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番外 by 千载之下(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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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松+番外 by 千载之下(上)(4)
·他人的爱慕之情,令林小松感受到了二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一种澎湃激情,深夜里躺在床上,他会止不住地幻想自己的英雄时刻··时间一下子划到四月份,春日里的花开了,前朝旧宫,多少恢弘气派的宫苑植被丛饶,凭吊赏玩的外地游客多如牛毛,一波接一波,这方赏花的盛景恐怕要持续到立夏。
林小松便是这赏花大军里的一员,趁着休息,一早给孩子挂上小水壶,背上小书包,拉着她就去赶地铁··乐乐不情不愿地“哎呀”了一路··还在排队检票,林小松矮下身跟女儿自拍了一张,细看之后,觉得这张拍得不错,打算过几天去照相馆洗出来。
同时,他还存了一份私心,将这张自带美颜滤镜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他在微信上跟周玥说,「小玥姐,玉潭园这边的花都开了,你啥时候带柚柚过来玩,这边小孩可多了。
」·周玥回复:「前几天带她去过了,你下周六有空吗,来家里吃饭啊,柚柚老问我小林叔叔家的小妹妹什么时候来·」·林小松:「好啊·」·进到园子里闲逛,父女俩偶遇一群穿着黄色园服的小朋友,一个跟一个,背着小书包结成长队,带队的是四个女老师。
女老师将人数点好,柔声细气地说:“不许乱跑哦,要是有谁想上厕所怎么办”一个男娃娃抢答:“举手手·”·乐乐傻愣愣地盯着人家看,发现有几个小朋友朝她看过来,她赶忙躲到了林小松后面,扯着她爸爸要走。
“他们的衣服怎么都一样啊·”乐乐由她爸爸牵着手,走一路,踢踏一路,闷闷不乐的样子··林小松哄她:“你要不要,爸爸也给你买一件。”
“我才不要·”·林小松不放心地看了看女儿,“我们乖乖要不要喝水啊”·乐乐站着不动,好半晌没说话,后来忽然哭了,“拗拗姐姐在外面上学,他们还学跳舞,我也想上学。”
林小松搂住小丫头,拍着背哄了一会儿,“我们马上也去上啊,爸爸都已经给你报名了,可人家老师说,你年纪太小了,还要再长大点·”·乐乐- shi -乎乎地耷拉着眼皮:“真的吗”·“真的,过几天爸爸再去给你报一下名,老师要是收了,我们乐乐就可以去上学了。”
乐乐嘴巴一嘟:“老师肯定收我·”·哄得了一时,哄不了一世,林小松始终惦记着给女儿落户口的事,真想豁出去随便拉个人去领证,大不了结完再离,赔偿人家一点损失费。
·下午从玉潭园回来,打开朋友圈,获赞不少,其中就有周宇斌的一条评论··「是玉潭园吧,我认得门口的那两头石狮子·」·林小松酝酿了一下,给那人回复,「有空你也过来玩,里面可漂亮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隔几分钟就拿出来刷一下朋友圈,仿佛心里暗暗期许着什么··令他失望的是,到了家,都没有再收到新的提示消息··林小松给自己算了一命,结局两面,好或坏,硬币朝上为好,硬币朝下为坏。
掷三次,却都是朝下的一面··他感到无比的扫兴,心里嘀咕一句:去他妈的封建迷信··大约晚上八点,林小松远在东北的母亲给他打来了电话·按她隔几个月骚扰一次的频率,差不多就是这时候。
这回林小松没有直接挂断··林母有些意外,本以为这回还是打不进,她把着手机,声音微微颤抖:“松松,小峰也去北市了·”·林小松走到卫生间,关上了门:“他来干嘛”·“去那儿找工作,他学的计算机,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哪有什么好工作啊。”
林母吸了下鼻子,换了一口气,“松松,我让你弟弟联系你了,你们兄弟两个在外地也好有个照应·”·林小松厌恶自己这一大家子,语气果断:“我没法照应他,我也不需要他照应,没什么事,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别挂·”林母啜泣着说,“我知道你因为那孩子一直怨我,可我当时也没有办法,你还在住院,我们怕你受不了打击,就瞒着你先把平平的后事处理了。”
林小松咬牙切齿,声音却压着:“她跟着我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你们手上,我的宝宝就死了”·那时候他因为肺部有结节要住院开刀,不得已回了老家,把孩子寄放在他母亲那儿,可住院第三天,家里边就来了信,平平吃苹果噎过去了,送去医院没抢救过来。
“你爸爸切了苹果丁,已经切得很小了,谁能想到,她……”·隔着电话线,林小松听见了他父亲的老烟嗓,“你甭跟他说了,听不进去的,问了多少遍那个野男人是谁,他就是咬碎了牙不肯说,你这个大儿子啊,压根就没把咱这当家。”
林母哽咽不已,天底下哪有不心疼自己亲儿子的妈··林小松悲愤到极点,任它多少年过去,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女儿死在了那个东北的家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些年走南闯北,独独绕开了祖国的东北方··“你们把我女儿给害死了,那还是我的家吗她都会叫爷爷奶奶了,你们的心怎么这么毒”·“松松,平平她……”林母欲言又止,“孩子,你抽空回来看看吧。”
林小松挂了电话,胸膈间气得起伏发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孩子扔到那个吃人窝里去··乐乐听见动静,跑到她爸爸跟边,仰头看着林小松:“爸爸,你眼睛怎么又红了”·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林小松扭头擦泪,看着乐乐那张小脸,猛地蹲下身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往自己怀里揽:“我的宝宝”·凄厉尖锐的声音划破黑夜。
乐乐不明就里,吓了一跳,跟着她爸爸一起哭··可怜的一大一小,紧抱在一起,泪眼对泪眼··九点多,洗漱上床,林小松渐渐从方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孩子的忘- xing -更大,喂了点好吃的,这会儿缠着林小松给她讲睡前故事。
父女俩挨一起靠在床头,林小松抱着本格林童话给她在讲《灰姑娘》,乐乐听得一知半解,老是张口问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什么是后妈,水晶鞋又是什么样子的·林小松就得停下来给她解释:“后妈啊,就是爸爸新娶的老婆。”
“爸爸你以后会娶后妈吗”·林小松直接被这话逗笑了,“爸爸不会娶后妈的·”·“为什么呀”·“因为爸爸不想乐乐当灰姑娘啊。”
“那我妈妈去哪儿呢”·林小松编的还是以前那个谎:“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因为乐乐老不听爸爸的话,让你背古诗你也不背,妈妈就生气走了。”
乐乐忽然间泪眼汪汪的,“我没有不听话啊,爸爸你打电话让她回来,好不好·”·“哭什么呀·”林小松抽出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等你哪天背完唐诗三百首,爸爸就打电话让你妈妈回来。”
乐乐小鸡啄米地点头:“嗯,我背我背,我很快就背完了·”·“你要听话,以后看见那个在咱们家吃西瓜的叔叔,不许再理他了·”·“为什么呀”·林小松想了想:“他老欺负爸爸。”
乐乐皱皱眉,鼻孔里哼了声:“那他就是后妈,大坏蛋”·“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林小松给乐乐掖好被子,照着脸颊亲了一口,“我们乖乖要赶紧睡觉长个子。”
临睡前,林小松再次点进了微信,最下方的提示上出现一条“+1”,他盯着看了许久,又搁下了,躺下翻来覆去几个回合,做了几次深呼吸,最后重新打开微信,点了进去。
很可惜,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赞··“笨蛋,自作多情·”他在心里这样骂自己··平心而论,林小松倒也没有多喜欢周宇斌,只是那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给他制造一种飘飘然的错觉,火候又把握得恰到好处,隔着一层薄纱,若有似无地跟他玩着调情游戏。
林小松还是头一回尝试到爱慕的滋味,内心飘忽所以,无法克制地做起了灰姑娘的美梦,可能还觉着哪一天也能穿上水晶做的鞋子··再者,因为孩子的缘故,他着急找个人想安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19923517、一泓清泉的地雷·第48章 ·在很多人眼里,楚毅除却幼年父母离异,其余的人生相当顺遂:小学是班长,初高中就读于当地名校,高考正常发挥,985医学本硕,论文发表若干,参与编写教课丛书两部,如今又是三甲医院的科室副主任。
人生过到这个份上,基本已经不缺什么,楚母也如是认为,唯一缺憾,他儿子到现在都没有结婚成家,孩子什么的就更不必说了··有时候她到楼下去散步,碰见遛狗回来的邻居,两个女人楼道里总要唠一唠的,说什么呢,还不是结婚生孩子那档子事。
人家表面上夸“你家儿子有出息,能挣钱”,可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她也只能苦笑一声,回人家“还是你有福气,都抱孙子了·”·楚母想想多不甘心,经常独自在家生闷气,生她自己的气,怎么生了这么个奇怪的儿子。
想着想着,不免要埋怨起楚毅的父亲,怨他们老楚家的基因从根源上就不好,除了帅,其他方面一无是处··她当初就该听父母的话嫁一个门当户对的本地人,而不是嫁给他爸那样的穷光蛋小白脸。
楚毅刚到家,鞋子还没换,就看见他妈- yin -森森地转过来一张大白脸,捂着胸口不住地喊“疼”··“家里有饭吗”楚毅边换鞋边问。
楚母捂着胸口站起来:“没老婆你还想吃饭,谁给你做饭”·连连叹了两声气,“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气死·”·楚毅没吭气,脱了外套扔到沙发上,打算去厨房随便炒两个菜。
一般晚上他就一菜一汤,实在不高兴做,就去楼下的面馆里点碗面··没老婆孩子就这一点好,吃什么都好凑和··“饭给你煮了,菜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你随便热一热吃吧。”
楚母看着儿子的背影说·声音里犹带一丝无可奈何··楚毅走回餐厅,把桌上的那两个玻璃饭盒拿到了厨房,放到微波炉里各自热了两分钟··短短的几分钟空当,他妈的嘴也没闲着,嘚啵嘚啵一顿絮叨。
等到菜热好了,楚毅盛饭坐到餐桌上吃,楚母干脆拉开椅子坐到了儿子旁边,开诚布公地问:“你跟妈说说,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楚毅明知故问:“打算什么”·楚母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捂着胸口又是一顿轻抚,“我问你,你养老院联系好了没很快的,四十年,用不着四十年,像你这种无儿无女还没老婆的老光棍,那地方就是你们的归宿赶紧的吧,联系个好点的,我就不跟着你- cao -心了。”
楚毅被他妈的话直接给逗笑了,无奈地看着楚母:“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至于吧·”·“怎么不至于非常至于过个几十年,像你们这种老光棍,要么去养老院,要么就得拖累国家,等着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国家得给你们这种人编号,光棍一号,光棍二号,等编到你这儿,指不定都光棍几万号了国家给你们都关到光棍所里头了,就跟坐监狱似的,统一管理,你以为多好呢。”
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楚毅眉眼淡漠,像是没怎么听进去,楚母看在眼里,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我就不明白了,人小陈哪里不好,处也处这么久了,去民政局领张证是能要你命啊,别跟我扯什么‘没感觉’,我对你爸当年倒是有感觉,你看你妈现在过得咋样。”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楚母抬头看了一眼,18:37,像有一种无形的征兆,她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这些年,她也时常在想,做人还是不能太过争强好胜,事事都追求完美的,那不是人,那是天生的自虐狂。
“你以前不是也处了个小对象嘛,那时候我可没逼你,早知道你现在拧巴成这样,当年我就……”·楚母还想滔滔不绝往下说,楚毅打断她:“你几点回去”·“我一会儿就走。”
楚母看着自己的儿子,犹犹豫豫地开口,“你那个小对象还在北市吗”·楚母现在的想法何其简单,甭管是不是外地人,念没念过大学,只要他儿子喜欢就行。
楚毅嚼着一块竹笋,有点食之无味,抿抿嘴撂下筷子,跟他妈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楚母的脸冷却了下来:“用不着你送,我自己坐车回去。”
她挎上自己的小包,临走时,嘴巴里还在喋喋不休,“迟早要被你们老楚家的人给气死,谁让我命不好呢,到哪儿都惹人嫌……”·楚母一走,屋子里登时安静下来,楚毅卷起袖子,把桌上的碗筷堆放到水槽里,拧开水龙头,愣了几秒,又给拧上了。
他套上外套,拿着车钥匙出门··下楼那会儿,他妈还没走,就在楼底下站着,跟一个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在说话··楚母见了他,扭头就问:“你去哪儿”·“出去有点事。”
楚母叮嘱他开车小心,转回头跟那妇女说:“那就是我儿子,一表人才吧,都三十多了,还没对象呢·”·中年女人向来热衷于聊八卦,那妇女感兴趣道:“不应该呀,做什么工作的”·“医生啊,在省人医上班,挑得要死,不知道给他介绍多少个了。”
楚毅鬼使神差地开去了林小松的住处,没敲门,就在车库门口站了站,摸出打火机和香烟,点着了烟··楼道里黑魆魆的漫不见光,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自上而下岌岌靠近,声控灯也依次亮了起来。
楚毅停住了脚,朝那人瞟了一眼,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捧着一大摞压扁了的纸箱盒子经过他,看样子是要往车库里运,好留着以后卖废品··中年男人觉着楚毅眼生,不自禁地多看了两眼,等他归置完废品从车库出来,楚毅还站在楼道里,没怎么挪步。
“你找谁啊”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楚毅,见他面相斯文不像是坏人,想了想,又问,“是不是来找那个单身爸爸的,就身边带着个丫头,个儿不高的那个”·楚毅弹了弹烟灰,极淡地“嗯”了声。
中年男人以一种惋惜的口吻说:“他很早之前就搬走了·”·“搬去哪儿呢”·“这我就没问了·”中年男人挠了几下鼻子上的痒痒,瓮声瓮气道,“他是外地人,可能回老家了吧,之前听他提过孩子要上学的事儿。”
楼上再次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是一个穿着臃肿睡衣的卷发女人··那女的看见房东,尖着嗓子劈头盖脸道:“让你把垃圾带下去,我澡都洗完了,垃圾还搁那儿扔着。”
发现楚毅,那女的又问:“你刚跟谁在说话”·房东看了眼楚毅,跟那女人说:“他是来找人的,就之前租咱们车库那男的,身边还跟了个小姑娘的。”
·“我记得,就那个个儿不高的男人·”女人拎着垃圾走出了楼道,拖鞋蹭着水泥地面,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房东目送着他老婆走出去,继续对楚毅说:“我这车库租他大半年了,每月就一千,这地段找不着比我这儿更便宜了的。”
女人扔完垃圾回来,顺嘴接道:“人不是嫌贵,是嫌这儿太挤了,我上回听他说,他要换个一居室住·那当爸的也不容易,白天要上班,就把孩子一个人锁家里。”
女人停下脚步,打量着楚毅,“你是他什么人啊”·楚毅眼色晦暗:“我是他朋友,你知道他搬那儿去了吗”·女人回:“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没说。”
“谢谢·”楚毅咬着烟走出了楼道··单元楼门口几米远的地方有个绿皮垃圾桶,他走过去对着桶沿捻灭了烟,随手丢进去··他没有着急回去,一个人在车里坐了会儿,闭着眼,思维放空,它却逐渐清晰洞明,比任何语言都要精准。
音箱里循环播放的是一首过耳数遍的歌,他最喜欢的M83乐队,歌名是《wait》:send your dreams/where nobody hides/give your tears/to the tide……·-·林小松凑在水池子边,用肥皂搓一些沫儿,把孩子贴身穿的秋衣秋裤给洗了,洗好漂干净,踩上小板凳晾到了阳台的晾衣杆上。
乐乐倚在旁边的门框上看着她爸爸··“乖乖,你在看什么呀”·乐乐仰着脑袋:“你上回说帮我问老师,老师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啊”·林小松捡起地上的红色洗衣盆,放到水龙头下过了遍水,冲去最后一层沫儿,“老师已经跟爸爸打过电话了,老师夸你是个乖宝宝,再等长大一点,我们乐乐就可以去上学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骗人”乐乐噘起嘴,眼瞅着就要哭鼻子,林小松赶忙把她拉到一边,蹲下身揉揉小丫头的脸:“怎么又哭了啊,爸爸没骗你啊,不是书包都给你买好了嘛。”
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骗人,孙奶奶都说,我明明已经可以上幼儿园了·”·小丫头指的是他们对门的独居老太太,之前问过乐乐年纪··林小松“哦哦哦”地哄着:“孙奶奶不懂这个的,老师都说了,我们乐乐再等半年就能上了。”
“半年……”乐乐泪光闪闪,哭得鼻尖泛红,“半年是多久啊”·林小松给小丫头擦眼泪,“很快的,等你上学了,爸爸再给你买个新书包。”
“拉钩钩·”·“好,拉钩钩,爸爸不会骗你的·”·第二天,林小松就跟对门那老太太吵了一架,起因是她把鞋柜放在楼道上,占了他家半边地方。
老太太一生气,跑到楼下花圃里,把林小松种的一小块红辣椒连根薅掉,林小松以牙还牙,趁着没人的时候,把老太太种的小油菜全拔了,回家给孩子做了顿蒜泥油菜··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静水的地雷·第49章 (一)·四月之尾,天气渐渐转暖,林小松开始帮着许胖子接一些布置新房的活儿,还跟以前一样,晚上出行,收工就走人,工资按日结算。
天气暖了,结婚的人也多,忙的时候晚上要连着赶三场,到家都已经十一点多·像这样连轴儿转了十来天,身体日益显出疲态来,稍一着凉,紧跟着就是病来如山倒。
忙到九点多,许胖子瞧出了林小松面色不对,劝他带着孩子先回去,林小松捂着嘴咳了两声,说没事··许胖子揽走他手上的活儿,态度强势:“别跟你胖哥在这儿犟了,让你回去就赶紧回去,你以为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啊,就你熬夜挣的这点钱,都不够你住一天的。”
林小松笑他太一本正经··许胖子连连摇头,止不住的叹气,“你是没吃过它的苦,医院就是个烧钱的地方,我爸刚住进去三天,前前后后光检查就花了不少。”
“叔叔怎么啦”·“去年带他去医院检查,发现脑子里长了个东西,当时说没啥事,上周带他去复查,那玩意儿长大了·你不知道我爸这个人,特惜命,身上哪儿有点不舒服,就觉得自己快死了,给我这心里整的七上八下的。”
林小松安慰道:“胖哥,你别想太多,该怎么做都听大夫的,不会有啥事儿的·”·许胖子说:“我寻思着还是带他去做个手术,省得他老不放心。”
“在哪个医院啊”·“在省人医,那边不是神经外科特别好嘛,就……就楚毅给他看的,上回也找的他·今天我妹在那儿照顾,明天我去。”
林小松没什么太大反应,咳了一声说:“那我明天下班过去看看叔叔·”·许胖子摆摆手,忙推拒:“又不是什么大病,不用去看的,折腾一趟干嘛呢。”
“哎呀,老人家嘛,生病的时候就喜欢热闹·”·隔天,林小松下班,先回家接了孩子,然后买了水果拎过去·一路小跑着找到他们那个科室,问过护士站的护士,有没有一个姓许的病人住在这儿。
护士在电脑上帮他查看了入院记录,“是有一个叫许广汉的,在67床·”·“谢谢啊·”林小松拉上乐乐,低头嘱咐,“一会儿到那儿,见了人要喊‘爷爷’,知道了吗”·乐乐乖乖点头:“知道了。”
林小松刚进门,一下子便看见了许胖子,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个平板在看电视剧··“胖哥·”林小松扬着嗓门先喊了一声,然后风风火火地走过去。
这是间住有十个病人的大病房,朝南的四面窗户开了两面,空气流通,没有想象中的那一股消毒水味道··许父早年中过风,反应有些迟钝,耳朵还不好,许胖子非得凑到他耳朵旁边,一字一句地大声说给他听:“这是我朋友,听说你住院了,特地来看你。”
许父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伸手朝林小松敬了个礼·老一辈的人都喜欢这么表示感谢··林小松把水果搁到床头的柜子上,“叔叔精神看着还可以啊。”
·许胖子放下平板:“还行,明天早上就动手术了·”·乐乐眨巴着眼,好奇地四处张望,早就忘掉了她爸爸方才交代的话··林小松揪住小丫头的衣服,喊了一声“乐乐”,声色俱厉。
小丫头咕噜一圈黑眼珠子,反应了过来,一颠一颠地走到老人家病床前:“爷爷好·”·许父年老人糊涂,还没闹明白这个小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孩子喊你‘爷爷’,向你问好呢。”
许胖子贴着他爸的耳朵,回头冲林小松笑笑,“有人来看他,他高兴着呢·”·“坐坐坐·”许胖子指着椅子示意林小松坐,他自己一屁股沾到床边上,掀开几盒现切的水果给乐乐,“来,乐乐,你看啊,叔叔这边有这么多好吃的。”
乐乐舔着嘴,腼腆地凑到许胖子跟前,捏起一块哈密瓜就往嘴里送··“小馋猫,哪天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林小松总这样羞他女儿,声调里却是为人父的自豪。
许胖子觉着这孩子走起路来越来越像林小松,吃东西的神态也像,就是模样迥然,心里一合计,可能是长得随妈··这么想着,倒是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越发的好奇,松松回北市也有一年多了,怎么孩子她妈都不过来看看自己的女儿。
“你家这小姑娘真能吃·”许胖子打量着乐乐说··林小松看在眼里,目光慈爱,像一汪融化的水,“是啊,跟我以前一样·”·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马上就能上幼儿园了吧。”
林小松垂眼“嗯”了声,不大愿意提这个话题,乐乐嗦完手指头,嗓门跟个小喇叭似的,插了一嘴:“我爸爸给老师打过电话了,老师说我还有半年就能上,我爸爸已经给我买好书包了。”
许胖子朗声大笑,心说这孩子的- xing -格可比以前活泼多了:“嘿,小丫头片子,不大点,懂得倒挺多·”·看向林小松,无心问道,“上幼儿园还好办,等到上小学,估计就要回去上了吧,孩子户口是跟着你,还是跟着她妈啊”·林小松有意无意地回避,“跟着我。”
“那得回东北了·”·“嗯·”·许胖子笑笑说:“还能在北市再玩个几年,等上学了,就不能天天这么跟在你屁股后面晃了。”
林小松看着自己的女儿,内心忽而生起一股相依为命的漂泊感,嗓音渐渐变得柔情百转:“我们家还小呢·”·时间还早,林小松坐着陪许胖子聊了会儿天,能看出他胖哥这几年讨生活不容易,两边头发冒了白丝,谈话间也没有了当年的壮志豪情。
即便以前是在吹牛,那也吹得挺有水准,现在说不到三句话,就总要感慨一句“要是早知道”··林小松劝许胖子平常心,没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家里人都在身边,挣的钱也够花,我还羡慕你呢。”
隔壁床是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病人,年纪不大,家属给他喂了粥,短短几分钟以后,整个人突然抽搐了起来,意识丧失,口吐白沫··林小松立时用身体挡住孩子的眼睛,不让她看,“乖乖,你陪爸爸去趟厕所好不好”·乐乐说:“好啊。”
许胖子也是这个意思,朝林小松挥了几下手,让他赶紧带着孩子出去,然后帮着那身娇体弱的女家属把病人按倒在床上,伸出一只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值班护士赶过来,看了下情况,叮嘱他们几个:“让病人平卧,我去喊医生。”
小护士踢踢踏踏地跑了出去··楚毅下班之前处理了点事,忙到将近七点还没能走,他现在恢复单身,时间比较自由,晚一点回家也无所谓··当护士小美急匆匆地跑到值班室时,楚毅正好也在。
“孙、孙医生,65床好像癫痫发了·”·楚毅看了眼还在跟新婚妻子通电话的孙伟宁,过去几步,伸手按住了他,“你忙你的,我去看看·”同时交代那护士,“准备急救车和氧气。”
楚毅大步流星跑过去,简单查看情况后,抬起病人的下颌,将床头柜上的一条毛巾塞进了上下齿之间,以防他咬伤自己··很快,两个护士推着急救车和吸氧机跑过来。
女家属看得揪心,一直在旁边问“我老公没事儿吧”,楚毅没功夫搭理她,直接吩咐来的护士:“安定10mg,静推·”·一针下去,病人状况渐渐平稳,楚毅对那两护士说:“口腔分泌物一定要清理干净,他这种情况很容易误吸。”
女家属惊魂甫定,明显是被刚才的突发状况吓得不轻,面带愁容地问楚毅:“我老公怎么突然这样了”·楚毅用纸巾擦了手,弯腰挤了点床头的免洗洗手液,揉搓几下,安抚面前的女人:“他这个就是外伤手术后脑内软化灶引起的癫痫。”
“怎么会这样啊,是不是前天做的的手术有问题啊·”女家属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很快反应过来这话太得罪人,连忙转圜,“医生,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我老公体质特殊,前天那手术对他有影响啊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要不要再动个什么手术啊”·楚毅并不介意女人刚才的话,“颅内手术发生癫痫的概率很大,一般我们不主张手术。
如果超过五年,你爱人还出现这种状况,那时候可以考虑手术治疗·”·女家属眉头紧锁:“我就怕他再出什么事儿·”·“不用太担心,癫痫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药物控制,而且这种情况,以后会慢慢消失。”
女家属眉目舒展,好比吃下一颗定心丸,“麻烦你了,医生·”·许胖子就在隔壁床边看着,见楚毅跟家属说完话,客客气气地冲他笑了笑,想问问他关于明天手术的事,但又想,人家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过了,还是别添麻烦的才好。
“楚主任·”许胖子从楚医生改口到楚主任,还是他右边床位上的男病患告诉他的,那天,医生查完房,右边那人就竖起一个大拇指提点他,“刚才那位是他们科的副主任,是这个。”
楚毅颔首,“明天就是个小手术,别太担心,让你父亲今天晚上早点休息·”·许胖子听后宽心不少:“哎,谢谢楚主任。”
楚毅收回目光,抬脚准备离开,忽然发现门口进来的一大一小,他不动声色地转回了身,对许胖子说:“你父亲拍的那个片子拿给我看一下·”·第50章 (二)·许胖子去编码67的柜子里取出他爸的CT片,递给楚毅,余光一瞥,看见了林小松。
林小松没注意到面前这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去刚才的椅子上坐着,继续教训自己的女儿:“医院里面全是细菌,以后不许乱摸,听到没”·“听到了。”
“下次再乱摸,我就打你手·”·乐乐吐吐舌头,满不在乎的样子:“爸爸,你好凶啊·”·许胖子在一旁等着,忧心忡忡道:“今天夏医生也看了,我爸这片子没啥事儿吧。”
楚毅放下CT片,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听闻声音,林小松身子僵住,朝那人看过去··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两道目光忽然衔接上了。
年初二之后,他俩已经有几个月没碰过面··许胖子处在两人中间,着实尴尬,松松是他朋友,楚毅这边又是明天要给他爸做手术的医生,他只能干笑一声,说:“今天还真巧,你俩应该好久没见了吧。”
楚毅说:“上次看你在朋友圈发的照片,是玉潭园那边吧·”·林小松垂眸不语,乐乐这回跟她爸爸同仇敌忾,气咻咻地瞪着楚毅··孙伟宁赶过来,看见楚毅还在,小跑到他跟前:“楚老师,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没啥事儿了吧。”
楚毅避开家属,压低声音说:“情况还不稳定,夜里注意点·”·孙伟宁走过去查看病人情况,女家属又将自己的担忧跟他讲了一遍··林小松看着男医生和女家属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反复复是那几句换汤不换药的话,到后来那医生也嫌烦了,宽慰家属不要想多,好好休息,然后就走了。
刚结束一场惊心动魄的抢救,此刻的病房里,声息渐无,病患们要么闭眼休息,要么靠在枕头上玩手机,彼此缄默,仿佛说话都成了一件劳心费力的事··林小松倏地咳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像水银爆破,美丽而又危险。
他最像猫,粘着你的时候- xing -子软绵绵的,会说许多撒娇的话,几时不踩他了,他就能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楚毅看了他一眼,走出病房··林小松赶忙捂住嘴,剩余的几声咳嗽掩盖在拳头之中,断断续续。
许胖子关心道:“你这感冒怎么感觉比昨天严重了,有没有吃药啊”·林小松虚虚地握着拳头,稳了稳心神,说:“没啥事,就是嗓子痒,喝点水就舒服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去给你倒水·”·“胖哥,不用,我一会儿就走了·”见许胖子执意要去,林小松忙起身拉了他一把,“真不用了,照顾叔叔要紧。”
“那你吃点水果,润润嗓子·”许胖子拿了一盒切好的香瓜递给他,“一会儿回去,别忘了去药店买点感冒药,你一个人带孩子,更要注意身体。”
林小松暖心接受:“嗯,我知道·”·林小松闲着也是闲着,给小丫头重新绑了马尾辫,刚绑了一边,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是周宇斌打来的,想约他周五晚上一起吃饭··林小松下意识想拒绝:“我周五可能有事情,去不了……”·那边轻笑:“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最近真有点忙……要不这样吧,啥时候我有空了,我请你吃饭……”·那边转了话题:“下班了吧。”
“早下了,我朋友的爸爸住院了,我这会儿在医院……那,就这样,先不跟你说了,拜拜·”说完,赶紧撂了电话··许胖子一直瞅着他,等他挂断,开口就问:“谁啊”·林小松说:“一个朋友。”
“男朋友吧·”·林小松低了头,不太好意思:“不是,还没到那个份上·”·“人咋样靠不靠谱”许胖子还是当初那意思,松松就适合找个跟他自己差不多的老实人,身份地位悬殊太大的,他脑袋笨,守不住。
林小松实话实说:“他人挺好的,就是……觉得挺奇怪的·”·“哪儿奇怪啊”·“认识没多久,对我有点好过头了,不太习惯。”
“干什么的”·“具体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在一家外企上班·”·“那你中不中意啊”·林小松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自然地低下去,“还行。”
楚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上拿着一个印有他们医院标志的一次- xing -纸杯,男人俯身将杯子重重搁在床头柜上,看着林小松:“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
许胖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都七点多了,松松,你带着孩子先回去吧·”·林小松置若罔闻,眼睛看向另一处,没说话··许胖子用胳膊肘怼了怼林小松,尽量劝得婉转一些:“反正都认识,你就跟楚主任的车走吧。”
林小松看向楚毅,眼神里坚硬如冰:“我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楚毅看着没什么情绪,他一向遇事沉稳,处变不惊,极少有动怒或是意外惊喜的时刻,即便像现在这样被以前的小情人当面否决,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喜怒。
“说话别老像只刺猬,我没你想得那么坏·“楚毅说··林小松攥紧拳头,骨节狰狞,“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楚毅愣了下,短促一笑,说:“把水喝了。”
病房里换水的小护士换完水,没急着走,磨磨蹭蹭地竖着耳朵在听,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就是一个爆炸- xing -的八卦消息·前阵子楚毅分手,听说两家本来都快订婚了,不知是闹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那个小男朋友后来再也没来过他们科室。
·乐乐跳过去,气势汹汹地瞪着楚毅,可她胆子小,只敢怯怯懦懦地嘀咕:“你走开·“·楚毅低头瞧着自己跟前的小丫头,想了想上回好像还坐在他腿上,喊他“叔叔”来着,这才几个月,翻脸就不认人了。
乐乐被他注视怕了,抡起拳头打了他一下,打完就跑,躲到林小松屁股后面··“林乐乐,你干什么”林小松把小丫头从屁股后面揪出来。
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讨厌归讨厌,没有哪个家长能纵容自己家的孩子目无尊长··乐乐被迫成为众矢之的,低着头,十分委屈的样子··“跟这个叔叔道歉”·乐乐抬头眨巴着眼,还没意识到她爸爸是真生气了,理直气壮地说:“是你让我不要理他的。”
许胖子在旁边听得脑壳疼,松松是真的不会教孩子,一时觉得父女俩怪可怜的,什么都不懂,挤在小房子里把日子过得稀巴烂··“楚主任,你别见怪,这小丫头有时候可皮了。”
许胖子瞪了眼乐乐,假装吓唬她,“你听话,快跟这个医生叔叔道个歉·”·乐乐这下子才有点怕了,懵懂地望着大人们··楚毅拉着小丫头到他跟前,自己慢慢蹲了下来,“叔叔办公室有巧克力,你要不要”·乐乐摇头,“我不要。”
楚毅逗她:“真不要啊”·乐乐看看她爸爸,得到一个准许的点头后,她舔了舔嘴唇,说:“我要·”·幸好那护士已经走了,不然准得惊掉下巴,楚毅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耐- xing -哄小孩的。
“叔叔给你去拿,你在这儿等着·”楚毅说··“嗯,我就在这儿等你·”乐乐满怀期待道··再进来时,楚毅已经换了便服,右手捏着一个精致的铁皮盒子。
盒子里是歌帝梵的巧克力,前天一个家里做进口食品生意的病人送的,科室里每人发了一盒··小姑娘爱吃的东西,他一直扔在办公室没动··乐乐眼睛里亮晶晶的,抱着巧克力盒子不撒手,“谢谢叔叔。”
小嘴怪甜的··林小松跟许胖子辞别:“胖哥,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你还去做吗”·“应该去的,明天我爸这边有我妹妹,咱俩到时候电话联系。”
“嗯·”林小松看着自己女儿,“乐乐,我们回家了·”·乐乐紧紧抱着她的巧克力,一颠一颠地跑到林小松身边··“你怎么这么馋啊,谁的东西你都要。”
林小松看了楚毅一眼,很快收回去,“来,爸爸给你拿着·”·乐乐声音脆亮,护食的态度十分坚定:“我自己拿·”·“好好好,你自己拿。”
楚毅看着林小松:“上次去你家找你,房东说你搬走了,现在住哪儿”·林小松迈着两条腿,一颠一颠地往病房外面走,“我住哪儿干嘛告诉你。”
楚毅无奈地笑笑:“都二十七了,怎么说话还跟个小孩似的·”·林小松顿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欺负反正我傻,再耍我一次”·楚毅敛尽眼底的笑意,林小松却揪着他衣服的袖子,声嘶力竭地质问:“是不是”·“我没这么觉得。”
男人哑声··“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还是你楚医生大发慈悲,愿意跟我这种人结婚了”·林小松的嗓门不小,震得全走廊都听见了,病房里有病人出来探动静,值班的医生护士倒是有意回避着。
楚毅默了一会:“你先冷静点·”·林小松忽而笑了,两眼氤氲着- shi -气:“你说啥都是白说,因为你骨子里从来就没看得起我·”·乐乐全然不知大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这会儿抱着巧克力盒子,美滋滋地傻乐。
楚毅攥住他一只胳膊,拉着往前走,“别吓到孩子·”·林小松甩开了,从乐乐手里夺走那盒巧克力,狠狠摔到了地上,“你不要再假惺惺的了,我女儿就是个傻子,她什么都不懂,你不要像欺负我一样欺负她,行不行”·乐乐哇的一下哭了,可怜兮兮地盯着地上的巧克力盒子。
“不许哭”林小松食指指着她,狠声道··“你跟孩子撒什么气”楚毅搂住他,顺势往自己怀里带,“先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的手榴弹谢谢礼拜五的地雷·第51章 (三)·林小松瞪大了眼:“那是我生的,我爱怎么撒就怎么撒”·“她才多大点,懂个屁”楚毅无名之火端起。
暗中偷听的几个值班人员吓得一愣,不是没见过楚毅爆粗口,从前他们诊疗组闹出医疗事故,男人同样大发雷霆过,只是眼前的这番吵架,更像是两口子闹矛盾,脏话自然而然也就趋向于调情的消遣。
许胖子听见了走廊的动静,匆匆跑出来看,心中一叹,这叫什么事儿啊,赶忙过去扯开楚毅,将两人隔开了,“孩子还在旁边呢,好端端的闹什么啊”·林小松抬起手背抹了下眼,眼睛充血一般瞪着许胖子:“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要你们瞎- cao -什么心”·再用食指冲着乐乐,“我说了,不许哭”·小丫头抽抽搭搭的,哭声憋在嗓子里,不停地抹着眼泪。
“这事全赖我·”许胖子打圆场,“我晚上就不该多那一嘴,闹也闹了,脾气收一收,这么多人看着呢·”·林小松摇头,嗓子都嘶哑了:“你不懂……胖哥,你不懂……”·许胖子真想说,其实他都懂,不就是陈世美和秦香莲那档子事儿嘛,这世上抛弃糟糠妻的男人还少么,多楚毅一个不多,少楚毅一个不少,再见面,大家桥归桥路归路,笑一笑就拉倒了,干嘛还死拧着从前不放。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楚毅敛声屏气,黑眸沉沉地注视着林小松··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时间拉回到七年之前,这人“嗖”地从房间里蹿出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两颊的酒窝甜得发腻。
·楚毅哥,今天发工资了,小林请你到外面搓一顿啊··去嘛去嘛,咱们今天偷个懒··吃完饭回来,我给你弄个好玩的··-·小东西从前有多会撒娇,他是领略过的,再看面前的林小松,浑身是刺,比以前更爱哭了。
许胖子瞅林小松稍微冷静了点,把孩子推到他跟前,“听胖哥的,今天啥也别说了,带孩子回去·”·乐乐小脸通红,哭成了泪人··林小松看着自己的女儿,内心终是不忍,蹲下来给她擦了擦眼泪,“刚才是爸爸不好,我们乖乖原谅爸爸这一回,好不好。”
乐乐一听这话,反而哭得更加用力,整个走廊都是她的尖声嚎啕··林小松抱住女儿,抚着后背温声细语地哄,乐乐趴在他肩上,哭声渐渐消停了··楚毅收回思绪,低头看着那对父女,“你之前养的那只乌龟还在我那儿,它现在吃得比以前多多了,什么时候我带给你看看。”
林小松给孩子绑着另一边的马尾,充耳不闻,眼皮子冷冰冰地搭下来,不拿正眼瞧男人··许胖子叹了口气,“楚主任,别管他们了,你先回去吧·”·话是这么说,可许胖子心里不得劲,今天真的怪他多此一举,当年他是亲眼见识过林小松如何一步步陷进去的,到后来不得已落荒而逃。
现在提什么他送他,这不是存心给人家心里添堵嘛,想到此,许胖子恨不得扇自己一大嘴巴子··楚毅扯了扯领带,上前几步,单手抱起小丫头,一手攥着林小松就走,“跟我走,我们谈谈。”
林小松被拉得踉踉跄跄,浑身像没了力气,只剩任人宰割的份儿,冲动之下决堤的情绪待到冷却之后,什么话都是好商量的··经过护士站,几个值小夜班的护士冲楚毅打了声招呼,很快低下头去,主要是场面有点尴尬,明摆着面前这个带孩子的男人是他们楚主任的新欢。
“有面纸吗”楚毅问她们··“有的,有的·”几个人同时抬了头,一人使唤另一人,“拿包面纸·”伸手递过去,“楚主任,给,这小丫头长得真可爱。”
“谢谢·”楚毅看着孩子,柔声下来,“阿姨夸你可爱呢,你帮叔叔拿着·”·那护士直接把面巾纸塞给了乐乐,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乐乐不理她们,抓住那包面巾纸,扭身看了她爸爸一眼,又扭了回去。
心里记仇呢··走到电梯口,楚毅终于松了手,把孩子放下来,伸手按了下降的按钮··林小松看向自己的手腕,赫然一道红痕,他往旁边挪了几步,避男人如蛇蝎。
楚毅看着那张倔犟的脸,无可奈何道:“动不动就哭,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关你屁事·”·“还有力气骂人,刚才又哭个什么劲儿。”
楚毅撕开面巾纸,递给他一张,“周末去我那儿吃饭,我来做·”·显示器上的数字从1变成12,“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楚毅牵着孩子先进到了里面。
林小松跟在后面一脚迈进去··乐乐泪眼汪汪地盯着电梯门,嗓子里一抽一抽的··透过电梯门反- she -过来的光,楚毅瞧见林小松板着张脸,他把孩子抱了上来,想借机缓和下气氛。
乐乐却偏过头,不想理她爸爸,揉着眼睛可怜兮兮道:“我以后不要吃巧克力了·”·林小松捏着那团擦泪的纸巾,骨节攥得发白,好几次他都想告诉这个女娃,我不是你亲爸爸,你跟我哭没用,再哭,我就把你送走。
可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闪而过的邪念,哪怕是在他日子最艰难的时候,他也不舍得拿那些劣质奶粉去糊弄这个女娃·他把对亲生女儿的爱全部无条件移接到这个女娃身上,自己则陷入一种无可自拔的疼爱里,任劳任怨给她换尿布,给她攒读书的钱、嫁妆的钱。
楚毅感觉出了气氛不对,电梯到达一层,他抬眼看了过去,那人偏着头在抹脸··“乐乐,我们回家了·”林小松攥着那团纸,“跟叔叔说‘再见’。”
楚毅将孩子放到地面上,嗓音温润,“我送你吧·”·林小松低着头,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态度,“不麻烦了,我们坐公交回去·”·乐乐闷声闷气地走到她爸爸腿边,像个小哑巴,不肯开口讲话。
林小松的视线渐渐抬起,最后落在男人的俊脸上——曾经把他迷得七荤八素的脸,冷酷无情的时候,比任何毒药还要穿肠··“你可能不记得了,你以前在你家门口跟我说过,我这种人不适合呆在北市,因为我没学历,只能一辈子给别人端盘子。”
他顿一顿,继续,“我这几年走了很多地方,也换了很多工作,你知道我发现什么吗,我一点也不比那些大学毕业的人挣得少,我能养活自己和孩子,我还能每年存一大笔钱,他们有些人还不如我,因为我比他们都勤快。”
“还有,你不要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了,我会以为你喜欢我,想吃回头草·”林小松眼神如铁,自嘲一笑,“回头草可不好吃,它会搅得你们家鸡犬不宁。”
林小松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男人说这样一堆无聊且伤神的话,宣泄情绪或是伺机报复,本身就是幼稚的戏码,他压根瞧不上眼··楚毅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那对父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林小松没有直接回家,中途去了趟超市,给小丫头挑了盒最大的费列罗·乐乐兴致怏怏,抱着盒子一直不说话··“今天我们回家就打开吃·”林小松偷偷瞅着女儿,“明天爸爸带你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好不好。”
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乐乐不吭声··林小松又说:“爸爸明天带好多胡萝卜去,由我们乖乖喂给小猴子吃·”·乐乐抗争到这里,显然已经经不住诱惑了,哑着哭嗓说:“我想吃五颗。”
林小松没听清,“什么”·“我想吃五颗巧克力·”·“好啊,我们回去就吃·”林小松弯下腰,“要不要爸爸抱。”
乐乐点头:“要·”·林小松略微吃力地抱起女儿,对着右颊亲了一口,然后将自己的半边脸贴过去··乐乐皴着脸,腼腆地笑了笑,也学着他爸爸的动作,吧唧了一口。
父女的“仇恨”这下子就算化解了,小家伙并不是十分记仇··“小傻帽,走咯,我们回家·”·回来时,正好碰上对门的老太太,老太太刚从外面散步回家,插钥匙开门的间隙,提醒林小松:“早上你们家关门的声音太大了,我老是被吵醒,吵醒了就睡不着。”
林小松知道她在存心挑刺,压根没打算搭理··老太太又说:“你家现在种辣椒那块地,原本是楼上老谭的·”·林小松拧开门锁,让女儿先回家,他自己留下来跟老太太周璇,没给对方好脸色,“写他名字了吗”·老太太被气噎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平时看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们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你不要太欺负人,什么叫‘写他名字没’,那本来就是人老谭的地。”
“我发现你这个阿姨啊,真挺能挑事,楼上的谭叔,我家小丫头每回看见了都喊‘爷爷’,人提都没提辣椒地的事儿,就你家油菜长得宽,占人家地方了。”
老太太顿时脸色一沉,拉开门“嘭”地给关上了··开锁进门,乐乐就站在换鞋的地方:“爸爸,你是不是跟孙奶奶吵架了”·“没有,爸爸在跟她讲道理呢。”
“那她听你的话吗”·“听啊,怎么不听·”林小松换好鞋,进来,“你以后也要听爸爸的话·”·作者有话要说:·谢谢whatever、静水、寂寞の歌、玉鸦掠的地雷·第52章 ·许父的手术很成功,下午麻醉劲儿一过,就从清醒室被推到了病房,许胖子陪护到晚上,一直等到他妹妹下了班过来。
许胖子把今天医生交代的话原原本本跟他妹妹说了遍,譬如术后饮食要注意哪些,该吃的药怎么服用等等,交接工作完毕,他挎上包,急着往那边赶··跟林小松约的是七点,现在马上就六点半了。
楚毅正好下班,刚出办公室就瞧见了他,“晚上有事啊”·许胖子笑笑说:“晚上有活儿干,跟人约的七点·”·“松松也去”·许胖子愣了一愣,想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对,他也去。”
楚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问什么地方··“崇安路那边的稻河小区·”·“咱俩顺路·”楚毅边脱白大褂,边说,“你稍微等一下,我一会儿带你过去。”
许胖子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忙摆手,“不用了,这边坐地铁过去没几站·”·楚毅解到最下面一粒扣子,手一顿,看了眼许胖子:“我找他有事。”
“那,那行·”许胖子干巴巴道,同时摸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想告诉林小松楚毅要过来,要不他就别来了,可转念一想,犯得着嘛,又不是通缉犯,干嘛东躲西藏的。
电梯往负一楼降,中途碰见了楚毅的一个学生,那学生挺有眼力见,知道他老师急着回家,死活憋着没问论文的事··楚毅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了然:“你那论文我还在改,明天晚上发给你。”
“谢谢老师·”学生开怀地笑,趁着电梯还没到负一层,又说,“那篇应该还行吧,我现在就指着它毕业了·”·楚毅应他一声:“还敢说,写得什么狗屁,毕不了业别怪我。”
学生打哈哈地笑,“不敢不敢,楚老师,您帮我再改改·”·电梯到达一楼,那学生跟楚毅道过别,先下了··许胖子短短地呼了口气,心想这学生长得比老师还老气,不过楚毅好像也就三十出头,两人估计差不了几岁。
医院的地下车库在重新划线,一进到里头,工业油漆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许胖子捂住口鼻,像个奔赴战场的烈士,每迈进一步,危险便降临一分··他天生对油漆味过敏,闻多了容易打喷嚏,坐到车里以后,连着打了两个。
楚毅忽然想起了什么,搭着椅背,转过身问许胖子:“他最近是不是感冒了”·“你说松松啊·”许胖子吸吸鼻子,使劲揉了揉,“就这几天的事儿,他就是累的,最近不是结婚的人多嘛,他白天上班,晚上又忙到挺晚。”
楚毅没继续往下问,点火发动,一脚踩上油门·汽车开到地面上,那股味道才算甩掉了··许胖子坐在后面,稍局促,主要是他跟楚毅实在不怎么熟,又不能一句话不说,于是乎,搜肠刮肚想到一些陈年旧事。
先提到楚毅当年帮他做心肺复苏的事,言辞间引以为救命恩人,就差在车上给人磕头谢恩··楚毅不习惯被人这般奉承,碍于是林小松的朋友,他没表现得太过反感,嗓子里嗯了声,就算过了。
结果话越聊越多,许胖子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松松有没有跟你提过,有一年他发工资了,让我陪他去商场买手表,挑来挑去都得上万,他没舍得买,最后只挑了条领带,说是回去送你当礼物。
我说这太花了,你肯定不会戴,他不听,非得买回去·果然,没过几天,他就央着我陪他去退货·”·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许胖子自顾陷入回忆中,那时候楚毅刚辞职,换了新工作,两人闹得很僵,林小松想送条领带给他当入职礼物,论私念,那孩子还是想竭力挽留住这个男人的。
后来那领带应该是没送到楚毅手上,要不然怎么会去退··楚毅默默在听,对许胖子所述的整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也许林小松从没跟他提过礼物的事,也许提了是他自己忘了,这都不重要了。
那个时候,他单纯只觉得那人很烦,一心想着如何摆脱··“他现在住哪儿”楚毅沉声开口··许胖子答:“他没说,我只知道他是去年搬的家。
楚主任,你今天找他有啥事儿啊”·楚毅轻打方向盘,朝右拐,后边迈巴赫的喇叭声忽然盖住了一切,估计是个刺头富二代,正探出半只脑袋跟旁边的车主对骂。
“你们一晚上大概能挣多少钱”·许胖子还等着下文,不知不觉这话题就被岔了开去,“看情况,一般一户人家一百块吧,他有孩子,回去的早。”
·说到这儿,许胖子不得不提两句林小松他前妻,这女人忒神秘了,前夫带孩子来北市一年多了,愣是一面都没露过··“他老婆不是个东西,孩子现在全是松松在养,要是夫妻俩能轮着带,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累。”
许胖子本意是发泄,倒不想楚毅还接了他的话,那人目视着前方,声线低冷:“他有点缺心眼·”·“是有点,要我说,这孩子就该轮着带,实在不想带,起码也得把孩子的抚养费给了吧,一分钱不掏,十八年以后白捡一大姑娘。”
许胖子忿忿道,“我跟他说过,让他跟孩子她妈商量一下,要点抚养费也行,他每次就傻笑,老说钱够花·”·“他不是有男朋友嘛,那人没帮着分担一点啊。”
楚毅话里带醋,偏偏脸上没有情绪起伏,自己浑然不觉··许胖子依稀闻出了点醋味,和稀泥道:“可能还没怎么深入接触吧,你知道松松这个人的,不喜欢占别人便宜。”
想了想,画蛇添足又添了句,“要是他俩结婚了,就不一样了,那男的就是乐乐的后爸,帮松松分担理所应当·”·楚毅忽而觉得透不过气,伸手按了下车门上的升降按钮,两边窗户自动摇下。
“后爸什么的,为时过早了吧,没结婚,一切都不靠谱·”楚毅单手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递送到嘴边,点燃了··许胖子没敢再说下去,就怕醋坛子翻了,误伤到自己,毕竟他老爹还在人家手里头。
后半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时间比刚才过得快,打个盹的功夫,那地方就到了··许胖子迷迷糊糊地,脑子一时不清醒,跟楚毅道完谢下车·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这人是来找林小松的,又走回去,绕到车窗旁边问:“楚主任,松松应该到了,您不是找他有事嘛。”
楚毅一只胳膊搭上窗沿,另一手从副驾上拎了袋东西出来,“我就不上去了,你把这个拿给他·”·“来都来了,您干嘛不直接上去给他”许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看着和善可亲。
楚毅维持着姿势没动,表情似乎有些凝重,“他应该不太乐意看见我,你拿给他吧,别说是我送的·”·许胖子低头扒拉袋子,发现里面是女童的衣服。
楚毅解释:“给他女儿的·”·许胖子点头,笑了笑:“行,我拿上去给他·”·-·许胖子迟了几分钟,林小松他们几个已经开始忙活,他换鞋进门,跟这户人家先打了招呼。
“胖哥·”林小松直起腰,捶打几下略微酸麻的后背,“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说来肯定来啊·”许胖子寻了一圈,没看见乐乐,“小丫头今天没来啊。”
“她在王平川家,柚柚今天过生日·”·许胖子将手上的袋子递给林小松,摸摸鼻子,编了个谎:“我家有个亲戚做原单生意,专门做儿童品牌,我拿了两套小孩的衣服,你看看乐乐能不能穿。”
“谢谢胖哥,我先去洗个手·”林小松面露欣喜,一颠一颠地跑去卫生间··洗完回来,他擦干净水渍,将那两套小女娃的衣服郑重其事地抖出来看,都是春秋装,一套小裙子和一套衣服裤子,面料柔软舒适,仔细看,上面竟没有一点瑕疵。
“尺码应该还行吧·”·“嗯,她能穿的,你不说是原单货,我还以为是从专柜买的呢·”·许胖子瞧着心酸:“松松,别老想着孩子,也给自己买点衣服啥的。”
林小松叠好小衣服小裙子,两颊的酒窝笑得旋起来,“我有买啊,我身上这件就是新的·”·他不跟许胖子说太多,没当父亲的人不能体会这种心情——哪怕自己缩衣节食,也得给孩子买最好的。
忙到九点钟,林小松先撤了,他得去王平川家接孩子··手上拎着小袋子,走起路来更加颠得厉害,他吹着口哨嘚嘚瑟瑟地从一辆大奔前面经过··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礼拜五、丧心病狂、whatever、邓邓、沾满邪恶之血的骑士的地雷谢谢软喵的手榴弹·这文下周一入V,我明天就不更了,明天把前面的章节稍微修改下,然后努力存个肥稿·小仙女们,周一见~·第53章 ·林小松每回去王平川家,总要被他媳妇提着耳朵追问婚姻大事,有时候他觉得周玥不像是姐,更像是比他大了一辈分的人。
这回去也不例外,周玥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给他罗列了两位待选嘉宾,上天入地好一顿夸,抛开人品不谈,又说这俩做事如何如何踏实··林小松听得直乐:“你都给我说心动了,能不能两个都要”·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周玥- cao -着一颗老妈子的心,恨铁不成钢:“少打马虎眼,上回那个,条件好得不得了,你还不去见,人都生气了,说你摆什么谱啊。”
周玥还在替他惋惜年初介绍的那个,听说生意做得跟王平川差不多大,起早贪黑地忙,没顾着结婚,快四十了还孤家寡人,人对配偶的要求也十分符合大款的气质:漂亮就行,我就娶回去摆家里看,别整那些虚的。
这要求多么质朴啊,周玥一合计,先旁敲侧击了下,有孩子成不成,人大款回得爽快:一个足球队我也养得起,漂亮,姐,一定要漂亮··周玥心里直翻白眼,比我还大,谁是你姐,回家问她老公:“这人拽得人五人六的,真那么有钱啊”·王平川说:“你听他吹呢,他的话信一半,还得再打个折,不过手上有点小钱,过日子不成问题。”
就这么回事,不过,终归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她再怎么张罗,林小松不答应还是白搭··王平川切了一块柚柚的生日蛋糕给林小松,让他吃点东西先歇会儿,两孩子还在房间玩。
“谢谢·”林小松接到手上··周玥拄着下巴在一旁坐着,“听姐的话,去见见·”·林小松扛不住,只得把周宇斌的事全招了:“姐,有件事我没太懂,就是最近有个人……好像对我有意思,我不确定,但他老约我吃饭。”
周玥来了兴趣:“你咋不早说啊,什么样的人啊”·“挺斯文的一个人,长得……长得也好看·”·周玥笑话他:“你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小松脸色讪讪,挖了块蛋糕丢嘴里,嚼了嚼,有点无味··女人天- xing -喜欢八卦,周玥又是一路追着偶像明星长大的,对异- xing -长相颇为好奇,而且很有谈资,娱乐圈的那些型男鲜肉,她如数家珍,能具体指出人家哪块长得最好,哪块地方最不完美。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我看看他朋友圈有没有·”·林小松掏出手机搁桌上,点进微信,翻了翻,找到周宇斌,“你自己看吧。”
周玥迫不及待,戳进去就往下拉,都是一些工作上的转发内容,自己的动态没几条,翻到去年,愣是一张照片没见着··“这人不发自拍啊·”周玥失落道。
“可能不爱拍照片吧·”林小松回··“你跟那人怎么认识的”王平川问到了点子上··林小松把之前在海洋馆捡到钱包的事完整复述了一遍,还提到两人过年那会儿一块去宜川玩。
周玥细细思量:“没见着人不好说,不过,这人是不是有点太殷勤了,可能年纪大了,他也着急定下来·那我就想不通了,他条件好,长得好,真要有结婚成家的打算,干嘛一直单着啊。”
林小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结了,又离了”·“有可能,他跟你怎么说的”·“他说他单身啊,其他的我就没多问了。”
周玥仔细一琢磨,对林小松说:“是不是离异无所谓,但千万不能跟上一个老婆拖泥带水,不然以后麻烦事一大堆·”·正说着,两孩子你追我赶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柚柚比乐乐大几个月,很有领导者的风范,让乐乐干嘛就干嘛,现在小姑娘上幼儿园中班,会背英文里的二十六个字母,唐诗除了《咏鹅》,还会背《春晓》。
可能每家幼儿园都有匹配的开智教学,林小松一直觉得柚柚要比乐乐聪明好多,学东西上手快,嘴巴还甜,一见了他,就喊“小林叔叔”,他女儿看起来傻乎乎的,一首古诗教了两月还没背熟。
“小林叔叔,你家乐乐好笨哦·”柚柚跑累了,跑到林小松跟前,气喘吁吁地叉着腰··乐乐跑到小姐姐旁边站着,跑热了,小脸红扑扑的,“你才笨。”
林小松低头看着柚柚:“柚柚今天是不是又当小老师啦”·柚柚得意:“我教了她好多呢,她太笨了,学不会·”·“那你告诉叔叔,你平时都在幼儿园学什么啊”·柚柚眨眼想了想,调皮地说:“老师会教很多东西,还带我们出去玩,你让乐乐也去上幼儿园嘛。”
乐乐气咻咻道:“我爸爸已经给老师打过电话了,我马上就能去上学了·”·周玥担心孩子疯玩着凉,伸到柚柚脊背后面摸了摸,还好没怎么出汗,“你看你像个疯猴儿,小妹妹就比你听话多了。”
柚柚朝乐乐扮鬼脸,没把她妈的话当一回事··周玥脸上端着笑:“要是这个男人靠谱,孩子户口的事就能定了·”·林小松低头笑笑,没表态。
“你也别太急,再看看·”周玥一面给他提醒,一面又担心他为了这么点事,委屈了自己,既然要结婚,还是得挑个称心如意的··“以后他要是再约你,你就把孩子放我这儿,跟人家好好接触接触,多多了解。”
周玥想起了件事,“你哥他朋友上回送了瓶男士香水给他,他嫌骚包,一次都没用过·松松,你带回去用·”·林小松推辞说不要:“小玥姐,你让平川哥留着用吧。”
周玥侧头瞅了眼自家老公——平时连头发都不打理的人,哪天真要喷香水出门,肯定是外头有人了,“他一个有家室的男人,那么讲究干嘛,你带回去。”
林小松嘻嘻地笑,酒窝隐隐约约:“那行,谢谢小玥姐·”·周玥去房间拿来拿瓶包装完好的香水,连盒子一块递给林小松,悄悄附上他耳朵:“约会的时候喷一点。”
“好吧……”林小松抿嘴笑··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或许是因为身体上那一点共同之处,周玥有时候跟林小松更聊得来,说像闺蜜不好听,稍微婉转一点的比喻,应该是无话不谈的知己。
晚上十点的地铁,空而静··林小松看着对面窗户上映出来的空洞无神的影子,自己多像一个假人啊,每天的工作就是复制生活,今天复制昨天,明天复制今天,简单的Ctrl+V就把往后的日子都看到了头。
乐乐抱着装衣服的小袋子坐在她爸爸身旁,刚才林小松告诉她,里面是给她买的新衣服,小丫头高兴得两眼冒光,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嘴巴叨咕什么··林小松叹了声气,侧过头搂着自己女儿,“靠在爸爸身上睡一会儿。”
“我不睡,我要回家试新衣服·”·林小松笑了笑:“好啊,我们明天就把新衣服穿起来·”·乐乐表情认真,执拗道:“不要,我要等我上幼儿园再穿。”
林小松不说话了··冥冥之中,事情在向一个极端的方向发展,也许很早以前就已经埋好陷阱,就等着他一脚踩空,不,应该是挥别良知,踩进那一张户口本上。
凭良心说,是他高攀人家了··半夜,乐乐呼呼入睡,林小松翻到另一侧,思来想去,给周宇斌发了条微信··「下周二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周宇斌早上给了他回复,「我都OK,上次你还欠我一顿,这回我先请。
」·林小松:「好啊·」·周宇斌:「去世贸那边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稑穜、 丧心病狂、为了鳍、whatever、静水的地雷·谢谢软喵、~~~的手榴弹·第54章 (一)·赵瑞充分发挥了自己“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潜质,软磨硬泡,死乞白赖,终于在第七次猛烈攻势下,成功把那空姐给惹烦了,“你烦不烦,赶紧的,吃饭地点发过来。”
「世贸六楼,华法餐厅,我们边吃边聊,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迷你短小,你对我有偏见·」·「你就是个臭不要脸的·」·两人之前暧昧过一阵,就差临门一脚,结果赵瑞放了人家鸽子,美女又是心气高的,当即把赵瑞从她的潜在发展对象列表里剔除出去。
美女跟她的小姊妹是这么吐槽的: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智障,酒店都定好了,结果跟我说,能不能挪一天,他要去亲戚家奔丧,神经病啊··这回赵瑞吸取教训,西装革履,发型特地打理过,提早半小时就去餐厅坐着,打了个响指,要了杯柠檬水。
他坐在位置上酝酿,想着一会怎么开口··这一酝酿就是半个多小时,看表,约定时间已过去十分钟,空姐还没来··赵瑞有点坐不住了,左看看右看看,偏偏自己怂,不敢打电话催。
正四下神游,瞳孔里忽然飘进了两个人影··林小松跟一男的,那男的瞅着眼熟,赵瑞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赵瑞偷摸拍了张照片,拿手上放大了看,模模糊糊有点印象,好像是上回泡温泉时遇到的那男的。
看样子,两人是勾搭上了··再看林小松,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跟搽了粉似的,以前没怎么觉得,今天才发现,楚毅的这个小情人长得真挺俊秀··孩子也没带身边,赵瑞估摸着两人一会还要进行少儿不宜的活动。
那边已经落座点菜了,赵瑞终于收回视线,又朝外面瞟了几眼,好不容易看见空姐摇曳生姿地走进来··空姐姓冯,名心瑶,赵瑞喜欢喊人“瑶瑶”,当着楚毅的面,老喜欢提我们家瑶瑶你们家松松,行事作风不按章法,十分欠揍。
冯心瑶把小皮包甩到旁边的空坐上,拉开椅子坐下,“菜点了没”·“还没,这不等你的嘛·”赵瑞打了个响指,招来服务员。
冯心瑶瞅着脑壳疼,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装什么逼,赶紧点菜·”·赵瑞陪着殷勤,笑嘻嘻地说:“你做主·”·“真我做主啊,那行吧。”
冯心瑶随手翻了翻菜单,还没翻到最后,直接给合上了,递还给服务员,“最贵的,挨个来一份,我们就两个人,看看几个菜合适·”·服务员说:“两位八个菜应该够了。”
“八个最贵的菜·”冯心瑶再次强调··“好的,两位请稍等·”·赵瑞忍着肉疼,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想他一个内科小医生,每个月就靠开药做检查拿点额外提成,算上工资绩效,一年到头撑死了三十万。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学什么心血管内科,就该跟着楚毅,挑个外科专业,一路读到博··“赵老板,心疼啊·”冯心瑶看着他笑··赵瑞死鸭子嘴硬:“开玩笑,才八个菜,不够再点,你敞开吃。”
冯心瑶抱着胳膊,靠到椅子上,“说吧,上次怎么回事”·赵瑞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上次我们家有个九十多的亲戚去世了,真去世了,一觉没醒过来,我都收拾完准备去见你了,我妈电话直接打到我手机上,跟我说了这事,让我现在就过去。
你说是不是挺别扭,我哪有心情跟你去开房啊·”·“真能扯,我看你是一紧张就不行吧·”·“真的,我发誓,我那啥绝对功能正常,要不咱挑个吉利日子,你亲自验验货。”
空姐气还没消,看他那耍贫的贱样就来气,冷笑了一声:“能不能正经点,我现在特烦你·”·赵瑞索- xing -闭嘴,又朝林小松那边扫了眼,那俩还算保持距离,没有半点逾越的举动,就是楚毅的小情人今天瞧着特像只狐狸,一个大老爷们,谁没事低眸浅笑啊。
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空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疑惑地问:“你老往那边看什么”·“看见一熟人·”赵瑞慢悠悠地移开视线,“其实也不算很熟,我那个朋友楚毅,你还记得吧。”
“记得,就那大帅哥·”·赵瑞啧了声:“哪儿帅呢,跟我没法比·”·“要不要点脸”·“行行行,他帅,他最帅了。”
赵瑞挑了挑下巴指过去,“你回头,看你左后方,是不是有两男的在吃饭·”·“是啊·”·“那个脸对着咱们,打扮得花枝招展,格外风骚妩媚的,就是楚毅之前那个,那个小厨子。”
空姐瞧赵瑞牙齿都快酸掉了,得亏自己知道他就是这么个二缺,不然肯定要以为他是嫉妒人家,“打哪儿学来的形容词啊”·“这还用学吗,就事论事。”
空姐笑:“你哥们都没怎么地,你替他着啥急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俩是不是都分手好多年了,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了·”·“不记得就好了,我看楚毅现在恨不得把小厨子娶回家,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上回在宜川碰上了,差点……差点就把人给强了,匪夷所思吧,平时看他挺冷静的一个人。”
空姐听后,不禁仔仔细细打量起林小松,不过距离远,只能勉强看个大概,还有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只能瞧见一个宽阔后背··不多时,他们点的菜先上了三,空姐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了点鹅肝,浅尝了一口,用餐巾纸抿抿嘴角,看着赵瑞:“要不怎么说,你们男人都这德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看来我还是不能给你好脸色看。”
赵瑞可算知道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连讨饶:“哎呦,我的小仙女啊,那小厨子怎么能跟你比,而且,我又不是楚毅,我对待感情从来都是一心一意,你看我,去年就开始追你,追到今年,追的还是你。”
“听你这口气,好像想换个人追啊·”·“我哪儿敢啊·”·两人说闹着,细火慢点,氛围渐渐营造起来,赵瑞逮准时机,投出去一抹暧昧的眼神,锁定在空姐的嘴唇上,“要不改天再试试”·空姐的眼睛对上他:“如果体验不好,可以退货吗”·赵瑞觉着浑身轻飘飘的,魂儿被勾了,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这话一语双关,听不出到底是不可能体验不好,还是不可能退货,成年人的那点破事,点到就好,空姐拿上小包,娉娉婷婷,“我去下洗手间·”·洗手间的水池子边,林小松正在搓弄衣服上的一小块油斑,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他借口说上厕所,溜了进来。
冯心瑶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对着镜子在补妆,粉扑完,又描了几下口红,若有似无地斜过去一点目光,“清水是洗不掉的,回家用牙膏搓·”·林小松闻声看向女人,友好地笑了笑,半呆半愣的样子跟赵瑞口中的风骚妩媚压根沾不上边。
冯心瑶也冲他笑笑,视线下扫,盯着那块被搓揉得邹巴巴的油斑,适当地提出建议:“反正在衣服下摆那儿,你可以把衣服半扎在裤子里,这样还显腿长·”·“对哦。”
他背过身,扎了一点进去,然后低头仔细检查,果然那块油斑看不见了··等他转回身,冯心瑶还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的妆容,谨小慎微处补了又补,这才满意。
林小松看她忙完了,“谢谢你啊,我回家就用牙膏试试·”·冯心瑶莞尔一笑,踩上高跟鞋离开了洗手间··经过周宇斌,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她载着疑惑回到座位上,再次扭头看向左后方那桌。
“奇怪……”空姐嘀咕··赵瑞咽掉嘴巴里的食物,抬头问:“你说啥”·空姐觉得那男的长得像一个人,她仔细回忆了之前的几面,一回是在她同事的婚礼上,那男的是新郎,第二回 是那男的来公司接她同事,再有就是她同事平时秀恩爱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
“你确定小厨子对面那个人是他男朋友”空姐问··赵瑞有点懵圈:“对啊,他俩还一块泡温泉呢·”·“那男的长得好像我一个同事的老公。”
赵瑞朝周宇斌看了看:“不能吧,你同事男的女的”·“男的·”·赵瑞凝神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真要是同一个人,林小松现在不就等同于被小三了嘛,“你确定”·空姐没睬赵瑞,翻到她同事的朋友圈,可显然之前秀恩爱的照片统统被删了,一条不剩。
公司里早有传闻,钱程跟他老公聚少离多,夫妻关系不睦,两人最近好像在闹离婚··不过,这婚离没离成,她就不得而知了··赵瑞本想知会楚毅一声,可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到最后不是一个人,整出个大乌龙来。
“别想了,先吃饭·”赵瑞顺嘴多问了句,“你那同事在你们航空公司干嘛啊”·“空少·”·“有我帅吗”·空姐白了他一眼。
第55章 (二)·用完餐,周宇斌提议去看个电影,林小松迟疑了一会,说:“好啊,我给我女儿打个电话·”·今天为了约会,他特意把孩子送到了周玥家。
这通电话拨过去,周玥兴致盎然,兜着林小松想探听点情况:“你俩吃完饭没,怎么样”·音量键之前调得高,隔着电话线,林小松觉得周宇斌肯定也听见了,他忙调低音量,讪讪地看了眼一旁的男人,“小玥姐,你让乐乐接电话。”
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很快,电话里就是小丫头的甜声,“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啊”·“爸爸今天有事,晚点再来接我们乖乖,你在阿姨家,要好好听阿姨的话。”
“嗯·”·“乐乐,你吃饭了没”·“吃了,阿姨给我做了好多菜,还给我剥了大虾·”·“你跟柚柚去玩,把电话给小玥阿姨。”
电话再次转到周玥手上,她说:“孩子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等你好消息·”·林小松笑了笑,然后挂断电话··周宇斌捕捉到了那抹笑,觉得目前进展还算顺利,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他现在的想法非常简单,就想找个老实本分的人迈进第二次婚姻,回家有热饭吃,换洗的衣服熨烫整齐摆在柜子里,偶尔浪漫一把,陪小丈夫来点烛光红酒。
而林小松就像一块橡皮泥,可以任意揉搓任意挤压,永远不会开口叫苦,这样的人,放在婚姻里再合适不过,因为他乖顺懂事,不太会计较什么,跟谁都百搭··“打完电话了,咱们走吧。”
林小松将手机揣回裤兜··周宇斌扯了扯嘴角:“顶楼就有电影院·”·“好、好啊·”林小松还是有点紧张,可能还有点良心上的谴责。
这边,赵瑞他们也买完单出来,看看时间,不到八点,还能在外头消磨一会儿,他问空姐:“要不要看电影”·空姐晚上没有约,回家也是刷刷抖音追追剧,怪无聊的,还不如去看场电影,“走啊。”
赵瑞侧着身子,尽量表现得无动于衷,想显出他大男子主义的一面,“哎呦,我就随便问问,你今天怎么答应得这么快啊,行吧,那我就陪你看一场·”·空姐斜睨了他一眼:“没你哥们那长相,就别跟人家学高冷,不伦不类,像个太监。”
“冯心瑶,你这姑娘咋回事儿啊,嘴巴这么损”·“我就这么个人,爱追不追·”·赵瑞屁颠颠跟上,“我追我追,偶尔你也给我点鼓励啊。”
电影院外面不少学生情侣,腻腻歪歪,黏黏糊糊,光坐着还不行,两人恨不得绞一块,赵瑞打心眼里羡慕,瞥向旁边的空姐,问她想看哪部··空姐的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随便,别是恐怖片就行。”
赵瑞挑挑选选,买了两张星球大战的票,刚想问她要不要来点爆米花饮料啥的,视线不经意地就飘了过去··林小松和那男的坐在软皮沙发上等候,小厨子今天看着心情不错,有说有笑,偶尔还低眸,抿出个酒窝。
“他年纪应该不大吧·”空姐突然冒了句话··“不是二十六,就是二十七,他跟着楚毅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之所以记得这么清,全因楚毅那时候喜欢在聚餐之后带点零食宵夜回去,老金特意问过,你家这小朋友多大啊,这么爱吃零食楚毅当时就一句话,“还不到二十,就一小屁孩。”
“二十都不到,你那朋友真下得去手·”空姐讥讽··“姐姐啊,他俩就差个七八岁,我哥们当年好歹风华正茂,他不亏·”·“不亏你大爷,扶我到那边坐一下。”
空姐搭上赵瑞的胳膊,大半个身体的重心全倾斜在他身上,咯咯噔噔地走到中间的软垫上坐着·脚下这双七公分的高跟鞋没穿过几次,小拇指那地方有些磨脚,一开始没感觉,这会儿只觉火辣辣的疼。
“没事儿吧·”赵瑞也一屁股坐下,紧挨着她,“你们女人真麻烦·”·“少说风凉话·”·冯心瑶坐定了,拂开赵瑞,像赶苍蝇似的,动作神态犀利到底。
赵瑞现在的身份有点尴尬,像玩趣逗乐的备胎,又像即将转正的编外人员,主动权全掌握在这个女人手上··冯心瑶从包里拿出手机,在她们那个小团体微信群里问,「钱程他老公叫什么来着」·有人回:「叫什么忘了,姓周,之前公司换电脑设备,就他老公公司对接的,干嘛突然问这个」·冯心瑶:「刚在电影院碰见了,长得还蛮帅的。
」·另一人说:「帅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戴了绿帽·」·冯心瑶:「他俩离了没」·那人继续:「钱程是个狠角儿,管人要了两百万和一套房子,那男的没同意,估计还没离成。
」·冯心瑶:「电影快开了,不说了·」·空姐撑着赵瑞的肩站起来,红唇轻启:“你不是认识林小松嘛,走吧,去打个招呼·”·赵瑞仰头看着她笑:“从我这个角度看你,格外的漂亮。”
“去不去”空姐也笑,在语气上威逼利诱··赵瑞哐当一下掉进了美人乡,说话都飘了,“去,我去·”·两人将偶遇桥段演绎得相当自然,款款走过去,一不小心碰见了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林小松。
“林小松·”赵瑞叫了声名字··林小松抬头,绕过赵瑞,直接冲他旁边的女人摆手打招呼,“是你啊·”·空姐的眼神在他和周宇斌之间流连,不动声色地问:“原来你跟赵瑞认识,咱俩还真有缘,这是你朋友啊”·林小松嗯了声。
“怎么称呼”·林小松说:“我朋友姓周·”·空姐拉长声调“哦”了声,放嘴里回味一遍,“周先生。”
周宇斌直觉这女人不是个善茬,脸上不显山不露水,“你好·”·空姐问林小松:“你们看的哪部”·林小松说:“星球大战。”
空姐又问赵瑞:“你买的哪部”·生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因为楚毅的关系,赵瑞现在看见林小松就别扭,本来他故意瞥向别处,听空姐这么一问,不得已转过脸,“我也买的星球大战,这边没位置了,走吧,咱去那边坐。”
空姐招招手,“一会儿见·”·林小松也说:“一会儿见·”·他对这个漂亮女人印象很好,就是一朵鲜花插在赵瑞身上,可惜了。
两人往回走,刚才坐的地方已经被别人占了,空姐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我现在确定了,那男的就是·”·“就是你同事他老公啊,可我跟林小松不熟,我没法跟他说啊。”
赵瑞又说,“没准儿他自己知道,就等着那男的办离婚手续·”·空姐一想也是,那林小松还离婚带着个孩子,估计也不太计较这些名分··赵瑞想了个好办法:“要不我把楚毅喊过来吧,他俩特别熟,让楚毅跟他说。”
“你丫就喜欢看戏是吧·”·“不是,你怎么老把我想这么龌龊……哎,算了算了·”·电影即将开场,赵瑞杵在检票的地方等着排队进场,冷不丁瞅见林小松笑得花枝乱颤,他这心里的弦儿也跟着颤了下,略一思忖,还是给楚毅拨过去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才接:“什么事”·“那啥……我请你看电影吧·”·楚毅这会儿在他家楼下的餐馆,刚付完帐,拿着号码牌找位置,这个点,餐馆里人声鼎沸,门口还搁着大喇叭音响,循环播放嗨歌摇滚。
满场喧嚣中男人寻了个没人的位置,但上面放了一个女士背包··楚毅离远手机,跟那坐着吃饭的女孩说:“麻烦拿下包·”·女孩偏头看了眼,见对方容貌英俊,没好意思一直盯着看,揪着包一点点挪到自己腿上。
楚毅不多话,直接坐下··“喂,说话啊,来不来”赵瑞在电话里问··洁癖使然,楚毅一手擦桌子,一手拿着电话,“跟你有什么好看的。”
“除了我,还有我们家瑶瑶,大美女还在等着呢,你来不来啊”·楚毅的饭上来了,他从摆餐具的盒子里拿了双一次- xing -筷子,单手撕开包装,对着手机:“你俩看吧,我没空。”
“哎哎哎别挂啊·”没等说完,已经挂了,空姐问:“你这哥们来不来啊”·赵瑞两手一摊:“他说没空,不来。”
空姐提了提肩上的LV小包,口气莫名的无语:“看你说话我都着急,半天戳不到一句重点·”·赵瑞拥着空姐,嬉皮笑脸道:“他不来算了,咱俩去看。”
空姐拂开他胳膊,“你就跟他说,林小松也在,来不来”·“刚才还骂我龌龊,这会儿怎么这么充满正义感啊”·空姐说:“我最膈应有家室还到处沾花惹草的男人,骂他们渣男都算抬举了,一群粪缸里的蛆。”
“哪个王八羔子把你伤这么深啊”·“我爸那个王八羔子·”·楚毅刚吃几口,微信上就蹦了条消息出来,一晃而过,发现是赵瑞之后,没高兴点进去看,扔下手机,继续吃饭。
上午门诊,下午连着两台手术,从十二点站到七点多,他现在就想回家躺着,谁也别烦他··“麻烦让一下·”旁边的女孩吃完了,拿上包准备走。
楚毅起身,胃上突然一痉,他捂着左上腹眉头微皱,一动没动··女孩察觉出异样:“你没事儿吧·”·楚毅没说话,忍着疼给女孩让了地方,女孩没有自讨没趣,这个男人帅是帅,就是太冷了点。
·外科医生干久了,胃上的毛病也日益浮现,这都是不按时吃饭的代价··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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