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雕宝宝+番外 by 达不了思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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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雕宝宝+番外 by 达不了思思(上)(2)
·一定是这样·“……”张正义似笑非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吃过药丸后,他才侧首,轻声对申漾道:“我只是问她,要诉的到底是什么,人权还是女权,她求的到底是平权还是男权低头认错。”
”·见申漾想明白了,他又是一笑,嘴角轻扬,道:“你看看这一庭人,从法官到书记员,辩护律师到咱们这近百号旁听……只有她一个女人,你认为她动得了男权吗”·“……”·“我们的国情在这里,风俗习惯也在这里,所有人都必须面对这个现实,几千年的男权至上思想深入每一个人的骨髓,这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最大难题。”
“这也就注定在咱们这里,平权必须是一场持久仗,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乃至更久更长远的岁月,它需要不断累积,不断进步,不断融合·这不是一代人、一群人、一个人一蹴而就能成的事,而是一个慢慢沉淀、逐步渗入、让人们从思想上接受并习以为常的漫长过程。”
“平权尚且如此,何况女权想通过一场官司让中国男权低头甚至认错,这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她绝对不能忽略,必须时刻牢记在心的前提。
对方却一直引她说些挑衅男权的言论·”张正义耸肩,示意刚才的的情况就是这样,又道:“幸好她很快发现这个问题,才没有酿成大错·”·顺着张正义的话想了想,申漾不由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出现一副蜘蛛精心织网捕食的画面,他当即有一种逃脱围剿的劫后余生感。
更让他佩服的是张正义深思熟虑的远见,申漾本身常被人说沉稳,是个可靠的稳重后生,连殷佬都夸他·然而跟张正义一比,申漾自行惭愧··根本没得比,他和他差得太远了,张正义实力惊人,光见识一项他就输得体无完肤·现场众人眼看着胜利在望,齐松一口气,庭辩导向已经鲜明,金成诉得很清楚,她的诉求就是张奕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人权。
她就是在为这个枉死的女人求权··然而,在所有人都认为胜券在握,这场官司一定会赢的时候,对方却请出新的证人,来了一次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大逆转··张奕的父母。
他们的到来让庭辩陷入胶着···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因为作为死者的亲生父母,他们抗拒这场公诉,也拒绝金成提出的恢复张奕自由身的请求·他们认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认为想不开自杀是张奕的错,他们认为是自己没教养好自己的女儿,以至于女儿辱没了婆家,他们认为没脸见男方一家人,认为张奕是耻辱,并且,他们不肯接受张奕以单身身份回娘家……·“……”对方的伦理道德与三纲五常来得突然,金成忽然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对这样的父母。
即便她已经证实张奕不是自杀,张奕的死是人为,而不是自杀,可她的父母……却一口咬定张奕就是自杀,说她丢人现眼··这是父母·这是父母。
这也是国情,是地方特色,是国内的风俗人情··金成忽然很无力,她猛然发现无论自己如何陈述,不管她怎么说人,说人权,说张奕是人,说张奕作为人有她作为人的权利,对面那对父母只有一句话回应她:“她是我们生的。”
这是她从未遇上过的情况··就像因为他们生了张奕,所以她只是一个物件只是一只宠物,只是一个附属,一件私有物品,无论她是什么,反正她就不是人一样。
法庭上一片哗然··可是谁也说不出一句什么反驳话··因为这话没有毛病··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孩子就是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生的孩子首先是自己的所有物,然后才是其他,这个占据中国人几千年的古老思想,和男权至上的思想一样根深蒂固。
旁听席上私语不断,叹声四起,一股难言的无助感充斥着在场所有人··孝顺父母是优秀的品质,是优良传统,可是,只以父母为生,只为父母生,而不是作为自己生,那生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如此,人为什么要活着,又为什么要出生呢·难道就只是为了别人,要不断的因为别人而委屈自己,所以出生吗·申漾绝望。
脸颊上淌下一滴泪··他为张奕这短暂的一生不值··她曾经是她自己,然而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为她是自己而鼓掌,反而因为她曾经是自己而唏嘘,硬生生把她诱拐回他们的世界,并认定这扭曲的现实才是正确。
可究竟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呢·和张奕相识的这十年如同狂风中飘荡的落叶在申漾脑中翻滚,他的护士长,干练的有责任与担当的同事,自信的热情的朋友,最终换成张奕求生的泪眼。
她曾经那么绝望,那么想活,她曾经那么天真,那么善良,她曾经那么倔强,那么毅然决然的走上绝路……·一股难言的悲伤情绪充斥着申漾,眼前的现实这让他绝望。
殷宁安慰的拍了拍申漾的肩膀,然而此举实属徒劳,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能安慰他·虽然父亲从不干涉他做自己,可那只是他一个人的幸运,那只是因为他的父亲是“活化石”。
然而即便是“活化石”的儿子,殷宁活着依旧以父亲为重·对于殷宁而言,父亲和骆骁一样重要,然后他才是自己··为了他们,他可以不作自己。
这就是深入骨髓的更古不变的孝道,是至高至伟的父权··十四·、不能欺负他·同样,张奕的父母是朴实的工人,他们读过书受过教育,有基本的辨别能力,他们是同事口中的好同事,是邻居夸奖的好邻居,是小区街道中众多普通百姓中的一对,甚至是优秀的值得被褒扬的好市民。
可他们却以女儿为耻,并因此自认为低人一等··他们自己无视权利,也不许张奕拥有作为人的权利,只因为她是女- xing -··申漾的情况亦不遑多让。
七岁前他被搞科研的父母放养乡下跟着奶奶度日,七岁后他回到父母身边开始吃食堂,无人过问他半句·十五岁后他和父母断绝关系,连捐赠给亲哥哥的肾都……被对方用一辆车清算。
会发生这些不公平待遇原因无他,只因为申漾是超生的二胎,不该存在,因为他生来重瞳,被认定不详,况且……他还是同- xing -恋··他是弱势群体中的弱势,也是弱势群体中最特别的一例。
他没想出生,可他被生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瞬间,他就被放弃了··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渴望公平··“叩叩叩·”·忽然三声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庭内响起。
议论声、哗然声戛然而止··金成几乎偃旗息鼓,她就要放弃了,却忽然被唤回了神思·她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旁听席中,张正义右手立掌示意有话要说。
然而他不能说话,旁听席发言属于藐视法庭,妨害司法·在法官击槌警告前他站起来,取下那副挡住自己半张脸的眼镜··“”见过张正义的人不多,然而他此举依旧引来阵阵低呼。
即便见过张正义的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公开出现在这里·张正义站在那里·那是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严肃而郑重,即便是这世上最板正的军人立正时也不过如此,他右手握拳,立于耳侧,左手放在桌面上,似乎正摸着什么,对金成给出并鲜明的指示。
“我宣誓,”金成立正,和张正义同样的动作,她右手握拳,立于耳侧,左手轻抚《□□》,坚定道:“忠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维护□□权威,履行法定职责,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恪尽职守、廉洁奉公,接受人民监督,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努力奋斗”·“”·所有人都懵了·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正色起来··所有人都严肃了··“第三十三条,凡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人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不受侵犯。”
“张奕是你们的女儿,可她也是中国人民共和国公民,她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享受的一切权利,包括她是独立个体的权利,她作为一个人的权利·”金成道:“请法官正视这个问题,不要姑息藐视法律,藐视法庭,藐视国家的人。
金成保留追究权·”·“”·“……”·峰回路转·谁都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言辞·“法外亦有情”·“这里是法庭”金成掷地有声。
张正义坐下··申漾激动不已,张正义站起来的瞬间,他的心都要冲出口了,金成当庭背诵法律条例时,他热血沸腾,恨不得站起来,为他们唱国歌·“……”张正义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可以放松了。
可是申漾静不下来,现在他整个人都处于异常亢奋的状态,他已经完全燃了·他们……金成维护住了□□的尊严·金成说,依法治国的中国法庭不容藐视,哪怕那是国情是传统,是古往今来的习俗习惯·“……”张正义无语,这傻瓜,这事哪儿这么容易他轻轻摇头,将口袋里的纸巾塞进申漾的手中,道:“别高兴得太早,今天不会有结果了。”
“这里是法庭,不是你茶余饭后的街道·在这里,我能说给你听的最有人情人味的一句话就是:作为你们的女儿,张奕真可悲”金成道:“因为你们不将她当作人,她只是你们的耻辱。
而她之所以是你们的耻辱,是因为你们的基因决定了她是女- xing -·”·“她可没有求你们把她生成女- xing -,让你们欺辱受辱”金成道:“她也没有责任背负你们的错误,你们的自责,你们的自卑,以及你们低人一等的卑微人格”·……·“为什么”席小东在另一边问。
“因为主题已经偏了·”张正义答,抬着下巴示意金成的辩护已经从平权说到法律尊严上了·他不顾席小东若有所思,他扭头看申漾,问:“我晚上能吃面吗半碗,不,一根也行。”
庭辩这件事在他看来已经结束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忽然,申漾如同被人泼了一桶冰水,登时收起了所有的激动兴奋,他清醒了,也更糊涂了,他警惕的看着张正义,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子来不及往下掉,防备之色已经占据他的双眸。
不过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只剩一句话了:他就知道出来以后他还要惹些幺蛾子,给他找些麻烦出来·“天天喝小米粥——”张正义小声抱怨起来。
“……”申漾当即一个哆嗦,眼泪都来不及擦了,接下来他就要说无聊,然后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戳他玩了·天啊,能不能放过我·“去我们家吧。”
席小东提议,冲申漾商量道:“小漾儿,行吗”·“……”·“聚会得带我”殷宁在申漾另一边,听见他们已经在商量吃饭的事,他立刻凑过来。
即便他将来还有一万个认识接近张正义的机会,他也不会放过眼前这一个·“我们也——”费涵跟着要凑过来,被韩斐一把拉住,他看出来了,跟申漾一起来的这个人很不一般,他们现在凑热闹并不是什么好机会。
他道:“刚刚答应给金成鼓励了,咱们已经约了她·医生的朋友咱们有很多机会见,对吧”·“……”申漾只得点头,赶在他们都凑过来之前先擦干脸上的泪,讪讪不语。
他们要是也一起,少不得要出去吃,那可真麻烦大了,他一边谢韩斐体贴,一边愤愤不安·韩斐这梯子虽然把他接下来了,同时也把他引向另一个困境:他跟张正义可算不上朋友,他只是应付邹非才那么说的·他们根本不可能随时相见·申漾跟殷宁与费涵韩斐二人互相交换眼神,确定由后面两人招呼金成等人,他们两个回家招呼张正义。
分工完毕后,庭辩也接近尾声,如张正义预测那般,当庭并没有出任何结果,这让围观的人颇有微词,待法官宣判再议后,围着一众工作人员不肯走··众人伺机各自避开人群离开法院。
五人各怀心思的在白平云家吃过面条后,天色已晚,张正义又以安全为由,不肯上车回疗养院··“……”这个理由太正确了··申漾竟然又又又又又无言以对,只得应允,然而他心中的受挫感达到了一个不容他再压制忽略的高度。
他觉得自己跟张正义说话,就没有不被他说服,不被他牵着鼻子走过··这很伤人··可对方是张正义,申漾又觉得这理所应当··反正他很纠结。
他纠结的快要不是自己了··“你把他怎么了”席小东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申漾,他就没见申漾这么怀疑过人生他问张正义,见他笑而不答,席小东扁着嘴不赞成道:“小漾儿很单纯,你别欺负他”·“……”·“我说的是真的”·“……”·“他根本就没长大”席小东轻拍桌子,严肃道:“他跟你们不一样,跟我们也不一样,他是个好孩子你不能欺负他”·听见他们起了争执,申漾看过去:“”·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他们在说什么饭后,确定他们暂时不走后,白平云在单人沙发上帮申漾整理手机,感觉到异样,也抬头看他们。
殷宁洗完碗回到客厅,就见他们一个看一个,古怪道:“你们在发什么呆”·“小藕夹,你的报告什么时候交”张正义忽然语出惊人。
“……”·“……”·“……”·“哈哈哈哈哈哈”申漾瞬间觉得均衡了,指着殷宁仰头大笑,他居然是小藕夹哈哈哈哈哈哈,一米八的X大私生子殷宁,在张正义面前居然只是个“小藕夹”,原来他也对他无力抗拒申漾忽然觉得,自己的待遇已经很好了至少自己是老学长,并没有其他奇怪的绰号·哈哈哈哈哈哈哈,申漾不纠结了。
他现在很开心·“”·“”·“”·莫名其妙席小东等三人不解的看着申漾忽然大笑,又看张正义老神在在,三人都很识趣,不再多言什么。
反正不是欺负申漾就行了··可这已经是欺负了吧·只是当事人自己不知道,还喜不自胜而已··几人默念着张正义真恐怖,具无言以对。
插科打诨的又聊了一会儿,申漾看着时间带张正义下楼回601,张正义自发走进书房,在书房里的儿童床上那一大堆粉红豹里刨了个空地把自己挤进去··“……”既然张正义不客气,申漾也不跟他矫情。
好久没有回家,他有些想念自己家里的味道·洗簌更衣后,申漾躺在自家的床上··其实他们搬来才一个多月,说是家总感觉有些不伦不类,因为有超过一半的时间他们都不在家里住,在家里的时候,他们总赖在卧室里缠绵。
所以在这个家里,他最熟悉的是卧室,是卧室里的一切·窗帘是白平云借给他们,说等他们买新的以后得还的,可他们一直没有买新的,所以他们一直没有还窗帘。
床单也是白平云给的,卧室里的家具是白平云组装的,他们搬来的那天,白平云和席小东还祝福他们了……·虽然他们都在家的时间很短暂,可这里却充满家的回忆。
申漾越想越思念袁华,不知道他怎样了,也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有没有饭吃他那天肯定又挨打了,不知道他疼不疼,哭没哭,哼哼了没有……·一夜好眠。
早上,申漾抱着换下的床单出卧室时,张正义已经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处理公务了··两人忽然碰面,申漾有些尴尬,慌忙把床单往背后藏了一下··然而这算什么事呢·十五·、他不配·待申漾把床单洗干净后,他已经消化好自己,先前那点尴尬也已经不见了。
大家都是成年男人,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何况他在自己家·回到客厅后,申漾道:“我们准备走·”·“我不·”·申漾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张正义道:“我饿·”·“……”·“我不想去疗养院,我不喜欢那儿,在那儿就跟在等死一样,我不要·”张正义眼皮子都不掀一下,道:“就住你家,楼上还有食堂。
老白家的伙食确实不错,做的饭比疗养院的阿姨做得好吃·”·“……”·“反正我不走·”张正义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我会缴费的”·不是缴费的问题·根本不是缴费的问题·申漾简直要被他气疯了,这哪儿是钱的问题太白山的疗养院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吗没准儿是老书记花费了大力气给他安排的,结果他倒好,说一句不走,就不去了·混账·申漾要气死了·如果可以发火,他真想扔东西·会选择太白山疗养院当然是因为安全问题,再者那边环境好,城里的空气哪儿能跟那个天然氧吧比在疗养院这半个多月,申漾都觉得自己身心舒畅,脱胎换骨,连五脏六腑都清净了·他实在太任- xing -了·太不听话了·可张正义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满脸都是你有权表达你的不同意见,可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又这样,他又这样·申漾抓狂,他气得发懵他以为他们不用这样沟通了,没想到张正义毫无征兆的又开始耍无赖了·欺负人·他欺负老实人·“……”张正义不知道在忙什么,细长的手指不停戳手机屏幕,发觉申漾还站着发呆,他头都没抬一下,不客气的命令道:“跟楼上说三餐啊”·“”·还跟楼上说三餐呢·信了妳的邪·申漾当即大怒,火冒三丈他锤着墙大吼道:“你钱钱钱,钱又不是万能的,你是被陈皓清那身铜臭腐蚀了吧你爸是张泽皓,你可是张正义,你怎么能这样你以为我为什么守着你陪你养伤,老书记为什么给你挑了疗养院你又凭什么以为给钱楼上就该给你做一日三餐还让我去吩咐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啊”·如果这里不是他自己的家,他一定要掀茶几,拍桌子,跟他大吵一架,辩个是非黑白出来,让他知道他错得多么离谱·混账·这个混账玩意儿·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就不配作张泽皓的儿子·他不配·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他不配有那么好的父母·“……”张正义怔了一瞬,没想到申漾居然发火了·他忽然有点兴奋,这些日子以来,他时常看着申漾游走在发火的边缘,几次三番险些暴走,可申漾毕竟是申漾,他把自己管理得很好,他的情绪尽在自己的掌控。
可这个自制力奇强的人,居然冲他发火了··张正义抬眼看怒火中生的人,一改先前温润,他忽然乖戾起来,理直气壮道:“凭我是张正义·”·“”·“——”·“……”·申漾的火气一下子被打断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这么理所应当的说·他居然这么说·他戳了一下耳朵,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想归他想,可张正义这么说,他简直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他拒绝接受·这不是张正义·这不是他一直以来坚持向往的那个心- xing -坚定的年轻人·“……”·张正义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了一遍,依旧言辞凿凿:”因为我是张正义。”
“……你……”申漾不可置信,指着他恨不得戳花他这张脸可面对这张脸,他又无能为力这张脸的大样儿和张泽皓一样,五官细节之处和张姨一模一样,常理来讲,其实张正义会这么说没有任何毛病·可他……·一时间申漾就是无法接受张正义这么说他怎么可以像那些不讲道理的混账二代们一样不可一世颐指气使呢·他可是张正义·他爸可是张泽皓他怎么能够这样·然而……作为张泽皓的儿子,似乎他这样才是正常。
这扭曲的世界不就是个拼爹的世界吗·作为张泽皓的儿子,他就是呼风唤雨又算什么呢·他本该颐指气使,本该呼风唤雨,本该众星捧月,本该高高在上与众不同……·他爸可是张泽皓·申漾绕来绕去,险些把自己绕晕了·“你认真的”·“当然。”
张正义理所应当道:“如果我不是张正义,你不会多事,如果我不是张正义,不可能进那个给老干部养老专用的疗养院,如果我不是张正义,楼上那两户根本不会理我。”
“……”申漾怔住了·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原因,没想到他会直接将这样的话说出口·“另外,疗养院不是我爸安排的。”
说到这里,张正义的目光回到手机屏幕上,继续他先前被中止的工作,也不给申漾继续思考的时间,随口道:“你的空窗期不会长,以你的资历,一旦新的工作岗位定下来,你肯定不能守着我了。
趁这个机会你可以教弟妹……教小东西些注意事项,有他跟着我的话……你们应该都能放心·”·“……”申漾不气了。
张正义绝口不提自己不可能像这大半个月以来这样,按照申漾要求的那样一直修养,直到养回五成·不用他说,申漾心里也明白,张正义很快就要回工作岗位去了,他在玉人湾伤得那么重,却连个工伤都没有报,要不是张姨说他危在旦夕,没有人会知道他又险些闯不过鬼门关这件事。
可即便张姨在那样的情况下公开张正义的伤势严重,后续却没有任何与他与这件事相关的报道,就像张正义是个超人,那天一出手术室,他就已经复原了一样··可事实并非如此。
事实上,张正义之所以有这近一个月的修养时间,是陈皓清换给他的··申漾安静了,也冷静了··张正义高瞻远瞩,比自己想得多也想得长远,想的透彻也更明白更周全。
他甚至已经选中了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放心,他自己也愿意接受其在身边跟随的助理人选··体贴细心耐心还敢对他说不的席小东··席小东很厉害,他比我强。
想到这里,申漾偃旗息鼓,他已经完全没有怒意了·至少在面对张正义的无理取闹时,席小东会直言“你不要这么做,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这么做·”而他却总是下意识执行,虽然嘴上说不可以,心里却已经认定可以,并给他找好犯规的理由和借口。
申漾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原则可言·原来自己不仅仅是在袁华的问题上没有原则,也不仅仅是在“社会规则”的范围内可以适当忽略原则··他忽然觉得也许……像别人说的那样,自己就是圣母白莲花,本身就是个没有什么“原则”的烂好人。
·申漾认命出门,上楼,敲门··几步路的功夫,他又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谁说他没原则,他有该守的规矩他都守,他只是……没有办法拒绝张正义而已。
这是没办法的事,就像……他也没办法拒绝袁华一样··可这么对比似乎也不对··申漾摆首不想再思考这么为难自己的的问题·只是摆首的瞬间,另一个想法又突然闯入脑海中。
他恍然觉得自己走到这一步,可能都是张正义预先设计好的因为无论他怎么反对,到最后都一样,按他说的做··可白平云怎么会放任席小东跟着他呢·不对,白平云甚至已经放任席小东跟张正义去“阿房”了。
张正义称呼席小东时,不是“小东西”,就是“弟妹”,全都是亲近的昵称,连那个霸道到曾经不许席小东出门工作,不让席小东和任何人说话的白平云,都默许他对席小东的亲近。
他们是同学,是室友,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比他看到的更加密切,也更加牢靠··想到这里,申漾像是忽然明白了张正义为什么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对自己强调“我是张正义”了。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他是张正义,不仅仅是一中的张正义,也不仅仅是张泽皓的儿子··他……·他首先是张正义,然后才有那些各式各样的标签。
因为他是张正义,所以他的身边才有现有的一切,他的身上才有那些标签··就像他自己,因为他是申漾,所以才有那些标签一样,他们是一样的人··站在701的门口,申漾逐渐想明白了整件事。
这是他……不,不止张正义,这也是他们算计好的··像上次一样,他们又下了一大盘棋,而他再次成为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只是执棋人和上一次不同了而已。
上一次是张泽皓和王平,这一次是张正义和王平··然而……·这一时半会的,申漾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起着什么样的作用··申漾上楼的时候,白平云正在看手机消息,寂静多日的群,闪了。
张:终于气了··张:真不容易··殷:·张:他不接受我“颐指气使”,无论合理与否··张:不过他没掀桌子。
张:@王,你自己悠着点··张:我是个实打实的官二代,他凭什么不许我仗我爸的势,不许我摆架子·殷:……·白:……·张:双标,他这是双标,他歧视我·白:……·殷:……·殷:他们很久没说话了。
白:他是不许你败家子吧·殷:@白他真的是张正义·张:会看到的··白:嗯··张:……·殷:你……你们要探他的底线·殷:别这样,他特别浩瀚,包容力非同一般,自愈力也极强,但是……你们不能因为这样就欺负他吧·殷:我还准备跟@王说,别把他当我们骂呢。
他不是软柿子,是有脾气的·白:软柿子你在说什么傻话,他可是申漾··白:知道什么是“申漾”吗就是专业技术一流,实力远高于名声,胆色超乎常人。
白:他可是那个敢说“叫张泽皓亲自来命令我不许救人”的申漾·白:你们谁敢说这一句·白:即便我们一样是实力派,是没有背景的寒门生,可我不敢。
殷:小漾儿比学长还……·殷:是这话,他是申漾··张:他当然是申漾·张:还有这话@白·白:他执着的时候非同小可,别玩火自焚,搞到最后收不了场,就得不偿失了。
白:就是张奕生孩子的时候……·……·十六·、视觉疲劳·如今再说起“申漾”二字时,人们会想起什么呢·他依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全科大夫,是最年轻的主任医师,这两个字等同于救人活命。
他却不再是一医院的首席主刀,而是一中老学长,是推动弱势群体平权活动的主力军,是福利院儿童们眼中的天使,也是某些人眼中冷漠无情的机器人··这些都是申漾。
然而在他们这些人眼中,申漾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自幼缺爱,缺乏温暖,饱受欺压,所以他的源自卑微的自尊心,远强于旁人,又因为生存而过分压抑自我,而圆顺于世。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尊重与认可,他要公平,要民主,也要生而为人的基本权利··申漾自己心里更是清楚什么申漾,他知道自己注定不是执棋人,而是一枚棋子··“老白——”申漾敲门,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颠覆了一样,又像是本该如此一般。
他郁结,心中的感觉十分茫然,特别无措,又很理所应当··他很矛盾··他是棋子··他知道自己本来就是棋子,是社会这张大棋盘中的一颗小小棋子,会被谁捻在手中,起什么样的作用,都是未知,亦不可自控。
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明确的感受到过自己“棋子”的身份··这感觉有些诡异··701没动静,702先开了··殷宁站在门口,看申漾。
“……”申漾略无助,疲惫的看着他,两人都不说话·这个时候他们不需要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对方,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就好。
因为他们都一样,一样是别人手中的棋··“骆骁不在家”申漾问,看到殷宁,他心里顺当多了,他昨天就没见到骆骁··“出差了,”殷宁道:“会回来过年的。”
“真好·”申漾羡慕道:“我都不知道他还回不回来·”·“会回来的·”·“吉言”有这几句话,申漾心里已经舒坦了,跟殷宁碰了碰拳头,继续敲门,喊道:“小东——出来嘤嘤嘤——”·“……”殷宁哭笑不得,好笑的打了他一下,提醒道:“你也不嫌他嘤得人头疼”·“你不觉得可爱吗”·“可爱。”
殷宁道:“可太多了就腻味的不能爱了,一次两次还行,成天这么着就——”·“就怎样”席小东忽然开门,把说他坏话的人抓了个正着,他翻着殷宁赌气道:“嘤嘤嘤嘤嘤嘤”·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小学长”·王平三人搜查了三天三夜,方圆十里的树叶都被他们翻了这一次,这一次离开时,她当面和责任军区取得联系,并做了正式交接,而后才让袁华开着她出来时开的那辆车,一行三人开始往东行进。
虽然袁华已经留意,这一次,他很认真的跟着王平,认真看认真学,也认真思考,可他依旧有一大堆问题,想不通,也想不明白··“队长——”·“嘘。”
陈皓清在后座及时打断他的话,道:“你让她睡会儿·”·这几天,他和袁华都换班小憩过,可王平并没有,这几天她可没合眼··“老三——”·“我不知道。”
陈皓清在他问出口前先拒绝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有一双眼睛,只有他看到的,听到的,余下只是他自己的见解认识·就算他知道,他也不能回答他任何问题。
见袁华一直翻自己,他放下手机,捏了捏疲倦的鼻梁,道:“我只知道她要找的并没有找到·”·所以王平不眠不休··可他们的进度在那里摆着,他们必须去下一个地方了。
否则她依旧不会放弃··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加执着,也更加坚韧··“小雕,你得帮她·”·“”袁华古怪的看后座的人一眼。
老三话少的可怜,也从来不介入他和队长之间,袁华早不认为他是个不规矩的人了,除非队长让他说,否则他绝对不开口,他比他守规矩··可他怎么会突然对他说这一句像是在关心队长一样的话呢袁华看不懂这个老三,他看不清他。
这话申漾也对他说过,他对哥哥说费函带韩斐回家,被家人拒绝时,哥哥就是这样语重心长的,规劝般对他说:“你怎么不帮帮他·”就像他们都认定只要他愿意就一定能帮,只要他做就一定有用一样。
哥哥……申漾会这么说他懂,因为申漾爱他,他自然是信任他,可老三为什么也这样说呢·袁华心中不解,却没有说话,看着黑眼圈极重,疲惫不堪,从不在人前睡觉的队长,却在他身侧的副驾驶座上打小呼噜,他有些难言的心疼。
如申漾所言,袁华知道没有人敢在他的申请书上签字的原因,跟王平,做她的人,是他唯一的选择··可现在,他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不仅要活着,不仅要做她的人,他还想——更有用一点。
这一次的行动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切身体会到队长指责他时说的“猪老二”思想,他确实懒,宁可冒着受伤的危险,也不肯下功夫提升自己,不仅不上进,还洋洋自得,认为自己很了不起。
回顾着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也想戳着自己的额头抽打一顿:真的是个惹人讨厌的死小孩·他胡乱想着,脚踩油门,往下一个山头飞奔··张正义在601住下了。
白平云跟申漾一起去了一趟疗养院,帮他把他们两人的行李全都带回来了·离开前,申漾又给疗养院的老人们检查一次,交代加叮咛多花了不少时间,若不是知道他尽职尽成习惯,白平云早就不想等他了·席小东非常聪明,他学的很快,只一天就将所有的注意事项都记在脑子里了。
虽然申漾的文件还没有下来,张正义却像是知道什么一般,已经提前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准备好了,他甚至和申漾约好了固定的复诊日子·这让申漾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感觉不太对。
可他说不清楚,只好按着他的要求都应了··邹非的动作更快,第二天就把采访策划案发到殷宁的邮箱里,让他先过目·殷宁看过后转给申漾,问他意下如何。
申漾没想到邹非的采访来得这么快,他哭笑不得,见邹非果然采取殷宁建议,当即把策划方案转给费涵,很快费涵回复说,韩斐不参加··那就只剩一中和X大附中的人了。
“又要斗吗”申漾带着费函的回复上楼找殷宁,后者正顶着熊猫眼在书房里,书桌左右堆满一摞摞书·他这一年的书没读够,怕到年三十又挨老爷子的家法,正像个快开学才开始写作业的学生,在恶补读书笔记。
申漾好笑的指了指他疲劳成圈的双眼,殷宁的双眼皮像刀切的,非常整齐,寻常看起来很养眼,眼下却因为太困,被迫撑成同心圆,就像没有眼睑的鱼··申漾笑道:“你这会儿要是翻着白眼就成死鱼眼了。”
“……”殷宁无语,果真翻了一回给他看,两人对着哈哈笑,让申漾自己坐,殷宁去浴室洗漱一番后,才神清气爽的走出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会视觉疲劳吗”申漾始终觉得一中和X大附中之争太多,也太过了,中学教育什么的他不了解,就算席小东已经详细讲解过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教育改革,而他自己也曾身在改革之中,可他弄不明白他们究竟要怎么做,究竟想把教育改革成什么模样。
他好奇道:“一中和X大附中之争的梗,你们还要玩多久给我个发展方向啊”·“视觉疲劳不会。”
殷宁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笃定道:“一中和X大附中已经斗了半个世纪,人们照样津津乐道,足以证明旁观一中和X大附中之争,已经成了众人生活中的一部分。
更何况咱们从未毫无意义的一味生斗,惹人厌烦·再者邹非这一次选的话题很不错,值得讨论所以你和费函都没有拒绝,不是吗”·“至于玩多久……”殷宁扬着眉毛放下毛巾,笑嘻嘻道:“其实我觉得现在这种状况已经是最佳。”
”·“无论是一中还是高新国际,建校的根本就是均衡教育,因为X大附中起点太高·而现在……”见申漾一脸认真求教,却顶着一头雾水的模样,殷宁笑着摇头,道:“你见过其他学校吗例如传说中的普通高中。”
“……”申漾连连摆首,他没见过,他怎么可能见过他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普通高中··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他就知道七年读完别人十二年都不一定读得完的书,这就是申漾,在别人忙着情窦初开写情书的时候,为情所困叛逆掀桌子的时候,他已经进入高等教育,开始疯狂掠夺专业知识了,他这样的学生,怎么可能知道学生们的世界·殷宁道:“关于这一点,韩斐应该能告诉你,什么叫普通高中的后进生。
他曾经在九四中学任教,体会应该很深刻·我想这也是他拒绝参加这次活动的原因之一·”·“”·“哈哈哈哈”眼看着申漾几乎被淹死在问号海里,殷宁一把将他拉起来,直言道:“人,生而不等。
虽然——”·“虽然人人平等·”·“没错··“……我好像知道你在说什么了·”申漾忽然喟叹一气,见殷宁看自己,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所以殷宁希望这次会谈能把话题引导向“教育”这件事上,以刺激学子们努力,已经生而不等,只有通过努力,进入更好的学校,接受更好的教育,才有可能改变这种与生俱来的不等。
否则……·“会好的,会更好的”殷宁微微一笑,他在做的不就是这件事吗他道:“所以韩斐不参加也好,他有切身体会。
再说他们高新国际的人几乎都出国了,短时间内很难在国内找到足以和韩斐匹配的高新国际的毕业生,倘若随便拉一个凑数,反而不美·”·“你和费函代表一中算得上两个典型了,”他道:“别忘了,我们还有弥勒佛”·申漾笑,意有所指道:“我还以为你会提骆骁。”
“会露馅的”殷宁长叹,他何尝不想和骆骁有些什么,哪怕是绯闻传言然而……他们一同出现时,露馅的可能- xing -高达百分之百,所以他们从来不在公开场合正式碰面,就算碰到他们也立刻回避,假装看不到彼此。
“那我们……”申漾斟酌了片刻,道:“不以争为主,把话题引向教育——”·十七·、大部分人·“不·”殷宁摆着手指头啧啧一气,道:“不争没人看,你无法想想这个世道多么疯狂,一定要争一争,才会引起看客们的关注。
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大张旗鼓的抛头露面,要不是被我逼狠了,阿房那一场根本不会发生·不过那两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让他们发挥作用,咱俩负责和稀泥,看情况把话题引向‘受教育’,你觉得呢”·“”·“……”·二人心领神会,交换了个你知我知的眼神,申漾嗤了一句“贼死了”拿着邹非的策划案回601室去,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作用,他当然要做足准备。
可张正义全神贯注的在他家里翻译,申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身上楼去701室,他要找席小东,让他再仔细说说中学的事··腊月二十一,以日报为首的刊物公开发布了二十号那天庭审的详细记录,一篇名为《平权——弱势群体背后的男人们》的长篇报道占据所有刊物的头版头条。
邹非趁热打铁,又在小年当日约了殷宁、申漾、费涵、佛弥四人参加省电视台筹办的小年茶话会·两个一中人,两个X大附中人,三对知己好友,更有这四人中有三人都在《平权——弱势群体背后的男人们》的集体照中,当日的茶话会访谈创收视新高。
四人妙语连珠,各显神通,期间佛弥吹胡子瞪眼的甩过大衣袖,费函也横眉怒目的拍过面前的茶几,连殷宁都几度站起来转身要走,被申漾哈哈哈的拉住,惹得台下紧张连连,笑声不断,连主持人都几度尴尬石化,只看着四人瞠目结舌。
然而四个人都不辱母校之名,连随- xing -而至的插科打诨都惹得现场及电视机前的观众笑声不断··继殷宁申漾阿房文明之争,殷宁费涵网上乱斗以后,这是X大附中与一中之间第三次公开的校友之争,与前两次相比,这一次最贴近百姓生活。
四人个- xing -各不相同却同样博学多识,张扬中不失平易近人,这一次也都抛却自己的身份背景,像群邻家大男孩,正坐在草垛上肆意聊天·他们瞬间承载了所有家长的幻想,也瞬间新晋为男生们必须打倒的对象。
原本这个茶话会分为两个阶段,是为时六十分钟的现场直播会谈,然而在四人与现场及电视机前的观众热烈互动中,愣是变成了两个半小时的讨论,主持人几次三番都没能终止,最后还是殷宁拿出教书人的气势喊着下课,这场茶话会才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于电视台而言这是大型翻车现场,然而观众很高兴,人们几乎忘记这四个人所代表的两所学校已经明争暗斗了近半个世纪,这场小年茶话会收视率赶超历年黄金档的小年晚会。
待收尾完全结束,四人走出电视台时已经凌晨,韩斐从观众席退出后就在停车场等着,费函直接上车,听说殷宁要绕道送佛弥,便接了这个麻烦,让殷宁直接带申漾回去,由他和韩斐送佛弥回家。
申漾跟着殷宁上了他那辆嚣张的威武三世,只余下他们两个人,他依旧兴奋,还是没有从舞台上的讨论中回神··“别乐了”殷宁哈哈直笑,打着方向盘道:“你胆子忒大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说‘萝卜坑’,那两个都聪明的避嫌不提,就你,傻乎乎”·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申漾会这样公开说出这一番话不仅明确的阐述自己对“萝卜坑”教育的理解,还清楚的说认可这种教育制度。
这种与他们而言心照不宣的话,公布开来定然引起轩然大波的话,所以根本没有人会像这样直白的宣之于口··可申漾说了··就像他当初说“让张泽皓来对我说,这个人你救不了,否则就滚”时一样。
“总得有人说,”申漾却不以为然,道:“何况啊,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我只是指着皇帝说,他没穿衣服而已·”·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他确实傻乎乎,因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经过这场茶话会,申漾更加确定了这件事,他改不了··他也不想改·只要他有机会表达,他就一定会直抒胸臆,他就是这样的傻瓜··“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可大部分人并不知道。”
申漾打断他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申漾固执己见,殷宁放弃劝说,眼神示意他继续··申漾道:“你那天的话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被教育’这个话题最好的提及方式就是直言。
听得懂的自然听得懂,听不懂的错过的那只能说是缘分,老爷子说过,‘当见得见,缘去缘灭’·可如果‘当’都没有当过,何谈‘见’呢”·“哎,你的意思我懂,”殷宁道,他的想法他当然知道,申漾是天下大同主义,虽然他认可人生而不等,却也认定机会面前人人平等,他就是希望“大部分人”能得到均等的机会。
可他在担心的分明是另一个问题·“我是担心——”·“你就是- cao -心的命”申漾噗嗤一笑,正色道:“我不认为我说错了。
所以,我也不担心别人说我什么·我确实不认为现在的教育制度有任何问题,无论是分数至上制度还是高考选拔制度,包括国考·我刚刚说的就是我心中所想,书都背不好,还谈什么理解,说什么想法更遑论提炼,创作学习这种事你是行家。”
这个倔强的硬茬子殷宁道:“我知道你说的对,可我要说的是,这种事其实大家都知道,而且没有人会特意说出口·”·“大家都知道却不说的多了,所以我更要说。”
申漾道:“而你所谓的大家其实只是‘见’的那些人,还有‘大部分人’不在你口中这个‘大家’里·无论这一次‘当’见的人有几个,可如果连‘当’的机会都没有,还说什么‘见’呢好啦,你不要说我了”见殷宁又要啰嗦,申漾嘿嘿笑着打了个岔。在这个问题上,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都知道申漾说的是对的,可他们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这就注定了现在这个结果。·申漾见过的病人、病人家属中有一大半都是“大部分人”,所以才会有人抱着孩子让他抱,就像这样就可以让孩子好好学习一样。
而殷宁见到的,都是已经通过高考进入X大的优秀学子,袁华可能是X大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普通高中考进来的学生··更遑论佛弥和费函,一个能用一栋老房子换一根碧玉簪,另一个十几岁就接手家族企业,他们哪儿知道人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们四个人中,终究是他更贴近民,也是他更知道什么是底层,虽然他能做的很少,他只是抓紧时机给“大部分”人一个“当见”的机会而已··这也是韩斐拒绝参加这次活动的另一个原因。
哪所学校免学费就去哪所学校念书的韩斐,比有国家培养的申漾更清楚要从底层爬起来,活下去,有多么艰难··因为在某些人眼中的“大家”并不是所有人,甚至不是大部分人,因为在那些人眼中,他们就是大家。
然而申漾也不得不承认,在“大部分人”中,确实有更多都如骆骁所言,只会抱怨自己生得不好投错了胎,却不肯下功夫努力,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嘲笑努力的人,欺辱比自己强的人。
而这一点,无关一中还是X大附中,这只是人的本能,是人的个体差异,换句话说,就是人,生而不等··有的人,无论读多少书长到什么岁数,都只是披着人皮的畜牲。
他们不配称人··申漾想着人生而不等的时候,袁华正看着王平,想同样一句生而不等··王平这一觉与其说是睡觉,更像是昏迷,即便路况最差的时候她都没有醒。
然而就在袁华停稳车的瞬间,王平警觉的睁开眼睛··太恐怖了·“醒了”袁华默默取回搭在她身上的自己的外套,道:“老三说跟我换班。”
“就地休整·”王平道,两句话的功夫,她已经恢复清醒,发现他们的车停在山坳里,她推开车门,率先下车··“队长……”袁华跟着下车,哼哼着往她身边凑。
“降温了·”王平伸着懒腰,看灰白的天空·高原上甚少有这样天气,显然他们的维度已经下降许多·她摸索着抖出一根香烟,就着袁华讨好捧起的双手点燃,略精神些后,才看袁华,嗓音沙哑道:“说吧,又怎么了”·“队长,你在找什么”袁华避开她拿烟的那只手,绕到另一边去,问:“我能为你做什么”·“哼”王平一声笑,难得他主动这么说,可她哪儿会这么轻易相信,她眯着眼睛打量袁华,似乎想看清楚他这话到底有几分真。
袁华被她笑得尴尬,摸了一把自己风尘仆仆的脏脸,他知道自己的形象有点糟糕,不,是很糟糕,离开鹰窝后,他就没有洗脸了,可这又算什么呢·“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也知道我像个累赘,可我想帮你,我想有用一点——”·“他跟你说什么了”·“啊”·“你跟他说了什么”王平侧首看正向二人走来的陈皓清,抬手接了他丢过来的压缩饼干,反手把余下的半根烟捏熄了。
“就问他怎么不帮你·”一句话的功夫,陈皓清已经站在二人身边,他分了一袋饼干给袁华,自己拆开另一袋,说着他转着自己的手机提醒道:“头条。”
王平单手拿出手机,翻出当天的新闻头条··这两人说话,袁华一个人闷在旁边,吭哧吭哧的把饼干吞了,反正他们说话他就没听懂过·吃了饼干他又回车上拿水,返回时见王平拿着手机不停翻,好奇极了,她可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手机消息他立刻凑过去跟她一起看她的手机屏幕,想知道是否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做的。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这一看不打紧,他立刻蹦起来了·“哇,哥哥”·“……”·“……”·袁华一把抢了王平的手机,将刚刚瞟了一眼就看到的照片倒回来,顺手就下载保存了。
“……”·“……”·“嘿嘿……”被两个人盯了,袁华赶紧把手机还给王平,讪讪解释道:“习惯了,我以为是我的手机呢……”·见王平不接手机,只凶残的咬饼干,就跟在咬小孩手指头的狼外婆一样,袁华胆怯了,退了几步转到老三身旁,忐忑道:“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哥哥想我了”·“你哪只眼看到他想你了”·十八·、你可是头一个·王平劈手夺回手机,摊开给那二人看中间那张大合影,正是开庭那天程飞拍的那张,她指着当中面带浅笑的申漾,道:“我看你不回去他高兴的很”·“才不是呢,队长你不知道,哥哥一点都不喜欢拍照上报,他就是想我了,怕我也想他才上报,他这是专门给我看的”·“呵呵。”
真自恋王平已经完全被他恶心醒了,这会儿正疯狂翻白眼,眼珠子差点又不保··“你别不信”袁华怕她又打自己,躲在老三身后争道:“队长,我们回去吧”·“不干活儿了”·“唔,”袁华现在一点都不想干活儿的事了,他就想回去,哼哼道:“我都打半个月没见哥哥了”·忽然一眼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着老三,防备道:“老三,你为什么要保存这张照片”·“……”·“……”·“我看得出来,保存的才是这样的,网页的会动”袁华争道:“你就保存了为什么凭什么”·“……”陈皓清不理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三儿,你不能这样,我说哥哥,是因为我想他,可不是让你偷偷看他——”·“你够了再说不干活就回去,小心我把他——”王平在袁华背上抽了一巴掌,什么叫申漾想他了才上报,这分明是……那个人的小动作她不听他嘤嘤嘤嘤的撒娇,推着让他赶紧上车。
“队长你看,哥哥还上电视了”·“闭嘴吧你”袁华抱着手机跟掉进去了一样,显然不能开车了,王平郁闷疯了,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见袁华陷在手机里已经完全忘记刚刚还在说要帮她想有用的事,王平恨极了,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照旧把副座上的袁华抽打了一顿,可这回她打也没用了。
袁华已经被手机手机视频里那个小狐狸精勾走魂魄了·“放出来,一起看·”·“我不要,”袁华把头摆得像小孩子手中的拨浪鼓,藏宝贝一样防备的往后座瞅了一眼,道:“我再也不跟老三说哥哥了,也不给他看——”·“放不放不放就滚”王平又是一声吼,车子扭扭捏捏的再次停在路边。
直到袁华妥协,将自己的手机横放在中间,车子才又看似正常的跑起来··申漾再次住上头条新闻,成为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关于他提出的“书都背不好还能做成什么事”这一说法,瞬间成为全国各地各方人士深入争论的话题,褒贬不一,申漾本人得到的评价也声誉参半。
他却像看不到这些新闻节目一样,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像最初上头条时那样彷徨无措了·如今无论外头怎么风风雨雨他都能不为所动,他的日子也一如往常,每天除了给张正义检查,以便随时调整药方外,他就在家里看书,偶尔和白平云他们说说闲话打发时间。
自从住在601后,每到饭点张正义就被申漾带上楼,两个蹭吃的人都很自觉,在楼下洗好手,上去后都静静的坐在餐桌边等吃饭,谁都不多言半句·骆骁不在家,殷宁也不想做饭,他也和申漾二人一起在701蹭饭。
他到底不敢得罪两位学长,虽然不帮着做饭,却很主动的接了饭后洗碗收拾餐桌的活儿··这五人凑在一起倒是一直相安无事··听过几次“太冲动”的话后,申漾到底不想再听,自作主张的将这件事翻篇。
说过几次“别再冲动”的话后,席小东等人都识趣的不再说这件事·正如当初在阿房提及的那样,其实他们都知道,因为“生而不等”,所以有些人生来就看不到别人的水深火热,也因为“生而不等”,所以即便那些从水深火热中艰难脱颖的人,也不愿意回顾当初难言的卑微。
“生而为龙,怎知江河虾蟹”·“鱼跃而化,谁念当年光景·”·席小东二人愿意认袁华这个学弟,不仅仅是申漾的面子,更因为他愿意考虑“江河鱼虾”的悲哀。
可愿意考虑只是愿意考虑,而不是像申漾这样简单直白的摊开,不计自身后果的出招·申漾的- xing -子又直又硬,不是谁几句话就能劝服的·几人却都不约而同的看张正义。
”·“……”·张正义不置一词,跟没看到他们期盼的小眼神一样·席小东和白平云都很习惯,张正义不说,谁还能逼他开口殷宁只古怪了一瞬,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反倒是申漾直看他。
张正义被眼波扫得不胜其扰,无奈道:“你想听我说什么”·“分明是他们想听”申漾道,眼神示意另外三个人。
好吧,其实他也想知道,张正义会怎么看这件事··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其余三人都不说话,安静的空气中却飘着同样一句话,确实想听,至少他们还是希望张正义能劝劝申漾,不能总惹火烧身。
“我没什么要说的·”张正义却摇头,道:“这事要是没发生,或者你们参加这个活动前先问问我,我还真有话想说·”·例如带我一个。
然而他们都不带他玩··张正义默默放下手中的碗筷,道:“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能想的就是后续了·申漾一次言论能点醒几个人,造成怎样的变数,面对这些可能发生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意外,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是重点。
而我们要怎么做,做什么才能让事情的发展往预想的方向走,才是重点·而不是连我们自己都偏离主干道·”·众人:“……”·张正义留下这几句话和餐桌边面面相觑的几个人,又下楼继续他未完的翻译去了。
“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申漾也放下筷子,颠颠儿的跟着张正义一起回家去··步伐轻快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殷宁看着申漾雀跃的样子就头疼,拍着桌子郁闷道。
“你都不知道,”席小东放下手中筷子,把碗往中间推了一下,道:“那我们就更不知道了·”·然而虽然他这么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无所谓了,似乎他已经明白张正义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算什么为什么小学长都知道自己却毫无头绪殷宁不服,满腹狐疑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申漾没能欢喜多久,走进家门看见已经投入翻译工作的张正义的瞬间,他又低落了,其实这样悠闲的日子对于有十年无休经历的申漾而言,早已成了折磨。
在疗养院时,他还能给老人们检查,琢磨他们的身体健康,现在他只有张正义一个病人,实在无聊至极,寂寞如雪··“我能不能给你妈打个电话”申漾问。
他实在受不了了,这几天他过得太痛苦了,他要问问张姨,福利院的孩子们情况如何,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去看望孩子们,可他担心现在的自己贸然前往,会给福利院带来麻烦,所以他要先问一问张姨他能不能去。
“……”张正义古怪的看他一眼,放下手中那本医书,关了手机软件,关心道:“你到底怎么了一回城里你就这么沉不住气,跟变了个人一样”他可不认为事到如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能影响到申漾。
“……”就是无所事事,实在太无聊了·申漾暗想着,没说话·其实这种感觉真的需要说明白吗他们都一样啊·“我翻译完了。”
张正义道:“一会儿校完稿,就可以发了·”·“发”申漾问:“发什么”·“你的论文啊,医学论文被译成二十六种文字的医生,你可是头一个,高兴吗”·“……”申漾瞠目结舌·高兴什么·张正义给他翻译论文,这就算了,他居然还要发表·这跟高兴有什么关系·他是要惊呆了·不,他已经惊呆了·这个消息带来的惊讶程度不亚于他当初听说张正义和陈皓清是情侣时的惊诧·这简直是玄幻·“这么不虚荣”张正义眉眼弯弯,笑道:“我不做无用功,你的文章若是不值得,我不会做这件事。
你打吧,我要是不在这儿,你又要找我母亲,难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吗”·申漾讪讪,好吧,是他不够豁达,居然想不明白这么浅显的事情他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
果不其然,张姨说他最近风头太旺,他最好晚些日子再去福利院·申漾无奈,再回来时张正义已经休息好,他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打给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好奇结果,只拿着申漾的手机将文稿投在墙上,他开始校稿。
申漾无聊··他坐在沙发上看张正义忙碌,可他越忙,他就越觉得无聊··怎么会这么无聊呢·申漾开始认真回忆自己以前怎样打发无聊时光。
然而无论他怎么想,都记不起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从来没有无聊过,过去这三十年来,他总是在忙碌,七岁前忙着躲旁人的手指和白眼,忙着长大·二十岁之前他忙着读书,别人是一课一课的读,他是一本一本的读。
二十岁之后填满他人生的是治病,论文,课题研究……他总是有一堆,不,是有一大堆,他总是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做,多到就算他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做不完的事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无所事事,所有待办事件都完成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从来没有这么无聊过··这感觉……就像已经可以死了一样。
忧伤·申漾胡乱想着往沙发上一倒,没有半分正形的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声:“唉”·张正义一目十行,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并未言语,直到校稿完成,将所有的电子文稿打包发送出去后,才道:“你也无聊了”·“嗯。”
申漾一手盖着脸,闷声道:“我没有这么闲过,不知道该做什么·”·“和我一样无聊·”·“嗯·”申漾叹道:“所以我无法拒绝你的要求。
一直忙碌的人受不了闲暇,就像一直懒惰的人无法忙碌一样·”·“你歇不了几天了·”·“没收到文件,我没活儿干·年关了,他不回来,我一个人过什么年啊”申漾无语凝噎,更郁闷了,他已经闲得快生蘑菇了愁眉苦脸的苦哈哈道:“可他就算回来也要回家,我干什么呀我又没班可加,心里好慌啊”·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你就不回家看看”张正义道:“十……有十五年了吧”·申漾十五岁出柜离家和父母断绝关系这件事,并不是个秘密,只是一个尚未公开公诸于世的消息而已。
十九·、回去过年·“……他们加班比我还疯·”申漾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背,背对着张正义的方向,闷声道:“本来就没多少感情,也没有什么好联系的。”
“过年——”·“我们没有一起过过年·”申漾说着忽然坐起来,浅浅一笑,自动断了这个话题,转而酸溜溜的羡慕道:“你爸妈多好啊,做的饭又好吃,我那天吃了五个包子”·他扎着手掌杵给张正义看,得意的模样不像是在羡慕,反而像在挑衅,在显摆。
“哈哈哈”张正义摸着自己的胃,也酸溜溜的羡慕道:“我也想吃我妈做的包子,哪怕一个也好啊”·“养着吧”申漾坏坏的撇嘴,刻薄道:“再过几年或许你能吃一口。”
“……”张正义无语,这是大实话,他吃不了他母亲做的包子,无论她花了怎样的心思··他站起来放松颈椎,半晌才道:“你可以去跟他们过年。
如果你有空的话·”·“”·“其实我们家也不过年,我爸……除夕到初七他不在电视上,就在别人家里。”
张正义道:“初八工作日·所以我们也不过年·”·“……”·“……”·“你也差不多吧”·“嗯。”
张正义颔首,见申漾也站起来了,他扬着嘴角笑道:“加班,任务,出勤,住院……基本上我回国以后就是这么过年的·”·“这几天,绝对是我有生以来最悠闲的几天。”
张正义道··申漾频频颔首,哎,其实这一个月也是他成年以来最悠闲的时光··可他再也不想休大假了··他已经休够了·申漾比张正义高大半头,两人站在一起张正义却毫不逊色,并没有因为矮了那半头就弱了气势。
两个无聊的闲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乏味得像两块等待发酵长毛的臭豆腐·他们都一样,不想再有这样的长休了··太无趣了··“扣扣扣”敲门声。
申漾喜出望外跑向门口,按时间来算,该是袁华的行李回来了·张正义好笑的看他,跟着申漾一起过去,也许就是“事”来了呢·“顺丰”·“……”申漾狐疑的看着面前的文件袋,签收。
还未来得及打开看,敲门声又响了··“中通”·“”申漾不解,奇怪,怎么这么多文档·门刚关上没一会儿,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张正义也莫名了,古怪道:“连续两份,你以前也有这么多文件吗”·“没有,这是第一回。”
申漾道:“以前顶多就收一些发表的论文样刊来,直接发到一医院九层办公室·”而不是他的私人住址··“你的地址被暴露了·”张正义笃定道。
“……”申漾若有所思,可谁会暴露他的住址呢他搬过来后只填过两张表格,身份证上的地址还是一医院职工楼,根本没更改呢又听见敲门声,他不想开门了,以口型问张正义:“这个来法儿,也太集中了吧。”
“先看看是什么吧”·申漾颔首,开门··“同城”·申漾签收,这一回,他不关门了,站在门口看那三个快递文件袋。
这个时候,王平三人再次来到玉人湾,这是他们的归程,也是他们此行的最后一站·上一次离开时,他们已经将这里的机关全部销毁,这一次再来就容易得多,看着大半个月前斗争多的山洞堂屋,袁华若有所思,问:“队长,这里应该有什么”·“我只是觉得也许他们不死心又来了。”
王平无所谓,然而他们走时布下的机关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略遗憾道:“看来他们没有来·哼,没胆的怂货看来——”·“看来他们比我们想象中有更多窟。”
袁华接嘴道,蹙着眉头又仔细检查了一扁他们走时留下的机关··王平看着双目如擎,正自动四处巡视的袁华,心中欣慰··这小子,到底是被她带出来了,看起来越来越像样子了。
“队长”袁华等了好一会儿,见王平既不打自己,也不理自己,只莫名其妙的顶着自己看,他有点慌神儿,凑到她跟前喊她:“你怎么了生病吗”·“滚你”王平嗤笑,暗道还不是因为你才走神了·“我不太懂,咱们这几天已经翻了好几个山头,却只有这两个山洞。
这怎么可能呢可是西北地区山脉奇多,山头更多,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还有,为什么除了我们别人却找不到这样的地方会不会有更加有效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袁华把自己心中所想尽数宣之于口。
这一个月他们三个都累得找不着东南西北,连老三都不像刚来时那么矫情了,现在坐下起来他已经没空弹身上的灰尘了··他们都累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就像在做无用功一样··而他真的很想回家了··他太想申漾了·可是眼前的情况很显然,如果不解决他刚刚提出的这些问题,队长是不会收队,不会让他回家的。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队长,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为什么别人找不到,即便给出精确的经纬度,依旧只有他们三个能找到呢·袁华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他想了又想,斟酌再三模棱两可道:“就像……只有哥哥看得到的那种东西,会不会其实有什么是我们并没有注意到的,其实只有我们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阻碍了旁人找到这样的地方呢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可是……”·“会不会有什么是我们也看不到,所以无论我们怎么翻都再也翻不到其他山洞了——”·“”·“”·“能的不是你了”王平笑着抽了他一巴掌,和陈皓清交换了个眼神,确实有·他们知道旁人却不知道的东西,很多,范围很广,可是,陈皓清知道,张正义却不知道的东西,不多,一只手可以数清楚。
而这一只手可以数清楚的东西中,王平也知道的,可能就是那一样——·围绕两株白杨摆成的阵,那个上古的五行旧阵·初进玉人湾时,她就有所疑惑,却因为先入为主的想法,略过了这一点。
张正义只知奇门遁甲之术,不知已失传的五行八卦··后者转身摊开随身携带的地图,这个思路他们都没想过··“你居然知道这不是遁甲术”王平审视陈皓清,气声问他。
“我以为你一早就知道呢”陈皓清并不抬头,双目锁紧手中的地图,觉出王平并没有蹲下来和他一起看地图,快速道:“你不是看过我的吗”·“……你们不是学一样的东西长大的吗”王平瞬间想起被他一脚捣毁的那个机关。
混蛋,他居然一直在卖关子·“哪儿有完全一样的我小的时候在修行的山上的藏书阁里,读到过一些相关内容·”知道王平掌控一切的霸道- xing -子,陈皓清率先解释了一句,见她接受了这个说法,又道:“他只读过一点奇门遁甲,自然不认识这个。”
“所以他们都走了另一个入口·”王平颔首,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么多人中了机关墙的埋伏,连张正义都不例外··因为那点奇门遁甲是在特别的□□学中学到的知识。
“反倒是他·”陈皓清抬下巴示意袁华,疑惑道:“你们派人肯定有所斟酌,既然如此,来的人都会找到那个入口,并认定只有那个·小雕却反其道而行之。
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懂奇门遁甲·”王平面色晦暗,袁华并没有接受过那样的□□学,以他的觉悟也不可能得到那样的学习机会。
“他只是觉得一马平川的地方不该有两棵树,认定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是学习能学到的事情,而是经验,是经历,是本能··“……”两人相视一眼,都不再说话,各自心中亮起一盏明灯。
玉人湾伤亡惨重,就是因为预料到可能有的机关,所以派出的每一队中至少有一人懂得些阵法之术·这确实是王平被革职前收到的命令,她还未来得及执行,也未来得及提出异议,已经被遣返回京。
可这件事却没有因为出动的人员而有任何改善,反而越来越严重,作为“队长”,她再次收到相关文件,不是官复原职,而是作为指令,上面要求她行动··这是“队长”的职责所在。
然而……西部地区无人可用··几千年延续而来的“小将军”经过无数次清洗,早已不是原来那些姓氏·百年来的几度人口锐减造成传承严重断流,又有前几年的报复灭门……王平头疼,这支队伍正式传到她这个队长手中时,人才凋零,她手中根本无人可用。
华北的旧案刚刚解决,她就奔赴西北,想要寻找遗留在这边的“小将军”血脉·结果差强人意,她一个都没找到,连旁支人员都没有找到一个··出国的,死亡的,断根源的……西北五省,幅员辽阔,她却只找出一个白平云,还是个已经转入技术库的人,他不是“小将军”。
不得已,她才采用袁华这条尚未真正培养成熟的线··派他出任务时,她就是担心他没有学过奇门阵法,才再三强调只过去,别进去·她本来就是让他先探个路而已。
没想到竟然得到意外收获··惊喜连连··两人席地而坐,对着已经做过很多标记,因为被翻折过太多次而柔软的地图研究起来··“”袁华挠头,他又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了。
在心里迅速把这些天以来的事情整理了遍··出来快一个月了,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路上,剩下一半的时间,他们都在寻找,虽然他还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可他有感觉,老三知道队长在找什么。
或者说,他们在找同样的东西··可他现在已经不想跟他们忙下去了,经过这些日子,他们三个都瘦脱型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袁华挤到二人之间,不着痕迹的把他们面前的地图挡住,推开,古怪道:“我们不是要回去了吗”·“回什么”王平嗤笑道:“加班”·“可我——”袁华苦恼的踩着脚下的地图,脚下用力,揉烂了,口中嘀咕道:“二十八了,已经腊月二十八了,我要赶回去跟哥哥过年——”·“滚你,我们都不过年,凭什么你要回去过年”·“唔,呜呜呜……”·“废物”王平郁闷,低下头打算继续看地图时,才看到他脚下已经被揉碎的烂地图,她恨他·不过一瞬间,连日来累积起来的那点欣慰眨眼消失不见,什么进步,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步根本算都不算,臭小子还是无药可救·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这个蠢货,她撵着袁华又要打他。
“老三,三儿,救我,你救我一回,就救一回——”·“我不·”没有地图了,陈皓清便冷漠的看着袁华挨打,真心认为他这次最该打。
“多打几下,再使劲儿一点儿,”陈皓清火上浇油道:“我们都不能一起过年,他凭什么要回去一起过年·”·“你们,你们坏死了——”·一·、我爸不会认我·腊月二十八,殷宁发现申漾又又又一次不见,又一次没有带任何通讯工具,他只带着他的出诊箱和背包,以及两三件贴身的换洗衣物,悄无声息的走了。
不同往常的是,这一次,他把家和家里的钥匙留给张正义了··这就更让殷宁恐慌了·这感觉就像他不会再回来了一样··“你也不说说他”殷宁看到消息后,立刻跑下楼,在601抓狂了一气,问被余下的张正义,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张正义只得放下手中的医书,没办法,申漾书房里的书只有医书是他没看过,愿意看,且需要动点脑子思考的内容。
他看着殷宁,耸肩示意申漾什么都没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奇怪啊,你们住在一起,朝夕相处,就不说话吗”·“我俩没什么好说的。”
张正义不以为然,无所谓道··“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你,你们真的好奇怪啊”殷宁无法理解,他和申漾在一起时两个人都像话痨,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能说,申漾本身博学多识,上知天文地理,下了民生百态,所以他们父子都能跟申漾大聊特聊三天三夜,话题内容还不重样张正义自不用说,要深度有深度,要广度有广度,他们又都是一中人,深受一中影响,他不懂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会没什么好说的·“不必说。”
张正义示意殷宁别跳了,压着手掌让他坐下,好笑道:“我跟他看一样的书,接收一样的信息,看同样的新闻,还有什么好聊的”·“……那……”殷宁坐下,看着安静的张正义。
张正义有种能让人宁神的特别本事,他什么都不用做,连眼神都不用甩一个,他只坐着,别人只是看他,就能冷静下来··他这幅“尽在掌控”的自信态度也和申漾一样,让人心安。
殷宁挠着头想这句话的含义,疑惑道:“一样的书,一样的信息,一样的新闻这些,我也是啊,所有人都一样,不是吗”·统一的教材统一的消息,接受统一的教育,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这就是萝卜坑教育,之所以没有教育出一模一样的萝卜,关键在于学生个体·他不明白张正义说这话要表达什么意思,如果因为接收一样的信息就像他说的那样不用说话了,那人和人之间还交流什么又哪儿有什么误会一说了·“不一样,因为我和他的思考角度一致。”
张正义轻易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笑的解释道:“我不必说服他,他也不用说服我,因为我们的想法几乎一致,不同只在经历与经验·”·“这也是……”殷宁斟酌着措辞,揣测道:“一中特色”·难道一中的都这样·“你可以这么认为,”张正义道:“可这并不尽然,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一中人都这样。
我和他只是偶然·”·“我这么问吧,你跟一中人辩论过那么多次,申漾,费函,或者别人,你有哪一次真正说服对方了”·“……”殷宁想了想,道:“丁勇,那个片儿警。”
说着他把那天晚上在一医院的产房前和丁勇、邹非的争论简单说了一遍··“不,你并没有说服他,他只是看到规则而已·”张正义笑,见殷宁不解,他点了点他,进一步解释道:“简单来说这就是申漾曾经阐述过的一中人深入骨髓的‘从’思想。
如你所言,丁勇只是忽然发现他还可以‘从’规则条例,而不是只能遵从前辈的经验之谈而已·所以我才说,你并没有真正说服他·”·“”·“真正说服一个人,表现为颠覆其原本的想法,而不是折中取利。”
张正义道:“如果你能说服丁勇不再‘从’,而不是改换另一个规则去‘从’,那才叫说服了他·表现形式为‘破’,这也是申漾的观点。”
见他想明白,张正义正色道:“我认可他的说法·”·“可我不可能让丁勇不再遵守任何规则”殷宁道,他是参与制定规则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追求不受控制的自由·更何况丁勇是人民警察,怎么可以不遵守任何行为守则·“这大概就是申漾说的你比别人多一双手,除了‘从’与‘破’之外,你还有一双手,一为‘废’,一为‘立’的原因。”
张正义浅浅一笑,道:“这也是我喊你‘小藕夹’的原因,所以他那天大笑释然了·”·“……”那天的事殷宁记得很清楚,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全都在他脑子里,一清二楚,可他就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喊他小藕夹,申漾会释然呢·他狐疑道:“他说的”·“不。
这种事不用说·”张正义道:“因为我们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遇到这样的问题就要这么想,这才是真正的一中精髓,影响确实根深蒂固·其实不仅申漾听说我喊你‘小藕夹’会大笑,丁勇和费函听见也会大笑。
当然原因各不相同,丁勇会认为我碾压了你所以大笑,费函则是认为原来X大殷宁并非纯X大人,就像他自己并没有多么一中一样,所以大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殷宁赞叹,虽然张正义这双眼睛虽然不如王平的大,可他看人的本事却和她一样,快,狠,准·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毒辣·“我看新闻,也看过你们的访谈。”
张正义好笑的看着殷宁,似乎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道:“如果在这种前提下我却连这么浅显的东西都不知道,我爸不会认我的”·真严格殷宁暗自咋舌,老爷子的家法很严厉,然而跟张家父子比起来,不算什么了他自认深谙识人善用之道,可他终究比不上他们·所以他只能是颗棋子·他请教道:“怎么讲”·“嗯……”张正义默了一瞬,道:“你和费函能成为朋友是因为在你们的思想中‘破’的成分占比相当,我猜你们聊天经常出格吧”·“”殷宁大惊,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他都知道·“可你们两个都不可能真正出格,因为你们的思想中‘从’的成分占比也相当。”
张正义轻易看出自己说对了,安抚的压着手掌示意他别一惊一乍的,继续道:“我想,如果你们起争执一定是因为‘立’的思想,因为他的思想中只有‘废’没有‘立’,而你在‘废’的同时也会‘立’。”
“……”·“你们无法成为知己,却都引申漾为知己——”·“因为申漾的‘从’”殷宁隐隐似乎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揣测道:“这就是你们一再说的一中精髓,萝卜坑教育的精华”·“没错。
你是搞教育的,自然知道教育的根本是什么·”张正义一锤定音,道:“他的思想中几乎只有‘从’,‘破’的思想微乎其微,遑论其他。
所以无论什么情况摆在他面前,他首先想的是接受,其次是如何接受·当面对的事情和他的既定认知冲突严峻,他实在无法接受时,才会反抗·他只有这一点点‘破’思想。”
“可他跟骆骁——”殷宁问道,他一直想不明白,申漾和骆骁虽然也是朋友,却很少交流,他们之间总隔着什么,他们不太像朋友,这又是为什么呢·“骆骁,骆氏集团曾经的太子爷,骆黎的弟弟,X大经管院的代表人物,骁一科技的创始人,西北商会最年轻的会员,九零后首富,人称‘人肉印钞机’,放眼全国,同龄人中也就靠祖业发展的‘华北梁’能胜他一筹。”
张正义挨个数着骆骁身上的标签,骆骁小小年年纪,名头却多得吓人,从他发迹以的行为动作来看,可以用“所向披靡”一词来形容他··他是个拔尖儿的。
如果说陈皓清是个降龙驯马的“斗战胜佛”,骆骁绝对是敢抽龙筋的“混世魔王”··张正义浅笑,道:“虽然我没有和他正面接触过,可这几个标签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一定是个‘立’思想为主,‘从’思想几乎为零的人。”
确切的说,骆骁是个锋芒凌厉的人··这是在说骆骁不懂事了,殷宁当即变脸,不痛快道:“他很听话”·“他只是听你的话”张正义一语道破,看着殷宁示意他当局者迷。
想到什么,他嘴角轻扬,高深莫测道:“申漾那双眼睛,果然毒辣·居然什么都被他看得透透的”·“你又在说什么”殷宁连连摇头,不知道他又说到哪里去了。
他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跟张正义说话,跟他想象中的感觉并不一样·可他又说不出什么不妥当,这种感觉他在另一个人身上也感受到过,虽然他们的表现形式完全不同,却一样滴水不漏,说话做事周全得让人舒服,舒服得忘乎所以,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特别存在。
“好了,小藕夹,我也该走了·”张正义推了推面前的小盒子,道:“手机让老白帮他拿着,这幅眼镜我带走,家里的钥匙你替他收着·他男朋友的快递还没有到,你们注意帮他收一下。”
“好·”殷宁一口应下,这些都只是小事,无需他特别交代一遍·他问:“那他到底去哪儿了”·“嘘——”张正义竖起食指,轻摇一下,示意殷宁不要追问。
这个动作殷宁见过,王平阻止他追问不该过问的事时,也是这个样子,这个动作,这个眼神,甚至是同样的表情··一模一样··这个时候他们所表达的意思都一样:申漾如今的去向,不是区区一个殷宁可以过问的。
要想知道,你就努力的跟上来吧·“我——”·张正义回头看他一眼,抛着手中的车钥匙,示意不用他送·那是申漾的车钥匙,张正义乘坐他们家那辆宝蓝色的二世祖车,是无法想象的画面。
他回眸,浅浅笑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就像他来时一样··银白色的威武四世plus,干净利落的优雅绅士,这是申漾给人的感觉,也是和张正义最搭的颜色款式。
他们都一样,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傲然独立感,就像真正的一中就该如此一般··“”殷宁跟到门口,心怦怦直蹦,半天回不了神,这个笑容……这是神的召唤,是来自神明的引诱,是他在对他说,你快来,我们在等你归位。
殷宁想,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直击他心灵的笑容了··“嘿”·“你回来了”殷宁回神,看到骆骁,他拎着随身的行李箱,风尘仆仆的站在殷宁面前,显然一下飞机就回家来了。
他忽然觉得张正义也没说错,骆骁只是听他的话,会心心念念着要回他身边回他们家而已··二·、确实不知道·“在这儿干什么魂被谁勾走了”骆骁坏笑道:“小漾儿吗我要找他算账”·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他又离家出走了”殷宁无语长叹,不止离家出走了,连……这一回他连财产都分配好了。
说道申漾,殷宁心里隐隐不安,他这回出门太警惕,居然把后事都预备了·“你跟费函怎么总是吵架”殷宁问··“……”骆骁撅着嘴,不痛快道:“他老跟我对着干,这不行那不许的,一点魄力都没有不过比我老了几岁,他不敢干就算了,凭什么矩着我还是你说的对,他们一中的就是轴死了没魄力的男人就是没用的人”·“……”费函知道你这么说他吗殷宁啼笑皆非,暗道确如张正义所言,他自动不再提这个话题,接走骆骁的行李箱,拉着他的手,他们要回家,准备过年了。
申漾去哪儿了呢·不止楼上四人不知道,连申漾自己也不知道··收到消息后,他就像上回一样,只带着出诊箱和背包出门了·只是这一次在约定见面的地方,他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
这一次来接头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他只能看出他们是兵,核对确认过对方手中的接头文件后,申漾跟着来人上车,后来换乘直升飞机,然后又换成吉普车,在光秃秃的戈壁滩游荡了一天后,申漾又按对方要求换了身装束,穿成野战兵的模样,跟着一个六人小队一起走进不知道哪座山里。
除夕夜,张泽皓在电视上,祝大家新年快乐,换个台,张正义也在电视上祝大家新年快乐··申漾以天为盖地为庐,和旁人一起合衣蜷在山里某个村庄里老乡家的院墙下,听着老乡家里面的电视机里传来祝福声,心里隐隐有些满足,这感觉就像……他们也在祝福他新年快乐一样。
他忽然体会到袁华说过的辛苦了··当兵真的很辛苦·虽然他不是兵,他只是跟着他们行军,只是和他们一样风餐露宿,可他已经觉出超负荷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平常锻炼来的那点所谓的结实健康,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既然已经选择王平,申漾想,那他应该加强锻炼,他应该有更强硬的体魄,否则怎么跟她一起去救人呢总不能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等她把伤患一个个背进他的诊疗室。
“我们要去哪儿,去干什么”申漾满腹疑问却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人主动说起这件事,这里甚至没有人主动说话,就像这是规矩一样。
他只是跟着他们,天亮赶路,天黑驻扎·他们似乎很着急,却没有人破坏规矩,即便白天赶路时,也会有固定的休息时间··这让申漾心生异样··军人和医生最相似的地方,大约就是抢时间,两者都需要争分夺秒,这就像在和黑白无常抢生命一样,刻不容缓。
然而这一行兵却很注重休息,即便他们脸不红气不喘,依旧会在行走两个半个小时的路程后,停下休息半小时··就像是给他一个人的特别关照,他们只是在等他一样。
“你们在等我吗”申漾想了又想,依然什么都没有问,就像没有发现自己受到特别照顾一样··如此又赶了三天路,大年初三的夜晚,他们到达一个临时驻扎地,其实进去前,他没看出这是个驻扎地,进来前,他眼前依旧只有野山密林。
跟着带队的人走进来以后,才发现别有洞天以申漾的经验阅历,他看不出这个驻扎地的规模,也看不出这里究竟有多少人,而他之所以断定这里是临时驻扎地,是因为这里只有帐篷,没有房子。
这一回他被分到一间单人帐篷,他一个人住·看来是要长住了·申漾心里有数了,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和出诊箱放在帐篷一角,接受了这个现实,虽然依旧没有床,仍然只有睡袋,好歹他不必风餐露宿,也不用半夜醒来数星星了。
可这条件还是很简陋·申漾吸着鼻子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臭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脏过·然而没办法,这里并没有热水可以用来洗澡,他只能忍耐··经过这几天,他也明白袁华总说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了。
确实不知道,他们都一样,并未被告知任何核心内容,他们都一样,只是在跟着别人的步伐不断行走而已··一夜好眠··至少相比前几天,这一夜申漾睡得不差。
然而连日来的作息已经成为习惯,天麻麻亮时,申漾就醒了,翻来覆去的他再也睡不着,便起床,穿衣,叠被,整理内务,一切都像他在一医院的单身宿舍里时一样,顺手而理所应当。
这感觉就像——他没有谈恋爱,没有和袁华短暂同居过,也没有那短暂的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温馨日子一样··“……”·突如其来的想法让申漾自己愣住了,这感觉就像他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没有爱过他,就像……他不爱他一样。
“你果然冷冰冰的不像正常人”申漾暗叹,他始终觉得其实那些指责他的话至少有一半是对的,他就是太过不为外界所动,所以无论是生老病死,还是甜蜜温柔,冷眼相对,都伤不得他半分。
活得太云淡风轻了··也太冷漠了··这样不像人·他有点难过,可这有限的一点点难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不像人也没关系,至少不像旁人··申漾摇头,他不喜欢像旁人,他就是他,申漾就是申漾,不是旁人,也不需要像旁人。
戴上他们给他的那顶保暖皮帽,申漾丢开这些胡思乱想,走出帐篷··帐篷外,入眼是一片荒石堆砌的丈高小山,环顾四周,申漾发现他们在山坳中,这种堆砌的小山遍布四面八方。
奇怪,申漾看着四面徒壁的裸山,怎么没有密林了他分明记得他们走进了野山密林中,为什么这里只有山石,没有树木呢·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片绿叶,只有大小不一的巨石,面前还有两排大约十来顶大帐篷,申漾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临时驻扎地不小,可容纳百十号人。
然而,偌大的驻扎地,鸦雀无声··他甚至看不出人在哪儿··申漾信步前行,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事···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那天,他收到三份文件,一份是他和一医院的官司排期通知,那个官司定在二月二,龙抬头那日。
不过这件事他不用管,发给他只是让他知道这件事而已·第二份是关于他跨院治疗的调查结果通报,上面给他发了个警告处分函,这个结果申漾倒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没有吊销资格证,想到这里他反而有些高兴,至于警告……那就警告吧,要是连个警告都不给他,他反而不能安心了。
只是这第三份……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腊月二十八收到即刻出发的召集通知··出门前他还问张正义,是否早已知道他会收到召集文件·张正义却摇头,说不知道。
可他分明早就已经安排好一切,包括复诊的事·“我只是习惯提前做好准备而已·”张正义说:“这只是‘今日事今日毕’加‘居安思危’而已。”
申漾才不信他·可是他没有证据··当时的张正义看起来并没有撒谎,他好像确实就像他说的那样,认定他一定会被安排别的任务,绝对不会一直休息,也肯定不会一直守在他身边,所以有所准备而已。
可他不信··然而,那可是张正义·申漾自认不可能从张正义嘴里问出他不愿意说的内容,兼着时间紧迫,他没有追问,收拾好背包就走了·几天过去,他在这个不知经纬不明地理位置的地方,想着这里好歹是军区,他没敢乱走,站在两排帐篷中间的泥巴路上,发呆。
不,沉思··他在思考人生··除了那天早上在张家看到玉人湾滑坡的消息后,任何平台都没有再报道玉人湾的事,连滑坡的后续报道都没有,连日报都没有报道。
申漾一直关注着玉人湾的事,然而他在家时尚无法获得任何消息,现在连手机都没有了,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他更不可能得到一星半点消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袁华去过玉人湾,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并且安全的离开玉人湾,他还去鹰窝打包行李了。
然后呢·陈皓清跟他们一起吗·他也去鹰窝·他能去那里吗·申漾想得脑子都糊住了,还是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若是殷宁在,肯定能为自己解惑申漾想。
然而殷宁不在,殷宁正在X市愉快的过年呢·而他在不知道哪里的山窝窝里··他只能通过裸露的山石,以及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几棵枯木揣测这里是西北地区,海拔略高。
是谁召集他有什么目的呢需要他怎么配合呢这些问题申漾都想不明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哪个部门工作。
文件中并没有给出任何有效信息,除了碰头地点以及王平惯用的命令口气“不要携带任何通讯工具”··可来接他的人,不是王平··当然不会是她。
不久前的几天,她还在鹰窝追着袁华打呢,怎么会来接他·更何况接头暗号都对上了,这些人的做事风格和袁华说过的也一致·袁华也说过王平的队伍向来少言,问东问西会被打的所以申漾不疑有他。
他并不怀疑自己跟错队伍,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他们到底要让他干什么·可他能干什么呢申漾暗叹,他会看病,治病··他是个医生,只会看病,治病。
然而这里不像有病人的样子,这里的环境也达不到治疗标准·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做手术他甚至怀疑这里可能连基本的手术设备都没有,没有病床没有灯,没有助手没有护士,没有麻醉也没有消毒……也许……·也许这里只有他,和他的出诊箱。
很快,申漾就确定以及肯定,这里真的只有他和他的出诊箱··申漾没能在路中间站很久,驻扎地另一侧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见申漾站在路中间,人群中打头的那个略微蹙眉,似乎正不满他擅自走出帐篷。
旁边的人推了一把,那人收回自己并不算友好的目光··“……”申漾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就像没看到他们异样的目光,也没看到他们正踉踉跄跄的抬着担架。
众人:“……”·谁都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真狠人··好无情··三·、哥哥不见了·推人的那个年轻人受命走进申漾的帐篷,准备请他时,申漾正一脸乏味的擦拭自己的手术刀。
他已经很久没用这套的老伙计了·张正义那台手术是最近一台,而那一台他只做了一半,余下那一半是“小申”做的·经过休息的这些日子,他的胳膊已经养好了,他早就手痒难耐了。
·年轻人看到的,正式申漾半眯着眼睛,虔诚的凝望他那一排刀具,神情冷漠如神殿里正在祈祷,下一刻就要残杀祀品的大祭司,- yin -森可怖··“”年轻人吓了一大跳,心惊胆战的转身就跑。
太恐怖了·“……”申漾不为所动··哼·这种人他见多了,势利而肤浅,认为他是怪人,吓人,故而不喜不信,所以飞奔逃跑。
殊不知其实他们自己才奇怪,像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一惊一乍的惹人厌烦··并且没有原则··申漾百试不爽,每次都是一样的开始,一样的过程,并拥有一样的结果。
而最后的最后也是一样:眼下他们怎么惊慌失措的逃跑,将来就会怎么低声下气的来求他··大型打脸现场·连佛弥骆黎伉俪都不免俗套,最初几次相见,他们都不尊重他。
申漾不喜欢这样的人··他也从来不掩饰自己对这类人的不满情绪,连伪装表面的和平都不愿··当然,他自认是识大体的大度人,他是谦谦君子,所以他会给足别人知错就改的时间和机会,也不会因为对方一时的愚蠢而记恨半分,顶多就是……多给他们些“教训”而已。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只是……·那是以前··一想到王平那火爆脾气,以及她打人的狠劲儿,申漾还是略微有些心慌·既然已经接了她给的工作室,他们之间就是公平平等的合作关系,更何况王平是可以给他下红头文件调派他的人,那他们之间就是从属关系,说白了,王平管他,是他的“老板”。
于公于私,他都不该对她的人耍小- xing -子··他也不想挨她的打·看起来就疼,而挨打,就好像在说他差一样··可原则不能破··申漾纠结不定。
想想他又觉得自己可以理直气壮,他应该理直气壮,这事上他占理·虽然他这行为孩子气了一点,可他向来如此,她既然用他就该知道他,知道即便他早已是一医院的首席主刀,救人无数,依旧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而他依旧只能用这种默默无闻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十年了,他还是一样,只能这样幼稚的自我调节··哼,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申漾坚定这一点,是那些人歧视他在前,他凭什么要圣母白莲花的上赶着看人眼色没有直接撂挑子就是他职业道德崇高了既然如此,他做些小动作恶作剧,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那些蠢货……敢给他脸色看,就该也挨一挨坏脸色·哼,他可没要求他们回来求他·这一点想通后,申漾心平气静了,他哼哼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曲儿,继续细细将自己的老伙计们一一消毒清洁。
不出申漾所料,一刻钟不足,他的帐篷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这一次打开前,来人先敲了门口的木牌··瞧,这就是现实:尊重不是相互的,尊严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不是本事叠加或功绩堆积出来的,而是他自己争取的。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他的原则和态度却明确的表达给对方了:歧视是相对的,打人一巴掌的时候,就应该准备好承受对方还回的一巴掌··申漾不主动与人交恶,可他也不会对任何人低眉顺眼,奴颜媚骨。
这是他的脊梁,是他的尊严··这一次来请申漾的,正是在X市和申漾接头,这几天将他一路护送来的领队,算得上是有些交情,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说过一句话。
四目相对,两人依旧都没有说话,聪明如申漾,自然知道对方的意图,他主动拎着自己的出诊箱,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带路··虽然对方没有开口说请求拜托的话,他依旧战战兢兢,只用躲躲闪闪的鼠辈眼眸悄悄瞟他,他仍然选择原谅。
救人活命,这是他身为医者的本分··他忽然不和适宜的想起王平一再问他的那句“你会救”·是的,他会救,在他甘心情愿的基础上,在他能自保的前提下,在对方的面子大到可以让他忽略不计的情况下。
例如眼下··他只是给王平面子而已··就算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他也应该给领导这种程度的“特权”··这是社会规则··申漾放下手中的出诊箱,先戴上手套,大致了解了一下伤患的情况。
钝器砸击而成的伤口,严重的地方,肉眼可见碎骨··好古老的的受伤方式··怎么会这样呢·申漾想不明白为什么身处二十一世纪,他还能看到只出现在古书里的超冷兵器时期的伤口,这些就像……山顶洞人时期,被石头、树枝等相对尖锐的钝器所造成的伤口一样。
他们在干什么呢·申漾想不明白··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球,先给伤患的伤口清洁消毒··“啊——”·“……”伤患疼得大叫,旁边原本围观的人跟着打颤,有看不下去的直接闭着眼睛,捂着耳朵背对着治疗与被治疗的二人。
申漾却不为所动,就像听不见痛苦哀嚎一般,也不言语半句·他看出来了,这里只有他一个大夫,他不需要跟谁商量,也没有助手,甚至没有灯·这一刻所有以来器械的西医技术都成了摆设,因为这里只有他,他只能像个原始的赤脚大夫一样,面对眼前的伤和伤患,他只能自己判断,自己做主,自己动手,并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
手脚麻利的清洁完伤口后,他拿出手术刀,在伤患杀猪般的惨叫声中,挖开可以挽回的伤口……·身后传来一次次门帘被打开放下的声音,原本死活不肯自动离开的围观者们,渐渐都走了,他们都无法忍受眼下的“残忍”。
申漾反而松了口气,当他是冷血的怪物又如何,他是能拿刀在人身上划来划去的人,光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怎么做手术·至于那些无知的、留下只会碍事的人,走了才好。
他的手术室向来不留没用的人,只是因为这场面太过原始,他才没有像以前一样,不清场不开工,没有在一开始就赶他们走而已··相比申漾的淡定与冷静,袁华很不稳重。
他都快急疯了··腊月二十九凌晨从玉人湾下来后,袁华就跑了·他算过时间,只要他跑快一点,就能赶回来跟申漾吃一顿团年饭,一起过年,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个年呢只要队长不追着喊他,他还能抱抱哥哥,并在初一的太阳落下前赶回王平身边。
·时间紧迫,袁华心急火燎的好歹在除夕夜赶回家,家里却没有申漾·不止没有申漾,家里的茶几都落灰了他迅速在家里搜查一番,轻易发现申漾的出诊箱和背包都不在家。
出诊去了·怎么没有留个字条·袁华想哭,就算出诊,除夕夜也该回家啊·他找不到申漾,开始打电话,拨通电话后,意外的发现申漾的手机在楼上响。
这是怎么回事·他几步翻上楼,壁虎一样扒在701的窗外,透过窗帘缝隙往里面窥视·他没有看到申漾·701里,白平云和席小东正挤在一起看春晚,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果点心,他们在过年。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袁华一下子酸了,凭什么他们能安安稳稳过大年,他却连哥哥在哪儿都找不到他看着还在电视柜边闪烁的申漾的手机,拍着窗户委屈哭道:“学长,我哥哥呢”·“”·“……”·“不在这儿。”
白平云喊着把受惊的席小东护在身后,安抚好了才走过去打开窗户,把胡子拉碴并风尘仆仆的袁华放进窗,这形容太枯槁了·他就像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正在风中凌乱的破风筝·白平云道:“听说出诊了。”
“他去哪儿了怎么连手机都不带”·“……”我哪儿知道白平云无语,道:“大过年的,你也不收拾一下”·“我刚到家,学长,我想和哥哥过年。
我想他”袁华哭道:“可他不在家说好等我回来的”·“哎大过年的你别哭”白平云将茶几上的纸巾丢给袁华,嫌弃的看着他擦眼泪,一眨眼把洁白的纸巾擦成黑灰色。
脏死了··吓到小东西了·待袁华略微平静后,白平云才解释道:“腊月二十八走的,殷宁说让我先拿着他的手机·”言外之意,问殷宁或许能知道什么。
他话音未落,袁华已经灰头土脑的走出701,站在702门口,“当当”的猛敲起来··“……”·“……”·“学弟,他们不在家。”
席小东站在门口,阻止他继续扰民,道:“除夕夜,他们得去给殷佬磕头·”·“哦”·“……”·“……”·眨眼的功夫,席小东发现袁华已经不见了,他就像一阵沙尘暴,来了,留下一地灰尘,又走了。
一刻钟后,X大职工楼,殷佬住处··殷佬照旧坐在矮榻上,堂下殷宁骆骁,佛弥骆黎两家四个大人两个孩子跪了一地,这是一年一度的传统聚会,他们在给老爷子行礼,一会儿他们还要一起守岁,一起过年。
然而这一回还没有开始进行一年一度的家庭体检,窗户先响了··“咚咚咚·”·“”·“”殷宁大惊失色·袁华又一次像鳄鱼一样爬在父亲的窗户上,他简直要被他吓出心脏病了·“呜呜呜呜——”袁华在窗外哭泣。
屋内众人:“……”·殷佬冲殷宁打了个手势,他认得这个已经瘦脱形的小孩儿,他跟申漾一起来过一回··殷宁站起来,走到窗边,一边开窗一边训斥道:“你怎么脏成这样从泥巴里爬出来——”·“殷老师,哥哥呢”袁华根本不听他说话,窗户一开他顺着冬夜的风一起刮进来,哭道:“哥哥不见了”·“……”殷宁无语,申漾哪儿那么容易丢他这么快就忘了前不久他们还在群里数落申漾不吭不响到处乱跑的坏习惯吗·但是想到发现申漾不见的时候自己都能急疯,何况袁华,他肯定着急。
殷宁到底没有劈头盖脸的嘲讽他,少有的耐着- xing -子,宽慰道:“出诊——”·“没有出诊”袁华打断他的话,急吼吼道:“哥哥说过,出诊会跟我说的,至少会留一张条,可家里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丢了”·四·、被比下去·“……”去你的殷宁哭笑不得,为这就打扰他们一家团聚过年过分他那一腔温柔就像热锅上的一滴水,瞬间被蒸发干了·“就是出诊”殷宁坚持道,字条而已,上一回是留了啊这一回没留是因为家里有个张正义,他留口信了·“不是”袁华坚决不信申漾出诊的说法,倔强道:“那你告诉我他去哪儿了给谁看病”·“……”·“他不是出诊,是丢了”袁华道:“殷老师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好不好他丢了,你不担心吗你们不是……需要他吗”·他们都需要他。
别的不说,就眼前几人而言,申漾负责殷佬的健康,是老爷子的主治医生,也给佛弥看病,还被骆骁拉去出诊骆黎的那对双胞胎,他们都需要申漾这个医生··“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儿出诊了我收到的消息就是他出诊去了可我这么说你偏不信,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殷宁难掩火爆脾气,这个死小子总有办法把他温润如玉的外表撕碎,冲他露出尖锐的獠牙·他刚郁闷低吼了几句,骆骁忙走过来拉着殷宁示意他们声音太大了,老爷子面前,不要喧哗。
“……”·“……”袁华也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惹到殷宁了,可他能怎么办他扁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淌,声音到底小了些,委屈的对骆骁哼道:“师兄,哥哥不见了”·“小漾儿经常不见。”
“这回不一样·”袁华哭道:“他没有给我留条·”·“留口信了·”·“那不行·”袁华说:“哥哥跟我说好的,除非我在家,醒着,他说话我能听见,否则他出门都要给我留条。”
这是他们约好的··因为申漾经常出诊,经常不告而别·当然,袁华也接受了这一点,他是医生,出诊和加班一样,不能抗拒·至于不告而别,这和他过去的经历密切相关,几十年来,申漾只对师父报告过自己的动向,因为只有师父会问他去哪儿了。
所以,即便他们谈恋爱,他们同居,他们在一起过日子,他依旧总是忘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日子了,他总忘记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他··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袁华受了几次冷落后,确实很委屈,听取席小东的建议,和申漾做了这样的约定,这是两人各退一步的磨合结果。
无论用哪种方式通知,他出门一定会让他知道,不让他担心··“这是我们约定好的,”袁华说:“哥哥一诺千金,不会无故违约的·”·“”骆骁和殷宁对视一眼,怪不得上一次那个紧急的留言条写得那么潦草,可即便那么紧急的情况下,申漾依旧写了个便条。
原来那个条不是写给他们的,而是留给袁华的即便知道袁华外出,不知归期,他依旧给他留了张字条·既然如此,申漾确实不会无故违约。
“可这也不能说明他丢了”殷宁摇头,坚持道:“这一回真的留口信了·”·殷宁不觉得申漾有任何异样,他走的时候家里还有个张正义呢,不过……想起什么,殷宁心里也开始打鼓,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
申漾这回离开把财产分配了,他抱着万一回不来的心思走的··这真的只是单纯的出诊吗·怎么会这样呢·“这和我们约定的不一样。
我们说好的,出诊留条,不知归期带三件汗衫·”袁华道:“可是哥哥带走了三件他最喜欢的汗衫如果他是紧急出诊,可没有时间收拾出最喜欢的那几件,如果不紧急的话他一定有时间会给我留字条。”
可申漾没有给他留条··“这不对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袁华正色道:“殷老师,哥哥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
你要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吧”·“你等一下·”殷宁的神色跟着凝重起来,担忧的望向父亲··“去吧·”殷佬摆手,道:“你们快去找他。”
“是·”殷宁安抚的拦住一样焦急的骆骁,道:“随时联系·”·“嗯,你放心·”骆骁快速道,不让殷宁担心老爷子,这里有他呢,他会陪老爷子过年·“你开车。”
殷宁把车钥匙丢给袁华,袁华抬腿要走,想起什么,他又返回去,笨拙的朝殷佬躬身,道:“祝您新年快乐”·不待老人家反应,他已经离开,留下一屋子男女老少面面相觑。
殷:@张在哪儿·殷:@王,他说他不见了,不是你弄走的吗·白:真丢了·殷:学长·白:他刚刚来我们这儿了。
殷:然后来我这儿了··殷:@张@王·张:你说仔细点,为什么判定“丢了”··殷:他说他们约好的出门留条,远门带衣,他没有收到条,他带走的衣服却是认真挑选过的。
张:……·白:……·陈:这个办法好··张:那天收到三份快递来的文件·文件他看过就收起来了,你们找找··张:回来了·陈:没。
陈:他跑了··王:那王八当逃兵了·陈:我没有··王:我说那小子·王:看我这回回去弄不弄死他·白:怪不得他扒在窗外吓到他了·殷:也吓到我父亲了·殷:@王不是你带他走的吗·王:我忙死了,没空找他·王:我把他那个官司都押后了·王:他的重要- xing -你们心里都有数,除了我自己和你们,我还会让谁跟他接头·张:……·张:怪不得排期那么靠后·张:那是谁下的命令跟你给他的一样,不许带任何通讯工具。
张:他又乖得要命所以眼镜在我这儿,手机在老白那儿,钥匙在小藕夹那儿,我走的时候还把他的车开走了··王:……·陈:……·陈:什么宝贝车·殷:肾。
白:他的肾··众人:……·王:哎,这件事至少可以说明他不是乖得没脑子,对吧·还是很有主见,有想法的,至少他知道给自己上最后一道保险。
殷:毕竟是以圆滑世故通晓社会规则的自保典范··白:没错,要不是他,我们都无法发现任何异样··殷: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殷:我先跟他回去找那份文件·王:以他现在的情况,能够发文调用他的,除了我就是@张你爸,我已经发过一次,不会连续给他两道一样的题。
而你爸不会加那一句考验的话,因为他在你爸面前乖得跟亲儿子一样·王:比你俩都乖·王:小心被比下去·张:……·陈:……·白:我干什么·殷:在我父亲面前也乖得跟亲儿子一样。
殷:我父亲今天还在问,说我怎么不喊他一起团年呢他对他的喜爱已经超过我们四个了··白:你们……能不能认真一点··白:小漾儿缺爱嘛,难得有“父亲”跟他好,有“母亲”对他好,他当然乖了别说父母,随便谁对他好一点,他就对人家好十倍百倍他就是个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小孩子·白:连学弟那样的泥巴玩意儿都入了他的眼,哎可惜,太可惜了·张:哟,老白还能说出这么感- xing -的话·白:我是弟妹·张:我就说嘛·王:好啦,来吧,这是我们第一回合作,注意磨合,现在分工。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王:@殷找文件,重查现场,然后把他放出去··王:@张找你爸确认一下·虽然他肯定没有找他··王:@白开远程总控,及时更新信息,随时支援。
白:是··张:收到··殷:……·殷:好··王:咱们这次行动就叫……“白衣天使守护行动”,怎么样·王:@陈下车。
殷:还是叫“守护天使”吧·张:两个名字都好中二··白:无所谓啦,把人弄回来再起名字吧·白:小学弟是不是也起过一回这个名字·白:他们俩居然想法一样。
白:我以为他们两看相厌,所以在那边都假装看不到彼此呢·白:嘘,这话别说出来——·王平收起手机,看后视镜,陈皓清已经换好着装,除去保暖御寒的武装外套,他换上同样具有保暖御寒作用的品牌外套,见王平看自己,他一边给自己打领带,一边道:“你就这样”·“我又不上镜。”
不过装束还是要换一下的,她身上这身可不方便王平扒着后视镜,对着镜子把自己的短发刨得四下里炸起来,从储物盒里摸出一顶扁口小方格鸭舌帽,一副复古小圆框墨镜,下车的时候还拽着一直塞在驾驶座和副座之间的一件棉衣。
“……”额,陈皓清揉着额头,加上这件皱巴巴的棒球衫,她看起来更像上个世纪的纨绔子了,还是刚败完家底的那种·“你别这样”陈皓清喊住王平不让她走,道:“你不想去就不去,要去你就别这样去,这对孩子们的冲击太强烈了。”
“……”·“小孩儿们知道什么,只会跟着有样学样而已·”陈皓清说着,拿出一件棉夹克递给王平,示意要么换,要么留。
王平挠着耳朵,难得听了回人言,她并不接他的外套,摆手示意他回避·王平独自返回车上,不一会儿,西装笔挺的江大生单手推着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风流倜傥的走出来。
“走·”江大生道:“这几天,我跟着你走·”·他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殷宁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群,一声长叹,无论骆骁和王平为什么会起一样的名字,反正这事发生了,而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他现在更纠结的是放袁华这件事……·逃兵……哎,原来袁华是自己逃回来的殷宁头痛欲裂,要放这逃兵出去容易,真的非常容易,那小子恨不得自由自在没有笼子枷锁禁锢·可放出去以后他要怎么收回来呀殷宁越想越觉得生无可恋,她真过分,又给他一个看起来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殷老师”·“”·“我们已经到了。”
袁华心急道:“可我不知道我们回来干什么,家里我已经查过了”·“我说回来当然有我的道理”殷宁强硬道:“你执行就行了。”
“……”袁华拧着嘴以示不服,要不是他一再坚持,他们根本不相信哥哥丢了,这让他怎么执行·他的命令他根本不相信·“他走之前收到三份文件。”
殷宁轻易看出袁华心中所想,暗道果然不能跟他硬碰硬,这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他可碰不赢·既然如此,他干脆直言道:“然后他就留下几句话,走了。”
他没有提张正义··听他这么说,袁华就知道文件有问题了,至少殷宁在怀疑,甚至认为文件上可能有什么线索,他一溜烟蹿下车飘进楼洞··五·、才是帮他·殷宁紧赶慢赶,追进601时,发现白平云也在这里,膝盖上摊着他的笔记本,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忙碌。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殷宁走进书房,袁华正在书房里翻找文件··申漾的书房还是他搬来时的模样,虽然张正义在这里住过几天,却没有留下任何不属于申漾的痕迹。
他走得真干净,殷宁心想,连儿童书架上的摆放都和他在一医院的单身楼里看到的一样·他一眼看到申漾的那个宝贝碗,就混在那些人体模型中··袁华找东西很有规律,多年的侦察经验使得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最详尽的搜查,他很快摸过书房每一寸,却没有找到殷宁提及的文件。
一份都没有··会放在哪里呢·“你的行李一直没有到·”殷宁见他着急,提醒他慌则乱,理智道:“别人谁还会知道他的地址居然能用快递的方式给他发文件”·“哥哥的信息没有更新,也就因为打官司,才填表留了这个地址。”
袁华深深呼出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道:“金成说她就是这么找过来的”·“我去问问他们·”·“殷老师,这事不能闹大”袁华不赞成道:“哥哥丢了,什么情况咱们都说不准,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闹大了对方狗急跳墙伤害哥哥怎么办”·“我当然知道”殷宁嗤笑一声,袁华这个人……·他没有礼貌,没有教养,修养也为零,他嚣张跋扈,自以为是,任- xing -妄为,他还自私自利,没有责任心,遑论担当,家庭环境也乱七八糟……他的问题有一大堆,缺点多得像天空中的星,密密麻麻的让人数不清。
然而无论他有多么不好,他对申漾好··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对申漾好,否则以袁华这种除夕夜连父母都不问候的人,怎么会给毫不相干的老爷子拜年,还鞠躬行礼·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这就够了。
就算他是一坨烂泥巴,也足以让申漾看到他,让他们接受他为申漾的身边人··殷宁抬手搡他一把,劝慰道:“你别什么都一把抓,什么都一头瞎小漾儿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做那么愚蠢的可能伤害他的事咱们分工协作,做我们各自擅长的,才是帮他。”
“……”这话在理,袁华忽然很感动··他一直不喜欢殷宁,即便迫不得已和他面对面做交易,可他依旧不喜欢他,像他说的那样,他们互相嫌弃互相排斥,申漾身边的朋友,他一个都不喜欢。
可是最坏的殷宁是申漾的知己,最凶的白平云是申漾的好朋友,他还非说最傻的席小东是小天使,他们无话不谈,反倒是他的师兄骆骁跟申漾最不亲··在袁华看来这四人都有私心。
学长和小学长是病人,他们需要申漾这个医生,殷老师的身边全是病人,他不能没有申漾这个医生,相比之下师兄骆骁最纯粹,但是殷宁在乎的人,骆骁也在乎,他们俩结婚了,那就不能算真纯粹了。
反正他们都不像哥哥那样单纯简单,他只是因为喜欢他们所以和他们做朋友··而他们接近申漾都有目的··不单纯是治病··连他哥费函在内,他也是对申漾有所求才成为知己好友的。
袁华曾经很认真的对申漾说过这件事,特意给他提醒,可申漾却不以为然,他还很高兴自己终于也有好朋友,他很高兴自己也有知己好友了·袁华说服不了申漾,他也不肯听他一句劝,对他们心存保留。
申漾不仅跟他们推心置腹,他还像一张白纸一样,把自己敞开摊在那些人面前·以至于袁华更是心惊胆战,只能偷偷小心翼翼的防备这些人··可申漾相信殷宁,申漾先前遇上那几件事,都是殷宁帮他护他,而殷宁也是真的对申漾这个朋友好。
袁华心里明白就像自己不喜欢殷宁一样,殷宁也看不上自己,可他会为了申漾的事,好好跟他说话,说的也都是好话……·袁华忽然觉得申漾说得对,就像申漾说的,人与人之间本该如此,没有平白无故的喜欢,也没有天上掉下来的对你好。
关于那四人对他有所求的事,申漾认为理所应当,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些不舒服,而他是个医生,人们对他有所求不是最正常不过的吗他还说很高兴对于自己的朋友而言,他并不是个只能被他们帮助和保护的一无是处的废物。
眼下,不又是他需要这些“朋友”们的时候吗·幸好还有他们··“嗯·”袁华哽咽道:“殷老师,谢谢你。”
殷:没有找到文件··张:没有发文件··张:@王需要怎么配合·王:你还有时间打配合·张:我的主治医生丢了呢·王:……·王:你别学弟妹说话。
殷:你在担心健康情况被泄露吗·殷:小漾儿口风很紧,他不开口,谁都别想从他嘴里套出任何信息,尤其是有关病人的··白:丢病历是另一回事。
白:@张你有病历吗·张:没有·他给我开的药方都是口述的··殷:他很专业也很敬业·张:当然。
张:你们在哪儿找文件·殷:书房··张:……·张:你们……会把要藏的东西放在书房吗·殷:……·张:不想给别人看到,又能被某些人看到的地方是哪里·白:那里·殷:我知道了·张:……·殷宁冲出书房往卧室跑,白平云从沙发上冲站起来,往书房跑,两人撞了个结实,砰地一声,两个人都坐到地上。
“……”·“……”·“你们……”袁华不解的看着这两人,愁道:“学长,殷老师,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你找过卧室吗”殷宁说话的同时,白平云道:“你知道他把那些我们看不到的液体放在哪儿吗”·“看不见,怎么知道在哪儿”袁华苦着脸,先回答白平云的问题,又看殷宁,道:“哥哥从来不乱放东西,文件不会放在卧室里。”
“这可说不准小漾儿特别会藏,也特别能藏,他藏得可深了”殷宁站起来走进卧室,先翻找床头柜的小抽屉,申漾可喜欢遮遮掩掩的往这里藏东西了·然而那里除了一些日用品,再无其他。
“我以为他把那些全都给你们送去了”·“并没有·”白平云进书房看了一圈,也无法确定哪里可能放着那缸原本被申漾光明正大的摆在办公桌上的不明液体。
末了他撇下一句“需要工具”,离开601室··见他们各自忙着,袁华走进厨房,虽然申漾只进厨房找他,那次之后,只要他不在家,他绝对不进厨房。
可他只剩厨房没有检查了··“有了”忽然,殷宁大喊一声,跑回客厅·袁华冲出厨房手中也拿着一个快递文件袋··“……”·“……”·“你们找到了”白平云抱着一台笔记本,走进601见二人各拿着文件袋,莫名道:“哪一份”·殷宁打开自己手中的文件,扫了一眼,道:“这是处分文件。”
“我这个是官司排期·”袁华道··这两份出现在异常地方的文件,虽然不是他们在找的那一份,却可以证实申漾确实有异常,他居然把东西放在不可能的地方是以他们更加担心申漾的安危了。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可是他们都没有找到最关键的那一份··“你们看这个·”白平云坐下,打开笔记本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跃动,袁华和殷宁凑过去,看笔记本屏幕。
屏幕里没有人影,只有不算清晰的601室内各个房间的画面··“学长,你——”他居然在他们家装摄像头·“我没有。”
白平云平静道:“我只是利用他的手机摄像功能在回放而已·这个功能他知道,当初他办公室被入侵的事,我们就是这么查的·”言外之意,他并没有偷窥他们,也没有监视他们,他没有违法也没有违规,因为申漾知道。
他知道他有这本事,并没有拒绝,他默许了··“就是就是”殷宁连连点头,示意确实如此,古怪道:“可是学长,你看这个干什么”·“我想知道那缸液体在哪里。”
“可小漾儿不在家,我们看不见摸不着,有什么用啊”·“他不是在家吗”白平云示意虽然申漾不在但是袁华在,道:“他看不见不等于他摸不着,他摸不着那液体不等于说也摸不到放在里面的东西。
不试试看,我们怎么知道究竟行不行”·“”·“……”·殷宁暗道搞研发的就是搞研发的,反复求证都成本能了·“喏。”
忽然白平云指着屏幕道:“这里·”·“这里怎么了”·“小漾儿每次走都会绕过去·”白平云说着,指向客厅里相应的位置,道:“学弟你去试试。”
“……”·“……”·试什么试袁华抓狂,他什么都看不到,也没看到屏幕上有哥哥怎么学长就能看到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异次元·太玄幻了·“去吧,你要是不相信,就先把手机扔过去。”
白平云推袁华··袁华踉跄两步,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抬手将自己的手机抛出去··手机消失不见了··“”·“……”·“果然”白平云道:“你也戴着手套,去摸摸看。”
“……”袁华依旧将信将疑,去书房找申漾的手套··殷宁看看白平云,又看客厅那一角,抬手也把自己的手机扔过去··“啪嗒——”·手机落地。
三人:“……”·“……我就试试……”殷宁讪讪,结果很明显,他扔没用,袁华却可以,袁华扔的手机掉进那缸液体里了。
袁华戴上手套,瞎子摸象般走向客厅角落,他看不到那个缸,只能学着申漾的样子,摸索的试探着伸手打捞·然而因为看不见,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在捞什么··这感觉很稀奇。
旁观的人也觉得稀奇,但是他们见过申漾变戏法似的拿出些东西,所以他们的感觉比袁华略好一点··“深一点·”白平云指挥道:“再深一点,你蹲下。”
“这样”袁华跪在地上,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几乎挨到地面,没头苍蝇般在地上乱晃,“学长,真的在这里吗”·“你慢点儿”白平云道:“左边,不对,太过了,回来,再往右边一点——”·“……”·“……”·“……”殷宁没忍住哈哈一顿狂笑,被白平云按在地毯上锤了一顿。
“有了”袁华大喊一声,凭空抽出一份带有防水措施的快递文件袋··白平云二人立即不闹了,三人围成个圆圈坐在地毯上,一起研究那份让申漾消失的文件。
六·、真的像个管家婆·袁华到底年轻,社会经验不及另外两人,对着一张不足百字的文件,他看不出个所以然,白平云虽然年长,可他能破解最难的国际密码,却不懂这些官方文字的深意。
这三人中解读文件还属殷宁最强,简单几句话点明要害,袁华心中有数了,进屋收拾背包,他要走··“……”·“……”·余下二人面面相觑。
“你收得回来”白平云眼神问殷宁·后者摇头,他收不回来·袁华是一根没有线的风筝,就算有线绑着他,线的另一头也不在他手中。
“那你怎么办”·“凉拌呗·”殷宁颓然,摊靠在茶几边上,自暴自弃道:“学长,这回你可一定要帮我说几句好话这真的太难了那是人吗那是猛虎,是猎豹,是头雄狮子,是成年扬子鳄无论如何都不会乖乖回笼的”·“我说有什么用,找我你还不如让小学弟去打滚卖萌求情”白平云见他可怜,到底还是说了句真心话,规劝道:“蛇打七寸,收不回他是你没用心”·“你们都这么看得起我”·“……”白平云哂笑,道:“是她看得起你”·“……”殷宁愁眉,可他……要让她失望了。
殷宁少有的不自信了··袁华什么话都没有说,听他分析完以后,他就在卧室里收拾,连一句商量的话都没有,他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殷宁头一回觉得,也许自己并不如自己以为的那么有用。
“……殷老师”·“嗯”殷宁睁开眼睛,袁华背着背包,站在他面前,伸手摊向他··“”·“我的手机拿不出来,我先用哥哥的,行吗”·“……”·“我不会用哥哥的号在工作群里乱说话了。
我就……”袁华商量道:“我走哪儿跟你们说一声,如果哥哥没事,回来了,你就让他别担心,跟我说一声他安全,行吗”·“……”·“我一个人救不了哥哥,殷老师,我需要你们帮忙。”
找文件这一件事就已经让袁华充分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他一个人一定找不到文件,就算找到文件,他一个人也无法理解其中深意和隐藏的暗语,他一个人救不了申漾,他需要得到他们的协调与帮助。
“学长已经答应了,你……”袁华诚恳道:“殷老师,请你帮帮我·”·他需要支援··需要他们帮他把控··“好。”
殷宁道:“好,你放心去,我这边收到消息就发群里,你注意看群消息,我们……合作·”·“谢谢·”·袁华连夜追踪着为数不多的线索离开,白平云二人离开601时,已经大年初一的早上了。
殷宁还有点晕眩,想不明白袁华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殷:@王他好像没那么糟糕了··殷:@王他好像变了··殷:还是很识时务··张:完成了·殷:不知道算不算,但是……·白:学弟找@殷要许可权了。
张:小藕夹不错嘛·张:恭喜哦·殷:你见过他·张:没有··殷:也知道他很难搞·张:我见过照片。
殷:那……·殷:……·张:他们家书房里不是有一本合照画册吗·白:@张你是妖怪·张:谢谢夸奖。
张:然后呢你们打算怎么办·殷:你呢·张:……·殷:抱歉··王:@殷你别老问他@张干什么,再犯一次——·殷:我再也不问了。
王:说··殷:文件找到了,他说顺着追踪·可我不懂,人都已经走了,他要怎么顺着追踪·王:这是他的专业,你不用管··王:方向·殷:西部。
王:南·殷:……·白:学弟的移动方向是西北··白:(图片)·张:@王好了,你别欺负小藕夹了·王:总得给我个减压团子捏着玩吧·张:那就欺负他吧。
殷:……·张:玉人湾·王:哼·……·殷宁又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他干脆不看了。
大年初一的新闻一派和平,全世界都很好,所有人都开心,就像前不久并没有发生过玉人湾事件一样··殷宁在自家沙发上,捧着一碟花生米接受电视里张泽皓的新年祝福,默默的说了声新年快乐,殷宁换台,这一次他看到张正义,惊撒了一地花生米。
吓死了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换到B市电视台了看到张正义一派祥和的祝广大市民“新春快乐欢度佳节”,殷宁才知道他又升了,他已经从B市的“新书记”变成真正的书记了。
去年的事还历历在目,舆论却很安静,似乎没有人记得他就是去年春晚直播到的那个爬楼救人的无名英雄··殷宁看着电视里的张正义,不由想起骆黎生孩子那天,自己要求进群时,对那三个人给出的理由。
“那时候你给陈皓清发了个消息·”·去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正义以只有他们知道的暗语对陈皓清传递了消息,而陈皓清将那个消息传给了王平,那之后佛弥外出的频率就高起来了。
殷宁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可他不想被抛下,他不甘心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所以他上赶着自荐,要求进群,求他们带他一个·他就是这么厚脸皮,上赶着求王平带他的。
而他强烈要求进群还有一个原因,商人,政客,军人,文人,甚至技术……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看起来是各做各的事,他却强烈感觉到实际上他们在做的是同一件事·“什么事”王平问他时,他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可是他遇上的机缘巧合太多,技术是他对门的学长,文人是他的发小,军人是他师姐的对象,商人是他的恩人,唯一没有牵扯的就是那个政客。
可如果没有这个政客的母亲,骆黎那样的身份不可能在军院生产,如果他没能解决骆黎去军院生产的事,就算王平朝令夕改,被撤职十次,也不可能让那两口子见面··这件事就是这么巧合。
而这些碎片一样的琐事小事就发生在他身边,和他息息相关,多到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他们排除在外·他不允许自己浑浑噩噩的过完余生··这就是现实,他想更有用一点。
“那个凶脸学长,白平云也是你们的人·他知道那个动作背后的深意·并且特意试探过我和骆骁·”殷宁答道·始终认为,这才是王平允许他入群的真正原因,因为确实有好几次他都和真相擦肩而过。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可进群以来王平一直在试探他,从来没有真正给他任何任务,和袁华做朋友这种都只是停留在考核的层面上的试探而已,他们并没有真正接纳他。
这个认知让殷宁急躁··却无可奈何··他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的把通往“自己人”的道路走结实··否则他将永远是个可有可无的“擦肩而过”。
B市,地处S省西南方,和S省所有南部城市一样,她背靠秦岭山脉,人称西秦岭,所以B市还有一个别称“西府宝地”·如果说X市是西北五省的大门,那么B市就是西部地区的天窗,一座违规的、像外挂一样存在的古老城市。
作为省内第二大城市,B市下设三区九县占地两万平方公里,城市户籍超百万,历史文化悠久,出土文物众多·它在地广人稀的西北五省中都排的上名号,是一个保留传统文化程度超高,动土难度不亚于古都,明明也是汉民聚集之处,却鲜有外人真正深入其中的天赋之地。
而张正义,可算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深入B市,并被B市人民敬仰热爱的“外人”··他真的很厉害··除了张正义还有谁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当眼当下,殷宁自认为找不到第二个人了,连陈皓清都不行。
看着电视机上的人,殷宁脑内摊开一张棋盘,往B市投放张正义的人,自然是张泽皓,他就是他手中必杀的大王牌可这一回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在殷宁看来B市现在这样就很好,存活于世的同时还保持着自我风格,哪里还需要改变·可张泽皓不这么认为,张正义也不这么认为,王平也不这么认为。
他们都在执行,执行那副他看不见也拼不起来的棋局··殷宁蹲在地上捡着花生米,前后几分钟,又觉得自己不该想这个问题·首先他不可能明白张泽皓的深意,如果连他都能想明白张泽皓要做什么了,那就说明张泽皓已经老了,他那个位置该换人了。
其次他不可能明白张正义和王平和真正想法,要是他这样干想就能想明白,他就不会这么焦躁了··不过——·张正义居然已经是B市的一把手了··怪不得她不让过问他的事呢·- cao -心着S省第二大城市民生的张正义,还能在群里过问申漾,确实已经是百忙之中偷出来的时间了·他真的很关心他们一中的老学长。
大年初二也很顺,大年初三世界依旧幸福和平,表面来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波澜四起··关于陈皓清被“规范”的流言如雨后春笋,已经遍布所有非公开场合,费函在一次宴会上还特意找骆骁打探过相关的小道消息,被骆骁哈哈哈马虎回去。
然而陈皓清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他要是再不出现在人们眼前,流言就挡不住了·殷:你们真的不管这事吗·殷:@陈,他也跟你说了吧都已经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他这儿了·白:你真的像个管家婆诶·殷:……·好吧,殷宁无语,他们都很稳重,心里都有数,根本不需要他担心·殷宁:@申漾你到哪儿了情况怎样·老白:(图片)·老白:你很闲·殷宁:我着急·殷宁:我心急火燎·老白:小学弟呢·殷宁:娘家,带孩子。
小东:怪不得呢··小东:你去找他吧··殷宁:·小东:然后就不上火了··殷宁:……·大年初五,在陈皓清被“规范”的消息潮水般卷入人们眼睛时,陈氏集团发了陈皓清慰问西部若干希望小学的组图,人们这才知道,原来他这个月都在走访暗察他自己捐建的学校,“公益陈”在关爱留守儿童受教育的事·谣言不攻自破。
看着一张张陈皓清和不同儿童们的合照,殷宁暗叹自己果然道行还不足,他着急上火,人家轻轻四两立拨千斤,眨眼就把问题解决了还把陈皓清这个商人突然出现在西北地区的事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他不仅可以去西北,还可以每年都去,只要他想去他就能去·七·、担心死我了·因为那里有一大群孩子表演节目给他看,拿着满分考卷等他夸,那里有很多孩子拉着他一起包饺子,给他吃他们自己种的菜包的饺子,他们一年到头只盼这一刻,围着他喊“陈爸爸”,跟他一起吃团年饭,有他的那一餐就是团年饭,那一餐是早餐还是夜宵,无论那一天是年三十,还是年初五。
这不是作秀··他很认真的在做这件事,认真的程度堪比朝圣的信徒··看着一篇篇简单的通报,和一张张角度都没找的抓拍照片,殷宁一点也不怀疑陈皓清绝对是这世上最虔诚的沙弥,他虔诚的就像三千拜后所求是他跪拜的那尊神的三魂七魄一般。
殷宁也很是羡慕,这辈子没有人会喊他一声“爸爸”了,他这辈子都是“殷老师”··在一堆照片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殷宁更惊了,虽然只有一张,而且在角落里,不仔细不熟悉的人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江大生。
可他一眼就能认出她··没想到,她居然会陪他一起,一间间走访这些年来,他捐建的希望小学·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拍这些照片的。
陈皓清到底捐了多少殷宁忽然想··YN:@NO.3你捐了多少学校了·BY:你又来·YN:学长,你不好奇吗我好奇的很·Sir: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他从十八岁成立自己的公司那年开始,每年生日他都会捐三所希望小学,你算算他今年多少岁,就知道了··YN:生日三所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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