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脱轨 by 小珊瑚小海胆(3)

分类: 热文
被迫脱轨 by 小珊瑚小海胆(3)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驻许久后才移开了目光··听到一旁的周晋和秦远声凑在一起低头说话,离得很近··两人偶尔会笑··陆执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这布料。
“钓上了什么”·“一个小布偶,小山很棒·”·“是嘛”周晋笑着把糯米团子从地上抱起来,“跟爸爸说说,怎么钓上来的”·小山便开始挥动手臂,绘声绘色地形容。
秦远声和周晋抱着孩子走在前面,陆执和赵渔跟在后面··陆执从赵渔手里拿过布偶和买来的东西:“我来吧·”·“没事,”赵渔本来想拒绝,没想到陆执没等他说完就把东西接了过来,只好说,“谢谢。”
到了超市门口,赵渔邀请陆执去家里吃饭··“奶奶还在家,我不去了·”·“那,路上小心些·”赵渔说,刚要把门锁上,就听到陆执说,“辣酱还在里面。”
“啊……”赵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开门把东西取出来,“差点忘了·”·陆执在外面等着人,拿了一个纸袋给他:“装在这里吧。”
“好·”·第45章 ·霜降那天晚上,赵渔特地去买了几个皮薄肉多的柿子,告诉小山今年也要吃掉,才不会感冒流鼻涕··小山把柿子豁开一个口,也没用勺子,直接端起比脸大的碗对着口子吸柿子里甜甜的、冰冰凉凉的汁水和软肉,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一大口进去还打了个嗝儿。
·哭笑不得的赵渔连忙阻止他再次端起碗,正色道:“吃多了会拉肚子,这些就够了·”·小山眼巴巴地瞅着柿子被端走,眼尾可怜巴巴地垂着,很像小狗狗,但还是很听话地点点头。
赵渔给还在想着柿子的小山戴上一顶小小的生日王冠,在猪猪图案的蛋糕上插上了四根蜡烛··“小山来许个愿·”·被蛋糕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小山于是用力点头,肉坨坨的小手合十,刚要说出口。
周晋说:“要在心里许哦,说出来就不灵啦·”·“这样呀……”于是很想让愿望都实现的小山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将蜡烛都吹灭。
赵渔打开灯,亲了亲他肉乎乎的小脸:“恭喜我们小山,今年四岁啦·”·夜里的街道上偶尔有散步的行人,和准备收摊的小贩,伴随着车辆驶过的声音和微微风声,赵渔和自己的孩子依偎在一起静静听着,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山似乎还很兴奋,眨着眼睛偷偷看面前温柔的小渔叔叔。
·“睡不着吗”·小山摇摇小脑袋:“我许了好多愿望呀,会不会没办法全部实现”·“如果小山一直很乖,那愿望就会都实现。”
赵渔贴近他,低声悄悄问,“我们小山许了什么愿望”·“可是说出来不灵了呀·”小山委委屈屈地说··“你可以和我说,”赵渔轻轻抚着他的背,“和我说的话,愿望还是有效的。”
“唔……”小山这才开口,“我想跟小渔叔叔和爸爸们永远在一起·”·赵渔笑了:“会的·”·“还想小渔叔叔可以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也会的·”·很满足的小山甜甜地往他怀里扎,蹭了蹭,找了个很舒服的位置,又有些担心地问:“小渔叔叔,爸爸他们是不是要把我接走”·“……”·赵渔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双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昏暗的室内。
又听小山喃喃:“小渔叔叔,我不想跟你分开·”稚嫩的小胳膊环住赵渔的脖子,“我想跟小渔叔叔一直在一起·”·赵渔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传来密密麻麻的钻心疼痛。
他远远低估小山对他的依赖,和自己对小山的依赖··即使血缘不可改变,他也会在夜深时偷偷问自己,小山究竟做错了什么呢·会不会是上帝可怜他伶仃孤苦,才给了他一个亲人,而他却偏偏不要,所以自作自受,进退两难,在自己一手造成的困境里举步维艰。
不敢想最初,也不敢回忆··赵渔闭了闭眼睛,在小山睡着后,才偷偷说:“也会的·”·第二天一早,赵渔轻手轻脚地起床,一个人去超市,临走时亲了亲还在熟睡的小团子。
到了超市发现门前站着已经长得很高的陆执,像是怕下雨,手中拿了两把伞··“今天很早啊·”·赵渔其实很想跟陆执说不用每天都来,毕竟他上高三,课程本来就紧张,而陆执每次都会敷衍地“嗯”一声,照样过来打工。
“我不会不给你钱,每个月的工资是固定的·”赵渔说,“你现在这个年纪该好好学习·”·陆执挺拔的背影对着他,很淡定的汇报自己的成绩:“我上次也是年级第一。”
“……”·晚一步到的周晋看到正在帮忙打扫卫生的陆执,好奇地问赵渔:“小陆是一直在这里吗”·“嗯,”赵渔给客人结完账,“他放学吃完饭就会过来帮忙。”
似乎陆执不像同龄人那样爱闹,- xing -格沉稳安静,渐渐长开的模样也愈发英俊,是一种介于男孩和男人间的帅气··“小陆啊,”周晋坐在柜台旁,对一旁的陆执开玩笑,“是不是好多女生暗恋你啊”·陆执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
对这种事情很敏感的周晋似乎看到陆执的眼神在笑得眉眼弯弯的赵渔脸上短暂地停驻··有些诧异的周晋没再说什么··“小山一醒来就找你呢,这孩子真是黏你。”
赵渔笑道:“是啊,他还很喜欢抱人大腿·”·“我出门前把他从腿上弄下来,交给了远声·”·聊到小山,平时很安静的赵渔似乎就有了说不完的话。
“他很喜欢你,”周晋说,“如果你舍不得他,抚养权随时可以要回去,户口和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赵渔看着外面,沉默不语··表面上看着平静如水的生活里,各种矛盾盘根错节,似乎一开始就发生的错误,将一切的发展逐渐扭曲。
“他跟着我,不会有太好的生活,”赵渔低下头,“即使他是我的孩子……”·赵渔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周晋懂··赵渔总是执拗地去守着心中的什么东西。
“把他这样交给你们,会更安全一些,不是吗”·周晋想了想小山那张跟赵渔肖似的脸,不敢妄下定论··“我欠阿卓很多。”
归根到底,小山什么都不知道,上一辈的恩怨太深也太复杂,赵渔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外面聚集了什么人,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外地方的高中围墙外。
仔细看有打光板和摄影机··眼看要到晌午,围观的人们渐渐散开,补课班里放学的学生们会来超市里,也渐渐忙碌了起来···“请问有没有卸妆水”·对香水味很敏感的赵渔抬起头,看到眼前一个戴着帽子和超大墨镜的年轻男人,露着的下半张脸非常精致。
视线停顿了一会儿,赵渔礼貌地说让他等一会儿··“小执,里面有没有卸妆水”·陆执利索地找到,给他拿了过去··“谢谢。”
男人说,然后又在店里逛了一圈,拿了一包当地产的零食,结完账离开了··老傅此时还在骑马来的路上·第46章 ·几天以后,有些迟钝的赵渔知道原来那边是来了个剧组,这个月都在学校旁边拍戏,要占用- cao -场和校外的小巷子。
赵渔的超市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供应商,演员们急需用什么东西都会从他的超市里买··赵渔也见到过几次那个买卸妆水的男人,后来知道他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演员,叫辛曼,第一次见到真人,站在门口的赵渔伸着脖子往外好奇地瞧了瞧,有些吃惊。
周晋他们在一周以后离开,也带走了小山,秦远声现在暂居在首都的家人们和周晋的生母都想要见一见他们收养的孩子··过不了几天就会把孩子送回来,但关于小山到底在哪里上学的问题,还没有得出一个定论。
送走小山后赵渔尽量忍住不让自己去想,也不去谈及,回家把小山的玩具都收好,突然觉得和小山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短··有时坐在沙发上发呆,削了一小块苹果却发现不知道递给谁,看着电视柜旁边宋卓的照片,也会有些茫然地问怎么办。
得不到任何回答的赵渔只能安慰自己,小山会很快就回来,以后的事情也会解决,尽管知道这是逃避现实··那个叫辛曼的男演员在拍完这里的最后一幕戏后还很热情地来到超市里和赵渔道别。
·尽管赵渔觉得这没什么,他只不过是给他打了八折而已啊··摆弄着桌子上的一支笔,在玻璃板上戳下去,又弹起来,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他有点想小山。
远在国外的傅劣并不想在傅凌霄身上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在傅凌霄几天之前醒来发现自己眼睛失明后,傅劣迅速找来了护理师和保姆去照顾傅凌霄的日常起居。
傅凌霄风光一世,年轻时情人无数,到老却真的瞎了眼,连亲人都不愿意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好在傅劣念及情分,即使心里恨他,也没有真的不管··傅凌霄被他安排在国外最豪华的疗养院里,这是傅劣对他最大的情分。
国内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坐上飞机,到达国内后熟练地倒了时差,然后继续埋头处理傅氏的资金问题和一堆傅凌霄留下的烂摊子··闲暇之余收到穆景行发的消息,说是小情人去了趟城镇,不停地夸那里的特产。
“他还给我发了照片·”·傅劣随意点开一看,是一袋包装十分简陋的膨化食品,用最近很流行的拍照姿势,背景是购买地址,一家一看就像即将要倒闭一样的超市。
连防盗门都破破烂烂的,门牌上都积了灰,看起来还没他家的耳房大··照片实际上有些没对焦,包装袋的清晰度分给了背景一些··傅劣一向凌厉的视线精准落在超市门口站着的人身上。
有些模糊,但不至于看不清··男人穿着一件过大的深棕色半身毛呢外套,倚在门口似乎看外面- yin -沉的天气··傅劣的心里像是有什么沉寂已久的东西喷涌而出。
即使看不清五官,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具身体的轮廓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化成灰他都认得··他紧咬着后槽牙,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尖锐目光似乎要把照片穿透,额角青筋骤起,他听到自己因为过强的占有欲而带动的强烈的心跳。
将近五年的时间过去,再看到这张脸,傅劣才发现,那些什么所谓的愧疚和自责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只想立刻、再次、完完全全地拥有赵渔,再也不让他从自己手中逃走。
傅劣一向很平的嘴角翘起一个邪- xing -的弧度,赵渔的照片在他的手中··赵渔是他的囊中之物··小山不在身边时,赵渔的超市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关门。
实际上已经没什么人,但赵渔不太想回去,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身上被披了件外套,而陆执在一旁认真地做题··他揉了揉眼睛,没想着打扰对方,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于是跟把外套叠好放在一旁,自己收拾了起来。
“走吗”赵渔拿好钥匙,把账本和货单都收拾到了文件夹里··陆执点点头,收起笔,把自己的书本整理好,起身帮赵渔去关闸。
十一月的天气终究有些冷,赵渔甚至打了个寒颤··一直都不太爱说话的陆执突然说:“我想以后留在照市·”·“……”赵渔诧异看向他,不解道,“为什么”·照市这么小,也没有条件不错的名牌学府,即使是是市中心也比不上首都的一个边区。
陆执目光与他交汇,很快又错开··“照顾奶奶吧,这边离得近·”·赵渔抿了抿唇,看着灯下簌簌掉落的树叶:“你应该到更远的地方去看看,如果不放心奶奶,我可以帮你照顾。”
又说,“你奶奶应该也是希望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陆执突然问:“你呢”·“啊”赵渔一脸懵。
“你很希望我出去吗”·赵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陆执眼睛很亮,定定看人时总是认真又沉稳,很平的嘴角让他显得格外倔强,19岁的少年脸上却没有多少同龄人的稚气。
“我……”赵渔纠结怎么开口,陆执却在他没注意时拿下了他头上的一片落叶···赵渔看着他愣了愣··“有树叶·”·“啊……谢谢你。”
他们在前面的路口分开,赵渔转身前对他说,“我希望你去的地方,可以对得起你自己的努力·”·不用为其他人而将就··老傅还在骑马来的路上·第47章 ·傅劣回想起大约五年前第一次来到照市时- shi -润又黏腻的空气,和现在的情景如出一辙。
老旧机场的巨大的玻璃窗外生长着高大的绿植,看着有些脏的大片树叶在风雨中尽情摇晃,和压得很低的云相互呼应,给整个城市蒙上一层氤氲的灰··这个废旧机器一般迟钝运转的城市,是赵渔消失于他视线所到达的藏身之地。
五年,一点信息都没有走漏··傅劣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手指在车窗框上有规律地敲击,锐利的目光扫过窗外在烟雨中挺立的高楼,勉强称得上是市中心的地方··赵渔怎么逃的,谁帮了他,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答案呼之欲出。
一切的账他都要算清,不过现在,他只要赵渔··山城总像是有个神奇的结界,在照市大部分地区都在下雨时,赵渔早晨出门前甚至去晒了下被子··小山很快就会回来,可能还会给他带来礼物。
他的宝宝懂事、听话,总是很让人喜欢的··每天都会看看那些布娃娃上有没有落灰,或者擦一擦放在收纳盒中的小小的拨浪鼓··赵渔像个固执的旅人,奔赴终点的道路上,背着总要过去的记忆沉重前行,还要安慰自己没有多重,安慰自己早就过去了,已经想不起来了。
可小山是他唯一的慰藉··今天陆执要去上学,所以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好在并不忙,闲暇时候还看了会儿有关幼儿教育的书··但不太看得进去,头脑也有些乱,中午去买饭时甚至还忘了锁门。
赵渔的右眼皮在跳,他虽然并不迷信,却还是不放心地给周晋打电话,得知小山今天一直和他待在秦家,没有出门,晚上会住在这里··这才稍微放心,揉了揉有些肿的眼皮,始终纳闷这种不安感来自哪里。
他打算晚上早点回家··陆执下了自习来到店里时看到赵渔托腮发着呆,浓密的睫毛像是在眼周画了一条细细的眼线··“来啦·”赵渔看到他,回过神,对着人笑了笑。
“嗯,”陆执的视线从他脸上划过,皱眉道,“今天出了什么事吗你的脸色……”·“啊”赵渔有些懵,搓了搓有点疲惫的脸,挤出一个笑来,“没有,就有点难受,一会儿早点下班。”
“我可以帮你看店里,你回家休息就好·”·赵渔摇摇头:“没事·”·昏黄灯光下投- she -出斑驳树影,从市中心飘来的的积雨云在晚上终于到达了这片闭塞破烂的县城。
同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迈巴赫停在路旁,价值不菲的皮鞋踏在积满落叶沥青路面上,傅劣的目光扫过遍布爬山虎的楼,像一只在黑夜里蛰伏狩猎的狼··他掐灭了指间烟头,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冷峻面容在灰蒙蒙的烟雾后又- yin -沉了几分。
照片中那个超市就开在马路对面,里面亮着灯,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对方面朝他的方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和面前穿着校服的高个子男生有说有笑。
傅劣迈开长腿,锐利的视线钉在那张没怎么变的脸上,气场冷得让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冰,丝毫不在意脚下踩碎的干枯树叶发出得粉身碎骨的声音··“没事,一会儿你直接回家,我在家里休息一个晚上应该就好了,不用担心。”
陆执看得出赵渔的不适,眼下微微发青的颜色让他看上去十分疲惫,只是逞强罢了··片刻后,他将手背轻轻贴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感到他有一瞬间的僵硬,赵渔有点无措地看着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吱呀一声,门开了··赵渔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执的身后,逐渐睁大,露出陆执从来没见过的慌张诧异,和绝望的表情··陆执皱着眉回头,西装革履的男人高大挺拔,极为英俊的面孔却冷得像结了一层冰,质感极好的呢子大衣下,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结实的身体蓬发的力量感。
男人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厘米,过强的压迫感让陆执不得不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在这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把比男人小上两三个型号的赵渔护在自己身后。
男人见到这幅情景,轻蔑地笑,英俊的脸上面容却极为- yin -沉,愈发狠厉的眼神落在赵渔身上:“别来无恙,赵渔·”·后面的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沉到谷底,钟声像是凌迟的口哨,他没办法继续思考什么,连指尖发出刺骨的凉。
“小执,”赵渔的声音发着抖,“你、你先回去……”·陆执没有动作,仍然一言不发挡在傅劣和赵渔之间护着人··“你回去……”赵渔语气加重,命令道,“快回去听话”·“可是你……”陆执回过头看他,不想却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
“求你了……”赵渔低着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绝望地闭上眼睛,“求你快走·”·不能让只有十几岁的陆执看见他令人作呕的过去。
赵渔把一旁的书包和外套塞给他,推着人往外赶出门,然后一把关上门,上了锁··他不顾外面陆执焦急的敲门声,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他的梦魇,对方的目光先是轻蔑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像雄狮寻觅领土,高傲又凌厉,后又落在脸上毫无血色的赵渔身上,像是要把他穿透一般。
·“这几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傅劣冷冷笑着朝他走近,目光由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转移到了他的下腹,“带着我的孩子”·赵渔靠着门,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坚定地说“没有。”
他勾起唇,像是报复一般,一字一顿道:“我怎么会生下你的孩子”·如他所料,对方眼中燃起滔滔怒火,他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撕裂,疯狂和暴怒喷涌而出,涌动在他们之间沉默的空气里。
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的傅劣狠狠压抑胸中溢满的控制不住的怒火,而打了一万遍的腹稿,和他所想象过的预定的结局一起被烧得烟消云散··他狠狠掐住赵渔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对方猛烈挣扎起来,因为力量悬殊被压制,听见傅劣咬着牙低声道:“你把他怎么了”·赵渔看着他,一边笑,一边却因为窒息流下生理- xing -的泪水:“早就做掉了……我怎么会留下他”·像是要将他捏碎一般,傅劣太过狠厉骇人的眼神让门外的陆执疯狂地敲着门,傅劣瞟了一眼窗外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微微挑动眉头,笑道:“然后找了个小男朋友”·赵渔闭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
“宋卓早就死了吧”·傅劣的声音犹如地狱恶鬼,让赵渔抑制不住地发抖窒息,听到宋卓名字时,他微微模糊视线,身体明显地僵硬,眼角流下咸- shi -的泪水。
“赵渔,真有你的·”·傅劣看他,像夜狼伏击猎物,片刻后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狠狠咬上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殷红的嘴唇,不顾赵渔拼命反抗,强迫他张开嘴,和自己唇舌相交。
“不……”·门外的陆执眼睛停止无谓的抗争,难以置信呆滞地看着屋内两个交缠亲吻的男人,对上傅劣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感到彻骨寒冷··老傅换了迈巴赫后速度七十迈·第48章 ·在窒息和疼痛中,赵渔恍惚想起四年前。
小山出生的前夜,他疼到感觉骨缝都要被撑开··他的身体构造不像女人,骨骼脉络里都散发出不适应的疼痛,当然也不能像女人自然生产··那个孩子像是个恶魔一般叫嚣着要从他快要被撑破的肚子里出来。
麻醉针很粗的针头扎进他的脊椎,传来钻心的疼,而即使这样,在手术刀一点点刮开他脆弱的皮肤时,他仍然觉得疼痛感在提醒自己生命的流失··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手术台上,死在医生们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的眼神里。
可他却依稀看到身上带着污渍与鲜血的婴孩与他通过一根脐带相连··赵渔不明白怎么形容那种感受,是一种奇妙的疼痛··在福利院里长大,从来等不到有人来接他的赵渔在这一刻有了唯一的亲人。
他们此刻血脉相通··但将小山的抚养权给周晋时的痛苦不亚于生下他··落笔的那一刻,他默默祈祷这个孩子可以原谅他的自私··眼前的傅劣在提醒他,他很爱的小山身上流淌着一半傅劣的血,在那一瞬间,赵渔发出了痛苦嘶哑的呻吟。
“你怎么忍心”傅劣放过他的嘴唇,放在他肩头的手用力得像要捏碎那块脆弱的骨头··即使傅劣知道赵渔有多恨他,即使他一再告诉自己就算是赵渔真的不要这个孩子也没有错,可当真正从赵渔口中听到结局,也感受到钻心刺骨的寒意与痛楚。
那个孩子在静默的时光里似乎成为了一种寄托,就算傅劣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他每年依旧会为他准备生日蛋糕··在傅劣的内心深处,那个孩子还在,或许在以后,傅劣会去幼儿园的门口等他,拉着他小小的手,看他展示今天老师教的手工作业。
这些被赵渔一票否决··傅劣很少会幻想什么,但这一刻,他恨不得赵渔是在骗他··“你要恨就冲着我来,”眼角通红的傅劣低头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暴虐的冲动,哑声道,“他做错了什么……”·看起来并不不像说谎的赵渔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推开山一样的傅劣,用最快的速度慌忙转身打算开门要跑出去,却被傅劣一把扯了回来。
写满慌乱的眼中带着泪,有些下垂的眼角显得那么委屈··“没错,”赵渔自知逃不掉,认命地笑了笑,干脆鱼死网破,“宋卓四年前就走了,没过几天我也知道自己有了你的孩子。”
“你害死了宋卓,我为什么不能害死你的孩子”·“一命偿一命·”·他不敢看傅劣染着血色的眼睛,粗重隐忍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赵渔的感到有液体划过脸颊。
“我把孩子拿掉了,以后也没办法再怀孕·”·“但是所有的的一切,和别人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傅劣抬眸看了一眼门外的少年。
“你满意了吗”赵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疲惫至极,“满意的话就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傅劣突然地到来,把一切他不愿意记起和面对的矛盾一同连根拔起,让他身心备受煎熬。
彷徨如他不敢睁眼,听到自己因撒谎而加快的心跳睫毛微不可见地颤动··仿佛过了很久,他没有等到傅劣的回复··五年的时间,旧事重提,想起那些苦苦挣扎的日子,赵渔心中依旧钝痛,可此时更多是害怕,和对重蹈覆辙的担忧。
他和傅劣都太过执拗··于是谎言和偏执都被无限放大,狭窄的空间里铺满大段大段的沉默··“我找你五年,赵渔·”··“五年,”傅劣的声音低沉沙哑,“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我也是。”
赵渔垂着头,似乎是累极了,不愿意再去争执什么··他宁愿傅劣忘了他或者放过他,不要把自以为是的所谓感情加之于自己身上··赵渔受不起。
“你怎么这么狠呢赵渔·”·“不过没事,”傅劣勾起唇角,盯着他,像盯住垂涎已久的猎物,一字一顿地说,“你放心,这次你逃不掉。”
“好好跟门外的人道个别吧·”·他扔下这一句话,放开赵渔,兀自打开门离开··十一月的冷风灌进衣服,赵渔似乎被冻得发抖,仿佛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扶着墙才勉强稳住身体。
对刚才发生地太快也太突然的一切,他措手不及,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才发现并非梦境,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门外的陆执扶住他,没有多说什么,在表示要送他回家时被拒绝。
“你最近先别来这里·”·“不行,”陆执坚持,“我们可以报警·”·“报警”赵渔笑了声,“别这么幼稚。”
他想起以前傅劣说过的话,“如果我们报警,警察带走的人不会是他,而是我们,你明白吗”·未经世事的陆执一时无言··“你先回去吧,这几天超市先不开,”赵渔很轻地叹了口气,说,“让我冷静一下,行不行”·陆执便不再坚持。
不出意外,赵渔所有的行踪全部被暴露在傅劣眼里··他早知道傅劣的手段一直如此,没打算逃,也知道自己现在逃不掉··楼下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停驻在路边,赵渔只瞥了一眼就知道里面坐了谁。
他麻木地上楼,回家,锁上了门,像是没有力气一样,靠着墙滑落,被并不强烈的灯光刺痛酸胀双眼,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在黑暗中听着窗外风声呼呼作响··在无谓的挣扎后,他的生活依旧结成死结,赵渔强迫自己冷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傅劣发现小山的存在。
他不能失去小山··拨通周晋的号码,告诉他这几天先不要带小山过来··“为什么”周晋有些奇怪,拉着小山从车上下来,朝他们在照市的公寓走去。
“我……我身体有点发烧,这两天可能要去医院,陆执会跟我一起,我怕传染给小山·”·周晋于是只好说好吧··赵渔这才把手机静音,深吸了一口气,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间,将小山的所有东西都收好藏到衣柜。
这是他能带给自己孩子和朋友们的最好的保护··第二天他不准备离开家里,打开手机却收到了陆执发来的消息,说自己一会儿去买些早点给他··赵渔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快步走到窗旁,看到昨天的人还在,心道不好,急忙开门下楼。
出了巷口果然看到狼狈的陆执被两个像保镖一样的人架着胳膊,挣扎着,面前靠着车站着的傅劣正好整以暇地看他,居高临下的样子带着几分傲慢,嘴里夹着一根烟··冒着热气的的皮蛋粥和小笼包掉了一地。
小鱼快跑·第49章 ·“这么心疼他”傅劣打量着一旁出现在巷口的赵渔,踱步向他走近,“穿这么少不冷吗”·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套上,被赵渔一把推开。
“你放了他·”·傅劣笑笑,吸了口烟,把剩下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怎么,怕我对他做什么”·“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傅劣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那他昨天那么护着你”·“看不出来这小屁孩对你有意思”傅劣俯下身跟挣扎的陆执对视,“他还挺倔。”
“傅劣,”赵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和他没关系,他只是我的店员而已·不要牵连无辜的人·”·傅劣冷笑:“店员就是说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感情是吗”·赵渔果断道:“是。”
“好,”傅劣以胜利者的姿势俯视此时脸色灰败的高中生,片刻后走到赵渔面前,说话时吐息夹带烟草味道,“我想去你家坐坐·”·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你先放了他·”·“好·”·傅劣笑了笑,搂过赵渔的腰在陆执面前深吻,被威胁的赵渔即使反感,也无法从结实的臂弯中逃脱,只得闭上眼睛皱着眉头忍耐。
过完了瘾,傅劣揽着唇色嫣红的赵渔往巷子里走去,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把人放了··只听到陆执执拗地喊着赵渔的名字,留在原地不肯离开··傅劣哼笑一声:“毛头小子。”
他并不把陆执放在眼里,对他而言,对付陆执简直像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也无需在他身上耗费什么精力··他嫌弃这里恶劣的环境··像是八九十年代古老的楼梯间,充斥着潮- shi -腐烂的味道,布满了杂物和灰尘,墙上已经掉了皮,露出丑陋的内里。
赵渔走在他前面,纤细脚踝跟着动作弯曲··适合被他握住,或者被锁住··只被他一个人看就好,只被他一个人握住,他不能忍受别人对赵渔有任何其他心思,每每想到赵渔对别人露出笑,自己都嫉妒得要发疯。
两人沉默上楼,爬到顶层时,赵渔有些喘,傅劣看到他额角似乎有一层薄汗,不知是紧张还是疲惫,钥匙也插了很久才插进锁孔···打开门的一瞬间,迎面而来记忆里熟悉香味,淡淡充盈在带了些雨水味道的空气中。
相比他在首都的家,这里可以称得上是蜗居,所有的空间布置一览无余··两室一厅,厨房和餐厅相连,小到将将能容下两个成年人··这里似乎还没有他家的一个客厅大,好在收拾得整洁干净,窗台和以前一样,放着几株风信子。
花都掉得差不多··赵渔并没由邀请他坐下,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的傅劣毫不客气大摇大摆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他目光巡视四周,又停驻在面前看上去无助又可怜的赵渔身上,发皱的袖口让他不由皱了皱眉。
“你拼了命也要离开,就是为了在这种鬼地方生活吗”·“关你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傅劣冷笑,又自以为耐心地告诉他事实,“你怀着我的孩子,你是我的人,你觉得关我什么事”·赵渔没力气再和沉浸于自己世界的傅劣辩解,疲惫道:“傅劣,你到底要怎么样”·傅劣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害死了宋卓”·再讨论旧事并没有任何意义,五年前的旧账、烂账,赵渔不愿再翻,也不愿再提起,他没吭声,心中疲惫至极。
但傅劣当他默认··辩解在此刻显得无用而刻意,傅劣仍然说:“我没有·”·“不管你信不信,宋卓那条命,如果没有我,早就保不住了。”
赵渔笑笑,反问道:“所以呢说这些有什么用”·“孩子早就没了,我也没办法再怀孕了·”赵渔问,“你还想再从我身上拿走什么”·赵渔眼神有些失焦,自顾自地说:“我什么都没有了,傅劣。”
傅劣想说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可是他说不出口,赵渔不会信,也不会答应。
“你跟我回去·”傅劣说··赵渔攥紧拳头:“如果我不呢”·傅劣沉默片刻后沉声道:“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周晋他们的事情吧”·“你……”·傅劣站起身,俯视着连嘴唇都变得没有血色的赵渔,逼得他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就被困在人与墙之间。
“怎么那么巧,在你走后,周晋就取出了一大笔钱,秦远声跟着辞职,怎么那么巧,周晋就在照市收了个公司,还跟秦远声结婚了·”·“还是说,你觉得我查不出来周晋以前的大学是哪一所”·被吻过依旧带着红色的双唇轻轻颤抖,所有行踪和计划暴露在日光下,赵渔哑口无言。
他们认为的,安排得缜密的一切,在傅劣眼里不过是儿戏··只是当傅劣发现不对,周家就护犊子一般把周晋保护得严严实实,除了知道周晋是赵渔的同学以外,其他的傅劣一无所获。
“所以你要干什么”·“周家也不是没有把柄·”·看上去越牢不可破的地方,内里腐烂得越严重,周家肮脏的事情不少,光那两个败家子,把以前的旧事拿出来,都能被牵连出一肮脏事。
谁也冒不起这个险,但傅劣不怕··傅劣知道赵渔不是那么好骗的人··见他不说话,傅劣打电话给在楼下静候的李炎,随着李炎一同到的,还有一台薄薄的笔记本。
当赵渔看到屏幕上快速出现的关于周家的不堪和丑闻以及被加密的贪污数目时,他睁大了双眼··“你跟我走,我保证周晋不会受到牵连·”·“你觉得怎么样”·老傅错误追妻方式一·第50章 ·赵渔没办法拒绝。
对比周晋这些年为为他付出的钱和精力,他的所谓牺牲不值一提··他不能再用周晋和周家的前途去满足自己··赵渔感觉到窒息··“我跟你走。”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时,背微微弯下来,赵渔没办法装作强势或者坚强,也没办法认为自己可以同傅劣抗衡··而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傅劣抱住他时,手背上落下温热液体,像是烫到傅劣本来结冰的心,烫得他快要心软。
对方似乎没有力气再反抗,只是微微颤抖抽泣··赵渔问:“是今天吗”·“过几天·”·他还有些事情要结算清楚。
傅劣的办公地点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栋破败居民楼的四层··似乎是沉迷于某种东西一样,李炎看不出自家老板有离开这里的意思··他把那个很早之前从他手里逃走的男人盯得很紧,楼下和超市都有眼线,甚至神经质地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连李炎都看出他们之间从来不平等,傅劣的手段强硬又低劣,似乎一点长进也没有,以前用宋卓威胁他,现在又是周晋··说到底是赵渔的心太软,也不够狠··傅劣始终不满足,让赵渔留在身边之后,看着得而复失的宝物又急不可待,看他温顺地眉眼总是不够,要抱又要亲,埋在瘦削的脖颈中呼吸那股淡淡的皂香,像是上了瘾。
傅氏现在群龙无首,本就一团糟,所有的任务落在傅劣手中,忙到焦头烂额时,赵渔像是他的安神药,激起内心深处的爱和欲望,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占有他,要进入他的身体。
可赵渔每次都怕得要死,嶙峋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傅劣贴近他颤抖开合的唇瓣,听到他说“不要过来”··心中的钝痛让傅劣分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多。
·把人揽在怀里,亲他的耳后,亲他的颤抖的嘴唇,可再多一点都不行··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直到有人敲响了赵渔的门··傅劣从猫眼里看到周晋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站在门外,没有看清那孩子的脸。
他轻蔑笑笑,像是主人一样地给他们开了门··周晋在看到傅劣的一瞬间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什么凶禽猛兽,是下意识将孩子往身后护住,面上强装镇定时脚下却实诚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怎么会……”·傅劣俯视着他们,沉声道:“进来吧·”·在屋里时傅劣才看清那孩子的脸,跟在屋里沉沉睡着的赵渔未免太像了些。
看出来是被精细养着的,哪里都干干净净,散发着奶香,那双眼睛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楚楚可怜地微微垂着,肉乎乎的小手拿着一个做得很用心的拨浪鼓··孩子有些怕生,尤其怕面前这样看起来有些凶的叔叔。
他怯怯地抱住周晋的大腿,那瑟缩样子和赵渔一模一样··傅劣打量着一点也不像的周晋和孩子··“这是你儿子”·傅劣玩味地问,沉着声音似乎是怕吵醒里屋的赵渔。
周晋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说是··傅劣笑笑,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刀··“秦远声知道吗”·周晋说:“我们领养的,好几年了。”
傅劣只觉得可笑,又问:“那你为什么带着他来找赵渔”·“我……”·没等他解释,傅劣冷冷道:“我记得你没跟我提过你认识赵渔吧,秦远声也没有。”
周晋一下子慌了,傅劣一定是有备而来,一切的事情他都清楚··“我们以前是同学,”周晋承认道,“我在照市遇到他,见他落魄就帮了他。”
“他……他去医院的时候,我遇到了这个孩子,很可怜,是被遗弃的……”·傅劣看他面不改色的样子,笑道:“是嘛”·周晋哑口无言,本来捧着拨浪鼓的小山,被这种沉默诡异的气氛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卧室的门立刻被打开,赵渔从屋子里冲出来,看到这幅场景,脸上血色都褪了一半··他强装镇定地走过去,安慰还在哭的小山··小山扎进赵渔的怀里,委委屈屈地喊:“小渔叔叔,我害怕……”·“不怕不怕,”赵渔把孩子抱到腿上,急着抚着他的背,“没事,小山不怕,叔叔在这。”
傅劣的视线落在相依的两人身上,似乎想要把赵渔的一颗心看穿,对方只当他不存在,抱起孩子走向卧室··哭声渐渐平静下来,卧室的门被小心打开,轻声关上。
傅劣双腿交叠,端坐在沙发上,看人出来,似是下达命令:“坐到这边来·”·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赵渔听话坐下··“那到底是谁的孩子”·“是周晋和秦远声领养的。”
“那天我去医院,”赵渔低头,交握的手上出了些汗,“去流产,在产房门口看到了这孩子·”·“说是他母亲意外怀孕,不想要,所以丢在了医院。”
赵渔没有看傅劣的眼睛,一直低着头··傅劣没说话,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那个孩子和赵渔长得太像,傅劣没有仔细看,或许仔细看还能找到一些自己的影子。
赵渔在骗他··“你不用担心我在骗你,”赵渔解释道,“如果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忍心让他叫我叔叔·”·那天晚上傅劣没让小山跟着周晋走,也没管周晋。
赵渔把藏起来的玩具都拿出来给小山,哄着他玩,偶尔还笑得眉眼弯弯··算是这些日子第一次笑,傅劣看他晚期的眼角,才觉得一直拧巴的心被铺平整了些··坐在他身旁,傅劣随意拿起身边一只玉桂狗的玩偶送到小山面前。
小山眨巴眨巴眼睛,伸出小手接过来,然后怯怯地把手里的棒棒糖给了傅劣,一半脸还藏在赵渔怀里··“谢谢·”·傅劣并不见外地拆开包装放到嘴里。
赵渔看他含着棒棒糖也像是抽烟,混不吝的气质让他往旁边挪了挪想要保持距离··抬头看了看时间,赵渔把赖在自己怀里的小山放到床上:“叔叔要去做饭,小山想吃什么”·“唔……”·“我让李炎订好了儿童餐。”
“……”·赵渔皱眉责备:“你不知道小孩子吃那些是不健康的吗”·“我小时候也经常吃,”傅劣凑近了低声说,“还是你觉得我哪里有问题”·赵渔懒得理他,起身走向厨房。
在赵渔不在时,傅劣把胖成团子的小山抱到自己腿上,低头闻到一股软糯的奶香味··“你叫什么”·小山说话还有些不清楚,看着傅劣又不敢大声,诺诺说:“我、我叫秦以山。”
“嗯,”听到这个姓氏,傅劣忍住心中不爽,继续问,“今年几岁了”·“四岁半了……唔……刚刚过完生日。”
四岁半··他的孩子还在的话,和小山的年纪一样,生日应该也很相近···他的目光停驻在小山的脸上,还没完全长开的五官里像是另一个人的缩影。
他没办法让自己相信赵渔的话,可又想不通,赵渔为什么要这样骗自己··难道因为是傅劣的孩子,赵渔宁可让出抚养权·傅劣皱了下眉头,失而复得带来的喜忧参半,他搂住小山,感受他小小的身体,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他体内和自己相同的另一半血液的流动,感受到赵渔对自己微乎其微的原谅或者感情。
卧室的床是双人床,平时带着小山睡刚刚好,傅劣一来就显得有些挤,于是赵渔让傅劣去隔壁睡··“为什么不能一起睡让小山睡在中间。”
“会挤到他的·”赵渔坚持,“你去隔壁·”·反而是小山主动说:“不挤,小山不挤的·”·他抱住傅劣的脖子,香香的脸蛋贴着他:“叔叔陪我玩狗狗。”
傅劣想起他说的是那只玉桂狗··赵渔语气有些严厉:“小山,你该睡觉了,不要闹了·”·小山的脸委屈巴巴地耷拉下来,但也听话地放开傅劣:“哦……”他抱着和他差不多大的玉桂狗趴在床上,乖乖盖好自己的小被子。
“让孩子玩会儿怎么了”傅劣不满,“他喜欢跟我玩·”·“小山还在长身体,”赵渔看了看表,一边侧躺下安抚似的轻拍着小山的背,对傅劣说,“都十点了。”
傅劣只好作罢,看着躺在床上的一大一小,心中踏实安稳,嘴角露出满足笑意··小山睡着以后赵渔才出房间去洗漱,擦干脸后注意到镜子里傅劣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短暂对视后,转身要开门出去,却被傅劣一把拉了回来,强硬地扣在身前,挤在自己与洗手池中间。
“小山是不是我的孩子”·傅劣:我即将拥有儿子·第51章 ·“不是·”·赵渔毫不犹豫地说··待他说完,傅劣沉默看他,似乎想从他并不明显的慌张中找出真正的答案,赵渔抬腿要走,傅劣抓住他的胳膊把人卷进怀里,紧紧抱住,他挣了几下,反被抱得更紧。
“为什么骗我”·“他就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即使小山的五官还没有长开,但血缘这种神奇的东西总是会把某些特征赤裸裸地显现出来,更别说傅劣这个父亲,轻而易举地就能揭穿赵渔的谎言。
抬头看到有些刺眼的灯光,赵渔想起那年的手术室,眼睛有些酸胀··他听到傅劣像是出示证据一样地说:“我问了小山,他今年四岁半,刚刚过完生日·”·“我们的孩子如果还活着,和他的生日是差不多的。”
“我都记得的,赵渔·”·每年也都有准备礼物和蛋糕,沉默地为他插上小小的蜡烛,说一句宝贝生日快乐··傅劣埋首在他肩颈,心里想让他快些承认,也快些让小山知道他这个父亲,光明正大地做他的儿子,但赵渔与他背道而驰,摇头的时候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不是,他不是你的孩子·你别说了……”·赵渔用力推傅劣的胸口,想要和他保持距离,快点逃离这里··傅劣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蒙上水汽的双眼。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和你长得这么像”·“为什么连生日也一样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吗”·“赵渔,你当我是傻子”·“你别问了……别……唔……”·傅劣干脆不让他再说,强势的堵住了他的嘴巴却轻咬住他柔软的嘴唇,用舌头仔细舔舐,撬开齿关不客气地闯了进去。
吻不再像以前,变得轻柔许多,勾住舌头慢慢纠缠,恨不得要把这个人揉化进自己的身体,傅劣的一只手有力地禁锢他的腰,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把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嗯……嗯……唔……”·赵渔挣脱不掉,因为紧张和窒息感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前襟,被亲得微微后仰,喉咙里不可控制地发出像抽泣的声音,嘴角流下的涎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晶莹。
像以前一样,赵渔的身体与他的思想背离,服从于傅劣,在对方的掌控下变得软化稀烂,不断下坠··很满意这种状态的傅劣许久后才放过他的嘴唇,两人都有些喘,赵渔朦胧着一双眼睛,似乎有些懵,傅劣和他离得极近,又在他嘴唇上亲了几下,抵着他的额头。
像是这样就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情爱,就能说服自己赵渔对他是有一些感情的··至少赵渔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傅劣光是想着,觉得心头有把刷子在挠,可手中感受到他那么瘦的身体,又心疼得要命。
“不是你的……不是的……”赵渔还是矢口否认,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再逼我……”·“我可以带他去做亲子鉴定,”傅劣托起他的脸,对上他的眼睛,正色道,“明天就去。”
怔愣过后,赵渔拼命摇着头:“不要……不行……”·傅劣笑笑,明白这是承认了,不再多说什么,抱着人温存许久··又吻他的脖子,手伸进他的衣服,不顾阻止地摸向那片曾经孕育生命的地方。
原本那里一片平坦,现在多了一道浅浅、微微凸起的刀疤,很长··傅劣的眉头紧皱,沉默地停在那道有些丑陋的疤痕上,许久后才沉声问他:“疼不疼”··赵渔低着头,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傅劣的手上:“我不想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生下带着罪恶感的孩子。
·可是他们的命运偏偏相连在了一起··他想起四年前··小山出生的时候,他自己也丢了半条命··怀里的孩子,那么瘦小,连哭声都很微弱,生下来还不到五斤的重量。
赵渔那时候想,他那么小,如果把他丢在医院,他要怎么活·医院也不会留下他,如果是好一点的情况,大概会像自己一样被福利院带走,孤独度过被人抛弃的童年。
别的结果,赵渔不敢想··“你把抚养权给了秦远声,是不是”·傅劣擦掉他的眼泪,缓缓道:“我们把抚养权拿回来,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就我们三个人,好不好”·赵渔猛地推开他,如梦初醒一般地摇了摇头,转身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把嘴唇擦得充血,停下动作时眼睛通红。
“傅劣,我没办法原谅你·”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洗手台的边缘,胸腔中发出碎裂的声音,他闭上眼睛,“留下孩子是因为……我从秦远声那里知道宋卓不是你害死的。”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退让·”赵渔说完便走了出去,留下傅劣僵立在原地,高大的背影看上去黯然落寞··赵渔那天晚上梦到了当初生下小山时候的情景。
即使是梦里,也很怕,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渐渐在流逝,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黑暗··畸形的身体在手术台上被解剖,被围观着生下一个孩子··人们会不会在背后议论:“怪物生的孩子也是怪物”·他是在这样的担忧中度过了大半孕期。
孕中抑郁让他没办法正常休息和进食,身体消瘦的厉害,医生甚至警告这样无法生下正常的孩子··最严重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幻觉··他控制不住地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又陷入另一个噩梦,坐在窗边就想到跳下去不会变成一团死肉,而是投入宋卓的怀抱。
这个孩子,陪着他度过艰难的日子,即使赵渔摔倒,即使营养不良,都没有让这个孩子抛弃自己··赵渔后来想,大概小山是很倔强的,大概也是命运··第二天醒来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小山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睫毛一颤一颤。
赵渔用手指贴了贴他的小肉脸,不自觉地笑··一会儿小山就会睡醒,他要准备好他的早餐··通常是好消化的粥和蛋饼,里面会加上胡萝卜和火腿肠··推开门,房间里意外的安静。
隔壁的卧室没有人,床铺被收拾得还算整洁,窗帘只拉开了一半,看上去走得有些急··山城的镇上没有什么高档的咖啡厅,傅劣和周晋在一家看上去比较安静的餐厅里相对而坐。
“说说,”傅劣靠在椅子上,气势压迫感十足,“能够一声不响地把赵渔从我身边弄走,五年没露出一点线索,怎么做到的”·傅劣见他不语,把一个小小的u盘放到他面前:“这里是周家这些年见不得人的贪款和其他,我这里还有备份。”
周晋盯着那想枚u盘,桌子底下的手握紧,额角冒出冷汗··傅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半晌后,周晋泄气一样地开口:“是,是我帮他逃走的,宋卓开始是自己逃出来的,然后遇到了秦远声。”
“逃走以后,赵渔没办法去取钱,所以我拿自己的钱供宋卓的治疗和他们的生活费用·”·“至于小山,”周晋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一开始,赵渔确实没打算要留下他。”
“你也知道,他那么爱宋卓,怎么可能让自己生下别人的孩子”·“可是他去医院,想要做流产时,医生说他的情况做不了。”
傅劣沉声问:“为什么”·“子宫的问题,如果流产,可能要将子宫整个摘除,体内的激素只能靠药物维稳·”·覆在玻璃杯上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傅劣的声音像是从胸腔忍痛发出:“你说什么”·“这些你都不知道,傅劣,”周晋鼓起勇气抬头与傅劣直视,反而像是责问他,“你自私地让他怀上你的孩子,生育的痛苦都给他。”
“你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吗你知道如果过量服用药物,他能活多久吗”·周晋看着他,淡淡开口,“只有十几年。”
来晚了来晚了·第52章 ·傅劣似乎看到赵渔拿着报告单,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慌张看着医生的样子,苍白的指节在一行行文字上划过,他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强忍住内心的慌乱不安。
那个时候赵渔要有多怕啊·没有人能帮助他,要忍着对傅劣的恨孕育他的孩子,而自己的爱人就在刚刚不久前才离开··矛盾和痛苦会吞并他,会消耗他的生命。
“那个时候他还陷入了孕中抑郁·”·傅劣的耳边传来悲凉的呼救,仔细听是带着哭腔的··在傅劣不知道的很长一段时间,赵渔身心都被煎熬。
“甚至,甚至还想过自杀·”·傅劣抬不起头,也说不出话,瞳孔都是震惊··“他在没有逃走时,就已经怀孕了,那时候你对他做了什么”·周晋的话像是惊雷,让傅劣心中大恸。
自以为的体贴和温柔,对赵渔来说都是利剑,是困住他的网,把他一点点吞噬··傅劣还告诉他宋卓的状况,甚至,在某个他并没有在意的时候,羞辱他,强迫他,他反过来还要质问赵渔为什么不爱他,不留下他的孩子。
·“我们找了心理医生,那段日子对于赵渔来说&……”周晋闭了闭眼,似乎不愿意再回想,“好在挺过来了·”·“赵渔最想要的,不过是平凡的生活,和应有的尊重。”
尊重··傅劣给过赵渔吗·从一开始就是威逼利诱,傅劣说他不值钱,说他是怪物,骂他骚,天生就该被搞··把他锁在那间卧室里,像个- xing -爱娃娃一样每天接受傅劣的羞辱。
赵渔难道不是因为这才忍受不了的吗·从高中到五年前,傅劣的本- xing -一直都没变,恶劣又极端,将赵渔仅有的那些所谓的尊严踩在脚下,还要狠狠地撵上几下。
“后来远声他说漏了嘴,赵渔知道你不是导致宋卓去世的源头,也知道了你一直在救他·”·“本来他想把小山送到福利院的,最后还是不忍心才把抚养权给了我们。”
外面又开始下雨,啪嗒啪嗒地落到屋顶,像是有人在哭··“你想要回抚养权也好,想把赵渔带回去也好,请你尊重他的选择·”·傅劣感到有些窒息,舌头顶着齿根,狠狠地咬着后槽牙。
良久,他僵坐在原地,没有说话,甚至没意识到周晋已经离开,陷入深深的震惊和不安中,只觉得南方深秋的天- shi -冷无比,- shi -润的,带着土味的空气钻进他的鼻腔,苦涩得像是化不开的怨结。
他以前总想着,把人留在身边就是赢了,什么爱情都是鬼话,过久了,习惯了,赵渔就不会离开他··可千算万算,都没在乎过赵渔乐不乐意··赵渔会愿意在他身边吗·答案他自己清楚得很。
即便没有宋卓,即便在这里活得又脏又累,即便让自己的孩子管自己叫叔叔,赵渔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低下头,用大拇指的指节按压紧绷跳动的太阳- xue -,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胸腔里发出钻心的疼痛。
外面的风雨有些大,赵渔在厨房洗碗时感到有细细的雨丝打在自己脸上,于是将窗户关上,发现远方树枝随着风摇晃··他担心小山会着凉,于是又把卧室里的窗户关上,小山抱着玉桂狗站在一旁乖乖看着。
“小渔叔叔,那个高个子叔叔怎么不见了”·“……”·赵渔想起来今天傅劣有些反常地离开了挺长时间··“可能有事吧。”
“哦……”·小山毕竟是傅劣的孩子,赵渔低下头看着他鼓起的脸颊,他想或许真的有所谓的亲子感应,小山才会这样问自己··毕竟小山和傅劣刚刚认识两天而已,他不由担心起来。
“小山,”赵渔蹲下来,摸了摸小山的头,“喜欢那个叔叔吗”·小山犹豫了一下,似乎怕赵渔不高兴,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你才刚刚见到他,而且他很凶啊·”·“唔……”小孩子心思单纯,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用稚嫩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可他吃了我给他的棒棒糖。”
赵渔一时无言··不能否认,那种亲缘带来的天然的亲近感是没办法阻止的,就像小山虽然叫他叔叔,还是会更粘着他,护着他··所以就算傅劣和孩子并没有见过,小山也会对他生出天然的好感。
傅劣是小山的另一个父亲··小山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愁眉苦脸的小渔叔叔,一张小脸也跟着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玩偶,用肉肉的小胳膊环住赵渔的脖子,用脸颊贴着他蹭了蹭。
“小渔叔叔不要难受,小渔叔叔不喜欢高个子叔叔,小山就不喜欢他了·”·赵渔心软成了一滩水,回抱住自己的孩子,闻着他身上奶香的味道,突然就多了些安心。
外面响起敲门声··赵渔起身打开门,看到被雨淋了一身的傅劣,显得狼狈不堪··“你……”·傅劣看着他的眼睛发红,睫毛都被雨水打- shi -,身上都带着寒气。
他微微喘着气,站在门口和赵渔对视··赵渔皱着眉头给他让出道路:“先进来吧·”·在转身时,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凉却有力地手紧紧扣住,连带着衣袖都被雨水沾- shi -了一些。
但对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赵渔挣扎了一下,对方没放开,他一时恼怒,回头看去却怔愣在原地··他大概从来没有见过傅劣这样落魄的样子,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多了许多自己从不曾见过的情绪,傅劣说:“对不起。”
赵渔没有回应或者理会,将手抽出来,转身时心脏像是被拧成几绺,听到有什么东西滴落的声音··“你先去洗澡吧,小山还在屋里·”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将傅劣关在门外。
傅劣听到上锁的声音··潦草地冲了个澡,擦干头发出来时看到赵渔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温水··“小山睡着了”·“嗯。”
没有再多余的话,赵渔一直都是这样··“我今天去见了周晋·”·赵渔转过头,变得紧张起来:“你要对他做什么”·“一开始,是想要回小山的抚养权。”
赵渔不由握紧手中的水杯··“后来知道了你离开那段时间的事情·”·赵渔怔住,像是丑陋疤痕被揭穿,几秒后慌张地放下水杯,起身便要逃走。
“你别走”傅劣一把抓住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沉声说,“别走……”··“赵渔,是我混蛋,是我垃圾,是我害得你……”·赵渔绝望地闭上眼睛,开口时感到喉咙弥漫血腥的味道:“傅劣,都过去了,你放过我,行不行”·傅劣却把他抱得更紧。
“你打我,恨我,就算拿刀捅我我也不怪你·”·“我他妈就是个王八蛋”·“你别说了……”赵渔在他怀里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求求你别说了……”·赵渔会不会很痛·失去爱人的时候,伤心过度的时候,生下小山被剥开肚子的时候……会不会是太痛了,才不愿意提起·“好,我不说了,”傅劣连忙安抚他,慢慢抚着他蜷缩起来的身体,“我不说了……”·“我不想记起来,你为什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想起来……”·来到陌生的地方,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是个怪物,这样他才能放心地,偷偷地活下去,忘掉那些不堪的过去。
“对不起……赵渔,对不起……”·傅劣不停地道歉··可是有什么用呢伤疤都在赵渔的身上,结的痂还都没有掉落,凶手来道歉,怎么能替他承受一身的伤痛·太迟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赵渔狠狠揪着他的衣领,怕打扰到小山刻意压低声音,泛着血色的双眼似乎要刺穿傅劣的心脏,厉声质问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完成学业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一次一次地强迫他,威胁他,侮辱他,把他弄得半死不活。
甚至在昨天还要故技重施,用朋友威胁自己··“赵渔……”傅劣的声音颤抖着,“对不起……”·赵渔狠狠捶打傅劣的胸口,像是打在沉重沙袋一般发出闷响,痛得他紧紧皱起眉头,闷哼出声。
“你能不能放过我别出现在我面前”·傅劣抓住赵渔的手腕,用自己比对方高出许多的体力让他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伏在自己怀里·过了似乎很久,傅劣才开口:“你记不记得五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我说你是我的。”
赵渔在他怀中挣扎着说不,却听到傅劣说:“我也说过,我不是和你玩玩·”·“我喜欢你,赵渔,不只是现在,五年前,甚至高中,我一直喜欢你。”
“你喜欢我”赵渔看着他嘲讽地笑笑,眼睛却流下泪水,声音也带着哭腔,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反驳道,“所以要不停地羞辱我,骂我,破坏我的生活,一次又一次”·“你喜欢我,我就要必须要、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就要被锁在你身边,天天被像一个妓女一样- cao -吗”·“傅劣,你不配。”
赵渔揪着他的衣领,双目赤红,指节用力到紧绷发白,“别恶心我了·”·“以前是我错了,你恨我吧,”傅劣不反抗他,包住他冰凉的手,“以后我对你好,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对你好,我们把小山接回去,”傅劣抱住他,“你都把他生下来了,他是我们的孩子,他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别做梦了。”
赵渔一把挣开他,起身冷冷道,“小山我自己会照顾,不需要你·”·“你离开这里,别让我再看见你·”·傅劣站起身来,见他转身离开仿佛毫无退让的余地,像是使出最后的把柄,不留余地地立刻反驳道:“你只想着让我离开,你想过小山要不要自己的父亲吗”·赵渔停在原地。
“小山喜欢那个叔叔吗”·“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吃了我给他的棒棒糖·”·“小山和你长得那么像,你瞒得住他一时,瞒得住一辈子吗”·“他早晚会知道自己是你的孩子。”
然后会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把他送给别人,让他叫自己叔叔··小山会问他:“为什么不要我”·那时候赵渔又该怎么回答·赵渔不知道。
他的腿像灌了铅,挪不动一步,脑子昏沉,思绪凌乱··卧室的门被开了一道缝··小山揉着眼睛打开门,懵懵地看着客厅里僵持的两个人··“叔叔,你们在吵架吗”·小渔很担心自己的孩子以后知道真相会很难过,会恨自己不要他,傅狗戳到小渔痛点了,我替你们打他·(顺便说下明天可能不更嗷orz)·第53章 ·“叔叔比我大好多,我都不哭,叔叔还哭。”
小山坐在赵渔怀里,给他抹了抹眼泪,其实只是一点点,挂在睫毛下面,亮晶晶··高个子叔叔被他的小渔叔叔赶了出去,小渔叔叔把东西都砸在他身上,对他很凶,而且外面还下着雨。
小山不知道高个子叔叔会不会被淋- shi -··“小山……”赵渔唤着怀里孩子的名字,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开口··小山现在四岁,很聪明,会记人,还认识一些简单的汉字。
他会记得赵渔以前让他管周晋和秦远声叫爸爸的··赵渔很怕他长大以后会想起这些,有些记忆像是枷锁,会跟着人一辈子,就算时间过了,记起来也都是愤恨不平。
“小山,”赵渔很轻地问他,“你愿不愿让叔叔当你的爸爸”··小山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呀那样我就有好多的爸爸……”·赵渔哑口无言。
小山歪着脑瓜想了想,“可是我喜欢小渔叔叔,如果小渔叔叔想当我的爸爸,我也愿意的·”·赵渔没说话,把他搂得更紧,想,他只是个孩子,他知道什么·他对爸爸的理解,似乎就是和他关系很好的朋友,像是周晋和秦远声,是会陪他一起玩的人,赵渔也是。
小山还没有弄懂什么是亲人,也并没有什么人告诉他,他甚至还没有上幼稚园··“昨天的故事书读到哪一页”他找来插画书,小山很懂事,自己打开,“这里,叔叔,我接着看。”
赵渔点点头,陪他读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卧室,把门虚掩,掏出手机给周晋打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你没事吧”赵渔紧张地问,“傅劣说他去找你了,他对你做了什么”·周晋那边似乎在开车,安慰道“没事,一开始把我扣下,说让我交出抚养权,刚才又把我放走了。”
末了骂了一句,“神经病·”·“……”赵渔内心愧疚于给周晋带来麻烦,“对不起·”·周晋那边没说话,片刻后才开口:“你别有太大压力,”赵渔听到那边叹了一口气,“我说过,小山是你的孩子,如果你想要回抚养权,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赵渔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去问他们下一步要怎么办··那边似乎也很苦恼:“不清楚,不过我要先回首都,家里那边还有事情·”·“好。”
赵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晋这次来,可能就是要把小山放到他这里一段时间,没有说明期限··第二天早上他带着小山下楼,路上看到了几个傅劣的人,也没有阻止他。
买了两份鸡汤馄饨和包子,赵渔大着胆子带小山去了超市,也不放心地往周围看,没有发现傅劣的影子··卷帘门有些老旧,一边的下面的铁皮掉了,卡在半路推不上去,赵渔费力地蹲下身把铁皮往里塞,也没什么用,只能咬着牙硬往上推。
怎么也推不上去,苦恼之时发现背后有人过来,一言不发地帮他把门推上去,铁皮滑动,发出“咔嚓”一声,磨得赵渔耳朵很难受,余光里看到对方的手腕内侧青筋暴起,因为用力而显示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赵渔知道是谁,没理人,皱着眉开了门进去··傅劣在门口站着,十一月份的天,外面只套了个薄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头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梳上去,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头,看着少了许多精神气。
小山知道他们还在生气,所以委委屈屈地看了傅劣一眼,然后跟着赵渔走了进去··“小山,去拿碗和筷子·”·赵渔把馄饨盛好,放到小山面前。
傅劣走进来,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不满道:“你给他吃这些”·“有问题吗”·“这是路边摊的东西。”
赵渔白了一眼面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傅劣,说:“巷口的早点,不是路边摊,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也不等傅劣回答,自顾自拿起抹布擦货架,补货。
傅劣不经同意就把他手里的抹布夺过去,借着身高优势帮他擦上面一层··拖地时也是这样··偏偏他又什么都干不好,擦货架时掉下一袋薯片和几包白醋,拖地后地上反而多了好几根头发。
赵渔忍无可忍:“你有病”·傅劣做错事却没觉得自己有错,义正言辞道:“我想帮你做而已·”·“我不需要”赵渔一把把拖把夺过来,像是命令般,“离我远点。”
小山这时候觉得自己的馄饨有点难以下咽··傅劣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出去··他不喜欢刚才赵渔的语气,像是打发一只狗,或者赶走黏上来的乞丐,可自己以前似乎也是这样和赵渔说话。
傅劣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往里面看了一眼,现在在外面踱步,很想抽烟··店里有里屋,放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还有可以做菜用的电磁炉和厨具··以前中午如果小山在,赵渔会从家里带些菜过来,趁着中午没人时做些简单的食物。
中午的时候,把电磁炉拿出来,放在门外的台阶上,小山抱着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看他做番茄炒蛋··小山问他:“小渔叔叔是不是生气了”·赵渔笑着说,没有。
“小渔叔叔不喜欢高个子叔叔”·赵渔炒菜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抬头时看到对面一直停着的黑车,看上去很周围格格不入··“嗯,不喜欢。”
傅劣提着精致的食盒进来时,看到一大一小正在吃着番茄炒蛋盖饭··没有他平时一定要求的荤素搭配和饭前开胃用的汤品··他的心往下沉了沉,看着赵渔消瘦的侧脸一阵心疼。
“我给你们买了饭,”傅劣把餐盒打开,推到他们面前,“吃这个·”·“我吃饱了·”赵渔收拾好碗筷,拿去里屋刷干净。
小山吧唧吧唧嘴,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餐盒里飘着香味的菜品··“给你·”傅劣给他夹了一个肉丸,“要喝汤吗”·小山摇摇头,也没有吃肉丸,端着吃光光的小盘子晃晃悠悠走向里屋的赵渔。
“麻烦把餐盒装上,店里会有味道·”·赵渔头也不抬地说··傅劣愣了下,顺着他的意思照做了,把没动的菜放到了里屋,他也知道赵渔不会想要自己给的东西,因为主动者是“傅劣”,所以赵渔有足够的权利和理由拒绝,冷眼相待,这是傅劣罪有应得。
·他看到里屋狭小的内部结构时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还是想问赵渔,哪里不比这个破旧的山城好·赵渔如果跟他回去,不用忍受气味难闻的楼道,不用每天起早来开坏掉的卷帘门,也不用挤在这么小的里屋午睡。
可赵渔不肯··傅劣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赵渔忙忙碌碌地、努力地生活,对于那些赖账的滑头顾客硬撑着的笑脸刺痛他的眼睛··到了晚上,门外传来自行车刹车声。
坐在车里办公的傅劣循声看去,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高中生··他额角即刻紧绷,咬了咬后槽牙,没有犹豫地放下手头的工作,像是护食般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小执”赵渔有些惊讶,“你怎么……”·“看到这里开了,”陆执看着地下放着的半箱矿泉水,“这些要放到冰柜里吗”·“……”·陆执自顾自地忙起来。
赵渔在一旁帮他,想起几天前的事情,犹豫怎么跟他开口时,听到门外的开门声,抬头一看,站起身来挡在了陆执前面··傅劣面色- yin -沉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赵渔身后的人。
“你要干什么”·“他来干什么”·赵渔说:“陆执是我店里的员工·”·傅劣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执。
陆执本来就因为上次的事情对傅劣心怀怨念,有些沉不住气地要上前理论,被赵渔扯了回去··“你出去,”赵渔大着胆子对傅劣下逐客令,“请你出去”·傅劣咬了咬牙,狠狠剜了陆执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赵渔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陆执说话时语气严厉:“你过来做什么明天别来了·”·“我怕你……”·“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赵渔朝外面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在,傅劣也还在。
他低下头,攥了攥拳头,下定决心似的解释道,“那天的事,对不起·”·赵渔不敢看陆执,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似乎在反应自己说的话··陆执说:“没事……”又说,“我……我对你……”·陆执一开始也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赵渔遇到他时,他才十五岁,可是慢慢地,陆执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
总是想要看赵渔,总是忍不住要来找他,想多和他待在一起··也觉得他长得比班级那些给自己写情书的女生都好看··模模糊糊的感情占据他的心,当初看到傅劣把赵渔按在门上强吻,他感到难以忍受,恨不得破门而入往傅劣的脸上狠狠来一拳。
“别说了……”赵渔打断他的话,“不要有那种想法,你还是个孩子·”·“我不是孩子”陆执上前一步反驳道,“我今年十八岁了,我不能喜欢你吗”·“是啊,你才十八岁,以后还会遇到许多的人,所以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赵渔不想,也觉得自己不配,陆执还那么年轻··赵渔转过身,说:“也别再来了·”·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种日常多一些的orz·第54章 ·傅劣看到那个男孩从赵渔的店里出来,三步一回头的,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高中男生就是幼稚中二··傅劣感到不屑··他又想到自己跟赵渔认识也是在高中,大概在他像陆执这么大的时候,赵渔还会对他笑,会愿意和他一起去游乐园的。
纠纠缠缠也过了十多年,也忘不了那对弯弯眉眼,像是长记忆里的葡萄··傅劣不信赵渔会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归属··就算不确定赵渔当时是真心或者假意迎合,傅劣也把那作为赵渔对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证据。
从车上下来,站在外面,想要抽根烟,却因为突然刮起的风,怎么也点不着,有些心烦地扔了··隔着过道,他看到小山从里面出来,抱着小板凳坐在门口,跟每一个过来买东西的人打招呼。
他正在玩着一个塑料做的小车,像是自己拼成的模型,跟人说话时都会给他们看一下,虽然拼得七扭八歪··和同龄的小孩子相比,小山似乎偏胖了一些,有些像年画娃娃,肉乎乎的十分可爱。
无论是赵渔,还是周晋和秦远声,对他都是很好的··傅劣站了一会儿,打电话给助理,让他挑了一些适合四岁左右孩子的玩具和书籍,然后回车里处理自己的事情。
这些日子傅氏股份的事情让他已经没有再多一分的精力去分给除了赵渔之外的任何人,不只是因为傅凌霄倒下后所有的担子都到了自己身上,还有各种股份的处理,和等着瓜分这张大饼的臭鱼烂虾,都排着队要从他这里分走一些好处,·并且从来都忙着算计自己股份的母亲林韶音向他问了傅凌霄的近况。
也就是为了缓解尴尬问的一嘴,大部分还是在和他权衡利弊,不让自己损失过多··傅家哪里都是吃人的坑,林家对傅氏虎视眈眈,也丝毫不把傅劣这个少董放在眼里。
林韶音当初跟傅凌霄也只是联姻,如今傅氏失去了掌舵人,她大概也会撕破脸把平日里肮脏的手段拿到台面上,丝毫不会顾及自己的儿子··傅劣对此嗤之以鼻,也不得不进行防备。
思绪抽离,他忽然觉得可笑,落下车窗,又看到赵渔拉着小山的样子,只觉得有些东西实在太过鲜明··赵渔对小山的爱毫无保留··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外面风有些大,下车的时候傅劣顺便拿了自己的外套。
·周围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远处的教学楼也熄了灯,周边就被路灯微弱的光渲染成一片发暗的黄色,相依走出的两人像是一张旧照片··赵渔拉着小山的手从店里出来,还拿着中午傅劣给他们带来的饭菜。
傅劣看到他把那些菜碰到了垃圾桶··拿着外套的手指紧了紧,傅劣在原地停滞片刻··赵渔刚想把卷帘门拉下来,旁边的人先他一步··“我来。”
把坏了的卷帘门拉了下来,看到旁边坏掉的铁皮,傅劣用手往里推,不小心被划破了皮,不明显地皱着眉“嘶”了一声··风声有些大,赵渔没听到。
“让开一下·”赵渔把门拉到了最底下,推开傅劣上了锁,干脆地带着小山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身后傅劣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赵渔往前躲:“我不冷,你别跟着我·”·“现在很晚了,我送你回去·”·赵渔冷言道:“用不着·”·说着正要走,傅劣就把衣服披在了小山身上,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你……”·“小山有些困了·”·赵渔才发觉自己确实是疏忽,没发现小山一直都不吭声,孩子到了傅劣怀里就靠着他睡着了。
或许是天然的依赖,小山靠着傅劣的时候,手还抓着他的衣领,小小的嘴巴半张着,时不时嘟囔一声··外面天有些冷,傅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赵渔要把人往车那里拖去。
“我家不远·”赵渔不肯动··傅劣放轻声音:“外面太冷了,小山会被冻着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傅劣坐上了车··刚上车就把手抽了出来,靠着车门坐着,感受到一旁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后,偏过头去。
从超市到他的家里,走路大概也不到十五分钟,晚上车少,没有几分钟就到了,傅劣还是不肯放下孩子,沉默地抱着人往楼上走去··赵渔打开门,准备接过小山,没想到傅劣反手关上门,自己抱着孩子朝卧室去,托着小山圆圆的后脑勺把他仔细放在床上,然后脱掉他的鞋子和外套,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玻璃娃娃。
赵渔在原地静静看着,客厅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在卧室的地板上拉出沉默又困顿的长影··他像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怎么做都不行··傅劣哄好人,轻手轻脚地关门出来。
赵渔似乎是为了逃避问题,在客厅小小的玻璃茶几上拿着账本,一样一样计算着这个月的收支··南方没有地暖,屋里总是- shi -冷,地板上是很凉的,而空调在小山的卧室里,赵渔裹着一层棉服,吸了吸鼻子,拿着笔的指尖有些发红。
“你快去休息,”傅劣俯下身要把账本拿开,“明天找人给你做账·”·赵渔挡住自己的东西,呵斥道:“你能不能不要管我”说罢继续埋头苦干。
“我是怕你感冒,”傅劣移开,环视客厅,“这里也没有空调·”·“那你可以走·”赵渔头也不抬,“现在也很晚了,一会我要休息。”
傅劣站在原地没说话,拿起了手机··几分钟后,本来已经猫在被窝的李炎撑着一双睡眼把傅劣的东西给他拿了过来,还对一旁一脸懵逼的赵渔问了声好。
转身离开时不忘唾弃万恶的资本主义··“你干什么”·“以后在这里住·”·“……”赵渔低声骂道,“你脑子有病吗傅劣”·“没错,”傅劣居然承认,“你骂我什么都行,我以后也要在这。”
·“你一个人,带着小山住在这种地方,难道还要让我觉得你过得很好”·十一月的南方,潮- shi -- yin -冷,傅劣只待了几天,手臂就起了- shi -疹,在室内的温度还要比外面低些,空调只在小山的卧室里开着,那赵渔怎么办他看到赵渔抖着手记账、整理货物,还有费力地去推那破烂一样的卷帘门时,都恨不得把他和小山捆起来带走,带回家里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
“以后我住在这里,和你一起照顾小山,”他不顾阻拦地把行李拿到另一间卧室,打开箱子,大部分都是文件和办公用品,衣服只带了几件,“赵渔·”·傅劣喊他的名字。
赵渔站在门口皱着眉抬眼看他··他背对着赵渔,蹲下来继续整理行李,却迟迟没有下文··赵渔问:“干什么”·傅劣停下动作,沉默良久,像是在做着决定。
“五年前,”傅劣沉沉道,“宋卓在国外治病的时候·”·听到那两个字的赵渔僵住了身体··“他说过如果他不在了,让我来照顾你的。”
傅劣起身,却没有转过头看身后的赵渔,“所以你别拒绝我,可以吗”·宋卓会不放心··赵渔迟迟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傅劣转过头去,看到对方低着头,脸上划过大颗大颗的泪珠。
安静地站在原地,赵渔连哭都发不出声音,任凭泪水爬满脸颊,低落到地板上,无声地碎成几瓣··而傅劣想起,来这里见到赵渔的第一面,对他说“找了个小男朋友”、“宋卓早就死了吧”。
用最爱的人来讽刺他、调侃他,对于赵渔来说,痛楚大概不亚于凌迟··傅劣甚至宁愿死去的是自己,可即便那样,他也不确定赵渔会为他哭和崩溃··宋卓像是赵渔心里被刀割下的一块,没有治愈,久而久之就成为了创面很大的溃疡,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想起宋卓那天在他身后倒下,毫无征兆。
·明明前一秒还说让他给自己带楼下的米线··赵渔没有跟任何人主动提起过宋卓··宋卓就可以在照片里永远年轻,可不会永远鲜活存在于他的记忆··赵渔害怕在以后的某一天再也想不起宋卓的声音和样子,因为仅仅过了五年,他脑海中的宋卓已经开始逐渐模糊轮廓。
人总是会忘的,哪怕用的时间再长,记忆也会渐渐消退,情感也是,再想起来时,只会说“啊,我竟然还记得,很多年了”··可宋卓到死都放心不下他。
赵渔的眼眶酸胀,眼前渐渐模糊,甚至没有意识到被人抱在怀里,眼泪浸- shi -了一块布料··傅劣说不出话,抱着人的时候在心里说过无数次对不起、抱歉、我错了、我该死、我是混蛋,可他又知道这些对赵渔来说统统无效。
甚至到最后能够让赵渔不排斥自己的只有已经死掉的宋卓··可笑又很可悲··赵渔最后睡着时,傅劣用热水打- shi -一块毛巾,给他把脸上的泪痕仔细擦掉,怕把人弄醒,于是没把他抱到隔壁的卧室。
他坐在床边,拨开赵渔有些长的刘海儿··在赵渔身侧睡下,恍惚中像是又回到了五年前,想对那时还愿意乖乖跟在自己身后的赵渔说“快走吧,别来招惹这个可恶的家伙。”
也别让他喜欢你··第55章 ·赵渔微微睁开眼睛时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肿,很沉,身上也是··一根手臂横亘在自己胸前,颈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想要转个身,稍一偏头就能看到傅劣放大的脸··赵渔忽然停住了动作,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现在这样全然放下防备或者戾气的样子,也或许是从来没有留意过,以前大多是由欲望和强制力驱使身体,在床上不情愿地被迫高潮,在床下因为厌恶不愿意去看他。
赵渔稍稍垂下眼··傅劣的长相其实很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脸部线条流畅优越,是男女都会喜欢的长相··看人时总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也是,他那样的少爷,家里的资本允许他高傲,放纵,目空一切。
和五年前比,多少有些变化,眼角有几道不明显的纹路··赵渔在这时突然意识到,似乎很多年过去··纠纠缠缠十多年,再去纠结或回想最初,没意思,也没必要。
说到底,大概一开始就不认识才是最好的结局··屋外传来声响,赵渔看看天色,应该是小山起床了··他的孩子会自己端着脸盆接水,踩着小板凳去卫生间刷牙,然后颠颠儿跑到赵渔面前在他脸上啵啵一下。
赵渔听到自己的门被推开··小山在门外探出小脑袋,对他露着自己刚刚刷完的小白牙··“好乖,”赵渔坐起来招呼小山过来,“来亲一下。”
小山就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睛又看着一旁还在睡的傅劣··小山悄悄问:“高个子叔叔怎么跟小渔叔叔在一起睡觉呀”·“……”·像是故意的,傅劣偏偏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也很“碰巧”听到小山的问话,支起身子看床旁相依的一大一小,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是慵懒的大猫,也像护食的雄狮。
“你起得好早,”傅劣揉揉小山蓬松柔软的发顶,“才刚刚七点·”·“要早起,小渔叔叔说的,”小山贴贴赵渔的脸,扎在他怀里撒着娇说想喝皮蛋粥。
熬粥也需要一段时间,小渔于是起身:“那等等叔叔,咱们吃完就去超市好不好”·“好~”·傅劣阻止道:“不用,我让人买过来。”
赵渔没理会他,只让小山出去等,自己背对着傅劣换衣服··细瘦的背光滑白腻,在臀部上方的曲线弧度更大,向下隐匿在松垮的裤腰里,勾着傅劣的目光不由在上面停驻。
随着动作而浮现的蝴蝶骨,柔韧的腰身,在做爱时会受不住地扭动,伏在床上时陷下去一个勾人的弧度,右边还缀着一个小小的腰窝··占有欲作祟··想要拥抱,想亲吻,在那片洁白的背上留下自己的印记,看他着急的样子,就愈发想要蹂躏他。
赵渔感受到灼热视线,套上毛衣后有些不安地回头看··傅劣盯着自己的视线,让他感到害怕··看到他鼓起的那块时赵渔有些嫌恶地皱了下眉。
对方有些尴尬地移开眼睛:“早上正常反应,对不起·”·说完起身去了卫生间··仅仅是看着,傅劣都能硬起来,赵渔就是他的- chun -药。
他一边解决,一边这样想着··出来的时候,赵渔已经带着孩子走了,洗漱用品还放在厨房的水池旁··傅劣拿起外套快步出门,没有开车,直接走去超市。
小山最让赵渔放心的一点是,他不挑食··给他要了小份的粥,配上一个鸡蛋,上午的小肚皮就会鼓出来··赵渔把鸡蛋给他,他就自己乖乖地剥壳··大概是因为早上对傅劣的观察,赵渔发现小山的下半张脸长得和傅劣有些像,笑起来的时候也有些像。
他晃了晃神··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身边高大的身影落座,端来一盘小包子··傅劣实际上对这种看起来不太干净的早点铺很反感,他从小到大的饭菜都是专人做的,营养师搭配。
傅劣就认真地跟赵渔说这件事··“小山这么小,你不能每天带他吃这些东西·”·“我有空的时候都自己做饭·”··“你自己也没吃胖啊,”傅劣皱着眉看他碗里寡淡的白粥,“有什么营养。”
“……”·“我让人找阿姨了,”傅劣给他剥了一颗茶叶蛋,“这两天就会过来·”·“……”赵渔无奈,想到昨天并不愉快的对话,忍住脱口而出的拒绝,说,“随便你。”
“高个子叔叔不喝粥吗”小山想把自己的粥给他,因为有些撑··傅劣问:“你喝不下了吗”·小山点点头。
傅劣没有犹豫地端了过来··“你要叫我傅叔叔·”·跟着煮饭阿姨一起来的还有修理卷帘门的师傅,和给小山的玩具,包括一架- cao -控无人机和小孩子可以开的玩具汽车,还有几个益智的乐高模型。
等到这些东西都到了,赵渔看着傅劣摆的摊子:“你买了这么多,我这里没有地方放,里屋也放不下·”·确实是个问题,赵渔住的居民楼下还有老式的车棚,勉勉强强可以塞下小山现在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汽车。
“我们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傅劣轻松道,“或者你可以和我回去·”·赵渔果断地拒绝了他,那辆小汽车被放到小棚子里,晚上回去早的话会在楼下开一开。
而傅劣像是长在了赵渔的超市里··那天晚上想一个转折点,傅劣明白赵渔为什么没有再拒绝过自己的好意,一切不过是宋卓的施舍,与赵渔对他的感情毫无关系。
傅劣忍住不去想这些,像是自我安慰般暗示自己只想要赵渔和小山能够在自己身边,除了这些之外的都不重要··偶尔在外面抽根烟,实际上他这几年烟瘾小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五年前赵渔怀孕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克制。
偶尔也会看到那个故意路过的高中生,傅劣插兜倚在门口斜眼看他,陆执会稍微放慢速度往里面瞅一眼,然后骑车离开··少年时期的喜欢值几个钱·傅劣想起过去,在还是个毛头小子时,也对赵渔说过他自以为算是浪漫的情话,告诉他真怀孕了就要,生下来也有钱养。
他往里面深深看了一眼,吸完最后一口烟后在外面散了散味才走了进去··到赵渔面前事对方似乎还是闻到味道,转身往一旁挪··“小山是不是快上学了”·赵渔抬起了头。
“按他的年纪算,现在该上早教班了,”傅劣看了看在一旁玩着拼图的小山,“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怎么没想过呢·赵渔垂下眼睛,说:“我想在让他在这边读。”
“这小镇有什么好”傅劣立刻反驳,“我去附近看过,最好的幼稚园也破破烂烂的,设施太差·”·赵渔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堵塞。
他给不了小山很好的生活,就连傅劣口中那所很差的幼儿园,他也要考虑一下能不能交得起高昂的学费··除此之外的兴趣爱好也要培养,现在几乎每个孩子都要学习音乐或者美术方面,而这些爱好的消费都不低。
“回首都会方便很多,”傅劣淡淡道,“我们可以……”·“不用了……”赵渔没等他说完,给小山捡起了地上的一片小拼图。
“再说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毕竟小山现在还姓秦··又要说到抚养权上,傅劣叹了口气,劝他:“我们的问题我们解决,小山长大以后什么都会知道,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把抚养权要回来。”
赵渔看着一旁肖似他的孩子,没有说话··傅劣说的没错,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人不是物品,人有自己的思维和意识··而且小山和他长得太像了。
赵渔思虑良久,但又觉得蹊跷·只听傅劣说:“抚养权应该在你的手上,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赵渔为了小山,已经受了太多罪了,而源头都在自己,傅劣心里有愧。
赵渔沉默良久,说:“你让我再想想·”·正在这时,外面起风了,不小,卷着树叶呼呼向前去··门外急匆匆冲进来一个人,赵渔定睛一看,是陆执。
“小执”赵渔第一次看到这个平日里稳重的孩子这样慌张,眼角通红,“你……”·陆执用赵渔从来没听过的、不知所措的语气哽咽:“奶奶……奶奶她去世了……”·傅劣:老婆好难追,猛男落泪·第56章 ·今天下午陆执奶奶还在跟隔壁邻居夸她的孙子懂事孝顺,成绩好,以后如果考上一个好大学,她就可以跟着享福了。
老太太一辈子都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年纪轻轻嫁了人,又守了寡,唯一的儿子生下孙子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身体又一直都不好··她一个老人带着陆执,每天靠裁衣服和收拾破烂挣来微薄的收入,几十年如一日的过去,陆执像是她唯一的支柱。
·可在走之前,她甚至没来得及跟陆执说什么话··收拾老人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癌症诊断书,压在很不显眼的角落里,似乎是拿起来反复看过多遍,确认过多遍,上面还留下有些脏的手印。
诊断结果是白血病··又是白血病··赵渔的脸色变得煞白··治不起所以放弃了,谁也没告诉,大概在夜里,老人也偷偷翻看过诊断书和积蓄··老人到死身边也只有陆执,赵渔虽然和她接触不算多,也知道她和蔼又勤恳,手很巧,还给小山做过一顶可爱的老虎帽。
·眼见着身旁的人脸色颓败惨白,傅劣扶住陆执单薄的肩膀,安慰一般地抚了抚··老人所有的积蓄都留给了陆执,用一块破布包着的存折上没有太多钱··遗物不多,傅劣叫来了人,帮着失魂落魄又不知所措的陆执处理老人的后事,最终安葬在这边环境很好的墓园里,也算是善终。
赵渔想起宋卓走的那天,一直不敢相信,哭到没办法思考,像个木偶一样跟着别人的安排走,和现在陆执的样子如出一辙··陆执后续还要继续上学,以后读大学的学费也是问题。
赵渔看他这段日子撑不住,每天精神恍惚,让陆执每天放学就来超市里··那天在里屋写作业,陆执突然说不想继续读书了··赵渔皱眉问:“为什么”·“我……”陆执说,“我想找个工作,还能养活自己。”
赵渔斥责他:“你是不是傻没有学历,怎么找工作去工地吗”·陆执低头不语··一旁的小山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执不高兴,抓抓他的手指,给他看自己新拼好的小房子。
陆执问他:“是你的小房子吗”·“嗯,不过哥哥也可以住进来·”·陆执在那一刻想,连小山都知道,他没有家了。
或许是因为气温骤降,赵渔有些感冒,起初并没理会,过了一天早上起来觉得不对劲,脑子昏昏沉沉,四肢也无力··傅劣看到他脸色不对,就说让他今天不要去开业了,赵渔说没事,还是不顾阻拦坚持去了超市。
到了晚上就真的撑不住了··头很晕的赵渔一个下午都趴在桌子上,两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疲惫的眼皮无力抬起,晚上想去整理一下货,没想到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朦胧中听到小山在一旁哭,想要起来去抱抱他,可是实在是没力气,支撑不住地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都烧到39°了,”医生责备道,“怎么才送过来……”·傅劣摸着赵渔滚烫的额头,拉着脸跟医生说对不起。
小山被他让助理带回了家··傅劣今天下午开了四个小时的视频会议,赶到超市里时,发现赵渔已经晕倒在地上,姿势有些扭曲,有些像轻易可以被风吹走的一张薄纸。
他冲进去立刻把人抱起来送到了医院··时间已经很晚,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大半··傅劣拿着沾了凉水的毛巾,生疏地给赵渔擦他很烫的脸和手··或许是因为这几天没睡好,赵渔的眼下泛起了一小片青黑,看着很疲惫。
傅劣知道,赵渔自从陆执的奶奶去世情绪就一直不好··一样的病,一样的无能为力··握着他苍白的手,因为太瘦,血管看着很明显,指头根部还磨出了薄薄的茧子。
他陪着赵渔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赵渔每天很早就要起来,准备小山的早饭,带着孩子去超市,店里只有他一个人打理,进出的账和货物要仔细计算对账,擦货架,整理货物,还要打扫店里的卫生。
赵渔像是比他想象的要过得更加艰难··“你图什么呢”他说,“傻不傻……”·傅劣把他温度有些高的手贴到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快好起来,和我拗也没事。”
只是发烧而已,这一点傅劣清楚地知道,不会致命,不会有大的损伤,但他不放心,也想要替他承担,他的身体要比瘦弱的赵渔要结实很多,不会因为发烧而失去意识,像是再也醒不过来一样地躺在床上。
在医院,时间的缓慢度被无限放大,过了似乎很久,傅劣手背贴近他的额头,还是烫··但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张合,小声地说了什么··“什么”·他贴近听,是一声很轻、很微弱的“阿卓”。
身体僵了一瞬,傅劣攥着他的手发紧,但只是很短的一瞬,那种不理智被某种情绪所侵占,使他只能俯下身轻轻说:“别怕,别怕·”·赵渔好像梦到了宋卓,也不知道是不是梦。
像是对方还活着,没有遇到傅劣,也没有什么疾病··还是很熟悉的、重复很多次的梦境··看上去很健康的宋卓说想吃楼下的米粉,还要多加辣子和醋。
都是赵渔不让他吃的东西··但还是去给他买了,可一回家,就发现宋卓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急得给所有人打电话,都说不知道··宋卓又走了。
醒来时,入眼是医院有些高的天花板,可能是时间太早,没有开灯,外面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暗淡的光··赵渔睁着眼睛,懵懵地发了会呆,才反应过来昨天的事情。
他发烧了,晕倒了··手上还在输着液,赵渔动了动另一只手,发现被人紧紧握着,还有些麻··往旁边看去,看到傅劣趴在床边睡着,似乎睡得很浅,他稍稍动了动手指,对方就醒了。
傅劣睁开眼,见人醒来,起身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总算退烧了·”·又轻声责备:“逞什么强呢,昨天就该在家里休息。”
赵渔没理会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问:“小山呢”·“昨天让李炎带回家了,现在应该还在睡觉·”·赵渔闻言立刻要起身。
傅劣急忙按住他:“你干什么”·“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那我一会儿让李炎把他带过来,”傅劣把手机给他看,“现在才六点半。”
·赵渔依旧没有要继续休息的意思,傅劣只好说:“现在就让他把小山送过来·”·一边把终于勉强相信自己的赵渔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你先休息。”
跟着小山一起来的还有困得抬不起眼睛的李炎,和一份白粥,一小碟咸菜··赵渔担心小山昨天被自己吓到,又怕自己传染他,于是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自己快好了。
“小渔叔叔快点好起来·”小山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傅劣在一旁把饭盒打开,盛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赵渔嘴边··“先喝点粥。”
赵渔皱着眉头不想喝··“听话·”·一旁的小山也照猫画虎地说:“听话”·赵渔被他逗笑,这才低下头喝了下去。
一旁的李炎都惊呆了··他知道自己老板这些年心都拴在赵渔身上,也跟这个男人打过交道··总是冷着脸,没有过什么好脸色,那面皮好看是真好看,白净清秀,总让人想到经过路边时看到的小白花。
但比他好看的,比他有背景的人比比皆是,李炎不明白傅劣到底是中了什么邪··难道是人到中年,渴望老婆孩子热炕头·李炎费解··看着人喝完粥,傅劣让赵渔再睡一会儿,自己抱着小山,陪他看童话故事。
“我们小点声翻书,不要吵到小渔叔叔·”傅劣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山用力地点点头··赵渔在下午退烧,输完了最后一瓶液,办理了出院手续。
因为发烧而住vip病房的人着实不多,小城镇里几个护士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怪异··坐车回去时,小山坐在他们中间,赵渔低着头,摩挲手上的创可贴··小山担心地问:“叔叔,疼不疼”·赵渔摇摇头:“不疼的。”
下车时,傅劣走在前面,小山悄悄跟赵渔说:“昨天傅叔叔把你送到医院的,他好像很着急……”·赵渔怔了怔,摸摸小山的头:“吓到小山了吗”·“唔……”小山皱着小脸摇摇头,“也没有……但是我看到他这里都出汗了……”·他比划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而且他力气好大啊,抱你的时候一点都不费力气的样子,”小山说,“我也可以和他一样吗”·傅劣:谢谢,有吃菠菜·第57章 ·“今天就别去超市了。”
傅劣把人安置到床上,“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把药吃了·”·说着走去外面,片刻后又回来:“饮水机在哪”·“没有饮水机,”赵渔皱着眉咳嗽两声,哑着嗓子说,“厨房有电热壶。”
过了一会儿,傅劣拿着电热壶进屋,电线拖拉到地上,他差点被绊倒··“我不太会用·”·“……”·刚做好的水还是热,傅劣从客厅里拿了一只杯子晾凉,发现是亲子款,跟一只同款的小杯子放在一起,上面还有可爱小兔。
傅劣不自觉得勾起嘴角··大概是被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某种氛围占据大半心房,温暖的、甚至是炽热的感情在漫漫集聚,总让他想要把那一大一小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看着人吃完药,傅劣还是问:“需不需要换个房子”·赵渔烦得头都大了:“你可以搬出去·”·这段时间傅劣一直厚着脸皮住在这里,这么小一个房子怎么容得下金镶玉做的大少爷,一丁点儿苦都没吃过的。
傅劣看他急得直咳嗽,便识相地噤声,凑到小山面前:“我们出去,让小渔叔叔睡一会儿,他很累·”·小山很担心地看了赵渔一眼,点了点头··外面的小客厅里放着豆绿色的布艺沙发,中间的茶几是木色,下面放的柔软的小地毯上还有小山的拼图和故事书。
傅劣拿起来一本:“这本读完了吗”·小山摇摇头:“还有一点……”·“从哪里开始”·“从鲍勃离开家开始……”·“嗯。”
傅劣接着带他一起看,读到了主角因为贫穷而离开学校,小山就嘟着嘴不说话了··“怎么了”·“唔……”小山想了想,把手捂在嘴边,小声跟他说,“我悄悄告诉傅叔叔,小执哥哥好像不打算上学了……”·傅劣皱眉:“什么时候”·“前几天,我听到小渔叔叔跟小执哥哥吵架了……”·傅劣低头扫了眼书里的插画,主角鲍勃在画满雪花的夜幕中只穿一身破烂衣服,背着书包回头看就在自己身后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发烧的后遗症是真的嗜睡,似乎是要把以前缺的觉都补上,让赵渔昏昏沉沉睡到了晚上··朦朦胧胧半睡半醒间又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以为是小山塞给他的玩偶,于是很舒服地蹭了蹭。
傅劣被他蹭得有些痒,低头把下巴放到赵渔柔软的发顶,愈发觉得怀里人乖巧温顺··于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轻轻说:“好乖·”·赵渔听到这一声时如梦初醒,突然睁开眼睛,猛地抬头,撞到了面前人的下巴,疼得傅劣闷哼一声。
“……”··赵渔坐起来,偷偷看到一旁的傅劣似乎是真被撞得有些疼,还皱着眉头捂着自己的下巴,五官都皱到一起,又滑稽又可怜··他蹭了蹭鼻子,低头小声说:“对不起。”
“没事,”傅劣不在意,活动了一下下巴,从床上下来时看了看手表,“饿了吗我让阿姨把饭送过来·”·“……哦,好,”赵渔揉揉眼,声音里还带着困意,“我再睡会儿。”
赵渔掀起被子,侧身躺下,几分钟后又睁开眼睛··“……能不能别总是盯着我”·傅劣答应一声,笑道:“你刚刚揉眼睛,和小山一模一样。”
赵渔怔住,把头埋到被子里,没有说话··第二天早上已经恢复得好多了,他像往常一样起来,发现傅劣不在房子里,打开手机发现已经九点多,傅劣发来消息说先带小山去吃饭。
·赵渔在床上看着前面发呆,窗外是- yin -沉的天青色··忽的又想起小山昨天的话,和睁开眼看到的傅劣··他把自己,把头深深埋进臂弯中,不愿意醒来面对束手无策的现实。
傅劣给他的,像是没有什么缺点的许诺和关照,他不敢信,也不愿接受··被伤得太深太痛,也有自己不愿意放下的一些东西,在太过沉重的过往面前,简单的一句“重新开始”显得无足轻重。
怎么办都是错的,为了小山,或者为了自己,赵渔闷头前行,总也不愿意面对现实中不得不面对的一些事情··餐厅的茶几上放着餐盒··没心情吃,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超市外面有人在忙,仔细看,才发现是在换卷帘门,傅劣一脚踏在台阶上,仔仔细细抬头盯活,监工也能做出资本家的气场,像是能做出拖欠工资还非常有理不屑一顾的黑心商贩。
身边不见小山的影子··赵渔跑着过去,傅劣见他来了,朝他走来,握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拉:“别站在这,小心被砸到·”·“小山呢”赵渔把胳膊从他手里挣出来。
傅劣的手保持几秒钟握着的姿势,才尴尬地放下··“在车里,”他指了下对面,笑道,“在读一本故事书,非要读完·”·赵渔点点头,又看着面前的卷帘门,问:“这是在干什么”·“那边不是卡住了吗,给你换个遥控的,方便很多。”
“不用……”·傅劣打断他:“我说了,别拒绝我·”·赵渔闻言便垂下眼,没再说什么··“还有,”傅劣把李炎叫来,拿出了一份文件,“这个让陆执填好。”
赵渔拿来一看:“这是”·“资助生的申请,”傅劣解释道,“傅氏每年都有几个名额,学习成绩好的才行,一直到大学毕业。”
“……你怎么知道他……”·“小山说的,”傅劣有些骄傲地扬起嘴角,“昨天他给我看那本故事书,里面的主角辍学了,他就想到了陆执。”
“这孩子……”·“他不是成绩很好”傅劣对上赵渔懵懵的眼神,“我是说陆执,辍学的话太可惜了。”
“而且,”傅劣移开目光,“这次不是为了你,而是不想失去一个可塑之才·”·“我不要·”·陆执皱着眉推开那份文件,“我不要他的资助。”
“小执,”赵渔劝道,“你难道真的打算退学”·看陆执不说话,赵渔语气强硬了一些:“你奶奶会失望的你忍心”·陆执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赵渔语气强硬了一些,看着陆执不知变通的样子着急说,“如果不读书,一辈子活在这里,你未来会后悔的。”
一直到回家前,陆执才说:“我还要再想想·”·“他还不乐意了”傅劣挑了挑眉··“他说要回去想一想。”
赵渔一边给小山拿来睡衣,一边说,“那孩子很倔的·”·傅劣笑道:“你不也很倔”·赵渔怔了怔,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垂下眼:“不一样。”
傅劣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嘴,转身朝客厅走去··他来这里本来没打算待很长时间,起初是想直接把赵渔带走,却又心疼他受的苦,也怕重蹈覆辙··想完完整整地拥有赵渔,想让他一心一意地看着自己,从来都想,可赵渔却从来都不肯,即便宋卓走了,赵渔对他的平和,也仅仅是因为宋卓的放不下。
每每想到这,悔恨掺半,心中堵塞难忍,却又觉得自己活该··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短,林韶音那边多少知道一些,却没多问什么··赵渔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傅劣穿着加绒的睡袍坐在沙发上开会,神情专注,微微皱着眉头,嘴角拉的很平,时不时会点点头。
赵渔没有打扰他,走到厨房,却又茫然不知道做些什么··背后有人轻轻贴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把他环住,手要放到他的腰上,赵渔猛地推开他,转过身来两手作保护状,身体发抖后退,神色慌张:“别……别碰我……”·傅劣僵在原地,心中响起闷雷。
赵渔不敢背对他,掐着餐台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我……”·之前是怎么对待他的,才能给他留下这么大的- yin -影···回忆在瞬间翻涌,打翻他这些天一直在构想的还算不错的未来。
傅劣无法呼吸··“我跟你说过,怎么对他的,就怎么对我,懂吗”·“该、该煮菜了……”·“不……能不能别……”·“骚货。”
“对不起,”傅劣低下头,眼角呈现赤红色,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颤抖,“对不起·”·“别说了,”赵渔打断他,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小声说:“你先出去吧……”·傅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你早点休息”,转身走了出去。
赵渔像脱力一样,靠着橱柜渐渐滑下去,瘫坐在地上,痛苦地闭上眼睛··强迫过他、骂过他的傅劣··抱着自己去医院的傅劣··一直一直道歉,很讨厌地总是黏在自己身边的傅劣。
……·“不要再想起来了,”赵渔把头埋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不要再想了·”·第二天周末··陆执把签好的文件放到赵渔面前。
“想通了”·“嗯·”·陆执没多说什么,看着赵渔对他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才对,”赵渔鼓励他说,“好好努力。”
“嗯·”·还有半年多一点就要高考了,陆执想,不知道赵渔还会在这里多久··路过傅劣时,陆执低声说:“谢谢。”
陆执的学校开了晚自习,所以晚上就不再来超市帮忙了,说是寒假也只有一周,陆执挺抱歉地跟赵渔说明情况··一旁的傅劣听得扬起嘴角,还鼓励陆执好好学习。
临走时陆执不忘白他一眼··回去的路上,赵渔对傅劣说谢谢,傅劣还有点迟钝地没反应过来··“你帮助陆执,谢谢你·”·傅劣自嘲地笑:“你谢我,还是因为我帮了一个喜欢你的男孩。”
确实有些讽刺··赵渔说:“没有这个机会的话,小执很可能辍学了·”·“他父母离开家很多年,没有回来过,奶奶又去世了。”
傅劣沉默着,外面的风声也有些大,似乎还下起了雨··赵渔和陆执,都是在现实中挣扎的普通人,而傅劣和他们不一样,所以傅劣永远不会懂··下车时赵渔把帽子给小山戴上,正想要出去时,傅劣从车里取出一把伞,开车门走到他们那边,撑着伞把人接了出来。
外面有些冷,傅劣走在赵渔身边,见他穿得单薄,试探着把手放在他肩上,赵渔没有反抗,傅劣便把他搂紧,两大一小加快速度过了马路,回到家里··“多少还是淋- shi -了点,”傅劣收起伞,“去洗个热水澡吧。”
傅狗还需努力·第58章 ·“嗯,还行,”赵渔对电话另一头的周晋说,“小山吗他玩得很开心,也有学一些字·”·“嗯,在洗澡,澡盆好像小了一些,这孩子最近又长大了。”
傅劣在门外听着,里面小山管电话里的周晋叫爸爸··他的脸色沉了沉··晚上临睡前,傅劣问:“刚才是给周晋打电话吗”·“嗯,他家里有些事情,现在好像不在国内。”
傅劣虽然疑惑,倒也没多问,周家分支盘根错杂,周晋也只是个私生子而已,“小山跟着周晋,不如跟着我们安全·”·赵渔没说什么,有些不安地看一旁酣睡的小山。
“周家那些人,多一半都是疯子·”·但赵渔垂下眼,在短暂沉默后问:“你们圈子里,哪个不是疯子”·明明像是没有情绪的话,那张脸上表情依旧平和,可傅劣被这“事实”堵得哑口无言。
晚上等人睡着,去了隔壁,收到了朋友发来的消息··说是对象要来山城一趟,是补拍镜头,所以他也要跟着来··“咱们也好久没聚了,找个地方玩玩。”
傅劣说:“看情况吧,不一定有空·”·“你有这么忙”朋友没等到回答,又问,“你那边还没和好呢”·傅劣沉默片刻,道:“还没。”
“……废物,”朋友搂着小明星,胸有成竹道,“等哥帮你一把·”·“你别瞎捣乱,”傅劣撂下一句,“挂了。”
朋友还是在几天后来了山城··他对象补拍的地方就在赵渔超市前面的高中那里,离得很近··朋友下车,看到马路对面的超市门前,傅劣跟着一个小孩儿一起玩遥控汽车。
感觉画风不太对,太过居家了,他想“这一定不是傅劣·”·揉揉眼睛走近了看,还真是··“这谁家孩子”朋友拍了拍傅劣肩膀。
低头看到孩子那张小脸,睁大眼睛,“我靠,这这这也太像了……”·傅劣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我跟他的·”·朋友再次觉得头脑受到冲击。
“傅叔叔,”小山拿起遥控器,“这个怎么拐弯”·傅劣接过来,把他的小肉手放在控制按钮上,耐心教:“按这个·”··进屋后,朋友见到了赵渔。
他上次见到赵渔还是在高中,傅劣把人带过来一起聚会,对方总是垂着头,冷冷淡淡的,靠着傅劣任他搂抱,很乖也很听话··现在看起来也没怎么变,比当时还瘦了些,但还是漂亮。
赵渔显然对他没什么印象,起初还以为是来店里的顾客,等傅劣介绍后才礼貌- xing -地打了招呼··“你好,我是穆景行·”·“傅劣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
穆景行笑道,“你高中逃走那阵……”·“中午吃什么”他的话被傅劣打断,顺便挨了一记眼刀··穆景行识相地闭上嘴巴。
赵渔头也没抬,说:“你们吃吧,店里中午不能没人·”·穆景行有点尴尬地笑笑,只好作罢··他跟着傅劣去了这边一家环境还不错的西餐厅,听傅劣把事情说了一遍,直皱眉头。
“就照你之前对他那样,他还能留下这孩子,也是对得起你了……”穆景行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所以最近都没什么进展”·傅节沉默片刻,说:“他不愿意让我靠近他。”
“……还不是你当初作的……”·“……”·“啧,”穆景行吃了会儿牛排,感觉肉质不好,就放下了刀叉,专注分析赵渔和傅劣的现状,“我看他也不太愿意理你,不过那孩子跟你关系还不错。”
傅劣点点头:“小山挺粘我·”·“那不就行,孩子喜欢你,他早晚心软,”穆景行劝道,“你来这里也一个多月了吧,慢慢来吧。
千万别狗急跳墙……”·“”傅劣说,“你说谁是狗”·穆景行打着哈哈跳过话题,又说到周家。
“周家都乱成一锅粥了,”穆景行啧啧道,“周老头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两个倒霉儿子·”·傅劣多少听说一点:“他们开车撞人”·“害,”穆景行低声道,“要是撞的是别人也没这么严重,关键是撞的是周晋他亲妈。”
傅劣拿着刀具的手一顿··“还是上个礼拜的事情呢,就在苏黎世,那车从腿上轧过去了,好在人没事·”·“那周晋……”·“现在在国外呢,”穆景行喝了口酒,“周家那俩儿子估计是因为家产的事急了,才出此下策,周晋有秦家那边撑着,能把他俩告到死。”
傅劣微微皱了皱眉,没什么心情吃剩下的牛排··两人吃完,穆景行就说自己对象换地方拍了,要去探探班,就此分开,约定等拍完戏带着对象一起出去聚聚。
下午傅劣在超市帮赵渔点了下新到的货,没跟他提周晋家的事情,只说穆景行想邀请他去聚餐的事··“我为什么要去”·言外之意,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赵渔把最后一瓶饮料摆上货架,在账本最后面的数量旁边打了一个勾。
“我不想去·”·“……好·”·傅劣对赵渔妥协··到了地方才发现不是穆景行说的人很少的聚餐,里面还有他们剧组其他的演员和总导演,男女都有,还不少。
穆景行跟傅劣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并跟身旁长相精致的男人介绍:“这是我兄弟,傅劣·”·男人笑道:“傅总大名早有耳闻,幸会了,我叫辛曼。”
傅劣点点头,这个名字他多少在电视上看过,这两年被人挖掘出来,刚一出道都夺人眼球的新星,还跟穆景行搞了众人皆知的“地下恋”··又给他介绍了周围几个人,为首的是导演,冯东,这些事业有成,左手搂着一个同组的女演员,傅劣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认识,只皱着眉低声问穆景行:“不是只有咱们”·穆景行为难道:“我到地方,辛曼这小子非拉着剧组的人一起。”
傅劣心想幸亏赵渔没有跟着,他环视周围,昏暗的环境有人举着话筒鬼哭狼嚎,充斥鼻腔的烟酒气味让他有点反感··“赵渔没跟你来”·傅劣沉沉道:“你觉得他会来这种地方”·说罢拿起桌上的冰水仰头喝了下去。
“这不是想着大家都开心点……”穆景行立刻往他杯子里倒了一杯酒赔罪··傅劣一杯酒下去,没说什么,毕竟是穆景行做东,也不好意思砸好友场子,于是只好坐着,一分一秒都有点难熬。
他过去也爱玩,现在却更想回到那个小窝里,抱着小山读几本故事书··影视行业乱,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傅劣听着冯东在一旁夸夸其谈,说最近又有个小演员想靠潜规则上位,可惜条件不行,还是过不了关。
一旁的女演员依偎在他胸口,娇滴滴问冯东喜欢什么样的··“得漂亮,盘靓条顺,还不能太温顺,玩着没劲……”·傅劣心里泛起一股反感,脸色- yin -沉得山雨欲来。
穆景行刚想劝,冯东就自己凑过来··傅氏这种级别的赞助不好拉,这导演理所当然要跟傅劣靠近乎,过来跟傅劣碰杯,傅劣碍着面子看了也没看就喝了酒··导演起头,就有别的演员跟着往上凑,一个一个都过来,傅劣虽然克制,却也喝了不少。
穆景行见他脸色不好,上前把过来敬酒的人轰走,转头过来低声斥责一旁的辛曼:“你他妈拉过来的都是什么人”··辛曼哪里知道他们那些事,本来就是要面子,想让穆景行跟傅劣一起给他撑撑场子。
于是心虚地噤声··赵渔带着小山回家的时候才九点钟,出门就看到助理李炎,李炎上前给赵渔打开车门··“傅总说今天冷,让我带您回家·”·赵渔摸了摸小山有些冰的小脸蛋,还是上了车。
半路上,赵渔问,“傅劣呢”·“傅总跟穆少爷去聚会了,”李炎从车后镜看到赵渔垂下眼睛,重述傅劣的话,“傅总说让您别等他,回到家早点休息。”
回到家带着孩子洗漱完,临睡前小山摆弄了一会儿大耳狗,有点期待地问赵渔:“傅叔叔今天不来吗”·赵渔没有立刻回答,给他盖上被子:“会晚一些,”看到小山眼底划过一丝失望的情绪,说,“你很想他”·小山犹豫着轻轻点头,委屈得眼角都耸拉下来,喃喃道,“故事书还没有读完。”
赵渔沉默着看他许久,才摸了摸他的脸··等小山睡着,赵渔才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又不知道做点什么··傅劣偶尔不在的一天,似乎有些太安静。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是傅劣的来电,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干什么”·“喂,赵渔是嘛”对方是一个没听过的男声,有些急,“你能不能过来xxx一下,傅劣喝多了……”·我来啦·第59章 ·赵渔赶到穆景行说的那个地方,是他们本地一家颇具“盛名”的夜总会,里面龙鱼混杂,越到晚上越是乱的时候。
他报了房间号,门童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客人··灯光晃眼,鬼哭狼嚎的歌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的古龙水味中混杂烟酒味道,打扮暴露交缠在一起的男女从赵渔身边擦肩而过,他不由想到是傅劣以前会喜欢去的地方。
赵渔不敢深究傅劣来这里是为应酬或者单纯喜欢··到了房间推开门,看着屋子里的情景,秀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酒气扑面而来,陌生的男男女女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在十一月的南方城市还穿着堪堪遮住腿根的超短裙,让他怀疑这是夜总会的工作人员。
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只有傅劣和穆景行几个人··那一群人喝得都不少,醉了以后意识模糊,举止亲密,其中一个身上布满横肉的中年男人,怀里搂着一个女人,眼睛却直勾勾往赵渔身上粘。
赵渔嫌恶地绕开他们,在人群中找到了岔开大腿靠在沙发角落的傅劣··对方喝得是不少,但是不上脸,只是微微垂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半满的酒瓶,还想往肚子里灌,被一旁的穆景行拦住了。
傅劣看上去像是跟这一行人隔绝开来,冰火两世界··抬头看到门口的赵渔,穆景行立刻求救:“总算来了……快快快”·赵渔走过去,看了眼人,问:“他怎么了”·“那帮人,”穆景行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旁的人,“灌他酒,妈的,一开始没注意,那个傻逼导演给他灌的都是白的。”
·赵渔这才了然,也没多问,只是俯下身,冷冷叫了两声傅劣的名字,对方这才似乎有了点反应,抬头看人,眼眼中迷蒙一层雾气,在短暂对视后才确认似的慢慢地抓住了他的手。
赵渔僵住,傅劣的手心比平时的温度更高,灼热得像是很烫··“你来了”傅劣醉得说话都有些不清楚,攥住赵渔有些凉的手摩挲,“冷不冷怎么手好凉”·刺眼的斑斓灯光在傅劣的眼睛中流转,赵渔在某个瞬间窥视到里面的自己。
有些呆滞、诧异甚至是不知所措的自己··赵渔很快移开眼睛,打算架起傅劣,“快走吧·”·“哟,”还没等他俯下身,听上去暧昧到油腻的声音从赵渔身后传来,“这是傅总的人”·赵渔胃里一阵恶心,回头看,是那个进门时就一直盯着自己的中年胖子。
酒壮色胆,他眯着眼在赵渔身上流连,似乎把他当成给钱就愿意跟自己走的少爷,笑得令人作呕:“小模样真不错,我是这剧的导演,冯东,怎么,有兴趣往影视发展吗”·赵渔只是瞥他一眼,为了不惹事,不打算理,皱着眉去架起傅劣的胳膊。
岂料对方变本加厉:“哟,还挺横·”·说着就把肥手往那纤细的脖子摸去,赵渔吓了一跳“别碰我”,一旁的穆景行闻声转头刚要骂人,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猛地起身,还没等他看清,冯东就被一阵大力猛地砸向地上,肉体与地面撞击砸出闷响。
屋子里有女人尖叫起来,有几个人想上去拦住此刻暴戾如猛兽的男人,却又都不敢靠近··打红了眼的傅劣没有停下,拽起冯东的衣领,疯了一样地一拳一拳地锤了上去,拳拳到肉。
赵渔没见过傅劣这副样子,双目赤红,额角和手臂暴起青筋,像是地狱上来的恶鬼,不顾死活地就要拿了冯东的命,恨不得要把地上挣扎的人往死里打··“傅劣”赵渔怕真出了人命,连忙上前阻止傅劣,拼命拉住傅劣的胳膊,“够了够了”·“他敢碰你……”傅劣转头看向赵渔,眼角通红,低吼道,“他他妈敢碰你”·赵渔被傅劣的样子吓到,一瞬间竟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直到看到傅劣不顾穆景行的阻拦又要打人时,一把拦住他,“求求你了,傅劣你住手,会出人命的”·傅劣双手被架住,粗喘着气,脚还要踹向对方腹部,目光钉在地上蠕动的冯东身上,“我要打死他妈的”··“傅劣冷静点不能闹出人命”穆景行死死架住他,跟赵渔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把暴怒的人往外拖。
赵渔扶着傅劣离开一片混乱的现场,对方并不清醒,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压在比他瘦弱许多的赵渔身上,严丝合缝得让赵渔能感受到硬邦邦的肌肉和灼热的温度··脑子很乱,耳边还都是震耳欲聋的鼓点声,和傅劣泣血般的嘶吼。
-·穆景行给他们叫了车,看着赵渔搀着傅劣离开··夜风也吹不醒醉汉,赵渔坐在一旁,鼻腔里充斥着出租车里油腻的味道,和傅劣身上的烟酒味··像是失去了力气,对方靠在他的身上,昏昏沉沉地在说些什么。
“什么”·赵渔靠近他,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时怔住··一声又一声,像是不放心,也像是在给自己寻找安全场所··那手也一直不肯撒开他的,牢牢地握着,握得很紧,手心也很热。
他试着挣了几下,却被握得更紧··傅劣偏偏会在最混乱脆弱的时候表现出依赖,也偏偏要在那种场合,问自己是不是会冷··到了住宅楼下,赵渔把比他高上一头多的傅劣搀出来,人都站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
两个人就在夜风中,晃晃悠悠地走进昏暗的小巷··上楼时,没扶稳,傅劣往他旁边晃了下,嘴唇不小心贴到了赵渔的侧脸··一触即分而已,傅劣没有意识。
艰难地开门,赵渔到家就把麻袋一般重的傅劣扔到了沙发上··看了看人,还是帮他脱去鞋袜和外套,然后扶到了床上··一开始来到包间时,是看不出他喝了这么多的,离近了才发现身上都是酒气。
穆景行告诉他,一开始是被人灌,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不要命地喝,一瓶一瓶的,拦不住,跟发泄一样··大概是打人的时候,赵渔发现他真的醉了··他以为傅劣笑着跟冯东说上一句“那您拿去玩好了,反正很便宜”,而不是痛苦地怒吼着“他敢碰你”,还把人打得半死不活。
赵渔叫了他两声,对方似乎能分辨出他的声音,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当做回应,又哼哼唧唧念叨着“要杀了那傻逼”··赵渔给他盖上被子,起身去厨房,泡了蜂蜜水拿来。
“可以起来吗”·对方没反应··赵渔无奈,把杯子对着他的嘴,灌得有些猛,傅劣被呛到,在床上咳嗽好几声,赵渔只好把人扶起来靠在床头。
傅劣依然是垂着头,嘴里默默叨叨不知所云,似乎完全没有意识,但赵渔还能能辨别出自己的名字··赵渔把蜂蜜水放到他嘴边,“张嘴·”·对方起初没反应,几秒后抬了抬眼,见到面前的人后,傻兮兮地笑了笑,竟真的微微张开嘴要喝,赵渔怕他再被呛到,拿了个勺子,一勺一勺给他往嘴里喂。
大半蜂蜜水进肚后,赵渔把他放下去,被子盖好走了出去··睡到半夜不知几点,听到外面有声音,动静不小,赵渔吓得一激灵,掀开被子出门看··外面只有厕所开着灯,里面传来干呕声。
他又关上门··-·傅劣昏沉沉醒来,只觉得头晕,肚子里太多水,晃晃悠悠挨到厕所放完水以胃里一阵恶心,扶着洗手台吐了出来··吐完了,脑袋也清醒不少,因为头痛而皱着眉头喘气。
身旁递来一杯温水··“谢谢·”傅劣愣了一下,才接过来··等他喝完,身边的人轻声问:“醒酒了吗”·声线有些冷,一如既往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语调,却清澈绵软。
傅劣在镜子里看着赵渔在灯光下苍白的脸,隐约才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情··“嗯……”傅劣漱了漱口,头还是痛,过了一会儿才问,“是不是吓到你了”·赵渔想起惊心动魄的那幕,没说话。
他转身要走,却被拉住,身后的人说:“和我待会儿·”·赵渔没看他,要松开他的手:“你还没醒,早点睡……”·还没等说完,就被傅劣拖到怀里。
体温还是很高,赵渔又想起傅劣在他走进包间的第一件事,是问他冷不冷··傅劣差点打死那个碰他一下的冯东··傅劣一直喊他的名字··赵渔只觉得自己动不了。
怀抱很热,抱得很紧,傅劣把头都埋在他肩上,闻着那股皂香味才安心满足··“下次我不去了,”傅劣闷闷道,“连累你了,对不起·”·说着手放在赵渔的后脖颈上,抚了抚。
像是要掩盖掉冯东碰那里留下的脏东西,虽然实际上那里什么也没有··“……你随意·”赵渔往后推了推他··傅劣没有放开他,咬着牙说,“我恨不得杀了他……”·太安静了,整个空间里,只听得到滴答滴答的水声,和他们交缠的呼吸声。
“我累了,傅劣,你先放开我·”·傅劣还是抱着他,似乎是很长时间以后,才放开,“去睡觉吧·”·赵渔转过身,走出去,回到床上却难以入睡,头脑一片混乱。
傅劣:我有进步吗·第60章 ·在浑身酸痛,头晕脑胀中醒来,傅劣睁开眼,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床头柜上还有剩了一些的蜂蜜水,和看上去似乎是小孩子才会用的勺子,最顶端有一只米菲兔。
·隐约中想起昨天断断续续的片段··似乎抱住了那个瘦弱苍白的人,似乎对方没有反抗··再往前,有人喂他喝醒酒的蜂蜜水,唇边微凉的触感··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傅劣回过神来接通,那边的穆景行听到他没事,才松了口气··“昨天赵渔把你接走的,你差点把那个导演打死……”·傅劣这才记起全部,心中怒火未熄,眼中划过狠意,他眸色暗了暗,沉声问:“那个姓冯的呢”·“刚从医院回去,”穆景行叹了口气,“这事儿怪辛曼,他就是好面子……”·“别让我再看到他,还有那个导演。”
傅劣打断他的话,冷冷道,“挂了·”·_·今天是南方山城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很足,风吹在身上也并不太冷··赵渔收拾完店里的卫生,把里屋荷叶边的鱼缸端了出来,里面是他和小山在夜市里买的一只巴西龟。
“小渔叔叔要给乌龟晒太阳吗”·小山在一旁蹲着,看赵渔把乌龟拿出来放在地上··“嗯,”赵渔把缸里的水倒掉,然后用刷子清理鱼缸内壁的一层绿膜,“还要给它换水。”
小山好奇地戳了戳龟壳,小家伙立刻把头连带四肢都缩了回去,然后确认安全才慢慢伸展,缓缓向前挪动四肢,小山睁大眼睛,小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观察:“它在爬嗳……”·那只巴西龟往小山的脚下爬去,笨重缓慢,却又特别努力,小山往后给它让路,乌龟再往前爬,就卡到了门缝里。
“小渔叔叔,乌龟卡住啦”·赵渔朝一旁看去,那只乌龟卡在门缝,四肢吃力地挣扎着,显得格外滑稽··他咯咯笑了两声,伸手把乌龟弄了出来,又放到鱼缸旁,小山挪了挪身体,又开始观察起来。
傅劣到这里时,看到赵渔正用手往乌龟壳上浇水··恰到好处的在他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上折- she -出粼粼水光,沾了水的指尖亮晶晶··偶尔还会逗一逗身边的小山,小孩儿缩着脖子,笑得露出一排糯白的小牙,和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赵渔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劣站在原地看了许久,也不自觉地提了提嘴角··对方似乎察觉到身后人的存在,停下动作,往后看的时候,笑容就像是按了暂停键··剩下不知所措和慌张,转过头去。
“在干嘛”·赵渔把乌龟放进了水缸中,晾好的水也倒进去··“小渔叔叔在给小乌龟换水呀,”小山用一种“你好笨”的眼神看着傅劣,疑惑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问,“小乌龟好笨”·傅劣笑:“怎么笨呢”·“卡在门缝里不出来啦”·“是嘛”傅劣把小山抱起来,“走,看看小山笨,还是小乌龟笨,前天读的故事书都认识了吗”·……·赵渔端着鱼缸没动,看傅劣抱着小山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谁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事情··趁着天气好,傅劣带着小山在外面开了会儿儿童汽车,赵渔坐在门前看,顺便招待来买东西的顾客··等孩子困了,傅劣把他抱在怀里,放到里屋的小床上。
之前被他换成了适合儿童的床,小山很喜欢,抬头还可以看到会自动播放摇篮曲的旋转玩具··傅劣俯下身,亲小山的脸颊··在首都的日子总是飞快,在山城的时间却像被拉长,变得缓慢又惬意。
到了中午总是犯困,赵渔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傅劣有些硬的肩膀上,身上还盖着他的衣服··傅劣滚动鼠标的手停下,偏头低声说:“再睡会儿吗”·赵渔慢慢起身,摇了摇头,扶着有些痛的脖子皱了皱眉。
“疼”傅劣一边把手放在他的颈侧,“是这里疼吗”·“没事……”赵渔想躲,又被驳按回来。
“我帮你揉揉·”·可他哪里会,第一下就疼得赵渔直往后缩,啪地打掉他的手··下午,店里多了一台肩颈治疗仪··最后傅劣还是有些不放心,把人带到医院看,确认没事以后才没说什么。
落得赵渔一记白眼:“大惊小怪·”·冯东的剧组在一天后离开照市,不久后有传闻,说好几家企业撤资,剧的上星成了问题,导演冯东的一些负面消息流出,在网上掀起一阵舆论风波。
·赵渔看到某个新闻网站的报道,觉得图片上的猥琐男人眼熟,才想起是几天前在包间里摸他脖子的男人··他手指在界面上停顿几秒,没什么表情地划了过去。
里屋,傅劣还在简陋的环境里进行会议,赵渔朝里面看,瞥见对方锋利的眉骨和侧脸,在严肃时总是严肃决绝的··下手也狠,从来都是这样··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从山城离开,傅凌霄那边不能不管,面子是要做足的。
安排完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后,傅劣发现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赵渔和小山,看着页面的眉头皱了皱··尽管已经安排了人在周围,他还是想自己看着人··临行前一个晚上,傅劣简单地收拾行李,赵渔看到地上敞开的东西,怔了怔。
“你要走了吗”·傅劣嗯了一声:“去国外,还有一些行程,”抬眼看到赵渔微微下垂的眼尾,又觉得他似乎舍不得自己,自认为并不多余地说,“很快就回来。”
·赵渔点点头,没再说话,走进了厨房··他最近学习了一些简单的糕点,材料要提前一天准备好··在处理面皮时,有些心不在焉··外面穿来扣锁的声音,片刻后,赵渔感受到身后逐渐靠近的气息。
赵渔一直都瘦,腰细得傅劣一把就能环住··以前傅劣就爱搂着那截细腰,不管是做爱时还是平时,手放在上面刚刚好··现在却变得小心翼翼地虚虚搭在上面,怕拒绝,更怕他会躲开。
赵渔还的动作停了一下,在傅劣看不见的地方闭了闭眼,又继续开始处理手上的食材··“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小山说想吃蛋糕·”·“嗯,”傅劣察觉到对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反抗,于是更靠近一些,可以闻到熟悉的安心的味道,“我可以叫西点师来。”
赵渔动作顿了顿:“不用·”·“如果你想亲自给小山做,我找人教你好不好”·良久,傅劣听到赵渔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在洁白的耳朵尖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那等我回来·”·傅劣还想说,要不要重新开始··赵渔就已经从他怀里出去出去,把面团用塑料膜包好,走出了厨房··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傅劣尽量放轻脚步,开门看到在床上相依偎的一大一小,心里软成一滩水,俯下身在两人额头上都挨了挨,出门时还有些舍不得··赵渔在他走后,睁开一双清明的眼,抬头看到外面天空已经微微亮了。
傅劣抵达瑞士时,听傅凌霄的护工说林韶音不久前才刚刚来过··而昨天的血检结果里查到了不明的药物成分··看着病床上陷入深度睡眠的傅凌霄,傅劣的脸色- yin -沉得有些难看。
本来想着林韶音会顾及多年夫妻情分,哪怕只是表面,现在想来也是自己多虑了··李炎说她现在正在法国一个珠宝品牌的晚宴上,上午还试戴了几款单价上百万的珠宝。
似乎病倒在床上的傅凌霄和帮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傅劣和自己毫无关系,也似乎不在乎林氏频频传出的负面消息··换了守在傅凌霄身边的一批人,傅劣赶飞机去另一个国家开会,这两天没怎么合眼,傅劣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翻了翻相册,把赵渔和小山一起给乌龟换水的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的屏保后,闭上眼睛小憩。
千里之外的小渔在小山的恳求下用手机给他找了一部今年还算不错的动画电影,正要按播放键,就被插播新闻的几个大字吸引了目光··“周氏陷入继承人疑云风波……”·赵渔怔住,连忙让小山等一等,自己去一旁点开新闻页面。
插图中有一张可以看到周晋,身边担架上人似乎是腿部受伤,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医用布··他皱紧了眉头,在原地踌躇片刻,终于拨通周晋的电话··今天刚发现居然可以用手机发嗳(我真的有点傻)·第61章 ·“小渔”·周晋似乎是累极,声音都透着疲惫。
赵渔不放心地问:“阿晋,你还好吗”又轻声说,“我刚才在手机上刷到新闻……”·对方沉默许久,开口说:“不太好。”
“我妈,被我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开车撞了·”·电话里听到周晋咬着牙陈述这疯狂的事件,“他们从……从我妈的腿上轧过去……就在苏黎世……”·“不可能是意外。”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被迫脱轨 by 小珊瑚小海胆(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