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依旧不想上学呢+番外 by 衬衣反着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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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不想上学呢+番外 by 衬衣反着穿(3)
·尽管被他妈的吼声吓得一抖一抖,还不忘记指点他:“转一面就不用背口诀啦·”·付罗迦有点不太敢跟她说话,很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她就说:“你以后是不是就是我哥哥了啊”·他妈把一个花瓶砸烂在了地砖上,他们俩同时往后缩了缩腿。
“……现在别这么叫我·”·当时他那么说··这家店里的椅子有点高,林果然坐上去腿就是悬空的,能晃来晃去——这居然让他有点羡慕。
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她就开始讲述自己精彩丰富的周末生活,付罗迦不时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你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啊,上了高中很忙吗”·“……还行。”
她周末一共四个兴趣班,比起来还真说不清谁更忙··“我特别想读高中·小学太无聊啦·”她突然压低声音··“……为什么”这小朋友挺特别的。
“高中可以谈恋爱呀·我特别喜欢我同桌,但是妈妈说至少要等上高中才能和他在一起·”·付罗迦扶了下蒙了层雾花的眼镜,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
“……高中谈恋爱也不太好·”·“不谈恋爱我怎么跟他天天在一起呀他也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啊,我又不能总是跟着他。
但女朋友就不一样了——”·“……朋友也可以天天在一起·”他不懂他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小朋友争辩这个·“再说……也用不着天天跟别人在一起。”
随即他就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幸亏他姑来打断了·“然然你话怎么那么多啊,别老是烦哥哥——”·……·许之枔的回信他吃完饭一个人到街心公园遛弯的时候才看到。
“你发个尺码,直接去买可以吗·”·“……买哪种”·就这三个字两个标点他还斟酌了挺长时间·他点进输入框,准备再说些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许之枔心怀愧疚,有些补偿的心思。
但他同时承认这种愧疚心理十分可鄙,并不想把事情做得更难看··“我就在现场·说不清楚,你拿的是个果机吧,我们开个视频”·他抬眼看了看四周,选了个路灯照不到的死角把视频通话接了。
“……喂”许之枔的声音在晚上十点空空荡荡的路口响起·“这是哪儿啊……你睡了”·“没。
在外边·”·许之枔在那头笑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屏幕那么远啊·”·实际上他离得真的不远·看不到人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是光线不好·”·“你接我视频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把几天前的事从脑子里清出去啦”·“……”·“行,那我——我也忘了。
就这样吧,不说这事了·我怕你把我挂了·”·付罗迦往墙壁上一靠·“对不起……”·“嘘·先说衣服嘛,演出穿的。”
许之枔转了下镜头,“这件怎么样”·付罗迦发觉他站的地方有点眼熟·镜头扫过的时候,屏幕上出现的一个巨大的商标证明他没看错:“……你在ac看演出服”·“啊,你来过我以为这里位置偏得大家都找不到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知道这家店——可能是在网上看的时候随手一搜,发现县城居然有实体店,某天心血来潮偷偷去瞄过一眼吧。
至于ac——其实不过是一个名不怎么见经传,因为风格大开大合十分吸睛而被他顺手关注的潮牌而已··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ac出的T恤和连帽衫都很有意思,不过可能是考虑到当地受众,他去看的时候门店里挂出来的那几件倒是中规中矩,都是能套在校服里穿出门的那种。
“……不是演出服吗·”·“演出服就是好看的衣服啊·”许之枔挑眉,“我们班的都是自己订汉服·”·“……你一个人”那边挺安静的。
“不算你我就一个人·”·“他们呢”·“你说哪些人啊”·他还真说不出来该有哪些人。
反正就该有……很多人··现在的问题是许之枔展示的那件衣服··“……你确定”·“我觉得很好看。”
他当然会觉得好看·这件衣服不用上身就能让人看出一种蓬松感··付罗迦对别人穿什么无所谓,有时候甚至十分欣赏——譬如他关注潮牌和时装周。
他在着装方面的观念也绝不保守·但对自己的穿着,他一般只奉行:能穿纯色的绝不穿有花纹的,能穿素的绝不穿艳的,版型款式越寻常越好··这件衣服严丝合缝地踏进了他的雷点。
“那个,首先当然它不丑……”·“你也觉得可以那就这件”·“等一下——”·“嗯”·“……是不是不太合适”·“你说尺码吗我觉得你跟我差不多。
我能穿的话你肯定没问题吧·”·“我说风格·”·“风格”许之枔顿了一下·“的确还不够大胆,跟你唱的比的话。”
“……”·“那就在网上买件修女服吧·”·“……”付罗迦蹲了下来撑住膝盖·“行了,多少钱我到时候给你。”
“公费开支,管报销·”·视频没人关,他听着许之枔在那头边笑边结账··“我出来了·”关门的声音·“好暗啊,路灯都没通电吗。”
正巧这边的路灯也熄了,付罗迦抬头看了看,荧光涂漆让灯泡显出幽暗的绿色··“我们这是在一条街上吧·”许之枔把镜头对准他自己的脸,“我这样看着吓不吓人”·“……你鼻子反光挺吓人。”
“你欲言又止多久了啊,现在灯都熄了,能说了吗”·他第一次听说原来欲言又止也能被看出来··“那个……”·“怎么了”·“我看到了你以前写的东西。”
“什么东西”许之枔被手机屏幕里的光照亮的嘴角翘了起来,“情书吗”·“……”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想到了林果然。
“小学写的·”·“是贺卡吗不然是小纸条或者明信片我记得我以前偷过我姐一整盒——”·“是毕业纪念册。”
“啊·”许之枔一时没出声了,似乎是在看路··镜头角度变了变·他看到了许之枔下眼睑上的睫毛··“纪念册。”
他重复了一遍·“你居然没弄丢·”·“……那还不至于·”那东西体积还是挺大的··“我现在字好看多了吧。”
许之枔突然笑了起来,睫毛直颤··“……确实·”·第29章 第 29 章·只是这笑容很快收敛下去了,一种陌生的情绪——他此前没有在许之枔脸上看到过的情绪——浮现在了许之枔脸上。
许之枔揉了揉眼睛·“……那上面写了什么”·“……”付罗迦是真的没这个能力去形容。
许之枔又不说话了,他一度以为是网络不好画面卡住了·“……喂”·“我在·”·“……啊。”
过了会儿许之枔那边才又有了声音·“以前的事跟你想的可能有点不一样……我们先不说这个了·”·付罗迦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许之枔会是这个态度——这件事的主动权怎么看也不应该就这么回到他自己手上。
他刚刚才在晚饭餐桌上确定好了他要做的事——他要在他和许之枔之间的关系之上再粉饰出一场太平··这就像千头万绪的一个线头,扯出了这个就连带着拔出了他另外的不少想法——他意识到他的愧疚通过一本同学录落到了实处;他其实对许之枔给他的生活带来的种种改变十分感激且一直葆有期待;他想弥补,现在想,看过同学录后想,甚至从那天许之枔说“想吻你”的时候、甩开许之枔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想了。
同学录只是个诱因··他以为许之枔会欢迎这个话题,正因为这个他才怀疑自己是在刻意……讨好——或者说,他在往“讨好”这个方向探出脚。
但是许之枔居然说“不想提·”·“……都是我的问题,我很抱歉——”付罗迦一头雾水,本来清清楚楚的思路瞬间又搅到了一起。
他只有选择用不花费脑筋的机械式道歉来应对··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喂”·“……我在。”
他听到许之枔重重吸了口气·“不用跟我道歉了·——你在哪儿外地”·“临市。”
·“啊·临市啊……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下午·”·“到时候你直接回家”·“应该是,怎么了”·“下午有个彩排。”
“我妈明天下午开会不在家,所以我应该能晚点回去·”·“那你来不来”·“……彩排还可以不来吗”·“其实随便啊。
你要来的话……要我来车站接你吗”·“别·”付罗迦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许之枔那边没再说话了··“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麻烦……”这阵沉默让他更加焦虑了。
草丛里有虫鸣声··他把脚边一个瘪了的易拉罐踢开,铝制罐体支楞出的棱角重重刮过地面·紧跟着灌木丛里有条小路传出了些微窸窣声,他正看向那边,一束强光就照着面打了过来。
他慌忙抬手遮眼,但还是差点被晃出泪来··那是个手电··光柱虽然很快就移开了,他视网膜上的点点白斑却还在不断胀大,直至填满整个视野··“……诶,你踢什么踢啊丢到垃圾桶不会吗”·他首先辨认出了在夜色中比手电筒更晃眼的荧光黄环卫工马甲。
“对不起……”·“大晚上的还一个人在外边晃——”一个尖尖长长的东西伸了过来··他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等到眼睛终于适应光线后发现那是个大铁钳子。
“这里不准抽烟”光柱又往低处一扫,地上的一个烟头被铁钳夹了起来··“我没有抽……”·“那这是什么”环卫工用铁钳夹着那个烟头往他眼前一递。
“看你像学生先警告你一次,下次再看见你抽就直接罚款”·“……”·他从那个墙角里钻出来后有些慌不择路,走到了贴近路边商铺的一条照明良好的大道上。
“脸怎么这么红”·“……今天晚上吃了火锅·”·“吃火锅会上头”·“他们点的中辣锅底……吃着是有点上头。
那没事的话我……先挂了”·“你喝酒了·”许之枔语气很笃定·“你之前站在那么暗的地方就是因为这个”·付罗迦心虚之下把电话挂了。
……·上午睡得稍稍过了头,起床洗漱后离火车发车时间就只有不到四十分钟了·他原本打算谁也不打扰一个人静悄悄出门,结果一扭防盗门门把就被奶奶叫住了:“迦迦这是干嘛去呀”·他只有在门厅里站住。
“那个,我订的那趟车是十点四十开——”·“怎么走这么早啊”·本来是下午的车,但他昨天回来后改签了·改签的时候还迷迷瞪瞪的,早上一睁眼看见某购票软件发来的出发提醒短信的时候才确定自己真的干了这事。
“下午有事·”·“啊那你再等等行不行呀,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让他送你——”·“不用了,时间可能有点来不及了,再说也不远。”
“我还是跟他说声吧,你先走着,我让他把车开出来·他追得上你的话你就坐他的车·”·“……那行·”·他感觉到奶奶放下了心。
爸爸动作还是挺快的,他在路上走了十分钟不到一辆白色大众就从后头缓缓驶到他左手边··车里有股橘子味清新剂的味道··“对不起啊迦迦,然然今天上午那个兴趣班提前结束了,我去接了一下她——”·他看了一眼车里的后视镜。
爸爸额头上有点红色还没褪下去··他脖子上也是··所以这是遗传··“没事·”这两个字在这里被他用得滚瓜烂熟··爸爸昨天点了酒也没打算叫他一起喝——是他主动拿过了一个杯子,自己满上了。
啤酒杯容量不太,基本一口能下去一大半·吃到中途锅里水少了菜咸的时候他至少连着灌下去了六杯··爸爸就又喊了几瓶··他对喝了多少完全没什么概念,最后清瓶子的时候才发现他一个人至少解决了四瓶。
爸爸可能就两瓶吧——但两个人出火锅店的时候脸是一个色号的·他姑以为他跟爸爸是把酒言欢了,还有点激动··“对嘛,总归是亲生的……”·“要注意安全。”
爸爸帮他拎了一段路的包,到了进站的地方停住了··然后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刮乱的头发··他也看了眼爸爸身上的西装制服·“领带歪了点。”
“是吗”爸爸低头··他也伸手帮爸爸正了正领结··“那,拜拜”爸爸举起手挥了挥,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有空多来看看,你妈允许的话·然然她……挺喜欢哥哥的,满满你还没见过呢……”·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知道了。”
……·下午吃饭后他是自己到的学校,见到许之枔的时候他也没想好到底要说什么·而许之枔则直接上手,揽过他的肩··他震惊之下没把握好力度,甩开的时候把人也推出去了一截。
许之枔面无表情地扔下了句“你过不过来”·“……”付罗迦怀疑自己一晚过去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你什么意思”·“我不想再按你的意思来了。”
许之枔一字一顿·“是我从头到尾走错了路·”·“……”这信息量付罗迦获取不了,掉了个头去换衣服··上台后许之枔就站在他正对着的位置。
他这次是看着许之枔的下巴唱完的整首歌··每次都有新的观众,周末也不例外——留校生有不少·他们趴在搭好的观众台的栏杆上,偏着头窃窃私语。
·前奏起的时候他拿着麦克风平复呼吸,眼神时刻不自觉地瞟向那些人··许之枔站的那个位置比较特别——是排球比赛球网旁边的那个裁判座,比舞台高出了一点点。
许之枔这次拿着个单反,脸挡了一大半·付罗迦一看到他手上那个黑漆漆的火包口一样的玩意就不敢再往四处乱瞥了,像真的被人拿木仓比着一样头颈僵硬··镜头他不敢盯,只能换个地方。
他记得许之枔下巴靠右的地方处有颗红色的痣·这个距离当然看不到,靠印象回忆倒是可以··许之枔如果能一直这么一言不发也好··可是他要说话。
他还要拿着扩音器说·“笑声的那段你就把衣服下摆拉起来·”·“……啊”·许之枔不为所动,他只有对着麦克风说:“……拉下摆干嘛”·观众席旁边的音响开着。
“做出个擦汗的动作·”·“……我没汗·”·“为了舞台效果·你一动不动的话,缺乏……张力。”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听到观众席上的笑声··“……”付罗迦现在真的出汗了·“不用吧”·“可是我觉得要。”
许之枔终于放下相机和喇叭与他对视了·他看不太清许之枔的神情·他又愣了会儿,许之枔又开始催促:“快·”·他低头捞起下摆的时候差点没被台下的尖叫声震聋。
他稍作回忆,发现许之枔成现在这样其实有迹可循·然后他想到,没法再粉饰太平回到原貌了··连原貌都已经畸形了··第30章 第 30 章·在此之前他在自己家穿衣镜前试过这套“演出用的”衣服——实际上它不止包含一件无比宽大的帽衫,还有一条上松下紧的休闲裤。
穿上之后就感觉整个人都与空气亲近了许多:无论是腰还是脖子、手腕,都能在不触碰到布料的前提下抡满一整圈··衣服的裁剪也比较特别,衣襟和衣摆是朝相反的两个方向倾斜着裁剪的。
譬如衣摆就是右低左高,走动起来就能感觉到一片并不厚实、甚至有些透明的布料在右侧胯骨上方危险地跳动··付罗迦稍稍抬手就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下/腹部上的一个疤痕,他找了个创可贴比划了半天才遮住缝针的痕迹。
然后他摘下眼镜·他觉得单从色调上看,这件衣服的确适合那首他要唱的歌··都是为了演出·服饰到位也算是……对原唱的尊重··付罗迦在心里把这个说了三遍。
但是他现在这个动作无疑在强调服饰的另一层作用:充斥挑/逗意味,博人眼球·这是他一直在刻意避开不去想的一个方面·他这次完全是因为多日来的习惯才选择了听从——许之枔来提议,他来同意。
下一句他进得慢了,跳了几个词才重新赶上·他有只手抖得很厉害,就把麦克风放回了面前的支架上··那只闲下来的手完全无所适从,做什么都感觉不太对,最后只有很滑稽地悬在胸前。
“用那只手摸脸,脖子,还有锁骨·”·他停下来看着许之枔··许之枔又说了一遍·付罗迦还是没动··太阳- xue -在剧烈跳动。
最后许之枔结束了这场无比漫长的对视,错开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钱妙洁来了吗”·底下有只细细长长的手举了起来。
许之枔又看回来·“等会儿留一下·”·付罗迦又漏了几句·他攥着支架闭了会儿眼,勉强唱到了最后··随后他把麦克风递给了下一个情景剧的演员,回头时余光看见裁判椅上空了。
——他还以为这次许之枔要把这次排练就这么“指导”着一直到结束··下台后他脚步没停,绕了个路去有高隔板的艺术楼找了个厕所隔间把衣服换了。
脱到一半、衣服下摆正搭在肩膀上的时候许之枔在厕所门口轻轻喊了声:“付罗迦”·付罗迦正忙着扒/衣服的手一下子停住了,还稍微放轻了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本能地想远离给他带来危机感的源头··他承认现在许之枔让他觉得……害怕··外边总算没声音了。
他终于把卡在脖子上的衣服扯下来了,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包··换衣服时他塞得有点急,这时候打开看见衬衣裤子都裹在一起·他攥住一只裤腿,往外稍稍一抽。
有样东西“啪”一声掉到了地上··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手机··他有些费力地低下头打算把它捡起来··外面有人咳了一声。
他手指尖一抖,手机翻了个面又掉了下去··“……付罗迦”·许之枔还没走·他不敢再动弹了··因为这个姿势血液在往他脸上倒灌,心跳声从太阳- xue -一路响到了鼓膜。
他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害怕根本不正常··手机响了··来电xzx··他看向坐便器里存着的那一汪水,有点想一头栽进去··隔壁的隔间门被敲了敲。
他深吸了口气,“……我在这间·”·许之枔反而不说话了·他飞速穿好衣服,手在门把上搭了十秒才下定决心开门··许之枔在厕所外间的洗手池边靠着墙站着。
付罗迦一过来就感觉到自己被死死盯住了,只有强作镇定拧龙头洗手··“钱妙洁在形体教室等你·”·“……啊”他开始搓第二遍手指。
“别洗了·都红了·”·“……”·许之枔转过脸,从镜子里找到了他的眼睛·“是我太突然吗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付罗迦接了点水扑到脸上。
“……你别·”·“我什么”·“……你别,突然,像这样——跟我说话。”
他拍了拍兜没找到纸,直接拿袖子把脸上的水擦了·“该由我来问我是什么时候错的吧”说出这句后他轻松了,但是想叹气。
·许之枔面无表情·“你最近一定尤其的累·”·“对·”他破罐破摔,“因为你最近尤其的……吃错了药。”
“对·”许之枔的表情突然松动了,大方点头,甚至还笑了笑·“我受刺激了·”·看到他这个笑付罗迦就……更害怕了。
果不其然·“我们能不能从现在开始算作是在恋爱”·付罗迦浑身无力,撑着洗手池转过身·“……你刚刚说的形体教室在哪儿,钱妙洁会不会等得太久了”·许之枔偏着头,“其实就是每次的你这种态度把我刺激了。”
“……那对不起·”·“你过来·”·付罗迦退后··“你到底在介意什么”·这句话好像可以用了。
“我理解你们这类人,但是我不是——”·“你先站过来·”·付罗迦又退了一步,腰把大理石桌台抵紧了··许之枔扬起一边眉毛。
“你刚刚想说什么站过来说,我没听见·”·“……我跟你们不一样·”·“什么不一样”·“我不是……同- xing -恋。”
效果还是不错·许之枔明显是愣了一下·付罗迦趁机往前走了几步··“那……也无所谓,”他垂了下眼,“你就当你不喜欢男的。
你喜欢我就可以了·”·付罗迦准备酣畅淋漓地来个全盘否认:“我不喜欢——”·“嘘·”许之枔点了下自己的嘴唇。
“别说出来·”·其实付罗迦也说不下去了·无论是问话还是自己的回答,全部都表现出了一种他完全无法忍受的荒谬感··最终他选择真心实意。
“……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你昨天不是还说……你可以当做忘了吗”·许之枔脸上刚刚一瞬间的灰败荡然无存,又扬起嘴角露出了个笑容。
“你亲我一下我就忘了·”·付罗迦开始东张西望·“……钱妙洁在哪儿”·……·后来许之枔扣着他手腕把他拉到了形体室。
期间许之枔的手指一直往他指缝里钻,他开始的时候还紧攥拳头严防死守,之后就放弃了··许之枔的手很凉·没道理在夏天拒绝这种天然冰袋··“有没有觉得很熟悉”他突然问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啊”付罗迦茫然,“熟悉什么”·许之枔笑了笑,“没有觉得也挺好·”·付罗迦不敢多想多问,低头专心看路。
看了钱妙洁编的那几个动作付罗迦想当场掉头走人··“……为什么一定得这样”·“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吸引人。”
钱妙洁站在他身后扮正他的头,口吻冷静··“……我觉得没必要这样·真的很奇怪——”·“你看着镜子。”
她把他下巴往上一拨·“你好好看着——那是你自己·奇怪吗”·“……奇怪·”·“你从来都不抬头看,当然觉得奇怪。”
许之枔开口·“给他加练吧·”·“……”·第31章 第 31 章·付罗迦盯着镜子还没过三秒就移开了目光,把摆好的姿势归位。
“……我不行·”·钱妙洁向后退了一步,抱起手臂看向许之枔··付罗迦低头盯着木地板之间的缝隙··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我只是……不太想这样·”·“你应该有基础·”钱妙洁插了句,“动作效果很好,你没必要这么抗拒·”·他抓了抓头发。
“我……”·许之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就再来一遍,看着我,可以吗”·他举起的胳膊一僵:“我还是看镜子吧……”·许之枔冲钱妙洁点头:“这不就行了。”
又坐了回去··钱妙洁仿佛万年冰川一样冷硬的神情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松动··付罗迦又抬头看镜子··……还是奇怪··而且别扭。
僵硬得只会眨眼睛··他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心想别管里面那个谁了,自己做动作就好··动作不多,他倒是能很顺畅地从头到尾连起来做一遍——他是那种肢体比较协调的那类人,像这样在唱歌间隙比划两下问题不大。
偶尔还是难免会与镜子里的那位对视,有时候还会产生“是镜子里那个人先移开了目光”的错觉··半小时以后镜子里的手臂腿脚似乎渐渐到了规律自然的轨迹上。
伴奏忽然被按停了··“停一下·”·付罗迦手正抓着衣摆——这么一停这个动作做起来心理障碍忽然又变大了··“你怎么——腰上有伤”·付罗迦把衣摆放下遮住腹部贴得七歪八拐的创可贴。
“……不是,以前的疤·”·“疤”·“撞到什么东西弄的吧……很久之前的,我记不太清了。
缝了几针·”·“……多久之前弄的”·付罗迦专心回忆一阵··……但好像并不记得·“很久了。
大概……小学”·然后他不自觉看向许之枔——现在对他来说“小学”这个词天然就与许之枔联系在一起··许之枔移开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遮住”·“因为很难看·”疤的形状很滑稽··许之枔潦草地点了个头,毫无征兆地抬手重新把伴奏按开了。
“……那继续吧·”·……·校庆日在周三,听许之枔的意思最后一场排练要把周二的下午耗完··上节课是英语,叶老师好像是才知道他有个节目,他说明了情况后她还挺意外的。
“还真的有校庆日”她扶了下眼镜,“我昨天才听到有人说——”·“是·”·“后天晚上要多久耽误几节自习”·付罗迦怎么好意思告诉她按照许之枔的安排,基本后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都保不住。
“……我也不太清楚·”·“你表演什么节目啊,朗诵钢琴”·“……”·“算了,你先去吧。
这张卷子是我找的,你拿去空了做做,挑个时候交给我帮你看看·”·他从办公室里出来后许之枔对着他手里拎着的那张卷子扬起了眉头·“你是去请假的吧”·“……理论上是。”
他拿起卷子来扫了一眼,居然是临市八中的自印卷·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的··晚饭照例是许之枔拍的板·到饭点的时候他说还想去校外吃火锅,付罗迦顺势想起自己年代久远的“请客”承诺,在目前这种尴尬的相处模式下奇迹般的主动地发出了邀请。
店员把他跟许之枔引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许之枔在坐下之前往四处看了看··“怎么了”·“麻烦问一下,”他朝正在倒茶的店员笑了笑。
“你们这里吃饭的人多不多”·店员很年轻,像个兼职的女学生·她似乎不太敢与许之枔对视,偏过头看向了付罗迦这一边·“啊……还行吧,你们是刚下课吗这个点吃火锅还比较早,半个小时以后人会多一点。”
付罗迦被她看得一头雾水,就也朝她笑了笑··店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他一个更灿烂的笑·“那,你们等一下啊,我去拿菜单啦·”·许之枔撑着下颌看了会儿窗外才转回来,指尖轮流点过桌面。
“——付罗迦·”·他不知怎么就脊背一僵·“……嗯”·“你——要坐过来吗”许之枔伸手捞过旁边的椅子的椅背。
“……不嫌挤”·“你嫌跟我坐挤吗”·“……不啊·”他怎么敢。
“那就坐过来”·这种对话这几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出现了·付罗迦对此有点疲劳,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坐下了··许之枔低头摆弄起餐具。
“之前来过这家店吗”·“好像是……来过吧·”·“服务员怎么样”·“……忘了。”
“啊·我还以为——你之前就认识她呢·”·付罗迦似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了·“……认识谁”··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那个学生样的服务员正好端着锅底过来点火,对上他的目光后又朝他十分灿烂地一笑。
锅里的汤料红彤彤满当当的,环在她臂弯里一晃一晃,看得他还有点揪心··许之枔咳了一声他才回神··付罗迦转过头看他,“……你在开玩笑吧。”
“这不叫开玩笑·”许之枔忽然端肃了脸色,“你现在把眼睛闭上·”·“……”·许之枔往后一仰靠到椅背上,对着天花板笑出了声。
“这才叫玩笑好吧”·付罗迦过了一会儿才能再次说出话来·“你最近真的是……”·“我早该这样。”
许之枔的手从椅背滑到了他肩膀上·他伸手去拨,结果手指又被捏住不放了·“不许躲·”·付罗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挣开他的手,慢慢把肩膀靠了回去。
“你看·其实我们早该这样·”许之枔突然凑近他的左耳,“现在你这么听话是因为怕我了”·“可是你为什么怕我还听我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付罗迦佯作镇定。
“那,我请你吃饭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为什么”·“……算还你人情·”他稍稍挪开了一点,“当然跟你以前帮我的比不算什么……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帮得上一定尽量帮你。”
——这话道理不差,但说得大了·他完全想不出什么许之枔做不成而他能做成的事··但胜在足够冠冕堂皇··“你的意思是,谈恋爱能算是在帮我或者说是在还人情”许之枔又开始用手指点起桌子。
“我没有和你谈——”·服务员来收菜单了,他不得不猛然压低声音:“——恋爱·”·“那我们不谈·现在你把手给我。”
许之枔丝毫不在意别人能不能听到,并没有调低自己的音量·“算帮我,嗯”·付罗迦把手伸过去的时候都没敢抬头看服务员的表情。
“……不是要吃饭吗·”这是个什么姿势啊——排排坐还要手拉手··“嘘·”许之枔按了按他手背。
“等会儿人会多·”·“……”·“我不想放开,你觉得我们到时候怎么办”·“……”·“诶,有个认识的人进来了。”
付罗迦呼吸一乱:“谁”·“我看看·李鑫吧·”·现在付罗迦不但想要抽出手,还想要把自己从这个空间抽出去。
“……别让他看到·”·“他知道啊,没关系的·”许之枔不以为意··“他知道什么——”付罗迦平缓的情绪外壳突然崩裂了。
“我求你了,别让他看见——”·许之枔愣了不到半秒,随即立刻摸上他的后脑勺,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摁·“没事——放松——好了好了不让他看——现在没人了,乖,放松——纸在抽屉里。
哎不是那个里面,算了我来吧·先擦我手上吧·”·付罗迦觉得自己那一瞬间被吸进鼻管的眼泪呛死了·他眼睛几乎睁不开,随手抓来个什么东西就往脸上蹭——后来经考证是许之枔的手。
他能够平稳呼吸之后抓着许之枔的手思考了片刻,拿过纸把它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仔细擦干净了··“对不起·”他边咳嗽边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就……泪腺在生理上有点问题·”·他拿过纸擦脸,觉得怎么也擦不干净··许之枔递来一样白色的东西··口罩··这次他倒是看清上面的英文字体了。
“他们进来了,刚刚没看到我们·你先带着吧·”许之枔犹豫了一下,“但是——他应该能猜得出你·”·付罗迦用这口罩把大半张脸挡住、戴上同样是许之枔友情提供的鸭舌帽、确保他亲妈都不能把他认出来后态度立刻变得云淡风轻。
“没事……我可以不承认·”·就是等会儿吃东西不方便了··许之枔似乎被他刚刚那一下吓得不轻,态度显而易见柔和了许多··等上菜后他就没怎么再说话。
取了口罩吃饭的时候他也把帽沿压得特别低,还脱了校服外套··“他们走了·”不知道多久后许之枔轻声提醒··付罗迦摘下帽子挠了挠头。
“这个你再戴一会儿吧·”许之枔把口罩给他··“”·“我还想牵着男朋友在街上走走·”·“……谁是男朋友”·“戴这个口罩的就是。”
第32章 第 32 章·“……”·付罗迦还是戴上了··在火锅的味道被夜风吹散之后,他发现这口罩上残余着一点很淡的香气··是甜香。
这味道在许之枔凑近的时候也闻到过,他当时还联想到了他妈的护肤品··来的时候许之枔就没骑车,这个时候自然也只能走回去·他一开始认为许之枔的“在街上走走”就是这意思。
至于“男朋友”这个词则完全可以忽略——玩笑嘛··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在这条路上也有几个在往学校走的同校生·因为许之枔执意要拉着手,而付罗迦坚决拒绝在大马路上这么干,想出的折中解决方案是:搭肩。
同校生自然是认识许之枔的,向被许之枔勾着肩并排走着的付罗迦投来了同等敬仰的目光··从来没有受过此等待遇的付罗迦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目露凶光··“还看得清路吗”许之枔捏住他帽沿向后拨转,“眼睛露出来没关系啊。”
付罗迦往上提了提口罩··那股香味浓了点儿··他思考半天得出了结论:“……你涂了唇膏”·许之枔有点惊讶。
“有味道吗”·“……有·”·“什么味道的”·“……”虽然付罗迦觉得是山茶花的香味,但他不太想回答这种问题。
“忘了跟你说我下午戴过,应该是蹭下来了一点吧·味道很浓”·“……还好·”·其实他更在意许之枔“涂唇膏”这件事。
但许之枔的态度倒是很坦然——不过他似乎对什么事都是这么坦然··看过同志电影·应该已经可以落实的同- xing -恋身份·周围的“同类”。
甚至是与这方面无关的其他的一些事和人··他好像都不是很在乎·至少付罗迦看不出来他在乎··付罗迦尝试着理解·但一尝试就有了这样的发现:他其实并谈不上有多了解许之枔,正因如此,许之枔近些天的言行成了他所有“意外”的组成成分——这发现其实很新奇,好比发现虽然每天都端着漱口杯刷好几次牙,却不记得漱口杯的形状一样。
他跟许之枔相处时一直没有站在同一个水平面上——许之枔跟他完全相反,似乎在很多方面都清楚他的习惯和偏好·之前和谐恬淡的相处氛围可能只是许之枔刻意抹去自己的棱角,无限纵容他的- xing -格和行事模式而人为地营造出来的。
现在看来这种在之前比较贴合他个人心意的“同学关系”其实在暗中标了价··从来都是有来有往才算合情··——所以付罗迦自然而然地得出了这样的论断:以前他毫无顾忌地接受了许之枔带来的很多东西,所以许之枔现在开始在向他索求一些东西回去也是应当的。
有的时候他会按许之枔说的来做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许之枔所说的,“害怕”··说来说去还是“亏欠感”··……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没有吧。
没有其他原因·他在心里重复··“热吗”许之枔手指在他肩头点了点·“耳朵后面都有汗了·”·付罗迦摇头。
许之枔突然一勾手臂把他拉近了··“……干什么”他往后仰了仰头··黄昏时候的天空难得这么清湛一次,云层旁边粘着一片薄薄的月亮。
“这里人少,闭下眼”·“……”付罗迦抖开他的手,还真的就四处看了看·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踩着滑板从他们之间穿过。
“哪里人少了”·“没有认识的人了啊·”许之枔又凑过来··“……先往旁边让让”又有几个踩滑板的往这边来了——而且看样子他们都对从两个人中间穿过这种事还挺感兴趣。
许之枔回头看了一眼,直接拉着他走到路边一棵虽然长得很低矮但是枝叶无比繁茂的小树底下·树底下有绿化带凹进去空出来的地,地上是个红色井盖··付罗迦最后踩着那个井盖背靠着树。
许之枔呼出来的气擦着他耳廓过去了··他闻到一股更加浓郁的甜香··“……快迟到了·”他忽然想起这个··许之枔没回答,垂着眼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口罩上那串字母的位置。
·他看到许之枔下眼睑上的睫毛·顺着再往下,看到许之枔的鼻尖,然后是人中··他感觉到耳廓被什么往下带了一下··这次不是眼镜。
鼻腔里突然涌进久违的干燥沁凉的空气,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大口气··口罩擦着他右脸颊滑到下颌边··剩下几分钟他搞明白了两件事··树皮很硌人。
山茶花味闻起来甜但尝起来微苦··帽子掉了,他伸手去扶,半途不知道被什么拦住了,最后搭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听到许之枔抽了个空说:“张嘴。”
他愣了愣,手指不自觉一动··许之枔脑后的头发很软··手心有点骚痒··他完全麻痹的大脑终于有了丁点知觉·他一下子松开手,侧过脸重新把口罩戴上。
许之枔还在这个近到过分的距离上看着他·“现在你想说什么呢”·口罩好像怎么也拉不正,总觉得是斜歪着的·这么一隔那点残留的- shi -意和冰凉瞬间就被抹去了,“……我先走了。
下午的物理作业还……没写·”·他一边说一边蹲下去捡帽子,然后发现站起来变得很艰难··他的腿居然在抖··“为什么不躲了”·他扶着树干站起来,把手揣进兜,竭力想显得自然轻松,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喜欢吗”·“……行了·”他伸手扶住帽沿·许之枔的神情是什么不用看也能知道——揶揄。
“你说的那些,做到这样……就可以了·”·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啊·”许之枔掰了块树皮·“你总有各种方法让我马上难受。”
“……对不起·”·许之枔没回答··“晚上我有事——”·“我今晚自己——”·同时张口又同时闭嘴。
“那也好·”许之枔笑了笑·“那就短信联系,或者电话·”·……·晚自习下课后那片月亮变得光辉满溢,把四周云朵的层次描摹得清清楚楚。
付罗迦收回目光,沿着走廊继续向前··他现在放学后离开教室离开得很积极·去了趟厕所后教学楼里的人还是难免变少了,一条走廊看过去居然只剩下两三个人。
一对他有些眼熟的情侣·还有一个女生··女生路过一间没关灯的教室的窗台时转了下脸··他发现他认识她——这些天排练的时候见了不少次。
是跟他一起唱过歌的那个长相英气的女生,声音很特别·跟他还是说过那么……几句话··付罗迦懒得跟人招呼,准备向另一个方向拐··但那女生突然跑了起来,走廊里原先零零散散响着的脚步变得凌乱纷杂。
她从那对情侣的中间跑了过去··付罗迦停下来,重新看向那边··第33章 第 33 章·她跑动起来的时候重心有点不稳,中途朝一个方向跌了一下··那对情侣完全没注意到她,男生的手搭在女生的腰上,女生仰起脸在朝男生笑。
男生抬手往女生后脑摸了一下··付罗迦立刻移开目光··跑起来的女生已经到了楼道口了··那对情侣搂在一处,又把他的视线遮严实了·男生扶着女生肩膀转了个方向,看样子是要往一间空教室拐。
男生看见了他,低头跟女生说了什么·女生也看过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放在兜里正在冒汗的手指相互搓了搓··别多想·他尽力不去看他们。
都是错觉··没有人看到过什么··所以什么都很正常,没什么不一样——·……这个晚上其实十分难挨·周临涯在旁边叹口气他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怎么了”他当时没忍住问了··周临涯把练习册翻到后边的附录·“第一题真的是送分题光答案也有这么多行啊——”·他往她翻的那页上瞥了一眼。
“你看我书干嘛”她瞪他一眼,态度略为恶劣·“谈你的恋爱去”·“谈恋爱”这个关键词让付罗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啊”·好像是他的表情刺激到了周临涯,反正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激动了。
“我要学习别打扰我了是不是觉得我蠢啊不许看了还看你们这些成绩好的真的好烦啊啊啊——”·但他无瑕顾及周临涯的心情,“……你刚刚说什么谈什么”·“哎又跟我来了是吧,咱们学校风云人物——的男人诶,说起来校庆日以后你肯定就能把后缀去了,台上那几下很可以啊。”
周临涯放下书本以后情绪才稳定下来,突兀地露出了一个实在有些瘆人的笑,“网上怎么说的来着,男的骚起来真的没有女的什么事——”·但付罗迦情绪不稳定了。
“……胡扯·根本不是那样——”·“好吧,我知道是人家喜欢你,没你什么事,人家自作多情呢·你多清心寡欲的一个人呀——”·这话里的讽刺甚至直击了一个更深层面上他不敢面对的事实。
他当时觉得眼前一黑,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无论怎样还是会被人知道”··他觉得自己看到的是被押送到绞索面前的死刑犯双脚踩上一个高高的台子、头被罩上麻布袋时看到的东西。
怕到极致其实是会忘掉自己怕的是什么··“我的天你——”周临涯伸手往他脸上戳了下,“这是眼泪吗我靠我头次看到有人面无表情流眼泪——你这不是哭吧”·在前排那几个也看过来之前他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怎么了”李淑仪问··“他——”·“感冒了就会……这样·”他用袖子把眼睛下的水吸干。
李淑仪深以为然点头,“眼睛红还可能是发烧·——你刚刚说什么呢,谁喜欢谁”·“哎还能有谁啊,孟悦那事呗。
她最近不在学校吧,我都没怎么看见她了·听说是去比赛了”周临涯抠着指甲上缺了一块的指甲油··付罗迦顿住,过了会儿把头抬了起来。
“别孟悦孟悦的了,我都听腻了·”李淑仪转回去了·“她不在挺好,清净不少·2班的人跟我说他们班人今天回来了,啧·”·……刑场只是个蜃景。
他揉着鼻梁根重重吐了口气——轻松感来得过于猛烈了,一瞬间他又觉得自己被从地底三尺掘出来甩上了高空··思维变得虚浮··他头次觉得“孟悦”这两个字还算动听——所以那些目光和议论都是有一种安全的解释的。
没必要紧张··他在那张临市八中的英语卷子上写下名字,慢慢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那张卷子他做了整整三节自习课,但脑子里什么痕迹也没留下··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像通宵后空腹喝下一大杯浓咖之后那样心慌气短,不自觉地还会往下掉泪。
在周临涯的数次无效关心后,他把口罩拿出来戴上了··拒绝交流的姿态··一晚上过去他认定山茶花香没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只会让思维更加迟钝··那对情侣进了教室,现在他跟那个跌跌撞撞的女生之间没有任何阻隔了。
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啜泣··过了会儿那女生的哭声就大起来了,但她还是在跑,像个被家长逼迫着去上学的幼儿园小孩··他开始斟酌是现在转身就走还是等那女生进了楼道再转身就走。
毕竟认识一场,目送一下以示关注也不奇怪··但是就在他这么看着的时候,那女生突然被楼道口伸出的一只胳膊往前带了一下··那只胳膊出现得及其突然,以至于画面看起来有些诡异,莫名像一个恐怖片桥段。
女生挣扎了一下·胳膊消失了·女生退后几步,扶住膝盖大口喘气··付罗迦往自己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他放轻呼吸往前走了几步··然而那女生再次抬起上半身的时候那只胳膊又出现了。
下一瞬间,女生就被整个拉——准确讲是拎——进了楼道里,一点衣角也看不见了··——如果付罗迦不是一直看着这边,那女生就会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随后他听到了一些……响动··他在原地愣了会儿,确定了那应该就是巴掌拳头挨到人身上的声音,还有好像是被衣料闷住了的哭声··不是恐怖片,是日常剧——一个被围现场,主角碰巧认识而已。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往那头走了过去··……实在无能为力的话就折回来,耽误不了多久吧·他首先看到的是楼梯上趴着的一截属于女- xing -的、不断抽搐试图向内蜷缩的躯体。
她上身的所有衣物被掀到了头面部,双手也一并被绞在了里面··付罗迦瞬间被震得忘了移开视线··“哟,这不是那谁嘛·”·一个原本蹲在楼梯上的女生站了起来,“孟悦姐,他怎么过来了啊”·他这才发现围人的全是女生,站得疏疏拉拉,有人过来基本都能第一时间被她们看到。
形势跟他估计的出入太大了··他偏了下头,有个人提着裙子从高处下来了··是因为很久没出现以至于显得有些陌生的孟悦··“付罗迦”·她语气是纯然的喜悦,还挥了挥手,就像在机场航站楼出口等人那样。
那女生哀鸣一声,手臂又挣扎了一阵,像是想把腿弯到胸口··旁边一女生往她腹部踩了一脚·孟悦睨了他一眼,“把衣服给她穿好·”·付罗迦闭了闭眼。
现在这种场面只会让他更加地焦虑烦躁··“你认不认识她啊”孟悦站到了他旁边··“……”付罗迦面无表情。
“哎,不认识吗她天天跟别人说起你呢,说你们一起唱过歌呢——原来你不认识她啊”·“唱过。
认识·”他语气冷硬··孟悦的笑松动了一下·“……认识呀,那应该还是不熟吧——她到处乱说你不生气吗”·他默默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着孟悦··“你到底有完没完”·……·付罗迦捂住嘴,硬生生止住了干呕··周临涯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
“你这几天又是感冒又是吐的——”·“没事·”他抽了张纸擦泪··那张临市的卷子叶老师批了,顿时急得要当面给他分析。
她问“当时你在想什么”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走神··体育课就这么被占了··办公室的冷气浸润久了,出来后皮肤上都能凝一层水珠··他突然就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在那棵树底下的时候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昨天那个女生被放开后一眼也没看他,一路嚎啕着跑下了楼··踩人的女生上来推了他一把,他没怎么犹豫就还手了··那女生跌到地上,表情还挺错愕。
其他人没动·然后他就走了··他隐隐约约有预感,这件事将会有无穷个烦人的后续·但他没心思想··他晚上不可避免地做了相关的梦。
树,红井盖,山茶花香··甚至还梦到了那对走廊上姿势亲昵的情侣··他把那张改出来只有一百二十多分的英语卷子揉成了一团,周临涯惊呼:“你干嘛”·他如梦初醒,又把卷子展开,用肘部压平,一点点理抻。
“你怎么了啊……”周临涯声音低下去·“分数已经很高了啊……”·他摆了摆手,十指相扣抵住前额··要调整呼吸。
到了下午教室的气氛就相当欢快了··“最后一节是不是就没课了”·“爽”·“晚上你是出校上网还是看晚会啊五连座来不来”·“我女朋友要我在后台给她看衣服……”·“卧槽,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说”·“咱班有节目吧”·“哎你是这几天都没来还是怎么,第一名亲自上台献唱你不知道”·“我靠”·付罗迦趴在桌面上闭着眼。
中午明明只喝了粥,却还是有反胃感··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付罗迦”·他抬头·“——嗯”·“去准备了。
要——化妆了·”刘放把头伸进窗户朝他笑··第34章 第 34 章·付罗迦被领到了一间人多得都从门口溢出来了的教室·在路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能感受到演出前的特殊气氛了——不时能在穿着素色校服的人流里看见一截的鲜艳闪亮的衣袖衣摆。
刘放隔着一段距离就喊了声“让让”,有人闻声转过头,付罗迦一下看到了好几排沾着点红的牙齿··他没忍住往这些被浓妆覆盖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多看了几眼。
这个点就把妆上好的只会是开场节目·排练的时候他在舞台侧边站着看了个大概,依稀记得第一个上台的好像是个街舞节目··这节目的演员们好像把头发统一挑染了一下,右后脑相同的位置都有一小撮紫发;男女都穿着黑T黑紧身裤、画着一样的银灰色眼影,但是男生口红的颜色淡些。
被他正看着的那个应该是个男生,似乎正忙着自拍··那男生比较与众不同的一点是肤色很白,因此看起来妆容尤其鲜艳··他侧过脸朝付罗迦笑了笑,手机屏幕光线下的嘴唇红得像是随时要朝这边喷出一口血。
付罗迦面无表情地朝他点头示意··他确信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谁··进去后就是好几个缀着亮片头饰的后脑勺,一个穿便装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瓶发胶在后脑勺之间穿梭。
除去陡升的温度——虽然头顶的四台风扇转得还算卖力,但送出的凉意也不过九牛一毛——这里边更让人难受的是味道··汗腥味··汗腥味里夹带的是护肤品化妆品发胶等种种化学制品的香味。
两道冲突猛烈的味道在日光灯的照- she -下撞击在一起,腾起一阵如有实质的朦胧昏黄色雾气··他顿时就想找个厕所把喝的粥吐了··“没地方的话要不要等会儿再来……”他回头找刘放,但刘放在跟一个正往脸上扑粉的女生说话。
本来人就不少,往中间一走,教室的桌椅横七竖八一摆又填了不少空间,二十来个人都头贴脸紧紧站成一片··从他们的位置分布情况大概能猜得出来这里是把化妆过程分成了几步,不同的行列在排队等待完成不同的步骤。
粉底,眼妆,口红三步··……可问题是他觉得他并不需要其中的任何一步··好在刘放很快过来了,领着他挤到边上贴着墙往后走··“许之枔在哪儿啊,你看见他了吗”刘放忽然回头。
“……我不知道·”·“他的妆还没上呢——另外三个主持的等他对词等半天了·电话也不接·”·“……”付罗迦恍惚了片刻,“他上午来上课了吗”·“他平时课也上的不多啊。”
“你也许……可以联系一下杜燃他们更熟一点吧·”·“啊但是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的吗,杜燃这几天都在陪钱妙洁吧”·付罗迦伸手扶了下墙。
“……我也不是一直——”·“没关系,不知道就算了·——外边请的化妆师都没空,2班有几个女生说可以帮你弄了。”
角落里叠放的桌椅隔出了一个勉强可以容纳几个人的空间·绕过一个陈年的高考倒计时牌后,他在一张桌子上看到了一面竖放着的规格不小的化妆镜··“诶,你们要的人我带到啦。”
刘放语气忽然欢快起来··镜子前有个凳子·旁边一个笑容喜庆的女生立刻做出个“请”的手势:“付罗迦你坐这儿吧”·付罗迦朝她僵硬地笑了笑,坐下的时候镜子前的瓶瓶罐罐一阵乱晃。
其中的一个看起来相当精致的玻璃小瓶倒向一边,他伸手把它扶正了··他注意到上边的标签写的是是什么什么遮瑕精华··本来站得还比较分散的几个女生一下子围拢了过来。
“高光粉你是不是没带”·“哎不是你说已经拿了吗现在又怪我”·“- yin -影用得着画吗,我觉得他不太用得着……”·“是上舞台诶大姐,灯光有多亮你没数吗”·“先别说那些,给他涂个保- shi -。”
一个女生手心里拢着些亮晶晶的东西要往他脸上招呼,他下意识躲了一下··“躲什么呀”·“……没必要弄那么复杂吧”·那女生转过头和其他几个凑在一起笑了一阵。
“这才刚开始涂个保- shi -霜你就觉得复杂了,等会儿化眼妆你怎么办”·他在镜子前侧过头想了会儿,“我对……嗯,这些东西——可能有点过敏。
所以能不能——尽量简单点”·“过敏啊严重吗”她们互相看了看,“但是钱妙洁说要给你化那种艳一点的——”·“……可能有点严重。”
反正闻着想吐··“是对粉底液过敏吗”·“……也许·”虽然他不太清楚粉底液具体是用来干嘛的。
有个女生一拍手:“我觉得反正他肤色可以,要不就直接上妆”·结果是他几乎是被摁在凳子上画了眼线修了眉——画内眼线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眼球被戳了好几下,条件反- she -地一边不断眨眼一边试图后仰,但挣扎无果。
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给他画眼线的女生笑得把下巴都绷紧了·“这感觉特别像给我家猫洗澡·诶他睫毛可以啊,挺长的,把我手背都扫痒了。”
“……”付罗迦试图减少眨眼的频次,盯着一个锈掉的椅腿开始发呆··“可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女生终于把手腕挪开了,凑近仔细看了他一会。
“可以啊,没歪·”·她退开几步让另外几个看··“哇,我才发现他是标准大双啊·”·“小哥哥你以前有没有画过烟熏我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效果很不错啊。”
“……没有·”他上中学后就没接触过这些——主要是因为没怎么想过参加文艺节目·八中的艺术节上台的也没几个化妆的。
“不用再——”·“眼尾那里还可以再出来点·把那个棕色系的眼影盘递给我·”刚刚画眼线的女生被挤开了,另外一个女生兴致勃勃坐到了他面前。
“我先照个相啊·来看过来一下,一——二——三——”·……·付罗迦对着便池干呕一会儿没呕出任何内容。
出来后他在洗漱台前把口罩戴上了·有个人刚好进来,似乎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他垂下眼,想把帽子也拿出来戴上,又怕显得突兀··想把眼睛那一块儿也蒙了。
刚刚还有女生热情地向他推荐口红色号,还说要拿只新的送他,邀请他吃饭后试色··第35章 第 35 章·他当然拒绝了·然后被围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数十分钟。
又被要求拍照·他继续摇头拒绝··她们明显就有些不开心··“我去趟厕所·”他低头玩了会儿手机,把微信q/q通讯录翻了一遍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找了个机会走了··他一出门被人盯住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已经跟平常不一样了·然后莫名心虚,到厕所时才敢把头略抬起一点··然后被这个妆在自然光下的效果吓住了。
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带有一点温度·他透过水流看见一些扭曲的影像,很想把自己的脸也伸到底下去··手机响了,一个陌生来电··“……喂”他把口罩扯到下巴上。
“我钱妙洁·”·“嗯·怎么了——”·“你能不能联系上许之枔”·付罗迦手指一紧:“……你们打过电话吗”·“打过。
不通·”·“那我应该也联系不上·”·“你打过吗”·“……没有·”·“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打过”·他拧起眉。
“我为什么要——”·“他从昨天开始手机就打不通·杜燃联系不上他·”·“……”·“很多人在等他。”
付罗迦又抬头看了眼镜子·“……我也联系不上他·”·“你联系过了”·他突然烦躁起来:“我跟你们有什么不同你们联系不上我为什么可以联系上——”·钱妙洁声音清冷。
“我以为你可以·对不起,我弄错了·打扰了·”·然后就直接挂了··付罗迦把手机扔在洗漱台上,又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他用的力度有些大,水花溅到了屏幕上。
又有来电·一颗水珠正巧在联系人名字上边,让那个“杜”字显得有些诡异··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杜燃的联系方式··“那个,迦哥是吧——”·他没出声。
“呃……有人吗”·“……有人·”·那边舒了口气·“姐姐说你生气了,她不知道怎么道歉。”
“……姐姐”·“哎就是钱妙洁啦·”·“她是你姐姐”付罗迦开始跑偏。
“不是,她是我女朋友——哎不说这个了,枔哥我昨天晚上就打不通他手机了,本来也没怎么,主要是等会儿他得上台了,现在要他过来一下·他去干嘛了有跟你说吗”·他终于开始认真回忆昨天的事。
“……他好像只跟我说了他有事·具体的——就没有了·”·“啊这样的吗,那行,我们知道了·你在哪儿”·“厕所。”
“啊那你先去吃饭吧,六点半就要到形体教室集合了·”·那边好像忘了挂断,隐隐约约听到杜燃在说什么“姐姐你不要总是那么酷”“看吧人家误会了生气了”。
付罗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手机略微提高声音:“……我没生气·”·“啊哦哦,行,知道了·”那边有些尴尬。
“那我挂了·”·……·六点半的形体教室里站着坐着的人全部都穿着亮眼的演出服——付罗迦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也没有被人提醒。
他插着兜站在角落里·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生在旁边补妆,裙摆长得搭到了他鞋上··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嗨·”·过了会儿她主动打了招呼。
付罗迦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吗”·“没事啊·”她撩了撩头发·“你眼睛好漂亮啊。”
“……”他把脚挪远了点··“你猜我是什么节目的”·他没说话,女生又耐心地问了一遍··“……我不知道。”
“我是主持的·”她笑得很灿烂,“不是应该很好猜吗”·“……”·“你节目在第六个。
是我报幕哦·”·“……知道了·”·他把手机拿了出来,那女生没再搭话了··然后就是等·女主持人很早就消失了;前几个节目的演员时常进进出出;排在后边的则在聊天说笑,还有的凑在一起玩扑克玩手游,甚至有人在吃泡面。
他像在车站的候车厅那样乖巧而机械地等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找任何人说话,没有玩手机,没有觉得紧张焦虑——好像是因为已经紧张得疲劳了——也没有期待什么。
他好像就是坐在那里放空,任由不知何处而来的无能为力感一点点爬上来,纠缠住全身··被叫到名字后有那么十秒他根本没法动弹··“下个就是你啦。”
他又到了舞台侧边站着,站着站着忽然开始觉得冷·前一个小品节目结束了,他听到有人在说“男主持分不清平翘舌”,抬头往台上看了一眼。
灯光很亮·男主持的头顶还可以反光·亮上加亮··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是一片哗然··他模模糊糊记起给他报幕的应该是个女生,所以现在情况是有点不太对。
一拍身上,发现自己居然还穿着——·校服··……就忽然想笑,结果却因为冷而哆嗦了一下·观众非常奇怪地尖叫着,让他有些反感。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想,罢演吧,都这样了··——反正也一直想走了··——终于可以走了··他发现自己好像等这个决定等挺久了。
现在理由应该挺充分了,而且重点是:不需要向谁解释,向谁道歉··反正……也没来·他稍觉轻松··这个时候他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准备了很久、努力都白费了——他真的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可能他做的最利索的事就是这个了吧··“……麻烦问一下,有- shi -纸巾吗”他扭头问身后的女生··……·等付罗迦站在了离舞台几百米远的地方舞台上才开始放音乐。
不是《Aura》的伴奏,是一首近些天比较火的流行情歌,男女对唱的那种··但他此前并没有在排练时听到过这首··居然有人开嗓了,是个女声·听上去很有功底,比他的音准要好一些,但似乎情绪有些不太对。
观众席传出来的声音还是很反常,好像有人在起哄,还有人在喝倒彩··他老远就听到有个很尖利的声音在喊:“怂逼——”·他茫然地站了会儿,四处看了看,想找个垃圾桶扔掉被染成棕色的- shi -巾——他还不知道脸上的妆擦干净了没有。
……说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虽然刚刚走得十分干脆··他想,那就找个人问问吧··“喂你在哪儿呀”听起来像是要去郊游的小学生。
“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听起来很凶·“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太像是质问了,而且还怪怪的··但这些的前提都是打得通·万一打不通呢·他盯着通话界面发呆。
突然一个计时出来了,00:01变成00:02、00:03——·这是通了吧·怎么通的·他皱着眉缓缓把手机举到耳边··“喂”·他揉了揉鼻梁,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不能来找你”·……·许之枔给的地址出租车司机没听过,依靠导航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位置。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付罗迦就大概猜出来那地方要么是酒吧要么是ktv——以那个文艺的调- xing -来看前者的可能- xing -大一点··小县城没有哪个酒吧成得了气候,最后一定会被逼上搞副业这条路,卖点奶茶冰淇淋什么的。
所以“酒吧”在本地人的观念里跟同时卖酒水的冷饮店差不多,基本不会联想到其他方面··……但许之枔提到的酒吧就不一定了··从上次的ac实体店就能看出来,他总能在县城里挖掘出一些脱俗的东西来。
看到酒吧的店面后他就后悔穿着校服直接过来了··小资是真的小资·脱俗也是真的脱俗··他开始思考许之枔在这里干什么·还有就是他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似乎就是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念头,长期歇业待工的大脑就拼命把这个念头逮住了,还尖叫着要立刻执行。
他觉得他过来可能是因为许之枔能告诉他接下来该做什么——这问题已经成了近日来他一些不适的根源··接下来是不是该吃饭,接下来是不是该去上学,接下来是不是该回家休息。
现在他在大多数时间里完全没法自主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在反复无常,在不断地践踏许之枔的耐心,但他没法控制·他只确定自己想跟许之枔呆在一起,以一种他能接受的名义。
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酒吧里光线调得比较暗,只能看清三步之内的东西·甫一进门就有不少人把目光投过来了——可能是因为他身上这套校服。
里边有男有女,大多数年纪很轻,好在他们的穿着也并不是十分正式··许之枔说他在离吧台比较近的卡座里·他沿着吧台慢慢绕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许之枔。
他停下来,拿出手机··屏幕刚亮起就被人抽走了,他下意识去攥抽手机那人的手臂··“是我啊·”·“……”他眼皮一抖,松开了手。
“我也才刚到·”手机屏重新亮起来,“现在快八点,离下晚自习还有两个多小时·今天不回学校了吧”·“……你之前没在这儿”·“啊,没有啊。
你打了电话之后我才在这儿订了座·”·“他们找过你·”·“他们经常找我·这次是怎么了主持的事”·“……对。
你没去·”·许之枔把卡座上方的小灯打开,回头朝他笑了·“所以你也不去了”·“……”·“哇,你画眼线了。”
许之枔挑眉,“你是已经唱了吗”·他往茶几上瞥了眼,没有纸,但已经摆好了几瓶酒·“……没·”·“为什么”·“不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去”·许之枔坐下了·“也不为什么·”·突然许之枔就伸手了,抓住他一只胳膊往下一带·瞬间他重心开始不稳,往前倒了下,而前边是沙发。
他抬起右腿单膝跪到了沙发上,没被抓的那只手撑着沙发靠背··许之枔另一只手伸到他脖子后面,朝他仰起脸··他们用这个姿势开始接吻··第36章 第 36 章·许之枔一顶开他的齿/关他就往后缩了缩,但脖子后面的那只手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头部的活动。
他稍微调整了下姿势,慢慢把咬肌放松··但时间一久还是难免腰酸腿软·他抽空直起身准备把脚放到地上去,但许之枔在他做出动作的一瞬间就揽住了他的腰,又把他往前重重一带。
他顿时没了着力点——因此不得不把所有重量都压到许之枔的身上··腰后的手一点点收紧·说实话有点热··接下来在这个呼吸能煨烫对方脸颊的距离里付罗迦就没再乱动了,忍住了脚上的麻痹感配合许之枔,极力表现得乖驯。
许之枔稍稍退开换了口气·他抬头打量四周··整个卡座被起装饰作用的酒柜巧妙地跟外边隔开了,他完全看不出来刚刚他们是从哪儿进来的··除了照明用的- she -灯,斜上方还有个旋转灯,一些彩色的光点在许之枔的鬓角旁不断消失不断出现。
他目光追着一个从许之枔耳后头发钻过的金色光点移向了地面·地面光可鉴人,他在上边看到了重合得有些过分的两道人影··许之枔垂着眼,嘴唇贴到了他下巴上。
“怎么了”·“……没什么·”·许之枔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松开了手·付罗迦以为这是让他从身上下去的意思,就站了起来。
他一直蜷在沙发上的那条腿差点没能直得起来··许之枔跟着他站了起来,走到茶几面前,并着手指拖来了两个剔透的高脚杯··“要喝吗”·他摇摇晃晃迈出一步——脚麻得挨不了地了。
“……好·”·许之枔之前可能喝过雪碧或是七喜之类的饮料,口腔里残留着股甜味··想喝甜的··倒进玻璃杯的液体颜色很漂亮,光点在里面窜动,似乎一跳进去就不愿意出来了。
——虽然的确是甜的,但酒精味很重·他皱了下眉才咽下去··他把自己那杯喝完才发现许之枔还一口没动··“怎么样”许之枔专心致志看着他。
“……还行·”·“你喝得太快了啊·”许之枔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其实我想让你喝的是这一杯。”
付罗迦与他对视··“还喝吗”许之枔眼神清亮··付罗迦垂下眼,“……好·”·他本来要接过来,但许之枔根本不松手。
“我拿着·”·“……啊”·“我拿着喂你喝可以吗”·他开始耳鸣,所以不太确定许之枔是不是这么说了——他只是觉得很渴,许之枔拿着的那个杯子里的液体又是看上去就很清甜的蓝色,所以没怎么想就凑了过去。
许之枔朝他一笑·“乖·”·他把嘴唇贴到杯壁上·许之枔缓缓倾斜玻璃杯··液面淹过来的一瞬间耳鸣停了·他突然有种会被呛死的错觉,惊慌之下把许之枔的手摁住了。
“怎么了”·他呼吸急促·“……我自己喝就可以了·”·他感觉到杯子的重量一点一点地被移到了他手里。
“好啊·”·……然而这杯比刚刚那杯还要烈一些·他觉得自己被骗了··“不喜欢吗”·“……有甜的吗”·许之枔放下高脚杯。
“你还想喝什么”·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酒精的奇妙作用发挥得有些快,几乎在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烧了起来,虽然意识没有被影响,但眨眼这个动作耗时明显变得长了。
他慢慢想了想,“……雪碧”·许之枔笑出了声·“好啊·”·茶几边的懒人椅其实也能容纳下两个人。
刚刚明明还好,这一轮开始没到两分钟付罗迦就把人推开了·他用袖口胡乱擦掉下巴上挂着的漏出来的酒液,“……我去趟厕所·”·许之枔低头把衣摆拉下来。
“我跟你一起”·付罗迦没回答,围着酒柜转了一周后还是不得不开口求助:“……从哪儿出去”·……·八点五十的时候他们从里边出来,这时候酒吧比刚来时热闹了不少,灯光也变亮许多。
付罗迦盯着他和许之枔握在一起的手··刚刚在人群里穿行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拉着的··——酒吧位置太偏,里边还算热闹,外边的街道简直称得上冷清。
人行道空无一人,公路上偶尔有车快速掠过··许之枔戴着一个新口罩,跟之前给他的那个是同一个系列,白底上有英文··许之枔路灯下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眼睛好红·”·“你脸更红啊·”·“你喝了多少”·许之枔把口罩往下一拉朝他笑:“我喝了多少你不知道吗”·“……”·许之枔真的就只喝了一点。
大多数都是他咽下去的··“我骑车来的诶·”许之枔甚至还当场趔趄了一下·“啊,腿软了·”·“……”付罗迦往电线杆底下一看,果然是那辆莫曼顿。
“你回哪儿”·“先骑到你家去吧·”许之枔可能还是有点醉意,反应慢了一点·“到你家楼下我再找人把车拉回去。”
付罗迦没问他为什么现在不找人把他自己运回去·“……那你坐后座吧·”·许之枔笑着把他口罩也拉下来,正要贴上来的时候被他格开了。
夜风降温效果很好··许之枔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就算结束了”他语气还算平静··付罗迦一动也不敢动··“啊,魔法之夜。”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许之枔闭了闭眼·“是觉得难受才来找我吗”·付罗迦茫然··“你不会好起来的·”许之枔笑容淡去。
“我诅咒你·”·仿佛报复一样——虽然他想不通自己被报复的原因——许之枔一路上都死搂着他的腰,把下巴顶在他肩胛骨上··他也只有死命捏住车把,以免自己瞪着脚踏把车骑到沟里。
“你猜我之前在哪儿”在等路□□通灯的时候许之枔问他··“……”·“我在李鑫的出租屋里。
他跟很多人一起合租,孙奇亚跟他一间屋·屋里其他几个人都是·他们都挺有意思的——”许之枔突然兴奋起来,响亮地笑出了声·“你知不知道这里也有人做/鸭他们跟我说靠近供销社的那个公厕里还有——”·付罗迦按响车铃把他的声音盖住。
“你喝醉了·”·“啊,我忘了·这位跟我舌/吻了还起反应的兄弟——”许之枔把手往他肩上一拍·“是直男。”
第37章 第 37 章·付罗迦僵着肩膀,盯着车前轮沾着的几根枯草- jing -·等许之枔的尾音在空气中晾凉了他才接一句,“……你休息会儿吧。
你住哪儿”·许之枔的情绪似乎一落千丈,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不用管我啊,回家晚了你妈妈不着急吗”·一辆重卡突然从旁边工地哐啷哐啷驶出来,付罗迦反应过来的时候尾气已经喷到他脸上来了。
他放下一只脚撑地停住自行车,在烟尘里咳嗽··重卡轮胎碾压过水泥地发出的噪声很大··“往后退”许之枔的声音过了会儿才清晰起来,“别停在这儿这个位置司机看不见——”·“……啊。”
他立刻照做··许之枔手上又开始用力,付罗迦被逼得憋起了气··他觉得许之枔像在发泄——因为这么抱下去想必许之枔也不会很好受,他脊梁骨最硬的那块儿应该是把许之枔胸口硌着的。
“怎么了”退到路口后他费力地扭过头问··“啊……没怎么·”许之枔死死闭着眼·“我困了。”
……·付罗迦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瓶冰水,等他出来后停在马路边的轿车才慢慢开走··——他本来以为许之枔说让人来接是开玩笑的,又问了许之枔几次住址是哪儿。
在酒精加持下情绪十分异常的人对此守口如瓶·要不是抱得还是那么紧,他都会以为许之枔已经睡着了··他只有往脑子里唯一一个还算清晰的地址骑··他贴着光线昏暗的树丛上了坡,在离门卫室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看了看表,才九点零几分。
正常下课时间是十点,因为今天校庆所以进出没什么限制,已经有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了··车一停许之枔就把头抬起来了:“到了”·鼻音挺重。
可能还真的睡了会儿···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没说话·许之枔把口罩摘下来,深吸一口气后抬起了头··“学校”许之枔眯眼。
“怎么回学校了”·付罗迦又开始问那个问得滚瓜烂熟的问题:“……你住哪儿”·“我说了先回你家啊。”
他掩嘴打了个哈欠·“为什么要来学校”·“……按你怎么方便来吧·现在去哪儿”·许之枔没说话,站起来走到一边。
他看见许之枔动了动脖子,又伸了个懒腰··“先在这儿先等着·”许之枔最后说··大概十分钟不到,一辆颜色低调的大众无声无息地靠边停下了。
付罗迦在转向灯亮起的时候就莫名有了预感:这是来接许之枔——或许还包括他——的车··副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居然也是橘子味的清新剂。
“小老板还有小老板的小朋友,”有个年轻男人在车里喊·“上车啦·”·许之枔把他往旁边一推,摇摇晃晃走到车窗前,往前猛地一扑。
付罗迦几近是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几乎把上半身全部扎进了车里——应该是要去够什么东西——中途他还想起来自己把腰露在外边了,把衣摆往下扯了扯。
他怀疑这才是许之枔摄入的酒精真正起效力的时候··许之枔重新站直的时候手里多了瓶蜂蜜柚子茶··他喝得有点急,有亮晶晶的液滴连续不断地沿着下巴喉结淌下来。
“看什么·”许之枔合上盖子,朝他皱眉·“上车呀·”·他默认许之枔会去坐副驾驶,就开了后座车门·然而许之枔又以一个绝对反常的速度从他手臂底下钻过去,在后座上端端正正坐好。
付罗迦带上了车门··年轻男人是之前在日料店里见过的那个,转过头朝他笑了笑,看起来还记得他·“是付罗迦小朋友对吧·你家在哪儿啊”·付罗迦还在琢磨“小朋友”这个称呼的时候许之枔就代他答了。
年轻男人“嗯”了声,把音乐声调大了后就没再说话了··许之枔在音乐声中面对着前排座椅愣了会儿,突然一个猛转头看向付罗迦··付罗迦觉得自己好像能明白他的意思。
“……困了”·“坐直·”许之枔神情严肃··“……”·许之枔往他腿上一拍:“听到没有。”
他照做了··许之枔点点头··然后他就朝他倒了下来··付罗迦下意识伸手去扶他,被不耐烦地打开了··于是许之枔如愿以偿地把头枕到了他腿上。
他的手放在哪里顿时就成了个问题·许之枔倒是贴心地想到了这一点,摸到他的手拽过来搭在了自己脖子上··付罗迦根本不敢放松··“我骗你的。”
许之枔睁开了朝上的那只眼睛··“……啊”他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吓得手一抖··“我在家里。
没来就是因为——我爸妈回家了·他们一直在外地,行程不定——回来一次,就,很难得·”许之枔的咬字也变得跟他的动作一样铿锵了。
“我们去云台山玩了一天·看了日出·”·付罗迦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接触到许之枔的这些信息·他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许之枔通过各种他不知道的渠道了解自己——而他从来不敢做出任何去了解许之枔的尝试。
·许之枔是个很危险的水域·而他是个缺乏冒险精神的观览者··而现在大家都是安全的,他也愿意相信这是真实的··“嗯……”他呼吸微微发颤,“我知道了。
你睡吧·”·“那你不要躲了好不好·”许之枔眼睛一眨不眨·“我们在一起吧·明天也算数,后天也算数,大后天——”·付罗迦看了眼后视镜。
年轻男人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晃着头··“你睡吧·”他挡住许之枔的眼睛·从车窗外- she -进来的光打在了他手背上··许之枔往前蹭了蹭,把额头贴到他掌心上,然后叹了口气。
“我没办法了·”·付罗迦呼吸一窒··“到啦·”年轻男人轻声提醒··许之枔默默坐起身,没再抬眼看他··他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
“那个,我……”·许之枔还是没抬头··付罗迦抿了抿唇·“我们以后……就像现在这样可以吗”·“哪样”许之枔偏头。
“就……”付罗迦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许之枔的手背·许之枔立刻把他手指捏住,“就只是这样你忘了在酒吧里——”·付罗迦移开眼,“……我可能该回去了。”
“一分钟·你可以计时·”·“”·“我帮你复习一下·”·付罗迦被一把搡到了车门上,顿时痛得说不出话来——同时又感觉到自己额前的头发被人搙住往后一扯。
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许之枔极快地贴了过来··酒吧里那一整套的加速加力版··他来不及思考声音对前排司机的不良影响,只确认了一遍车窗上确实贴了遮光膜。
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许之枔停得也十分干脆生猛,以至于付罗迦不得不拿出纸来擦下巴··“一分钟·”许之枔唇角亮晶晶的·“林哥看到没关系。
他知道·”·付罗迦揉着被扯痛的头皮下了车,看到小区大门时突然想到了仪容问题··他对着前置相机看了一秒··眼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然后百度“如何消红消肿”·去超市买了冰水··先漱口,用漱口剩下的的冰水从大门口开始敷,一直敷到了防盗门门口,但效果仍旧有限·他犹豫再三,戴上了口罩。
……幸好之前就有个发烧的报备··……·他在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打开了微信,终于开始看由周临涯李淑仪两个人轰炸出的99+条消息——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他以为她们是问自己为什么临阵脱逃,还没想好说辞去解释。
一点开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李淑仪发了无数串感叹号,最下边的几句大意是“明天别一个人上学,会被堵”··周临涯的则是老生常谈:“请明确你对孟悦的态度”“你们究竟怎么回事”·他居然还在满屏疑问句里看到了一个陈述词:“渣男”。
他感到十分茫然··第38章 第 38 章·他给李淑仪回了个“”··李淑仪立刻发了张照片·他点开,照片好像是站在远处偷拍的,挨在一起的几张人脸全部变成了半个指甲盖大小的模糊色团。
依稀能看清楚中间是一个女生坐在绿茵坪上,旁边有个男生去扯她胳膊——应该是个搀扶的动作,但女生好像并不乐意,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孟羽安慰孟悦安慰了一个小时,放话说你明天必定迈不进教室。”
“……”付罗迦认为前几天晚上自己说的那几句重话——还是跟他平时语气比较相对而言的“重话”——并不会挨到几天之后才起到这样一个激怒的效果。
所以应该不是因为这个·“怎么了”·“孟悦特别生气·不过我觉得不是因为你,主要还是你当着这么多人面一点也不给她面子。”
“什么不给她面子”·“”那边发了一大串问号。
他回了一串省略号··“我们在一个频道吗”李淑仪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输入快了很多。
“你不会又什么也不知道吧别逗我了,在台下听到报幕后掉头就走的人不是你吗【笑哭】【笑哭】”·付罗迦莫名心虚,“我临时有事……”但他走了跟孟悦有什么关系·“孟悦都上台了然后你就走了”·“她为什么要上台”他皱起眉。
“我服气了,你真的是每次都在状况外【微笑】”·付罗迦等她继续··“台上主持人说,下面请欣赏balabala什么玩意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英文,然后,表演者:孟悦,付罗迦。
哇当时大家那个激动啊,就等着世纪对唱呢,然后孟悦上去等了半天,你一直没上去·”·“……但是我的节目是独唱·”·“啊对啊,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啊。
她就喜欢这么搞嘛【白眼】,特别是在校庆日这种人多的场合·”·“她干了什么”·“我估计是找人临时把节目换了吧,想来个神秘嘉宾之类的你直接不上台真的特别打脸哈哈哈哈哈。”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听见·”·李淑仪发过来比他那串还长的“……”··“对不起啊,虽然觉得你没不是那种乱说的人,但你这也太扯了,我都不太信啊。”
他放下手机,单手盖眼深吸了口气··手机还在不断弹出消息,但他没有动弹··孟悦这次找的事对他来说超纲得过于严重了·他很努力地想要思考恰当的应对措施,过了一会儿尴尬地发现他其实是在走神。
——他根本不想应对··他其实没有办法,他对事情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但事情要是解决不了肯定全是因为他,还会给其他人带来很多麻烦··他有时候不是没有某些危险的想法,但近些天各种无名情绪的汹涌繁杂让他没法腾出心思处理,只能任由它们相互纠缠,最后积淀为——绝望。
他越来越熟悉这种感受了·它出现在走廊上,教室里,厕所隔间,家里的床上,那个味道恶劣的化妆间里,舞台底下,还有等许之枔接电话的时候··他在身体开始僵硬的时候决定先睡一觉。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开始- shi -润的时候他拿起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数字是1:47··这串数字让他意识到如果不摆脱这个状态他可能会失眠,而明天早上第一节 英语课要考试。
到时候叶老师多半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几天她越来越喜欢这么做,自从交上那张最后得了一百二十多分的试卷开始··麻烦是连环的,必须尽早斩断。
他决心参考以往的经验,譬如上次··点开通话记录,点击第一栏··他脑子里跳出个词,“以毒攻毒”··拨出后过了大概两三秒后他突然想到了右上角数字的含义,眼皮一跳飞速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再次在心里默念:睡觉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然而梦幻般的,许之枔居然回拨过来了···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他呆了呆,把头一点点挪到手机旁边,从被子里把手掏出来点了接听键。
“喂”·窗外远处不知哪里的灯在这时亮了·虽然肯定是巧合,但他就是突然有了种真实感··他把嘴凑到话筒边·“……喂。”
“你是谁啊”·付罗迦愣了一下·“……付罗迦·”·“那我是谁”·他松了口气。
“……你怎么还没睡”·“我睡了不就错过你电话了”那头传出一阵易拉罐的响动··“……你还在喝酒吗”·“雪碧。”
“……”·“你还没回答呢,快到凌晨两点了,你在给谁打电话啊”·“……给你。”
“我是谁”·付罗迦犹豫再三后劝说,“雪碧也少喝点吧”·“快说·”·“……你是许之枔。”
“啊·”许之枔把易拉罐往桌子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上掼了一下·“那许之枔是谁”·“行了吧。”
听着他说话付罗迦居然开始昏昏沉沉了·“许之枔是……是你·”·“那我是付罗迦男朋友,许之枔是吗”·他一下又清醒了。
“你……”·许之枔立刻端着广播腔彬彬有礼地问:“你好,请问你找付罗迦的男朋友有什么事吗”·付罗迦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准备强行从这个话题跳过去:“今天……不对,昨天晚上的时候,孟悦——”·他发现自己的概括能力也出现了问题,莫名升起一种对自己的不耐烦情绪。
许之枔好像有所察觉,过了一会儿才放轻声音问,“怎么了”·“我……”他还是放弃了·“我睡不着。
我失眠·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对不起·”·“别道歉·付罗迦失眠了给自己的男朋友许之枔打电话天经地义。
是不是”·他觉得许之枔念出声的两个名字都很陌生,相反“天经地义”这个词居然起到了意外的效果——他在做的是被允许的事,是正常的事。
“有个事就是……孟悦她临时改了我的节目·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有人后来才跟我说了·”·许之枔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才出声:“我知道了。
没事的·你别挂,我不出声,你先试试能不能睡着·”·“……好·”他又把手机往近处挪了挪·通话已经进行到第十一分钟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上搬了下去,在数到许之枔的第七次呼吸的时候就睡着了··闭眼的前一秒那盏灯也灭了··……·叶老师在他笔都没合上的时候就有些急切地抽走了他的卷子,通览一遍后嘴角放松了些。
“付罗迦把其他人的卷子给我收一下·”·然后就拿着他的卷子大步走远了··付罗迦跟英语课代表陈可对视了一眼,陈可皱着眉,但是没什么动作。
付罗迦不得已只有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个班的课代表是叶老师没来之前就选出来的,平时只收发一下作业,基本不在课后跟老师联系,但也不是没有存在感··“叶琴太喜欢他了。”
陈可没有压低声音,“比不过啊比不过·以后别往我桌子上堆练习册了啊,不该我收了·”·周临涯第一个把卷子递了过来·“谁收不是一样”·她朝付罗迦使了个眼色,付罗迦松了口气——早上她连一句话也没跟他说。
他看了一眼她交上来的,果不其然有半张白卷,暗叹了一口气··所以他不明白在这个班收个作业有什么好计较的——最后交的人真的不多,周临涯的这张都是为了捧场才递过来的。
从办公室回来以后他看见李文嘉插着兜在他座位旁边站着,周临涯神情紧张··“……怎么了有事吗”·来学校的时候坐的是许之枔的后座,安安稳稳。
但有些事还是会来··李文嘉看过来·“两个选项·公开认错,把东西还回来;要不然就今天晚饭时候上天台——”·“东西什么东西”·“‘永恒之心’。”
付罗迦很疑惑·“……那是什么”·第39章 第 39 章·李文嘉“嗤”了声·“之前送你的东西。
现在让你原样还回去·”·付罗迦有印象了·但他记得自己只见过那盒子,那盒子当时是摆在自己桌子上·之后他出了教室,回来的时候就是考语文的那个晚上了。
那个时候他早就忘了这事,拿了几本书就匆匆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桌面上还有没有那个盒子··后来它还出没出现过他也不记得,反正……·他看向自己的课桌,现在那上边很规整很干净,除了课本和几支笔并没有其他东西。
“……我知道了·”他垂下眼··“公开道歉是什么意思”李淑仪转头问,“发条说说或者朋友圈”·“太扯了吧,他干什么了啊就要你们人家道歉”·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李文嘉看也没看周临涯,“不关你事你就别一直在那儿哔哔哔——”·“那又关你什么事有本事让狗腿来传话怎么没本事自己方面来说啊让道歉就道歉,她以为她谁啊”·她的突然暴起甚至付罗迦都侧身躲了一下——反正一有李文嘉的场合周临涯就是容易这样,他还算习惯。
“你,”李文嘉抹了把脸,“是不是有病”·周临涯瞪着他,一直到眼睛里开始蓄泪·比较不可思议的是李文嘉只说了一句“我不跟神经病说话”就掉头拉过付罗迦往外走。
付罗迦盯着他的后脑勺心想,还以为李文嘉刚刚对着周临涯摆出那架势是要直接上手打人呢··真的很奇怪··“你道不道歉”李文嘉完全不避开女厕所出来的人流。
“……怎么道歉”如果这么做了以后事情能完全结束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那个什么什么之星要想想办法解决。
“就是公开道歉·”·“所以怎么公开”广播的话他肯定不会同意··“就是当面说·选个时间选个地方,你到时候过去跟大家把话说清楚。”
他倒是好奇这个“大家”指谁,但没问出来·“……我不一定什么时候都能来·”·“你拽什么道歉总该有诚意吧”·付罗迦闭着眼深吸了口气。
“……我可以答应·”但没法保证·当下这种局面还是赶快同意比较好——他觉得路过看热闹的已隐隐有合围之势了··“那就这样,其他到时候再说。
东西你什么时候能还”·“我——尽快·”·李文嘉皱了皱眉·“你又想这么拖着以前死缠烂打的是你,校庆日放人鸽子的也是你,现在别人的东西你还有脸留着”·付罗迦感觉自己的脑子跟人群一起突然发出了嗡嗡声。
“……等一下·”·有个女生问了句什么,李文嘉好像回了句“少管闲事”·脑子里的嗡鸣声很大,他一句都没听清楚。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昨晚还是睡得晚了··“我没有……”他只说出这三个字就停了下来——他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李文嘉转身回教室了。
付罗迦在灯光下用力地眨眨眼··人们突然开始快步走动起来,走廊逐渐被清空·很容易猜得出来应该是上课铃响了,他犹豫了一下,朝跟教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长在厕所外的那棵树从- cao -场上看着有点寒碜——应该是人为因素导致的·它看起来比周围其他树秃了许多,靠近建筑物那一侧的树皮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油光水滑了。
这棵树还会结出一种奇怪的种子,圆而小,通体呈棕红色·这些天里种子应该是成熟了,一直不停地往下落·付罗迦在这里站着,每隔几十秒头顶都会被轻轻砸上那么几下。
“你去哪儿了雍德明刚刚问我了,我说你不舒服去了医务室·总不会现在就要你去道歉吧,课都不让人继续上了”·“没有。
我就在医务室·可能久一点才会回来·”·——这是半个小时前他跟周临涯在微信上的对话·医务室早上根本没人——连医生也没有。
空调很冷·他只在那里用一次- xing -纸杯接了满杯热水,坐在一把锈迹斑斑的椅子上像服毒一样一口一口往下咽··然后他到羽毛球场坐了会儿·第三节 就有一些班过来上体育课了,他就一路晃荡到了这儿。
面对一些奇怪的症状——他之前没想到——其实可以喝喝热水、晒晒太阳··然后就会好了··而不应该像昨晚那样去麻烦别人··他站在树底下开始看他爸发在朋友圈的林果然的表演视频。
林果然穿着一身白纱裙在一个很小但仍旧铺了红地毯的舞台上弹奏钢琴,十分投入,像模像样地在琴凳上点头仰头倾斜上身··底下他能看到的只有一个赞,是他大姑点的。
他爸在评论里说,“姐姐越来越厉害了·”·他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叫“姐姐”··略过李淑仪周临涯的几条生活/情感感悟,翻到许之枔的——那天在车里的时候许之枔自己把他手机拿过去把微信加了回来。
发的是照片,应该是好几天前拍的··形体教室木地板上的一道人影··往下翻的时候手一抖把红心戳亮了,他立刻把喜欢取消··又一颗种子掉下来砸到他头上。
同时消息框弹出··xzx:没在上课吗·付罗迦不好装作不在··Fu.:只是不在教室··xzx:翘课了·Fu.:请过假。
xzx:还难受吗·付罗迦其实不觉得自己难受过·只是偶尔的不好受而已,远不到“难受”的地步·就像喝冷水牙龈会酸,趴着睡胃部会胀气一样。
xzx:那要不要过来找你男朋友·xzx:中午可以一起早点溜·请你喝开心水··Fu.:……不是快乐水吗·xzx:指雪碧,与可乐区分一下。
Fu. :……·xzx:他们找过你了怎么说的·Fu. :没多大事·我能处理··许之枔没再问什么。
“孟悦最近又来找郑骏宇了·杜燃说他们很可能要复合·”·“不是很好吗·”·“你下次告诉她你已经在谈恋爱了更好。”
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好像看见你了·你站在教学楼那边的树底下是吗”·“那好,先站那儿别动,你男朋友过来找你了。”
种子又一次落在地上,被一只脚碾碎了··……·周临涯抽了节晚自习,通过锲而不舍的旁敲侧击了解到了付罗迦视角的“校庆日事件”——不知道谁命名的——的来龙去脉。
“虽然你这版听着最扯,但是看在你是同桌的份上,我选择相信你·”她叹了口气·“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说你是个渣吗”·李淑仪也跟着叹了口气,“然而只有我们知道,你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憨批。”
“我觉得你不用去道歉·郑骏宇跟孟羽加起来也不算什么,你可以去找许之枔——”·“人家就是郑骏宇那边的啦”·“不好意思我忘了。
就算是那边的也不用什么时候都跟着郑骏宇掺合吧郑骏宇又不是他谁·你就不一样了,你跟他玩得还可以吧反正他对你挺好的,你找他肯定没错。”
“……”·付罗迦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盒子的事··“你们有没有看见我桌子上那个盒子”·“你真的要还孟悦好low,送出来的礼物还要收回去。”
周临涯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传着看过一遍就放回来了,之后盒子一直没人动·你没来的那几天应该一直都在那儿·好像就是……月考之后就不见了。”
“月考的时候有人把我桌子上的东西收到哪儿吗”·“我走的之前没人收·来考试的人肯定会收吧·可能收到了你桌膛里”·哪怕已经找过几遍,听了这句话他又在自己桌膛里扒拉了几下。
当然一无所获··“坐在你位置上考试的人是谁啊要不然问问他”·他回忆片刻··当时在他座位上考的……应该是赵敏吧·第40章 第 40 章·“我直接去问她”·“那不然呢,你还能找出个间接问法”周临涯又翻出一个大白眼。
付罗迦有点不能理解:“可是怎么问呢这不是在怀疑别人……乱拿东西吗”·“其实是有那么点……”她挠挠头,“但不这样的话还能怎么办我还是觉得干脆你就不还了,什么东西啊天天把人呼来唤去的——不过你居然知道在你座位上考的是谁”·“……是赵敏。”
“哎是她啊,那你就直接问啊,感觉她不是那种会多想的人·你加她微信问”·李淑仪插了句:“别想了,人家智能机都没有,还微信。”
——这倒是事实·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可能是因为没智能机在一中真的算很特立独行的事··“你抽个空去七班找她吧。
又不是很远·”周临涯打了个哈欠·“羡慕你,连着翘一上午的课都没人说·我在这儿坐得都要困死了·”·付罗迦勉强笑笑。
……·上午的时候许之枔拉着他溜出学校看了场电影·翘课去干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出格的——毕竟还在上课期间··在教室里发呆虽然也说不上“在学习”,但- xing -质是完全不同的。
他察觉到他的底线正在被拉低·还没开始心虚就被许之枔扯到影院的海报墙底下,问他有没有什么“有点感兴趣的电影”··县城这家影院的前身是一个上了年头的剧场,五颜六色的鲜艳海报根本遮挡不住墙壁上斑驳的蚀痕。
付罗迦一直盯着那些脏兮兮的地方看,在许之枔再次问起的时候随口说:“都还可以·”·售票厅像模像样地铺着厚重的地毯,许之枔在上面蹦了一下,转头朝他笑起来。
虽然莫名其妙没头没尾,他还是跟着一起笑了··“爆米花”许之枔指了指甜香味道的来源··付罗迦想到捧着个东西的话手就有地方放了,点点头。
许之枔买了一个型号最大的桶·付罗迦接过来,冒出来的爆米花小山峰掉了三四颗下去·“……对不起,最近有点……呃,手抖。”
“说多少次别道歉了·”语气有些微不耐··付罗迦紧张起来,但许之枔转头去找影厅了·等他们挨着坐下来以后付罗迦又去看许之枔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
云淡风轻··付罗迦忐忑地得出了“许之枔没有生气”的结论··电影看得出来选得挺随意的,一个国产喜剧·片头出来的时候付罗迦诧异地转头看了许之枔一眼——这不太像许之枔的口味。
“反正是换个地方消磨一下时间而已·”许之枔这么解释·“我之前没看过排片,是临时突然想来的·就是想让你能更进入角色一点。”
”付罗迦不明所以··“我要时刻提醒你你在跟我谈恋爱·”许之枔突然把手伸过来··付罗迦往后仰了仰。
“爆米花·”·“……哦·”·付罗迦努力地想沉浸到电影里面去,但因为不时的走神,一个再传统不过的叙事体系在他眼里成了超现实主义。
——就是看不懂的意思·谁是谁,谁要干什么——为什么上一秒这个人说“我爱你”,下一秒另一个人就从高楼上跳了下去··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跳了下去。
他一怔,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强迫自己认真看,但情节进了脑子他却解析不出情节的意思,越看越费力·结果就是——一个喜剧片居然把他看得大汗淋漓。
许之枔拈起颗爆米花反手塞进他嘴里,完了还在他嘴唇上点了点·估计是感受到了他喷出来的凌乱气息,他转过头·“怎么了”·“没什么。
有点……”付罗迦干脆避开屏幕,转头与许之枔对视·“好笑”·大半部电影看下来嘴角一次也没松动过的许之枔此时一下笑出了声。
“刚刚主角喜欢的女人死了·”·“……”付罗迦重新坐正·“这样啊·”·“不想看了”·“……没。”
“干点别的”·工作日上午,无论看什么几乎都是包场·所以这个影厅只有他们两个人··付罗迦想了想觉得可行,就把爆米花桶搁腿上,手机掏出来开了把游戏。
兵线进了塔,他正准备跟上,手机被人抽走了··付罗迦茫然地看向许之枔··许之枔凑了过来,伸手扮住他稍远一侧的肩膀,强行让他拧过身·付罗迦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挣扎了一下:“爆米花要洒了——”·“那怎么办”许之枔停了下来。
付罗迦往两边看了看,找了个大一点的座位空隙把桶夹住·“应该没问题了·”·“来”·“……来。”
他倾过身,把手指慢慢埋进许之枔脑后的头发里··……·付罗迦怕麻烦·每件小事到他那里都可能变质成麻烦··堆到他面前的事可以大致分为几种;完全上不了心的,可以无限拖延;会一直惦记的,虽然最后不一定会去完成;还有就是会像甩掉烫手山芋那样速度解决的。
不知道为什么,“找赵敏”莫名其妙成了第三种事··他在第三次假装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终于碰见了赵敏··赵敏朝他笑了一下,“你也来找叶老师吗”·“不是……”付罗迦顿了顿,“你现在要找她”·“嗯。
不过说起来临时的那张卷子你做没做啊”·“做了·”·赵敏眼睛亮了亮,“有道题我觉得有点问题——完型你还有印象吗”·付罗迦还没说什么她就把试卷抖开了,“你看吧,就是这道……”·付罗迦低头看了看。
这题他有印象,但印象仅限于他也做错了··“我觉得应该就是C啊,标准答案给的A,真的是很奇怪,B都有可能啊,可是A也太离谱了吧——”·“我好像也选的是C。”
付罗迦只能这么说··“你也觉得有问题吧要不然我们一起去问问”·“……你去吧。
我等你·”·赵敏很惊讶地抬头看他·“你等我”·“……”付罗迦干脆一鼓作气说了,“我其实想找你问个事。”
“你有事,找我”赵敏脸开始透出一点绯色··付罗迦:“那个……不是学习方面的·”·赵敏脸更红了:“其实我——”·付罗迦觉得不太对就打断了她:“就是上次考试,座位上——”·赵敏:“我明白你的心意——”·付罗迦:“”·赵敏清清嗓子,扬起脸:“现在我可能给不了你答复,一起努力吧清华见”·付罗迦半晌说不出话。
“……那你加油·”最后他吐出这么几个字··他转头准备走,突然想起自己到底是干什么来的,不得已又把头拧回来:“你有在我桌子上看见一个小盒子吗”·“啊”赵敏手里的卷子发出哗哗响动,“什么……盒子啊”·“就一个——”付罗迦卡壳了。
因为他也记不住是个什么壳子·“礼品一样的盒子·”·“那不是……”赵敏的脸几乎成了紫色,“是礼物”·“对,是礼物,有人搞错了放在我桌子上……”·赵敏沉默了。
付罗迦看着她拽了拽衣摆··“怎么了”·隔壁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人·付罗迦看向他的嘴唇,破皮的地方好得很快·许之枔说过那不是他的错。
“天气太干·”当时许之枔说··“你有什么事”许之枔看向赵敏··赵敏还是没吭声··“我问她个东西。”
付罗迦解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之枔横了他一眼··“”今天第二次不明所以。
“……我没看见·”赵敏终于开口了,一开始声音很小,许之枔皱眉问了句“什么”之后她又拔高声音说,“我没看见什么盒子。
你问别人吧·我没看见·”·“……这样啊,对不——”·许之枔生生截断他的道歉·“知道了·你有事的话可以走了。”
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赵敏低着头快步走开·付罗迦奇怪的是她没进办公室,而是掉头回去了··“她——”·“她什么”许之枔双手环胸。
“你们刚刚说什么呢”·第41章 第 41 章·“没什么,就是有东西不见了……找她问问·”·“什么东西”·“就……一个盒子。
我得还回去·”付罗迦想到了周临涯的建议,不知为什么还是不太想这么做··事情又不复杂··许之枔走近两步·付罗迦眼神飘到他身上,“你衣领没理好。”
“哪儿”·“我帮你吧……”付罗迦伸手··“我自行车被杜燃借了,中午搭林哥的车”·“行。”
他发现自己的反应变慢了,叶老师在背后叫他,他左手还在许之枔肩头那儿逗留··许之枔态度客气·“老师好·”·付罗迦这才退开几步,开始觉得不自在。
叶老师拿着她的茶杯,面朝着许之枔摆出个很明显的打量动作·“同学你好·你是几班的”·“二班·”·叶老师挑眉。
“那还挺远·下来找人”·“对·顺便领资料·”许之枔短而快地微笑了一下·“找付罗迦。”
“你们关系可以嘛·上次帮他请假的是你吗”·“对·”·“噢·”她扶了扶眼镜。
“你叫什么名字”·“许之枔·”·叶老师应该对这名字印象挺深,重重“哦”了一声·付罗迦又有点想走了。
“你们艺体生平时应该不忙吧”·“我不是艺体生·”·“嗯”她又扶了扶眼镜,“不是艺体生还去二班你不参加高考”·“我会参加高考。”
许之枔还是说得很简洁··“哦·你找付罗迦什么事”她的高跟在地板上敲了敲·“他平时还挺忙的。”
付罗迦有些头疼·许之枔依旧客气有礼:“就说个事·我们已经说完了·老师再见·”·“行·”叶老师转身走开。
许之枔也转过身··像是接到什么指令一样,付罗迦无意识地就跟着许之枔一起往楼道那边走,许之枔一直没有出声·等走到了这层和上一层之间的架空层那里付罗迦才忽觉哪里不对,停了下来。
许之枔在高他三步的位置上低头看他,“怎么”·“我……走错了·”他要回教室的话应该从方向完全相反的另一侧楼道上去。
许之枔用手撑住栏杆·“都过来了,要不要去我教室看看”·“不用了·我生物作业还没碰·”拒绝的时候付罗迦莫名有点……可能是鱼类搁浅的感觉。
他转身下楼··楼道里阳光正盛,他的视野突然短暂而又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像张过度曝光的底片·他用力眨了眨眼,扶住一旁的栏杆··“付罗迦。”
他转头··“我在等你来找我·”·“嗯我没什么事啊——”·许之枔神色沉静地打断他。
“有的时候你不说我真的没法知道·你要来告诉我·”·付罗迦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说……”·“你看起来不太好。”
许之枔声音放轻·“刚刚你明明站在她们面前跟她们说话,却像是没看到她们一样·”·光晕慢慢合拢,最后许之枔成了边界··当然看得到。
付罗迦想,他又没瞎·只不过是为了克服了一些障碍而已——方法是用个壳子把一切包起来,留下许之枔··然后从许之枔那里获取所有必需品。
“她们”自然被括除了··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能够摒除一部分的焦虑和惶惑——虽然也会一视同仁地把其他的一些积极情绪摒除掉。
这当然也是很糟糕的一种方式,具有严重的成瘾- xing -·他站在那棵难看的树底下试图戒除这种依赖的时候他维持的稳定甚至再一次崩坏了——无声流泪这种事他自己也挺怕的。
会显得很不正常··“没有啊……别多想·”他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尽量轻快随意·“中午见·”·简单的说效果就是这样:许之枔一从视线里消失,他不努力集中注意力的话就很难再看见一个具有清晰形状的东西了。
许之枔会把这个定义为“恋爱”吗说实话他还有些害怕许之枔对此不满意·许之枔或许可以不需要他了——他自忖自己是仗着点“老同学”的便宜才能跟许之枔建立一些特殊的联系。
反过来,许之枔对他来说特别吗·——他无比需要许之枔··这就是答案·这不是基于什么的推断……这已经是事实了。
……·付罗迦在收了三次作业后真正成了九班事实上的英语课代表——虽然他并不想,陈可也很不乐意··幸好陈可只是个社会关系比唐诚还要单纯的普通群众。
这次从办公室回来后他兜里多了几袋茶叶,叶老师说是从华南寄过来的,给他尝尝··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现在茶叶在周临涯的杯子里·泡开后茶水是棕褐色的,看着不太宜人。
叶老师还跟他提到了许之枔,意思还是:不要跟那群“不把前途当回事的混日子的”搅和·他点头说知道了··刚刚路过前边的时候他察觉到李文嘉看他的眼神越发不善了。
这提醒他想起赵敏·仔细回想一下,他几乎可以肯定赵敏应该是知道那个盒子的事··赵敏应该是对什么有误会·至于怎么误会的……他不清楚。
问题是赵敏好像不太想说这件事了·刚刚他在办公室默默无声分试卷,赵敏问完题往外走才看见他,吓得跟见了什么似的··他一句话还没说,赵敏就摇摇头快步走了。
“你跟赵敏熟吗”他问周临涯··“想太多了吧你·怎么跟她熟啊也天天去办公室问问题”·“……”·“你不是去找过她了怎么了,她知道那个盒子的事”·“我不清楚。
她就……莫名其妙开始避开我·我现在没法跟她说话了·”·“诶”周临涯精神了,“有问题啊,她为什么要避着你心虚”·“……也不能这么说吧。”
这是背后编排了··“她家里经济条件好像不怎么宽裕,”李淑仪不怎么在乎,“一个纯银的链子摆在那儿,有没有可能会——起点小心思”·付罗迦有些疲惫。
“应该不是这么回事……”·恶意很容易滋生··李淑仪继续了,“其实真的有可能,她住校嘛,女生宿舍那边对她风评也不太好,说她晚上打呼说梦话,手脚不干净——”·周临涯深以为然,“是啊,要不然怎么根本一个玩的好的都没有是不是有些烂习惯……”·“这样,我找她室友帮你调查一下。”
“……还是别了·”·“哎就留意帮你看看,也不干什么·没有就算了啊,万一真是她偷了呢”·他看着周临涯杯子里的一片在逐渐下沉的茶叶,没再说什么。
所谓“当众道歉”的时间已经敲定了,在周五的晚饭时间·他还不太确定是吃了饭才开始还是这个道歉本身就包含了一个饭局··晚上他妈给了他一个“惊喜”——她问付罗迦,什么时候跟“一中校草”走得那么近了。
付罗迦默默把掉地上的筷子捡了,慢吞吞走到厨房水槽前··有金属质感的透明水柱浇到了他手指上·他垂眼盯着排水口,听见他妈隔着老远问:“是不是啊”·“他叫许之枔。”
他声音不大··他妈在碗沿上敲了敲:“叶老师跟我说最近老是看到你们走在一起,‘校草’‘校霸’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是你该去来往的吗好好的朋友不交,就知道找些混子”·付罗迦拿了双新筷子出来,但吃饭的胃口基本没了。
“先给我交个底吧,是不是哪天要去公安局领你了”·“……没有那些·你想多了·”·“我想多了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能不想多要不是你班主任怕你走歪路跟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能耐呢,还能这群人搭上线。
从来没见你跟谁玩的来,那个闷到死的- xing -格从来不知道改——这次倒是进步了啊找了个什么老大”·“我说了没有。
就一……朋友·不是什么校草校霸……”·“还撒谎你老师说的能有错是不是上次骑车拉你回来那个那你们混在一起还挺久了吧”·付罗迦放弃了。
“站住你去哪儿你敢出这个门你就别——”·他深吸口气,转身·“我去给你泡茶·叶老师给的。
喝吗·第42章 第 42 章·他妈似乎是不明所以,因此沉默了会儿··“你搞什么我在跟你说正事——”·“我知道。
真的,”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异常,“我知道了·好·我会——”·他把掌心里偷偷捏着的一张纸夹到指间,在背过身后草草擦了擦脸。
为图掩饰得更好他还同时从茶几上把热水壶拎了起来——但他似乎对热水壶的重量估计得有点问题··实际需要出的力和心理预期的差太远·大理石地砖发出了一声仿佛是要裂开的巨响。
他在脚上的痛感传来之前退开了一步·呆了会儿后觉得痛过去了又能动弹了,就用纸包住手指把地上的碎块拢到了一起··“你什么意思给我摆脸色”他妈一拍桌子,“说话呀”·他把碎块扔进垃圾桶。
脚上的感觉有些奇怪了,他低下头,看见脚背上有一小块皮肤被撑得高高的,还格外光滑·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种生物的肢体··“妈·”他没空管理自己的语气了,所以这句是带了哭腔的。
“……好痛啊·”·但他没想到他妈冲过来后盯着他的脚尖叫一声,正准备再次开火,抬头一看到他的脸却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她张张嘴,鼻翼一动,面部肌肉开始移位,然后痛哭出声。
付罗迦感觉到一只抖到使不上力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跟你说了无数次——无数次了不准哭痛了也不准哭”·……·“停一下……”付罗迦手上力气突然加重,许之枔伸腿点地把车停下。
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付罗迦从后座上下来,踩过路边低洼处掖着的一点雨水,单腿跳到了人行道上··前几天的天气突然大了起来,校服外套已经穿不住了。
往上攀升的温度被今天凌晨的一场暴雨稍稍阻了一下——现在虽然已经是响晴的正午,但空气还算清爽··县城路边的树开始落叶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它们的的确确挑在这个季节开始落叶了。
枯叶一大把一大把地往- shi -漉漉的地面上栽,看着有些惊心··“纱布又滑开了吗”·“……嗯·”付罗迦低头弯腰,手指捏住一截垂下来的纱布往上提。
热水重点光顾的地方地位比较尴尬,不上也不下,斜着横过脚跟和脚踝,又往脚背蔓延了一点·医生没敢把纱布缠多紧,只松松绕了一圈把药膏盖住,最后把结打在没被烫伤的小腿上。
活结常常会从小腿往下滑,垂到脚踝上·垂着垂着结就会散开,然后整个包扎就都散了··很麻烦·在教室里松还好,在许之枔自行车后座上也时不时松就很让人焦躁了。
许之枔把车推到了人行道上··“别系死结,换药的话不方便了·”·付罗迦把刚刚套好的圈又拆开,平复呼吸努力回想活结该怎么系··“我来吧。”
许之枔蹲下来,“你先扶着树·”·付罗迦看着许之枔头顶的发旋走神··右脚脚后跟基本没法沾地,脚前掌一用力后边也会连带着疼——所以他这几天几乎就是以一个瘸子的角色接受别人的照顾。
他其实有点“干脆这几天就不上学了”的意思,他妈甚至也这么想过,但叶老师坚决反对··“他已经缺过好几次课了,离高考还有多久一年说是很长,实际就是转眼——”·甚至还赞助了一只拐棍。
“以前关节炎严重时我自己用的·”叶老师解释道··“他上下学——”·“可以找一个跟他住得近的同学帮个忙·”·他妈“唔”了声,“会不会太麻烦其他同学了会不会没人愿意”·叶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我先问问吧·年级上有一些学生干部应该也可以帮忙·”她没提自己班的学生——可能她清楚这没什么指望··问完一圈后叶老师只提了一个名字,态度很微妙,仿佛采纳的是妥协后才有的唯一方案。
“那……许之枔同学应该可以帮忙了·”·他紧张了一下·他妈皱眉问:“是个女生吗”·“不是。”
叶老师答··“那就没问题啊·”·他放松下来·她之前果然没记住——或者没听见——这个名字··“那以后要多麻烦一下这位许、许——许同学了。”
后来证明他妈也没记住许之枔的样子·在他残了的第一天里,许之枔来接他的时候他妈跟他一起下楼,看到了许之枔··许之枔穿着规整的短袖校服,破天荒地穿上了校裤,两只裤腿都规矩地往上翻折了同样的高度——总之装束很贴合“学生干部”这个付罗迦也快忘了的身份。
他妈向许之枔道谢,并承诺:·在帮助同学的这几天里,许同学的早餐由付罗迦承包··许之枔笑得云淡风轻,只往付罗迦趿拉着一只拖鞋的脚上多看了几眼··在路上他能感受到许之枔刻意骑得更稳了。
“怎么弄的”·“……不小心打碎水壶了·”·许之枔叹了口气·“严重吗”·“不太严重。”
脚没废··上楼梯的时候付罗迦坚持要自己扶着扶手一步步挪上去,但因为这会严重拖慢许之枔的速度所以他改为了一步一步蹦·后来发现蹦的问题更大:一是费力,二是会有围观人群。
周临涯拿着杯奶茶经过,先是对着付罗迦的脚大惊小怪了一番,然后径直提出见解:让许之枔背上去呗··围观的几个人点头称是,带着有些兴奋的笑,好像都乐见其成。
付罗迦早就蹦得有点焦虑了,只盯着许之枔的背拒绝思考“别人”的反应都有什么意思··许之枔偏瘦,肩膀还有着少年人独有的单薄感·但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许之枔的力量非常不错——至少比他强。
他熟悉与许之枔进行肢体接触·生理上他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心理上的别扭也可以克制和掩饰:这是有光明正大的原因的··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簇拥着他们两个往上走。
周临涯还很浮夸地在前边开道,好在现在时间算早,人不是很多··背着人上五楼必然还是费劲的·许之枔动动脖子,付罗迦感觉自己的脸被蹭上了一片薄薄的汗。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轻吗”·“……”·“我感觉我就是在背一堆骨头·”·“……对不起。”
他本来以为许之枔会把他放到走廊上,结果许之枔一路进了教室,在九班教室里面两三个人的诧异目光下把他塞进了自己的座位里··“哇·”·付罗迦眼皮一跳。
这是李鑫的声音··许之枔走到李鑫那边,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李鑫笑容扩大,朝这边瞄了好几眼··“可以吗”许之枔微微提高声音。
李鑫继续肆无忌惮地笑了会儿,随后才有些敷衍地点点头,“行行行,可以·你说了算嘛·”·许之枔靠着一张桌子站了会儿,周临涯绕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招呼:“嗨。”
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许之枔应该不认识她,但很有礼貌:“你好·”·“原来你跟我们付罗迦关系这么好啊”她双手合起,“他跟我们说起你好多次了——”·付罗迦:“”他没有。
真的没有·说起许之枔的每次都是周临涯··“这样啊·你是——”·“我他同桌”周临涯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我坐那儿。”
许之枔笑着看过来,然后与付罗迦对视片刻··付罗迦无力笑了笑··他觉得在这里的许之枔比也在这里的自己看上去和谐得多·许之枔身周就是有种奇妙的氛围,总能使一切对话交流合宜妥当。
至于他——·他还是不想上学··……·许之枔跟李鑫说了什么很快有了答案·下午李文嘉过来提醒他星期五到了的时候许之枔埋的反应机制就被触发了——李鑫从老远的教室角落里走过来了。
“这是郑骏宇的意思”李鑫朝李文嘉微笑·“羽哥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简单就完了,无论怎样他都必须挨一顿教训·”·“那是你们的事。
我们这边就要求一个饭局赔礼,还有就是还东西·”·“你们饭局什么时间”·“今天下午六点·”·“哎真有缘,跟羽哥挑的时间一样。”
李文嘉瞪着他·“孟羽这几天才被记大过,他又想干什么最近都严成这样了你们还敢嚣张”·“你怂羽哥不怂啊。
背几个过怎么了,你们一个二个的是都要去评区三好吗”·付罗迦低头弄自己的纱布··“这样,”李文嘉退让了,“你们也一起过来,吃饭的时候再说。”
“我劝你们多喊点人,我们到时候激动起来你们拦不住就麻烦了·”·李文嘉皱着眉走了··李鑫转头接着朝付罗迦笑:“到时候他们会叫上许之枔的。
你放心吧·”·第43章 番外.国庆酬宾·2k走wb详见作话 这一篇是许付哦~·车停了下来··许之枔睁开眼,抬头看向窗外··“到了。”
司机见他没动静,出声提醒··“能再往里走一点吗我记得我输的地址是门诊楼·”·司机摇下车窗往外吐了口痰。
“——门诊晚上不开·晚上只能看急诊·”·“谢谢您,但是这个我知道·”许之枔笑了笑,“我不是来看病的。”
司机没说什么,又意思意思往前挪了大概一百米·“就这儿了吧·”·许之枔一步跨上人行道——很滑·应该是地面上积着的雨水结冰了。
他跺了跺脚,然后沿着急诊大楼旁边的一溜儿宣传栏往深处走·拿着手机的右手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已经被冻得僵硬了,打字的频率也降了下来··他中途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二楼有扇窗户慢慢滑开。
随后似乎是有什么人站在那儿飞快地看了一眼——光线暗了一下又恢复原状,与此同时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笑着点开那条刚接收到的新消息。
一串省略号,然后三个字:“你真行·”·他笑容扩大,把手机揣进兜里··旁边有扇小巧玲珑的门,门上面贴了张a4打印纸,借着一点光线能看清上面写着“放- she -科”,底下还有个放- she -- xing -的警告标志。
他满不在乎地往门上一靠,等听到门内有脚步传来才起身让开··门开了··开门那位犹豫了一下才站出来··“你出来都不换衣服”许之枔无奈。
外边的气温在0℃左右,而这位不知甲子的值班医生只在薄线衫外披着件白大褂就出来了··付罗迦回答得很镇静,“忘了·”·“冷吗”·“……还行。”
许之枔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进去说吧·”·“先在外边呆会儿吧·”付罗迦反手把门关上,从挂着胸卡和笔的兜里掏出根烟。
“里面不让抽·你带火了吗”·“带是带了,”许之枔笑了笑,“不过没打算让你用·”·付罗迦拧眉。
对视片刻对方妥协了,把烟放了回去··“我来不是要陪你抽烟·”许之枔不疾不徐,“今天晚上不忙了”·“还行。”
付罗迦终于感觉到冷了,肩膀开始哆嗦,“急诊科的一直都忙……我们科室今晚还好,没有新入的病人·”·许之枔把自己大衣扒下来披到付罗迦身上。
他里面是件套着衬衣的毛衣,也说不上有多厚,但比付罗迦那一身要强··付罗迦没避开·“怎么突然想到要过来了”·“刚把上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写完了。
觉得饿,家里又没吃的,就过来了·”·其实没有什么理由·反正就是突然想过来,就过来了··“饿了”付罗迦愣了愣,“这个点应该只有烧烤了。”
许之枔没忍住,伸手在付罗迦头顶摸了一把·“现在你走得开吗”·付罗迦犹豫了一下,“……应该不行。
那点外卖”·“送到这儿吃算了·”·付罗迦又陷入深思·“附近有家711——”·校园成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啊,不想去。”
“先吃块巧克力”付罗迦从掏出烟的地方又掏出块德芙·“里面没有葡萄干·”·“自己买的”·“护士给的。”
“……”许之枔拿过来看了看,心形的,还是粉色·“好·这个可以·我要了·还有吗”·付罗迦认真找了找后诚实回答:“好像就两块。
另一块我吃了·”·“好吃吗”·“还……还可以”·“嗯·我知道了。”
许之枔微笑··付罗迦叹了口气,“科室所有人她都发了,不是只给了我一个·”·“这样啊·”许之枔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付罗迦手机响了··“催你回去”·“……对·你打车来的”·“是啊。”
“车你开回去吧·”付罗迦把钥匙扔给他·“现在这边更不好打车了·还有衣服·”他把大衣也递过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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