,儿化音怎么啦,就儿加儿怎儿么儿着儿”·“你也不怕咬到舌头。”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董成程这个活宝··张新宇一把搂过董成程,“这可是我方唯一一个根正苗红的电线杆子,保护直男人人有责·”·董成程一下子推开张新宇,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屋子蚊香精就没有一个善良的,上次也是突然跑过来抱他,结果田雨愣是蹭了他一个月的车,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过的就是苦行僧的生活,双人约会就会变成三人行,好不容易找个空挡约了个相亲对象,还看上了田雨。
秦梓枭抽了一根烟,眯着眼睛,吐了一个烟圈,他真的太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盛一怀了,他抬头给了麦冬轻一个眼神,俩人一起出来,把时间留给盛一怀和他的朋友们··酒吧临街,一共三层,最顶上是麦冬轻的私人领地,有时候懒得走就在酒吧这边住下来,一看就是享受惯的人,从推门进来到露台边上,铺的厚厚一层白色的毛毯。
麦冬轻从楼下拿了两瓶红酒上来,倒了一杯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我自己庄园里酿出来的,果然味道不咋样·”·秦梓枭坐在一旁,品了一口,“确实不咋样,你店里的赠品吧”·麦冬轻吹了一个口哨,“还是你懂我,狗剩子前两天跟我说了件特别搞笑的事情,其实也不搞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人真的是非常有意思的动物。”
秦梓枭直接躺在一旁的床上,往外看着,春节还有一段时间,灯笼就都挂上了,可惜到时他却要一个人过最热闹的节日··“狗剩子他们处里的领导得罪了集团的副总,你知道什么叫找茬吗同样的项目,他们出的差错最少,全集团通报,要我说国企就这点不好,给你穿小鞋穿得贼溜。”
麦冬轻切了一声,“他前两天负责的项目去年都答应好好的,给批,换了负责人,直接给挡回来了,狗剩子这人脑回路清奇,问我怎么办,我跟他说,你们那个新上来的副总要拿乔呗,让你们处长出面,而且人家啥意思,这就是缺少素材了,朝他们要锦旗呢。”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秦梓枭也没少和国企的老总们打交道,那些人你掐眼睛看不上,开口闭嘴觉悟比谁都高,开个会儿能把政府工作报告逐条展开,不过也不得不佩服这样的人,升职最快的往往是这样的人,像狗剩子那样干实事的人上不去,别人敢把没干的事情说出十分功来,他不敢,干了十分他说八分都脸红的人。
“后来项目就批下来了,要不然你以为供暖季他们会这么消停,道外那帮人能骂死他们·”麦冬轻又倒了一杯··“你又怂恿人家辞职了”·麦冬轻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秦梓枭就知道这人另有打算。
“你别瞪我啊,他太胖,我撬不动·”麦冬轻也跳到了床上,拉起一旁的毯子裹上脚,用对撞了撞秦梓枭“我说,你们俩这又是求婚又是戒指的,婚礼啥时候办啊”·秦梓枭叹了口气,“我也想早点,可盛怀说等他这次回来再办。”
“那不挺好的,要不然不就是刚结婚就分居怪可怜的,我可听说你都住到人家家里了,还伺候起人家奶奶了,二十四孝孙媳妇,啧·”·“你别说我,你不是和程思潜的妈妈经常逛街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给程思潜当后爸去了。”
“滚,人家爸好好的,还能生个二胎·”麦冬轻的身子顺着抱枕往下溜出一段,嘴角是掩饰不了的笑··秦梓枭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冬轻这算是真的走出来了。
楼下丁畾也问了盛一怀同样的话题,“走之前怎么不把婚礼办了怎么着,怕我们随不起份子”·顾念深放下手里的酒,味道怪怪的,还不如果汁好喝,他耳朵竖起来也听着。
他还想着给当伴郎,他还从来没有当过,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卡座上的其他人也都朝盛一怀看过来··“你们弄得跟逼婚似的,我不结你们还都不结了是吧”·张新宇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给个参考,取取经。”
盛一怀无奈地看着这些损友,“我也是第一次好吧,不过伴郎团你们是当定了·”·“团”·“团”·“团”·“团”·“嗯”·“啥还有这个骚- cao -作”·“二货,没见过世面。”
董成程又被丁畾喷了,顾念深倒是很意外,他还以为伴郎就一个人呢,这样子岂不是......幸好另一方也是男的,这要是换个姑娘,都得让人怀疑是抢婚了,毕竟在坐谁的颜值都不低。
“对,你们都是伴郎,伴娘团秦梓枭的妈妈说她给搞定,所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样·”·“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说,会不会是”·“闭嘴”·糟糕,丁畾的脑袋里面已经有了画面,梁成晃了晃脑袋,绝对不是他想的这个样子的,程思潜也不愿意说出来,顾念深打了个冷战,不会伴娘团是妈妈团吧那他的第一次岂不是很幻灭。
这次聚餐大家抱着不醉不归的念头来的,可从酒吧里走出来一个比一个清醒,舍不得是真的,他们聊了个通宵··出发的那天来送他的只有秦梓枭,陈老先进了安检,盛一怀抱了抱秦梓枭,说了句,“等我回来。”
说完把自己偷偷买的戒指戴到了秦梓枭的手上,秦梓枭一愣,这分明是他最近追的动漫里的同款戒指,当时他只是一说,东北的商场他都走遍了,根本没有这个牌子,盛一怀整天跟自己待在一起什么时候出去买的·看出了秦梓枭的疑惑,盛一怀开口道,“不是在店里买的,这也没有那个店,是我找人做的,里面刻着数字。”
秦梓枭没把戒指摘下来,他大概猜出来那串数字是什么,没有时间了,盛一怀推开秦梓枭,往安检口走,秦梓枭快走几步把人拉到怀里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嘴里彼此的味道还没消散殆尽,飞机已经起飞了。
“平安符”陈老问··“嗯·秦梓枭妈妈送的·”这是秦梓枭妈妈亲自爬山求的,执意要他带在身上。
陈老笑而不语··飞机飞了两天,中途转了三次机,终于到了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阿斯马拉··这是盛一怀第一次飞这么远,终于踏上了动物世界经常反复说起的这片土地,他心里的感觉很陌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来接机的人很多,一部分同胞,另一部分应该是当地人,从交谈中盛一怀才知道,他们这一次是来援非的··第一晚上盛一怀就跑了好几趟洗手间,酒店里唯一的中国厨师回国,只有一个印度厨师,咖喱是很美味,可吃完了没想到这么遭罪,接连几天盛一怀都没从床上下来,他有些哭笑不得,是援助别人的还是飞越半个地球来让别人援助他的。
第58章 ·陈老虽然身体健壮,但毕竟刚从国内过来,还在海拔这么高的一个地方,高反是避免不了的,盛一怀也整天没精打采的·很多人邀请一起去看联欢都被陈老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拒绝了,其实半真半假,陈老不喜欢太闹。
他们住的这个酒店,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盛一怀倒是学聪明了,再也没吃过那个印度厨师做的菜,肚子也消停不少··国内是大年初一,盛一怀还没来得及给家里通一个电话就被告知可以搬到医疗队驻地森堡住宅小区了。
这个小区在家乡就相当于他们老房子了,配套设施也还行,该有的都有,比盛一怀设想的要好得多··走进这里跟走进了联合国似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医疗队都在这里居住,盛一怀碰上好几俄罗斯朋友,真是热情如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收拾妥当,小区里的其他医疗队也送来了很多礼品,让盛一怀开心的是,柴米油盐算是凑齐了,不用再出去买了··大年初一怎么都得要吃顿饺子,这里的信号不稳定,给秦梓枭发的信息好久才能收到,最后他把手机扔到一旁,打算自由发挥,不就是一顿饺子么,他就不信自己包不出来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和好面饧了会儿,他扯出几个剂子来,脑袋里回想秦梓枭每次是怎么- cao -作的,差不多这个意思,他先包了一个放进锅里煮,打算试试咸淡··馅儿是肉和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蔬菜弄的,好在有刀工的基础,不至于吧馅儿弄成车祸现场,他尝了尝,再次感慨,“我就是一个天才,这馅儿正好。”
陈老这时候刚起来,精神也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哎小怀你还会做饭包饺子可是个技术活·”·盛一怀把露出来的馅儿硬打了进去,“我不会,就凑合,可不咋,这饺子可真不好包。”
陈老笑笑,摘下腕上的手表,洗了洗手,“我包你扒蒜去·”·盛一怀转身从一堆的礼品里还真找到几头蒜来,“师傅,你可不能背着我,我得偷师学艺。”
只见陈老左手转几下,右手推了几下擀面杖,一个比月亮还圆的皮就出来了,没一会儿功夫一摞皮全都擀好,陈老抖了抖上面的扑面,筷子一挑,馅儿正正好好,双手一捏,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出来了。
自始至终筷子都没离开过陈老的手,盛一怀手痒,非要试试,没想到包的是个大耳朵,一老一少满身是面,吃上热腾腾的饺子才觉得是过年··师徒俩一点没剩,饭后盛一怀吃撑了,决定出去走走,其实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怕打扰老师休息。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起来,听不到秦梓枭的声音,全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盛一怀抬头看看,什么都没有,今天是个- yin -天··“宝儿,新年快乐”·秦梓枭这句话弄得盛一怀从头麻到脚,不想让自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他回了一句,“新年快乐,老公。”
说完自己先受不了了,他拍了拍胳膊··那一边的秦梓枭差点被熊孩子的鞭炮崩到,还是奶奶拉着他往后站了站,秦梓枭心里一暖,“奶奶在身边,你跟奶奶说几句。”
秦梓枭解释了一下电话那边是谁,奶奶接过电话聊了起来··远处是披着羽绒服过来叫他们吃饭的老秦,今年为了热闹他们回老家过年,城里禁烟,一点年味都没有,还是这地道,秦梓枭觉得老秦这么多年算是干了一件正事。
电话说到没电,盛一怀吸了吸鼻涕,怪不得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第二天厄立特里亚当地卫生部组织来援的这些医疗队去马萨瓦参观,陈老已经推掉很多次,这一次再推掉的话恐怕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马萨瓦这个曾经的首都城市就是红海港口所在的城市,盛一怀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是一个历史考点·他的地理知识简直糟糕,他一度以为非洲都是酷暑难耐,其实不然,阿斯马拉坐落在东非高原,海拔高度差不多二千多米,昼夜温差挺大的,晚上不盖被子会被冻醒。
陈老坐在车的最前面,和卫生部的人聊着天,旁边的翻译是医疗队里的御用翻译,几乎到哪都得带着·年龄不大,是一个大概二十四五的小姑娘,这让盛一怀不由多看了两眼。
想当年他这个年纪,别说是一个人在国外飘荡,就是出省都是有数的·他很羡慕,甚至很敬佩这个小姑娘,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在异国他乡独自闯荡··“怎么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旁边的大哥是妇产科医生,和盛一怀是一个城市的,他们市一院的。
盛一怀笑笑没说话··“你没戏,人家是千里追夫来的,听说她追了那小子八年,从学校追到人家部队,现在追到这来了·”·真是厉害,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有时候是一种奢侈,这姑娘一定放弃了很多。
他戴上耳机,看着车窗外,来之前他特意上网查了下,从首都阿斯马拉到马萨瓦车程大概两三个小时,但是却要走过三个季节·不知道今天他怎么多愁善感起来,可能羁旅之情是每一个远走他乡之人的共鸣吧。
虽然说阿斯马拉是首都,但是其实比他们的城市还不如,十分钟就出了城,搁在家里,还不够堵车的·城在山顶,他们这一路是要下山的,蜿蜒到云朵深处·道路的一旁是望不到底的山沟,这让他想起一年前和老师跌下的那个山崖,心有余悸,杯弓蛇影就足够把他让他受的了,更别说是身临其境了。
偏偏旁边的大哥还拿这个开玩笑,盛一怀简直想把耳机塞到他嘴里··盛一怀想起他之前刷过的一个视频,一个大爷开着三轮车在狭窄的山路上飞驰人生,坐在后面的年轻人大惊失色。
事实证明,世界上的大爷都是相同的,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他们的司机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开得飞快,虽然听不懂他嘴里说些什么,但看手势应该是安慰他们的话··索- xing -不去想,盛一怀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终于看到了传说中非洲的仙人掌了,奇形怪状的,他第一次看到仙人掌看花,金黄色的,毕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养开花的植物,他是一个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废物,他曾经养过一株金银花,好不容易盼着他发芽开花,好景不长,开完花第二天金银花就暴毙了,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此再也不想养任何开花的东西。
再往山下一点,零星有几间房屋,出没的人应该是当地的土著民,还没待他拿稳手机拍照,身体往前冲去··车上的人跟疯了似的往下走,盛一怀以为遇到打劫的了,他没下车,从车窗弹出脑袋看了一眼,原来是狒狒。
到达金达镇一下子就热了起来,盛一怀厚羊毛衫里面就穿了件短袖,他直接把外套一脱,车子加满油继续往前开,接近红海之前是大片大片沙丘,车上的男同事开始脱外套,他没想到这些人里面竟然穿着泳衣·就连陈老都下去游了几圈,倒是盛一怀是个另类,还有翻译的小姑娘,盛一怀给秦梓枭发了个邮件,里面是一路上的照片,网络延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
“屏幕上的是你男朋友吗”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一路上翻译的缘故还是声音本就如此··“准确来说是我爱人。”
丝毫没有掩饰,盛一怀摸着屏保上的秦梓枭··“哇哦,你们俩结婚了吗”·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盛一怀到这之后就把戒指收了起来挂在脖子上,他怕弄脏弄丢了。
“这次回去就结,你和你男朋友呢”·小姑娘笑得飒爽,是非常容易心生好感的那类人,他不知道那小子为什么迟迟不肯答应··“那不能叫我男朋友,他迟早要变成我的老公,喏,给你看,不能外传哦。”
小姑娘伸出食指把脖子上的项链勾出来,上面是一个像怀表似的东西,里面是一个圆形照片,男人的脸上画着绿黑相间的油彩,棱角分明,这人的- xing -格必定也是如此。
“那你加油,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带着我的男朋友参加你的婚礼怎么样”·盛一怀是认真说这句话的,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倘若这是自己的妹妹的话,他估计能宠上天,当然肯定也会把那小子暴揍一顿。
“好啊那你结婚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去参加·”·俩人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和邮件,聊到天色将晚··一个星期后,他和陈老正式投入到工作中去,因为国内的身份证和医生资格证在这都无效,所以在执证拿到之前,陈老也不能独立工作,否则就会被视为非法行医。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证书才下来·这一个月,他每天晚上都和秦梓枭打电话,隔着五个小时的时差,后来他就在中午的时候跟秦梓枭聊上几句··这里的中药资源有限,很多患者来这都是做推拿的,跟着陈老这么长时间,盛一怀的手法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毕竟有西医的基础,对人体的结构很熟悉,就是背- xue -位图的时候他特别想穿越回古代,最近他在练习行针。
快到下班的时间,进来一位患者,就是这个患者让盛一怀度过了非常艰难而痛苦的一段时间··第59章 ·今天秦梓枭的右眼睛一直跳,跳得他心神难安,手里的报表实在看不下去。
他调出监控看了看家里的情况,奶奶还是像往常一样午睡着,老花猫照常盘成一团躺在奶奶的脚边·他喝了一口已经凉透黄连一样的咖啡,眼睛还是盯着监控画面看,就在他刚要退出APP的时候,家里的门开了,秦梓枭还以为是保姆,这时门探进来一个脑袋,他转换监控画面,是盛一怀的小姑盛媛,鬼鬼祟祟的又来干什么·画面里盛媛连鞋都没脱,冰城刚下了一场大雪,盛媛走过的地方化了一地的泥水,她走到床前轻轻站了一会儿,秦梓枭猜她可能是在确定奶奶到底睡没睡着,老花猫耳朵一动,一下子窜到盛媛的头顶,开始疯狂乱刨。
他还待细看,结果画面黑屏,盛媛为了安全起见,把家里的电闸拉了··盛媛的脸上尽是气急败坏,可能是怕吵醒奶奶,没敢吱声,她把老花猫扔到次卧,梳理着被抓乱的头发,脱掉高跟鞋,蹑手蹑脚走到奶奶的柜子边上,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奶奶那个首饰盒。
·盛媛把自己的贝壳包放到床头柜上,推了推床头上的药瓶,随后把首饰盒搭在上面,她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如此轻车熟路·奶奶首饰盒的钥匙就在窗台上的空花盆里。
盛媛显然是知道的,她轻轻打开奶奶的首饰盒,拿走了里面的身份证和几张卡··秦梓枭心中警铃大作,盛媛是老太太的亲闺女肯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不断安慰自己,因为秦梓枭觉得人都是有底线的,只要是人至少有做人的底线。
今天雪下得格外大,加上前面有一起连撞的,就都堵在这,动弹不了,秦梓枭心里着急,直接把车扔在这,踩着没过脚脖子的雪,一路跑到前面,终于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本就是做贼心虚的盛媛,听到街上传来的警笛声一个慌神,床头柜上的药瓶全都滚到了地上,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床上,老太太没醒,她心里抱怨,吃完药怎么就不把瓶盖拧紧呢,一地的药片,她大把大把抓起地上的药片,胡乱的往瓶子里装,又把首饰盒放了回去,临走还不忘把老花猫从次卧扔到老太太床上,做好一切她从包里拿出- shi -巾擦了擦地,连忙下楼。
到了楼下,立马钻进了车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可吓死我了,老太太我要跟你直接说,你肯定不会把钱借给我,我就用两天,下周肯定还给你·”盛媛弹了弹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忙了一脑袋汗,盛媛打开包准备补个妆,“咦我新开的睡觉药呢啧,费劲儿,还得找人再开·”·盛媛最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每次跑医院开安定就那么一点,吃不了几天,她托人从医院里整出了三瓶来,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她以为今天被的包太小,药瓶滚出去了,她也没在意,开车直奔银行。
这时候屋里的奶奶刚醒,买菜的保姆阿姨也刚进屋·她伸手摸开玄关的灯,没亮,心里纳闷儿,“跳闸了”她住的地方电闸总跳,她以为是老房子的通病,伸手把电闸又拉了上去,屋子里的电器嗡嗡的开始启动。
“老太太你不是要吃饺子吗我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酸菜猪肉馅儿·”保姆阿姨刚进屋就开始忙活上了··奶奶在卧室没出来说了一句好,她坐起来半天脑袋仿若闲置了二十年的电脑,开机就要好久,她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该吃药了。
她走过去挨个药瓶打开看了看,最后选了一瓶最新的·吃完药坐了一会儿奶奶还是没有出去,又重复了几次刚才的动作,她只记得自己没吃··保姆阿姨剁馅儿的空档进屋瞅了一眼,老太太坐着呢,她就放心去和面了。
秦梓枭回来已经快四十多分钟之后了,他跑着上来的,条格的围脖上全是冰碴子,保姆阿姨听到动静,脸上挂着笑,刚做了一个你的嘴型,秦梓枭就冲进了卧室··老太太头脑昏昏,看人有些不大清楚,眼睛耨耨着,秦梓枭总觉得心里慌乱得厉害,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这种莫名的烦躁让他害怕,他在屋子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打开奶奶的首饰盒,结果里面竟然多了几粒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药片,他这才注意到墙角床下也有不少白色药片,桌子上多了几瓶没有标签的药瓶,他打开一看,全都是白色的药片,桌子上喝了一半的水,水杯沿儿上挂的水痕,他问了好几遍奶奶吃药了没有,可是奶奶最近的记忆衰退得厉害,比盛一怀在家的那阵还要严重。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吃啥药啊,我不吃药,我又没病,我吃啥药啊·”·再问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秦梓枭直接给丁畾打电话,把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他找了个方便袋把桌子上的药全装了进去。
打横抱着奶奶就往楼下跑,秦梓枭的手臂上只抱过盛一怀,唯一有重量概念的就是盛一怀·奶奶轻得像一片纸,好像放在手心里不留神就会被风吹走一样··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全堵车,堵车的原因还都是交通事故,索- xing -医院离得不远,秦梓枭一路抱着奶奶跑过去的。
天又开始飘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跌落在本就很厚的积雪上,周围全是汽车鸣笛的声音,堵着一动不动··刚下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到了楼下秦梓枭才反应过来奶奶只穿了一身秋衣,他脱下自己长款羽绒服把奶奶严严实实包裹在里面,奶奶开始伸手打他,三层楼的距离,老太太已经忘记了这个人是谁,或许她的记忆里有秦梓枭的影子,可是突然的惊吓让她无措,不按照她意思的都是坏人。
丁畾早就带着人在医院门口等着,几乎是秦梓枭刚进医院门口,老太太就直接被推进了急救室··秦梓枭一下子跪在急救室的门口,之前鬓角边已经结成冰的汗由于室温而融化,顺着他脸往下淌。
丁畾和梁成都在手术室里面,开始给老太太洗胃,他们太熟悉那白色的药片是什么了,来不及问秦梓枭的详细情况,幸好送来的早··程思潜和张新宇也赶了过来,俩人一左一右拉起地上的秦梓枭,安慰道:“没事的,老太太会没事的。”
直到现在秦梓枭才听到外界的声音,他点了点头,双手捧着脸压在膝盖上,顾念深从办公室里拿了自己的羽绒服帮秦梓枭裹上,又给他融了一杯巧克力,秦梓枭抬头,双手僵硬地接过杯子,要不是顾念深握着他的手,他甚至连一个手掌大的杯子都握不住了。
他真的害怕了,万一老太太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盛怀开口··丁畾和梁成推着人从手术室里出来,摘下口罩,跟着松了一口气,“没事了·”·秦梓枭终于松了一口气,按了按眼角。
“我怀疑这和盛怀的姑姑脱不了干系·”秦梓枭又把详细的情况说了一遍,几个人脸上都现了愠色··“草·”张新宇骂了一句,真是够丧心病狂的。
“梓枭,你报警,剩下的事情我来办·”·丁畾直接给战友打了电话,还在银行里排队的盛媛坐在贵宾席上看着手机,丝毫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当冰凉的手铐戴到盛媛手上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不是,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拉吧,我是这里的VIP客户,我犯了啥法了,你们凭啥抓我啊·”·“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盛媛心虚,她不是一个守法的人,可她也实在没干过让警察找上门来的事啊,坐在地上撒泼,可惜来的人不是怜香惜玉的人,直接把她抗在肩膀坐上了警车。
远在阿斯马拉的盛一怀突然一阵心悸,一个不留神,手上就多了一个血珠,他也没在意,一旁的同事眼疾手快,反复帮着盛一怀挤压手指,一遍遍用酒精消毒,盛一怀歪头不解,同事跟他说了句“AIDS”。
·盛一怀以为自己听错了,艾滋他一下子明白自己身处何地,来之前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来的地方在非洲,而非洲是艾滋病的发源地和高发地。
很快楼上的护士下来开始给病人抽血做艾滋病检查,·一旁的同事开始安慰他,盛一怀的视线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他的眼睛似乎已经失去聚焦的功能,他没法让自己安静下来,脑袋里并非一片空白,相反,太多的想法像吹泡泡一样往外冒,每一个都美好,漂亮,可都有破灭的可能。
这件事盛一怀没有对陈老说,除了那天值班的同事,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整个晚上他都没睡,他希望自己是那个从废墟中走出来的幸存者,他不相信自己的人生会再次被生生改变,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的荆棘,为什么还有波折等着他他也不相信那个看上去那么健康的患者会是艾滋病人。
可当同事告诉他结果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那个病人是阳- xing -··当秦梓枭第二天中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两个心不在焉的人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异常,那想宣之于口的话最终被埋在了肚子里,俩人心里的想法竟然出奇地一致:再等等。
第60章 ·奶奶虽然醒过来,可毕竟年龄摆在那里,经不起折腾,人一旦上了岁数,即便是一场感冒都算是大病··秦梓枭后来干脆把工作拿到家里来做,尚美柔心疼儿子,几次开口都被拒绝了,自从医院回来,奶奶连家里的阿姨都害怕,更别说是尚美柔。
奶奶的记忆像串了调频的收音机一样,记忆全是片段,而把这些片段链接起来的却是凭空想象张冠李戴的错位记忆··盛一怀总是有意无意错过秦梓枭的电话和视频请求,因为他知道,只要秦梓枭看到他就会看出端倪。
从开始吃服药,副作用很大,他的脑袋没有一天是清醒的,头晕目眩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难受程度,不仅如此,每天都像怀了孩子似的呕吐恶心更让他无法忍受,刚过三天,他就想放弃了,这简直比戒毒还难上加难。
所以他只能通过给盛一怀发信息发邮件保持联系,每一次发完之后他都要很长的时间去检查,生怕头晕眼花错误连篇··最开始这件事是瞒着陈老的,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陈老还是知道了,无法帮助盛一怀缓解身体上的痛苦,九十多岁的陈老每天调着法的给盛一怀做好吃的,只能在口腹上让盛一怀少遭点罪,可是这些都没有什么用,因为每次吃完药盛一怀几乎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得半点不剩。
陈老有些后悔,他一辈子行的端做得正鲜少有让他后悔的事情,可是自从收了这个徒弟他就后悔了两次,一次是落崖,另外一次就是现在··盛一怀的身体情况愈发的严重,医疗队也给了他两周的假期,可是盛一怀却什么心情都没有,因为身体上的折磨已经让他无暇他顾了,虽然休假,他却每天还是待在陈老的身边,帮着抓药。
因为待着实在是难熬,每一秒都能扯出一分钟那么长,他需要找点事分散注意力··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后来医疗队里有人突然想起了盛一怀到底是谁了,找到出盛一怀发表过的刊物,上面的每一例手术都堪称典范,有些人甚至来找盛一怀请教,一开始盛一怀推脱,后来干脆直接说自己的手废了,不能再拿手术刀了,这些人都没有作罢,还是经常来找盛一怀讨论手术方案,其实这是违反规定的,但是没有办法,这个地方的医疗资源实在是太短缺了。
待的时间长了,盛一怀也渐渐了解了这里的实际情况,其实当地医生的工资比国内都要高出很多,甚至比他们这些来援非的医疗队员的津贴还高,可当地的医生为了能多赚两三倍的工资宁愿往南非、往纳米比亚这些国家跑。
盛一怀觉得自己无权去责备那些驱逐金钱者,因为即便不顺遂如他也从来没有被金钱为难过,体会不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是什么感受,也想象不到没有钱的举步维艰··后来盛一怀干脆就在自己空闲的时候和大外科的那些医疗队员探讨方案,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里的艾滋病患者没有提前筛查的原因,艾滋病在这里算是个人隐私,即使问了过往病史也很少有人说实话,也就是说有些人明明知道自己是,可故意隐瞒,而有些人自始至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本身是。
在外科暴露的风险更大,曾经和艾滋病生死搏斗的人很多,在妇科和骨科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有些人甚至不止一次接触··即便是最出色的医生也有失误的时候,人终究是人,所有在这里的每一个医疗工作者每天都在和艾滋病擦肩而过,生死搏斗着。
盛一怀也咬着牙挺着,每次坚持不住的时候就会想起秦梓枭,他还有等着他回去的人··半年后,国内··秦梓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本身就没有多少肉,现在给人的错觉就好像西装下只是裹着二百零六块骨头一般。
正值盛夏,外面的柏油马路晒得黏脚,可秦梓枭的心里却冰凉一片··丁畾拍了拍秦梓枭的肩膀,他手刚落上去,秦梓枭就塌了下去,因为过度缺水,他的嘴唇干裂出几道口子,随着秦梓枭的开口而渗出血丝来。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一怀吗”丁畾叹了一口气··秦梓枭的嗓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每一个字都是气声·“不了,他还差两个星期就回来了。”
余下的话秦梓枭没有说,丁畾都知道,援非的队员不能说走就走得要申请得到批复才能回来,而且盛一怀回来确实什么也看不到了,没有人知道老太太生前怎么申请的捐赠协议,而且直系亲属的名字是盛媛。
盛媛虽然不是直接凶手,可老太太的死也是她一手促成的,虽然免了牢狱之灾,但是在看守所里那几天并不好过,不告诉盛一怀但是不能不告诉老太太的几个儿女··过来的也就是三个儿女,孙子辈的都没来,虽然平时这三个人对老太太不闻不问,但生死皆大事,他们不得不来,盛媛的精神状态并不好,丁畾瞥了一眼没再理会儿。
本来只是个告别仪式,可偏偏盛媛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非得提起盛一怀··“老太太走了,盛一怀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最疼他的两个人走了,他一个都没在身边,真是借不上什么力。
现在想想,爸当年总说把最重要的留给他大孙子,不就是这医院么,可临到咽气,他大孙子也没回来·老太太也是这样·”语气之中并没有多少伤心之情,好像床上安详地躺着的只是一个阳寿已尽的陌生老太太而已。
站在床边的盛明与盛和脸色一变,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快得像从窗户吹进来的热浪一样·当年老头除了医院还留给盛一怀一个价值连城的处方药配方·这件事他们瞒得严严实实,从始至终盛一怀都不知道,因为那处方他们找人已经卖到了国外,那是一笔让他们俩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钱,这钱盛媛是不知道的,只有兄弟俩清楚。
·老太太走得干干净净,什么话都没说,除了沙发上的两条毛巾和一条上了年纪的老花猫还有一封信什么都没留··第二天老太太的遗体被接走,秦梓枭回家收拾老太太的衣服,根据当地的风俗,人死之后生前所有的东西都要在墓前烧掉的,要不然在下面没有衣服穿。
家里老花猫蔫吧吧的,连秦梓枭给的鱼罐头都没碰,没时间管他,秦梓枭开着车带着老太太生前的衣物,和- yin -阳先生一起去了盛一怀家的祖坟··找的- yin -阳先生还以为秦梓枭是亲孙子,一路上说了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到了村口正好碰到上次盛一怀的亲戚,知道这个消息拍了拍秦梓枭的肩膀,在村子里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给老太太下葬去了··留了几件奶奶生前经常穿的衣服在棺材里,其他的秦梓枭都在坟前烧掉了。
- yin -阳先生说了一堆让秦梓枭回去做的事情,他一件都没记住,因为那些都是关系到后代运势的,跟他无关,也没有必要··他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 yin -阳先生被留在了村子,秦梓枭一个人回去的。
推开门他还下意识地等着奶奶那一句孙媳妇,可惜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开灯,屋里很黑,他走到奶奶的床边把老花猫抱到了次卧,靠在床头看着他和盛一怀的照片发呆。
老花猫一口都没吃,连秦梓枭放的水都没喝,就这样绝食一整天,到底是动物长情,人的情分太薄··“大花,你得吃点,他以后再也没有奶奶了,不能再少了你,起码看着你也是个念想。”
秦梓枭觉得老花猫是能听得懂的,可老花猫不理他,挠了他一下就跳到床下回到奶奶的卧室,跳起来把门也关上了,似乎不耐烦听秦梓枭的话··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老花猫不吃不喝,把绝食进行到底,秦梓枭周末回来的时候老花猫直接瘫在了沙发上,秦梓枭直接把猫抱到了宠物医院静点去了。
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大花,我知道你难过,可奶奶回不来了·”秦梓枭这几天的眼睛都没消肿过,本来眼睛就小,这下完全是脸皮上面划了一条缝,老花猫抱着的是奶奶一张年轻时候的照片,不知道它从哪翻出来的。
老花猫舔了舔刚才打针的地方,喵了一声,秦梓枭摸了摸它脑袋,给了块小鱼干,老花猫闻了闻叼到床里面吃了起来··这半年来前四个月盛一怀是没办法和秦梓枭视频,他只要露脸,秦梓枭就肯定会发现问题,直到一个月前知道自己的检查结果是- yin -- xing -他才放心,但自己现在实在是瘦得太厉害,几乎脱相,盛一怀怕吓到秦梓枭也就没再视频过。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他告诉秦梓枭是明天的飞机,其实是今天晚上的,他想给秦梓枭一个惊喜,回去和来的时候不一样,要带的东西挺多,其实主要是咖啡,阿斯马拉的咖啡很香,秦梓枭一定会喜欢。
他给奶奶做了一个披肩,是纯手工的,他跟当地的护士学了整整一个月才学会,花纹倒不复杂·还有一盆从沙漠里挖出来的小仙人掌,连沙子都是原产的,想必奶奶会喜欢,他还做了一个仙人掌干花相册,各种颜色和形状的都有,他本来打算用手机拍下来的,但是总觉得隔着屏幕看总是少了那么一点灵动。
回去的时候总是比来的时候要漫长,折腾两天终于到家,庄然和李显把陈老接回去,顺便把他扔在了自家楼下,时间还早,今天又是周五,秦梓枭不可能在家的··他习惯- xing -地打开手机要看看监控,才想起来一直都忘记管秦梓枭要新装监控的APP了,都到家门口了还看什么监控,他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还脱相得厉害,以至于楼下的大妈没认出来盛一怀。
他欢欢喜喜地拿着钥匙开门,插了三次才怼了进去,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的心情飘到了极致,他进屋喊了一声“奶奶,我回来了·”·房子空荡得厉害,盛一怀几乎听到了回音,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干净得有些没有人气。
推开奶奶的门,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桌子上只有奶奶的首饰盒,盛一怀皱了皱眉,就连老花猫也都没在··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保姆阿姨的电话,无人接通,他下楼顶着太阳往之前买的房子里走,站在303门外敲了半天的门,盛一怀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一股灰尘味儿,屋里屋外一点生活的踪迹都没有,他的心开始往下坠··秦梓枭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该去宠物医院把老花猫接回来了,他到宠物店里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他连连抱歉,宠物医院的老板笑着摆了摆手。
可能是刚打完疫苗的关系,老花猫像是外面晒蔫了的树叶一样,没什么精神·因为老花猫是只野猫,宁死不屈,秦梓枭买的便携箱根本没用上··宠物医院离家不远,就隔了几条街,秦梓枭开着车,老花猫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上,这会儿才精神一点。
秦梓枭在楼下随便买了点东西就拿了上去,他好久没有做饭了,其实以前他也不爱做饭,因为只要他说家里的保姆就会准备好,只是和盛怀在一起的时候总吃外卖少了很多人间烟火气息,不像是过日子,所以很多时候,能做他就做。
拧动门锁,刚拧了半圈门就开了,他轻轻拉开门,客厅本来就是暗厅,盛一怀又晒得黝黑又清瘦了不少,以至于秦梓枭第一眼没认出来坐在沙发上的人是盛一怀··老花猫倒是先扑了过去在盛一怀的身上一顿踩,像是发泄什么不满。
盛一怀的胳膊上多了好几道抓痕··不待秦梓枭开口,盛一怀抬起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他没见到保姆阿姨的人,可保姆阿姨看到未接电话却给他打了过来,没想到开口就是噩耗,让他节哀。
盛一怀回来才后知后觉地打开奶奶的柜子,一件衣服都没有,柜子里放着两条一模一样的手打围巾和几本厚厚的日记,还有一封没有密封的信,盛一怀无法再自欺欺人··秦梓枭想过很多种他把这件事告诉盛怀的方法,就是没想过还没等他开口,盛怀就已经知道了。
“两个星期前·”秦梓枭走过去把老花猫从盛一怀的胳膊上扯下来,下一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盛一怀盛怒的准备,可是接下来是无边无际的沉默,盛一怀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盛一怀没有没有任何脸面去迁怒,去责备秦梓枭,因为他这个远在国外的孙子什么都做不了,就像爷爷过世的时候一样,他连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柜子里的信盛一怀看了一遍就没有勇气再看第二遍了,奶奶学爷爷把自己的遗体捐赠出去,这是很多从医人的选择。
可盛一怀从来就没有这个觉悟,他想自己若是死了,就把骨灰洒在哪处土地都行,还能充当一次肥料··盛一怀没有对秦梓枭埋怨一句为何瞒着他,也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是秦梓枭。
“奶奶这样也好·”因为年轻的时候,奶奶永远都是扬着头,自带三分跋扈的- xing -子,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从生到死本就应该一直那么高傲下去··“我饿了,你给我煮面好不好,国外的饭难吃的要死。”
盛一怀站了起来,脚下一晃,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定了定神,他想扯出一个表情来,可惜失败了··秦梓枭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厨房的台面上,冰箱里除了一瓶麻酱什么菜都没有,家里也没有挂面,只有小半袋白面。
秦梓枭洗手和面,开始做手擀面··直到秦梓枭把面端到桌子上的时候,盛一怀才回来,他都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出去的,隔着半米宽的桌子,秦梓枭闻到了盛一怀身上整整一盒烟草的味道。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可屋子里却传来了抽泣声·秦梓枭走了过去,拿掉盛一怀的筷子,把人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后背··一切都会过去,那些我们来不及的告别,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都会如影随形,伴随我们一生,直到我们的存在消失的那一刻,我们或许成为别人追忆的人或者憎恨的人,所有的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然后新的一轮故事继续上演,悲欢离合周而复始,只不过故事的主角不断变换而已··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又想看的番外吗?没有我就随便写了,随机了·这文和我预期的偏差太大,挺失败的。
不过也算是一种经历吧,感谢还追文的GNS·下一篇争取把自己想写得写好··第61章 番外一  高三的告白·九月的风里还夹杂着几缕燥热难耐,十四中的校长不知道怎么想的,在上面洋洋洒洒说了一个半小时还没有闭嘴的意思,台上的其他学校领导也有点坐不住,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讲话稿再缩减缩减。
“靠,老江这么能哔哔脱稿还这么能哔哔老李,你们开会儿他也这死出搁十四中待着屈才,教育局局长上次对着稿说还卡壳半天呢。
牛逼,真他妈牛逼·”秦梓枭撇了撇嘴,坐在班主任老李的旁边··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你小子,给我滚蛋,能不能好好说话你一个高中生。”
秦梓枭啧了一声到底是闭嘴了,大热天,谁能想到这高三动员会刚开学就开啊,一千多名学生,两千多名家长,都在下面烤着呢,他回头往后边撒么一眼,好家伙,盛一怀不愧是学霸,这都能想到。
“学霸,还有水没”秦梓枭觉得自己说完这话嗓子都冒烟了,算是佩服他们校长,干巴巴得能哔哔这么长时间··盛一怀晃了晃手里还结着冰的绿茶,然后拧开盖子递到秦梓枭的手心上。
秦梓枭低头,上面写着:再来一瓶·他瞪了一眼盛一怀,要不是现在热得难受他俩绝对能干一仗··盛一怀就知道秦梓枭这个时候不愿意动手,他们班里人送外号“炮仗”的秦梓枭脾气可不怎么好,从高一打到高三,学校一霸的地位没人能撼动得了。
他现在想想高一入学那会儿,秦梓枭以一对六,被人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样子,颇为怀念,起码那时候还有人治治他浑身上下的臭毛病··不过也就那一天秦梓枭挨了打,第二天打他那六个人都住院了,打仗这事就得速战速决,只要有一方不服输那就是持久战,后来那几个也转学了,去了比他们学校好一个级的师大附中。
里面的弯弯道道没人知道,只有秦梓枭自己知道他从小金库里拿出了多少零花钱才奠定了自己的霸主地位··男生之间喝一瓶水在班级里很常见,可没人喝盛一怀的,因为他洁癖成- xing -,会直接翻脸。
班级里的人见识过,再也没敢惹学霸·毕竟很多人全靠学霸的画题才勉强及格的··要不是真的渴得难受秦梓枭也不会喝盛一怀的水,虽然不是洁癖,但他可不愿意和别人间接接吻。
当秦梓枭拿起盛一怀喝了一口的冰红茶喝掉一半的时候,连带着身旁坐着的班主任老李都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捂住眼睛,总觉得今天他得死在这··“你今天死定了,秦梓枭。”
盛一怀面无表情,他从椅背上离开,正襟危坐,伸手拉开秦梓枭的衣领,把剩下的半瓶全都掉了进去··秦梓枭的后背一直到牛仔裤腰上全都- shi -了个遍。
其实放在平常盛一怀肯定不至于,关键是他今天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他小姑姑刚冷嘲热讽完他不算,还把他整个假期整理好的高三笔记都烧了,这口气堵得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难受。
偏偏他又发作不得,爷爷最偏爱盛媛,盛媛又一贯得两面派,他只能忍下这口气··班级里的人一下子精神了,这可比台上校长裹脚布的讲话精彩多了··“盛一怀,给老师个面子,回去你俩再解决,会眼看着就结束了,就是校长几句话的事儿啊。”
老李知道盛一怀是表面上乖乖宝,内地里不比秦梓枭疯,脾气还倔,上来那个劲儿,谁都不放在眼里··“嗯,好·”·别人的面子在盛一怀这连屁都算不上,但是老李的面子比屁值钱,老李刚过四十,为了他们班级都秃顶了,他决定还是给这个面子,回班级他绝对废了秦梓枭。
尚美柔坐得远,不知道自家儿子那已经火烧半边天了·她心里发愁,昨天刚在儿子的书架上发现小漫画书,要是正常的小书她也不说什么了,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健康教育也该知道个轻重了,她翻开漫画看了好几遍,虽然她看不懂日语,但是上面画得是两个男孩压在一起,她一下子蒙了,他儿子喜欢男孩子。
秦梓枭转过了身,朝盛一怀看了一眼,嘴角一斜,笑得欠揍,这仇他报定了,反正一举两得,连他家里那边都不用再单独应对··校长的话刚落地,问台下的同学们有没有谁想说说的,秦梓枭就站了起来,单手插着兜,举起另一只手,“校长我有话说。”
老李两鬓的汗顺着往下淌··这是头一次校长说完话还有学生要发言的,校长高兴,觉得开学第一天是个好兆头··“这位同学来上台说说。”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当然也有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开始埋怨的,都希望秦梓枭这个“一哥”长话短说··“校长,我想说说高三学生的感情问题。”
这话题怎么都遮掩不过去,其实在十四中算是比较开放的,学生谈恋爱只要不太出格都不会太管,谁没个青春年少··“好,这个问题本来我还想说说的,不过,你们怎么想的比我说得重要,有什么想说得尽管说。”
·秦梓枭接过话筒,食指一弯在上面敲了敲,听到音响里的回声才开口,“高三,高考过后离开校园,各奔前程,再见无期·”·老李没想到秦梓枭说这两句还挺像样,觉得自己刚才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把心按了回去,有些欣慰,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
盛一怀拧着眉,事儿不找他他不找事,事要惹他他也不怕事·就是解决起来麻烦,他讨厌麻烦·更加讨厌没有任何意义还要解决的麻烦·秦梓枭就是一个没事找事的麻烦。
“所以,谈恋爱这件事,要是拉低了学习成绩,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借口找的真不怎么样·谈恋爱把成绩谈上去了才牛逼·”·老李叹气,完全高估了秦梓枭,小王八蛋。
“我成绩不怎么样,但是明年高考一本我预定了·”说到这,秦梓枭转了个身,目光停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满头雾水的人左闪右避,这锅不能乱接。
“男朋友,你帮不帮我”·说完这句话秦梓枭直接走下台,根本没有留任何给人猜想的余地,直接跳到了盛一怀的身旁,侧头亲了一口盛一怀的头旋儿。
盛一怀完全傻掉,他的耳朵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他想挥手给秦梓枭一拳,可是手被这傻逼按着紧紧的,完全不能咽下这口气·他豁得起身,直接冲到主席台上,拿起话筒。
“你的表白我答应了,考不上一本,明年你就重读吧·”说完把话筒扔到桌子上就走了,秦梓枭跟在后面,眉毛飞到了天上··校长几句话压住场面,倒是让一堆说谈恋爱拉低成绩的人无地自容,这场莫名的表白不仅点着了那些跃跃越试的心,更是点着了不服输向上的热情,十四中的- cao -场上第一次响起了长达四十秒发自内心的掌声。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呦,刚答应完我就翻脸啊·”秦梓枭的手里还攥着刚才的瓶盖,到学校的超市换了一瓶,又给盛一怀买了一瓶红茶·这天这么热降什么暑,多喝点上上火。
“那不能,别人表白还有个520红包和9999朵玫瑰花,你就打算用一瓶三块钱的冰红茶打发我”盛一怀拧开瓶盖,把整整一瓶的冰红茶都浇到了秦梓枭的身上,他今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让人算计的滋味难受。
秦梓枭指了指盛一怀转身走了,盛一怀知道这事不可能这么完··果然,晚自习刚开始,秦梓枭捧着一大捧的花走了进来,今天刚高调表白,班级里的男生吹了口哨,这柜出得够狂的,女生们直接拿出手机拍视频。
盛一怀正在整理高中生物考点,头都没抬,继续翻着生物第一册 ,老李在讲台上咳了一声,大家回到自己座位上,谁有心思看书啊,秦梓枭可是带着钞能力来的,有的女生上网查了一下9999朵玫瑰和秦梓枭的比了一下。
富二代不是白来的· ·“男朋友,玫瑰花和玫瑰花都齐了·”·盛一怀点完一个标点,心里想,鲁迅先生说“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那是美感,你这算重复··“好好学习,看什么看·”·老李不得不拉下脸,因为校长就在后门外··秦梓枭原本不是和盛一怀坐在一起的,但是今天台上都表白了,原来的同桌孙小涵怎么还好意思和盛一怀坐一起,不用秦梓枭说就给正牌男朋友腾地方。
“你有毛病吧·”9999张一百元的花,秦梓枭半路没被打劫可真是奇迹··虽然盛一怀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架不住班级里的八卦之魂,大家几乎把呼吸都屏住了,耳朵竖得老高。
盛一怀的声音尤为清楚··秦梓枭拿出手机单独加了盛一怀,盛一怀手机一震,不得不点了同意··——“就520块钱是真的,其余的都是玩具钱。”
——“不过,玫瑰花是9999朵,我亲自数的·”·盛一怀看了看桌子上一整包泡茶的玫瑰花干,坏从心起,趁秦梓枭不注意拿出了一个。
——“我目测它少·”·——“看不起谁呢,小学我数学都满分的·一万以内的加法我还算不明白”·——“盛一怀,我再数一遍要是9999咋整”·——“我答应你一件事,啥都行,上床都行。”
——“行啊,没看出来,学霸出手就是不凡,行,要是9999朵,我今天晚去你们宿舍跟你一个床挤去·”·秦梓枭想,我还膈应不死你了。
盛一怀继续写着笔记,把花里面最中间的五张一百块和一张二十块拿了出来,夹在笔记本里,有钱干嘛不要,还是冤大头送上门的·其他的就放在课桌下摆着··大概数了能有十分钟,秦梓枭拍了盛一怀的大腿,眼神挺横,“9999一个不少一个不多。”
根本不可能,盛一怀觉得秦梓枭在欺骗他··盛一怀根本不用自己动手,随便抓一把分给班里的同学,最后班级群汇总,总数就是9999个·所以他多此一举了秦梓枭这智商干不出这事来,一万以内的加法还整不明白,你个废物。
第62章 番外二 表白第二天·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样式一如既往的简单,只不过原来刻在里面的数字变成了外面,数字1沿着戒指蜿蜒了一周·秦梓枭从笔记本里拿出压得整整齐齐的520块钱。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认认真真看过这几张钱”秦梓枭把钱碾开,拍到桌子上·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上面,好像把时光一下子又拉了回去。
桌子啪得一响,宿舍里的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口,默不作声,这俩人自从晚自习回来就没消停过,少年时候的盛一怀皮肤更加瓷白,五根手指下通红一片,让秦梓枭有种错觉,课本下桌子可能已经凹了进去。
“我基础不好,你这么讲我肯定听不明白的·”秦梓枭还是理亏,毕竟自己占用着学霸复习的时间给自己补习,要是别人早就感激涕零了,可他是秦梓枭,从小到大没说过软话,不动手不张嘴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
盛一怀吸了一口气,“你不用明白为什么,只要遇到这个类型的题,就套用这个公式就行,直接出答案,一个选择题你还要花费多少时间来研究”他说完翻身上床,拉上床帘,靠在床头翻着今天整理的笔记,好巧不巧打开就是今天收到的520块钱,散落在大腿上的钱一张张叠放在一起,余光瞥到了一串数字,他本就对数字敏感,他把六张纸币一次排开,他没想到秦梓枭告白这么费尽心思,小女生的心思,他们班里好多女生有时候会互换纸币,只因为那上面的随机数字被赋予了主观感情,带着那点鼓动人心的心思。
·盛一怀看了看数字前面的字母,也算是他名字的缩写了·他本能已经把钱放进钱包了,但是随后又拿了出来,把钱整整齐齐夹进笔记本里的空白页里,用回形针把钱别好。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是收不回来的,盛一怀今天说了让秦梓枭跟他寄一个床就得践行承诺··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是看热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好在他们班级里没有恐同的,不至于像四班那样集体霸凌一个男生。
“别费劲了,上来睡觉,还想着一步登天”他们寝室的熄灯时间是固定的,十一点必须关灯··秦梓枭哦了一声,也翻身上床,他没睡过上铺,床不宽,但是两个人平躺在上面挺难受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愿意找罪受。
床虽然有护栏,但是半夜要想翻下去也不是不能·有点害怕,但是不能说··“你上里边来·”盛一怀半撑着身子小声说道··秦梓枭半坐起来,得到救赎一般起身,到底是磕到了脑袋,他面对着墙,换了个地方根本睡不着,但也不想跟盛一怀说话。
到了后半夜他才有点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早上醒来的时候盛一怀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看了看手机,才五点半,寝室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倒显得秦梓枭特别懒床,虽然困,但是他还是挣扎着起来。
洗漱完毕也没看到盛一怀的影子,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直接按了··刚表白好歹得如影随形几天,俩人各奔东西算怎么回事·不能留人口实,秦梓枭决定去找盛一怀。
学校也不大,大早上的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秦梓枭第一个目标就锁定了班级,他们班灯开着,几步上去又下来,冲到食堂买了两份早餐··从后门进去的时候,盛一怀坐在窗台上,耳朵上戴着耳机,拿着一本练习册,勾勾画画。
秦梓枭坐下的时候,凳子刺啦划着地砖,盛一怀这才抬头,摘下耳机··“吃吗”秦梓枭自己打开了汉堡,先咬了一口,他可是真饿了,他原来以为自己是食量小,昨天才后知后觉发现,动脑原来也需要消耗体力,合着这么多年他脑袋就没这么用过。
窗帘随着一阵风飘了起来,隔在盛一怀和秦梓枭之间,有那么一刹那,秦梓枭看着窗帘后的人影,莫名得捕捉到了一丝两棵枣树的落寞,可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谢谢。”
其实盛一怀吃过了,但还是接过秦梓枭给他买的汉堡,他咬了一口,味道怪怪的,然后第二口就咽不下去了··“有那么难吃吗”秦梓枭特意要的卖的不错的鳕鱼汉堡的。
盛一怀不出声,拿起手机按了下去··秦梓枭嘴上叼着汉堡,一手拿着牛奶,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兜,发件人是盛一怀,有毛病吧大早上的··“我嗓子卡到鱼刺了。”
卧槽,秦梓枭吐出了嘴里半口汉堡··“你要不再噎一口面包”·盛一怀摇头,这时候班级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只看见秦梓枭一脸焦急,盛一怀皱着眉,不说话,只是摇头。
“干嘛呢,大早上就惹我们的学霸生气”·进来的是徐圆圆,小姑娘和班级里的人关系都好,看着秦梓枭也能开上几句玩笑话··“屁,他嗓子卡鱼刺了。”
“啊校医室现在没开,要不赶紧去医院”就算是开了他们那个校医也没什么大用处,除了给他们开病假证明平时就是睡觉。
盛一怀本来是想着去爷爷那,但是一想到这事也够丢人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跟着秦梓枭去了一中心了··车上盛一怀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告诉自己和秦梓枭可能要耽误几节课了。
这个点医院的人不少,他俩出来的急,连个身份证都没带,办了一张医院的卡挂了号,盛一怀是六号,前面五个人也都在凳子上等着叫号··秦梓枭除了正常体检和打架受伤就没来过医院,他坐在盛一怀的身旁,腿一伸都快到对面墙边了。
盛一怀看了他一眼,秦梓枭把腿收了回来,撇了撇嘴,走廊里的人挺多的,盛一怀怕哪个腿脚不利索的绊了上去再惹出一堆麻烦来,他做好了耽误一上午课的准备,可不想再把下午也赔进去。
电子屏幕上到了盛一怀,秦梓枭跟在后边,被里面的医生推了出来,“家属在外面等着·”·家属秦梓枭完全无法消化这两个词,家属这个词在医院让他一嘚嗖,想起电视剧产房外,大夫嘴里说着家属是个男孩。
恶寒,他搓了搓胳膊··没多大一会儿盛一怀从里面出来,嘴里含着东西,秦梓枭还以为完事了呢,谁知道还要等··“医生说没看到鱼刺,我想做个喉镜,你去帮我缴下费。
我手机密码242420.”盛一怀不想动,其实正常应该是先缴费再给他麻醉的,但是医生手快了··秦梓枭问了半天才搞明白原来挂号机上就能缴费,他解锁了盛一怀的手机,扫了下拿着小票又上了楼。
“然后呢”·盛一怀拿过手机打了一行字:“等着叫号,做喉镜·”·两个科室挨着,里面走出来一个患者,秦梓枭从门缝里看到里面姑娘身边还跟着个男生,怎么他这个家属就不能进去了·这才多大会儿的功夫,秦梓枭就把家属二字驾驭了,还不等别人开口,自己倒是上赶子贴标签了,里面走出来的是麻醉过劲儿了,配合不了的,还得接着麻醉,盛一怀就排到了前面,秦梓枭跟着溜了进去,他还挺好奇的。
医生看了一眼,耷拉下眼皮,懒得说,也没去管秦梓枭··啊啊啊一通,这个检查算是做完了··“没看到有刺,估计是下去了,你说吞咽疼,可能是有划痕了,下次卡到刺别硬噎,容易划伤。
回去别吃辣的东西,先观察两周,要是还疼再来复诊·等会儿去你刚才检查的地方拿报告·”·盛一怀这才敢开口说话,虽然嗓子还是疼,但是没有刺他放心了不少。
“谢谢医生·”·从里面出来,秦梓枭还听到医生说盛一怀挺配合的,比刚才的几个好,要是都是这样的患者多好··刚才那对情侣还在走廊上,听着是吃鸡排卡到的刺,女生说做不了喉镜,刚嘴里就恶心。
秦梓枭无法理解,他看着盛一怀也没多费劲啊··“真有那么恶心吗”·从医院出来秦梓枭没憋住问了一句··盛一怀按了按嗓子,即便是漱口完,嘴里麻药的苦味还是久留不去,只能吃点甜品压一下了。
“下次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早知道就不吃什么汉堡了,秦梓枭这个人真是一个麻烦,总是不断的制造麻烦,盛一怀后悔用这种方式对付秦梓枭了··“回去就找食堂理论去,他不是说没鱼刺么。”
秦梓枭挺生气的··俩人又打车回去,这一下就快中午了,回去也直奔食堂了··“你去吧,我不去·”盛一怀觉得这事完全没戏,而且要经历互相扯皮,还要拼气势,还得又一张能言善辩能口吐芬芳的嘴,他是真的不行,盛一怀就是那种当面被气得说不出话,过后能写八百字骂人的话来,所以嘴上的事情他从来没占到好处过。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正是放学点,食堂里的人挺多,大家拍着队打饭,秦梓枭给盛一怀打好饭拿着报告直奔汉堡窗口··没多一会儿盛一怀就听到了争吵声,然后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闹哄哄的,他听不太清秦梓枭的话,但是那几个脏字还是透过人群传了过来,秦梓枭脾气不好的时候,说十句话里得有九个半是脏字,那半个是符号。
想想昨天到现在秦梓枭对他还算是客客气气··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秦梓枭打了一份饭回来,坐到盛一怀的身边,开始吃··“靠,太他妈费体力了。”
啧,盛一怀拖着下巴看着秦梓枭,“结果怎么样·”·“废话,小爷出马怎么也得把医药费要回来,我就是挺生气的,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他们家的汉堡上写着无刺的,还跟我说要跟进货商沟通,谁管他们,我这战斗力不行,你是不知道我朋友麦冬轻,那叫一个嘴皮子溜,他要在五分钟就能解决。”
说完秦梓枭把钱转账给盛一怀,到底是汉堡理亏,除了医疗费和打车钱,还多了三百多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靠这个发家致富·”盛一怀决定用着钱给秦梓枭买点什么。
“滚·”秦梓枭吵得嗓子都冒烟了还生了一肚子的气,这要是自己的事他也懒得吵··作者有话要说:感谢,6018831小可爱的投喂··第63章 番外三·“这都第二次了吧。”
秦梓枭伸手摸了摸盛一怀的喉结··盛一怀无奈笑了笑,想起第一次卡刺的时候也是吃鲟鱼汉堡,谁能想到在国外吃这个能碰上··“是不是觉得毫无用武之地,白瞎了你这一张嘴。”
这一次还没等秦梓枭跟店家理论,店里的老板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医院,医疗费根本没用俩人管,临别认真道歉,还买了当地的许多特产,倒是盛一怀先不好意思了。
“白不白瞎你自己心里没数”·意有所指,秦梓枭把手搭在盛一怀的大腿上,食指弯曲,一下一下扣着··“你可真行,我就好奇,你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咱俩出来一周了吧,大热天的,我他妈去沙滩晒个日光浴都得穿得严严实实的,刚做检查的时候,人医生还以为我被虐待了,都快报警了。”
一想起那个场面盛一怀就脸红,他哪敢不捂严实了,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块好地方,大腿根里面还有两块红点子,秦梓枭跟吸血鬼似的··秦梓枭凑过去,撩起盛一怀的T恤,昨天他都尽量小心了,他心里盘算着今天应该换一面了。
“我给你涂防晒和遮瑕你不让你怪谁”·“我怪谁”·盛一怀翻身压在秦梓枭的肚子上,“你那是借着耍流氓之实,行不要脸之事。”
一切都拜秦梓枭所赐,他现在看到奶油都有- yin -影了,昨天晚上秦梓枭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把他排了半个小时队才拿到的蛋糕全都用到了他身上··坐了一会儿盛一怀觉得不对劲儿,他伸手一摸,“我,你大爷啊,秦梓枭,你满脑袋小蝌蚪吧你。”
秦梓枭直接脱掉上衣,把人抱了起来,“谁让咱来是度蜜月呢·”·“真不能做了,秦梓枭,你不怕自己磨破皮,我都觉得我后边废了·”·达到目的,秦梓枭也不再戏弄盛一怀了,他本来就没打算做,“好吧,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这有啥,说得好像咱来从来不接吻似的·”·几乎是秦梓枭话音一落,盛一怀就把人压到了床上,密不透风的吻结结实实,来得特别实在··“你再不起来,咱俩今天就哪也别去。”
秦梓枭捏了捏盛一怀的脖颈,自己也起来换了一件新衣服··这一次为了凉快,盛一怀也不介意秦梓枭涂抹防晒和遮瑕的时候占他便宜了,他再不穿短袖短裤都要憋死了。
虽然遮的效果不怎么样,但好歹没那么明显··秦梓枭买了一辆车,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往上开,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越往上走,盛一怀就越能想起援非的日子,他自始至总都没有和秦梓枭说他那次暴露接触,反正安全了,再提起也是多了一个人心疼和担心。
车窗半开,风声很大,可盛一怀还是听见了自己手机短信的声音,他拿起来看了看,是顾长忠··给他发过来一份手术方案,问问他的意见··这几年顾长忠倒是变了很多,从高位上下来,还是被自己儿子亲手举报弄下来的,他一直以为顾念深不会做得太绝,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听从了内心的安排,顾念深比他还要眼里容不得沙子。
顾长忠和妻子离婚后就一直住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里,倒不是孤身一身,他也够意外的,向来那么讨厌同- xing -恋的人最后却找了个同- xing -恋人,听说那一位是一个大学老师。
他简明扼要的回了自己的意见,又在最后面加上了几味代替西药的汤剂,好像真的就是为了这个患者才发的这么一条信息,可是了解顾长忠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死要面子,即便是低头认错也要别人先开口。
顾长忠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带着厚厚的眼镜,已经不再年轻,眼角的纹路里却埋满了昔日风情··“邀请了吗”·“算了。”
男人也不勉强,弯腰抱住坐在椅子上的人,低头说了声好··他上一段婚姻是在无数人祝福下开始的,然而却没走到最后,最后还是离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结束要比正常夫妻干净利落,不会相互指责扯皮,他和前夫许多观点都不同,理念更是不同,以为时间会让两个人磨合,可是人不是车,磨合不好就会两败俱伤。
要说他是一棵扎根的树的话,那前夫就是一缕来了又走的风,风飘到哪都是自在的,可树一旦挪了根就难活,所以俩人还是离婚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和顾长忠并非是凑合,已经年纪一把,再找个人委屈自己岂不是更没意思。
“也好,咱俩人一起也安静·”·盛一怀这边刚回完电话,那边顾念深的电话打了过来,今天是家庭聚会么,都赶一起··“哥,顾长忠十二号在荷兰登记结婚,你去不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盛一怀把车窗升上去,又问了一遍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我和秦梓枭就在这边,我·”他想说到时候再说吧,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我去,你来吧,到时候我俩接你去。”
电话挂断,盛一怀还有点恍惚,他没想到顾长忠还能做到这一步··“虽然说他救过你一命,但是咱俩蜜月他来放哪,塞灯泡里”满脸不开心,秦梓枭可不想自己的蜜月被第三个人打断。
“你说人家是灯泡,人还觉得咱俩是灯泡呢·我在丁畾那地位嗖嗖往下掉,丁畾这人要是讨厌一个人恨不得把你塞地底下去,要是喜欢一个人也恨不得捧手心里,他俩现在狗粮撒得比咱俩多,梁成整个假期都没吃上肉的人怨念深得已经把我们的备注改成‘狗男男一二三’了。”
别说是他们几个,就是麦冬轻这边都变了很多,感情能让人面目可憎,同样也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真神奇··虽然不欢迎,但是秦梓枭还是开着车去了机场接人,本来以为就俩个人,谁成想来了一堆人,中间还有一个年级看起来不大的小孩,是褚淮南,梁城家里的小朋友。
盛一怀走过去,挥了挥手,在董成程身边绕了好几圈,伸手捏了捏董成程的下巴,“可怜见的,媳妇呢,孩子呢,嚷嚷好几年也没看你带来一个·”·这才是最郁闷的,董成程转过身,“你们这群XXX,欺负我一个单身狗,老子不干今晚我一定要找到一个,管他男的女的,老子不单身”·一堆人懒得理他,往出口走。
董成程一个不留人就剩他一个在机场大厅里,“哎,等等我啊,你们怎么忍心把一条狗丢在这·”·最后还是盛一怀有良心,按了按喇叭,“程狗,这呢。”
“我说你头像合影换了好几茬了,上一个又咋了”·盛一怀一边说着,一边给秦梓枭撕了一块糖放嘴里··董成程啧了一声,“你们真残忍,随时随地虐狗,人姑娘把我送给的包都折现了,去加拿大留学了,打电话也不接,我朋友的小情在加拿大看到了,说又找了个老外,- cao -。”
“你也别说人家,好歹人家在你这也是付出了美色,你贪女色,人家贪财,明码标价,公平交易·”·董成程这- xing -子,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对象了。
“别想了,反正你来都来了,再找个·”盛一怀拉了拉衣领··“卧槽·”董成程捂上眼睛,“我可不是故意的,你们这也太那啥了吧。
感情真好·”董成程眼睛好用,盛一怀不止是脖子吧,他看了看前面开车的秦梓枭,一个嘚嗖,果然人不可貌相··初来乍到,什么都新鲜,这地方董成程不知道来多少次了,但是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来得有意思,他看着沙发上一对一对的,心里泛酸,许是这里本就挺开放的,许是大家喝多了,秦梓枭和盛一怀俩人都吻了差不多十分钟了还没分开,其他的几个更没眼看,他想出去透口气,迎面就撞过来一个人。
“抱歉啊·”那个人说着··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董成程一抬头,这不是他那个患者么,“这么巧”·巧个屁,跟着你后边来的,男人晃了一下身,“董大夫啊,真巧。
我喝得有点多,你能送我回去吗”·看出来喝多了,脸都红了,眼睛都没焦点了,“你一个公众人物,好歹是个明星,这万一有人认出来你怎么办,我送你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助理呢。”
本着好人做到底,董成程和盛一怀说了一声就把安大明星扶上了车,只不过地点不是酒店,显然是一个私人别墅··第二天盛一怀开门的时候,董成程跟丢了魂似的靠在门外,伸手就抱住盛一怀的腿不撒手,哭丧着脸,“一怀,一怀,一怀.....”·又来了,盛一怀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 xue -,这场面都好几年没有了,秦梓枭醋劲挺大把人拉起来丢在沙发上。
“说话,你别念经·”·“我犯了个错误,我把别人给上了·”·秦梓枭正喝着咖啡呢,一下子喷了出来,就你那样,真的不是别人把你给上了吗。
“你的关系不都是从床上开始的么,谈着呗·”·在盛一怀看来,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董成程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董成程摆了摆手不欲多说,回房间清静去了,手机都不敢开,怕安大明星要他负责。
“我觉得,你这个朋友可能‘上’了一个男人·”·“啊”·“谁姑娘的嘴那么大,牙痕和吻痕那么重,一看就是男人的杰作。”
盛一怀张了张嘴又闭上,在群里发了这个消息,结果不到两分钟其他几个人就从房间出来,一起到楼下会合··“完了,全军覆没·”·沙发上已经满了,田雨只能坐在张新宇的腿上。
丁畾哼了一声,似乎早对这件事有所怀疑··顾长忠结婚这天除了牧师谁都没有,他不甚在意,俩人交换戒指,用拥抱代替了接吻··站在外面的盛一怀和顾念深一抬眼就看到了顾长忠的结婚对象,年龄比顾长忠小一些,看起来也更近人一些。
那人显然是认识他俩的,朝他们点了点头··“真不进去”盛一怀不知道都走到门口了,为什么顾念深死活不进去··“走吧。”
等在外面的秦梓枭和丁畾俩人刚好抽完一根烟,抬头把从台阶上下来的人搂紧怀里··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长·“咱们当时也在这的·”·盛一怀转身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阳光被雪白色的教堂遮住一半,漆黑的大门外不远处走过来一辆载着新娘的马车,仿若童话故事里出游的公主··“你也想坐马车吗”秦梓枭问,他们俩结婚的时候直接开车到教堂门口,走红毯进去的。
·“你还能把人家新娘子赶下车”盛一怀就是挺好奇坐在上面是什么感觉··他走神的功夫秦梓枭就把马车赶了过来,“你干嘛呢。”
“来接我的王子啊·”秦梓枭坐在马车上,弯腰向盛一怀伸出了手,他后悔当初听了盛一怀的话举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婚礼··盛一怀拉住秦梓枭的手坐上了马车,“哪有王子自己赶马车的。”
说完把秦梓枭拉了过来和他并排坐到一起··“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竟说胡话,你想二婚么·”·“和你在一起几婚都行。”
马车停在了远处,乖顺的白马眼睛里是两个拥在一起密不可分的两个人··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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