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亲嘴降服死对头+番外 by 寒雨秋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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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亲嘴降服死对头+番外 by 寒雨秋风(4)
·不知怎么,肖辞心里最温暖的那一块仿佛被唤醒了,他侧头看许聪,许聪被他看得低下头去·肖辞说,“我老家是剑阁的,听说过吗”·“额……”许聪不敢抬头看他,“‘剑阁峥嵘而崔嵬’的那个剑阁”·“对”肖辞道,“你听说过”·许聪挠了挠脑袋,“没有,这不是一个古地名么现在还有这个地儿”·肖辞:“……”·是啊,他在激动什么。
像剑阁这种小地方,·第32章 投江·江朝接到肖辞电话的时候,落地窗外,街灯正在一盏盏地亮起··少年的声音听不大出情绪,只说了一句,“出来,陪我打球。”
江朝看了眼身边,正防贼一样防着他的家庭教师,说,“要不,等明天咱再打,我给你包一个球场·”·肖辞不说话了··只能隐隐听到一点虫鸣。
“好吧好吧,”江朝投降,“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刚挂断电话,家庭教师立马上前一步,说,“少爷,还剩三道大题没做呢。”
“哦,我现在有事,得马上出去·”江朝脱下白衬衣,换上运动T恤,腹肌漏出来的那一刻,看得家庭教师呆愣了那么一瞬··江朝穿好衣服往外走,家庭教师立马扶扶眼镜跟上,“哎,少爷,少爷。”
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别跟着我,”江朝做了个“嘘”的手势,“我家宝贝使小- xing -子呢,得赶紧去哄·在这等我回来,一小时往你卡里打一万。”
这招果然好用,老爹派来的家教终于不再聒噪·江朝蹬上运动鞋,意气风发地出了大门··江朝找到肖辞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隔着高高的铁丝网,江朝看见,肖辞孤身一人,低着头坐在球场上,身影在昏茫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渺小。
汽车在身后驶过,卷起喧嚣与积水·江朝静静地看着肖辞,内心软成一片··他拍着球走到球场中央,冲着肖辞吹了声口哨··肖辞抬起头来,看向他。
有那么一刻,江朝从少年的眼睛里,读到了几分失魂落魄的慌张··不过,这点儿情绪一闪即逝,让江朝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看着肖辞站起身来,朝自己走来,低着头,跟自己撞了撞肩。
江朝下意识想搂住肖辞的肩膀,可还没伸出手臂,肖辞就已经带走了篮球·抽身,起跳,篮球哐当触板进篮,一个相当漂亮的三分球··“好”江朝喝了声,转手捞住弹起的篮球,反身,几步助跑。
到得篮筐下面,小腿发力,颀长的身姿鱼跃而起·修长的手指刚好扒住篮筐,向下一扣,带着篮球来了个狠狠的扣杀··几乎是同一时间,肖辞默契地接住落下的篮球,在手中运球。
江朝冲过去,半蹲着身子,张开双臂阻拦他··下过雨的篮球场地- shi -- shi -的,积水一块块地发着暗·他们打的这一小会儿时间,铁丝网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探头看着两个少年的竞技。
“来,过我·”江朝笑着冲肖辞挑眉··肖辞面色凝重,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任由江朝怎么挑逗都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地闷着头打球。
肖辞打起球来,真的是相当不要命,左冲右突,篮板、三分、空心,进了一个又一个·一次次地引爆全场的欢呼·便是江朝,都有几分拦不住他·甚至硬拦的话,还会被他用身体狠狠地撞过来,就好像在发泄着什么一样。
力气之大,让江朝不禁心疼,他的小身板能不能吃得消··江朝面对肖辞,不敢不使出全力认真对待·这场球打了一波又一波,只是两个人的球场,厮杀激烈却恍若千军万马。
两个少年肆意挥洒汗水的矫健身姿,让观众们一次次放声尖叫··江朝看着肖辞,注意到他小脸通红,从额头到鼻梁,都覆着一层汗珠,薄薄的胸膛也在不住起伏·明显身体已经吃不消,可好看的眉宇间,却依稀有股怎么都下不去的强烈不甘。
江朝心知不能任由他这么打下去了·几次示意停战,肖辞却置若罔闻·反而更加拼命地冲锋,一次又一次稳准狠的扣杀,用一种近乎变态的方式,折磨着自己残存的精力。
江朝终于忍无可忍,当肖辞又一次撞来的时候,他将肖辞拦腰抱住,一脚踢开掉落在地的篮球,说什么也不让肖辞打了··肖辞挣脱不开,狠狠地用脑袋撞向江朝的小腹,双手也用力掰着江朝扣在他腰际的手指。
江朝愤怒大喊,“别打了,休息会儿”·肖辞仍旧一声不吭,涨红了脸,攥成拳头,使劲锤打江朝锁住他的手臂··“放开我”肖辞终于开口。
“不放”江朝脑袋埋在他脖颈上,抱得更紧了,“就不放”·夏夜燥热难耐,两个少年这样紧紧抱着,彼此身上年轻的汗液气息闻得一清二楚。
在江朝粗重的呼吸声中,肖辞终于,慢慢停止了挣扎··在江朝怀中,他的脑袋耷拉了下去,像个沮丧的木偶人··江朝渐渐放开他,大手却仍旧握着他的手臂,生怕他再做出点儿什么。
江朝拉着沉默的肖辞往外走,球场门口,一大群人面面相觑,还有不少拿起手机拍他们·那阵仗颇有点儿像机场围堵偶像的狂热粉,闪光灯打在少年脸上,亮个不停。
江朝不知怎么,心里突然腾地生了一股火气,他一脚踹在铁丝网上,嗡铮巨响,“别你妈地拍了行吗”·看不出来他很难受么··一声怒吼吓得不少人收起了手机,再没有人敢堵他们的路。
江朝在黑暗中,毅然决然抓起肖辞的手,牵着他穿过层层耸动的人群··江朝拉着肖辞走在路上,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小川仔,”拉着肖辞坐在珠江边的长凳上,彼此沉默良久,江朝终于开口。
他看着少年- yin -影里沉默的侧颊,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声音却前所未有的温柔:“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可不可以说给我听·”·肖辞没有说话。
江朝便再次拉起他的手,和他五指交握,轻轻地,抚摸他柔软的指腹··不知过了多久,肖辞才哑着嗓子喃了一句:“有烟么”·江朝下意识把裤子口袋里的烟盒往里搡了搡,笑道:“别沾那玩意,对身体不好。”
肖辞没有说话,抬头望了望天空··天很低,笼着重重- yin -云,看不见一颗星··“江朝,要是有一天,”肖辞的眼睛眨了眨,吸一口气,“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江朝听不得他说这种话,连忙揽住肩膀,把人搂在怀里,“傻瓜,你还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 xing -,不吊儿郎当的时候,竟意外地让人觉得踏实可靠·就仿佛说这话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嘻嘻笑的翩翩少年,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肖辞终于看向江朝,张张嘴巴道:“可是,我们总会毕业·”·江朝道:“那我就跟你考同一所大学·再不济…也是同一座城市·”·“但你以后会谈恋爱,会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肖辞喉结滚动了一下,“到那时候,咱俩还……”·江朝呼吸突然紧了一瞬,他猛地抓牢肖辞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我不想谈恋爱,只想跟你呆在一起呢”·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肖辞摇了摇头,“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江朝道:“肖辞,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特别开心·每天早上醒来,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你,我就觉得日子充满了奔头。”
肖辞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你现在说这些,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不会这么说了·”·“……”江朝紧紧抓着肖辞的手,有个声音在心里喊了一千遍、一万遍,却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儿,没能说出口。
风卷着树叶,越来越厚的乌云,被都市的霓虹染上了一层紫红·肖辞刚刚打球出了汗,此刻风一吹,灌进衣服里,竟觉得有一点凉·他说,“江朝,我有点儿口渴。”
“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买水·乖乖坐着,哪也别去·”江朝说着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肖辞·那个穿白T恤的少年,就那么静静坐在灌木丛掩映的夜幕里,成了黯淡路灯下的一道昏茫的剪影。
那时,暴雨要来的讯号愈加明显,四下暗极了·而少年身上氤氲着淡淡的光晕,仿佛成了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江朝艰难地收回注视着肖辞的最后一丝目光,扭头快步跑走。
夜里的花城广场巨大而空旷,空气中充满窒闷的水汽,冷风从摩天大楼的间隙里呼啸着刮过·江朝奔跑着,寻找着,张开嘴巴喘着气,竟是很难从这最繁华的地段找到一间便利店。
他打开手机导航,跟着指示跑,穿过博物馆、少年宫、图书馆、大剧院,终于一头扎进了一间开着的711··不知为何,今天的人多到爆炸,收银台前排着长长的队,几乎要挤满整个小店。
江朝挑好水,站进队伍末尾,心脏一突一突地跳·店里播放的歌震得他耳朵疼,他看着慢慢蠕动的队伍,看着为首的那个大妈没完没了地和店员争论着,脾气一上来,恨不得一脚踢翻整个柜台。
好歹压制住,他在队伍里等得心急如焚,不时瞥一眼前方的状况·剩下的时间就用手机给肖辞拨号,一次不接,两次不接,三次……江朝急出了一脑门汗,心里那种没来由的忧惧如黑雾般越来越浓。
终于轮到了他,付好钱,江朝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他撒开长腿,在空旷的广场上奋力奔跑·天空开始坠落雨珠,乌云之中,隐隐有电光耸动·广场上的人行色匆匆,纷纷从江边往北边的地铁口走,只有他逆着人流,没命般地朝着江边狂奔。
·刚冲到江边,来不及喘气,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江朝向右看去,灌木丛中,那个长椅空空荡荡·江朝的心突地一跳,他攥紧手里的水瓶,走过去,甚至把长椅下、灌木丛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怎么可能有··江朝彻底慌了,他沿着空到吓人的江岸奔跑,不停地给肖辞拨打电话·闪电与雷鸣撕裂城市的夜空,狂风刮得沿江的树木不住摇晃,瓢泼大雨一瞬间迎头浇下。
江朝浑身- shi -透,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在雨中边跑边大喊少年的名字,几乎要喊破喉咙··回答他的,只有高涨而汹涌的江水··有那么一刻,江朝心慌到腿脚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肖辞,他只能沿着漆黑的江岸奔跑,跑,边喊边跑,拼命地跑,长腿激起片片水幕,一刻也不敢停歇··他眼前一团黑一团紫,心脏空到吓人,他甚至无法抑制地怀疑,不久前路灯下那道落寂的背影,会不会,就是他此生,看少年的最后一眼。
隔着重重雨帘,远处的黑暗中,隐隐晃荡着一个人影·江朝抓到救命稻草般眼前一亮,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扒住了那人的肩··那人被硬生生拽停了奔跑的脚步,惊讶地扭过头来,却不是肖辞,而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男人。
戴着糊满水雾的眼镜,身上穿着正装·显然是附近工作的白领,下班来不及躲避,被雨浇了个透··江朝刚缓过一口的气瞬间又续不上了··那白领被眼前这高挑的少年按着,瑟缩一下,握着什么的右手下意识往背后藏。
江朝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蛮横地掰开他的手指··那只手里紧握着的,是一个手机··手机被雨水浸泡了很久,但江朝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肖辞的手机,频繁被班里人吐槽的,最老旧的款式。
也是他变着法儿给肖辞买新手机,最终都被婉言谢绝的理由··“哪来的”黑暗中,江朝满脸的水,血一样的双眼厉鬼般渗人··“这、这是我的手机…”那白领的头低到不能再低。
“胡说”江朝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努力控制,不让自己拧断对方的骨头·“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不说实话,我不保证会不会揪掉你的脑袋。”
白领猛地打了个寒战,疼到龇牙咧嘴,终于道:“捡、捡的…”·“在哪”·“那、那边的、的,台阶上,还、还有鞋…”白领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江朝脑中轰地就是一道霹雳。
他飞起一脚,当胸把那白领踹翻在泥水里,抓起手机冲了过去··那是一段没有护栏的江岸,台阶层层铺展到江水里·如今水势暴涨,原本八层的台阶被淹到只剩三层。
黑暗中翻涌的珠江水宽到没边,江朝打开自己手机上的手电筒,那点儿光亮在无边黑暗中显得渺小而昏暗·却仍旧让他看到,江面之上,一只破旧的球鞋,正朝着下游越漂越远。
江朝打了一个电话,脱掉- shi -透的上衣,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了江水之中··“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江朝顶着- shi -漉漉的头发,艰难地探出头来,润- shi -的乳白色胸膛在水压下沉闷起伏。
水势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几乎是他刚一入水,便猛地将他向下游推搡·巨大的浪花啪啪拍打在他的脊背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卷入了江心·他却浑然未觉,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到水下。
可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他便又出了水,喘息剧烈··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他没有护目镜,水下根本睁不开眼睛··即便能睁开,那么深,那么冷的水,假如肖辞真的沉到了湖底,他又该怎么救他出来·江朝望着无边无际的江面,耳畔是奔涌的水声和雷鸣。
绝望如无边的黑暗,从头到脚将他吞噬··咆哮的江水中,他游到双腿发软,喊到声嘶力竭··不知在水中游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已经被水冲到了什么位置。
一回头,他隐约看见远处的水面仿佛漂着什么··他用尽全力游过去,借着一道劈开的闪电,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要找的少年,此刻正埋头在一截树干上,随着江水载浮载沉。
少年赤着上身,瘦削的脊背被冻得通红,静静地漂着·而那截树干,已经被水浸没了大半,随时都有完全沉下去的危险··江朝游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少年的腰,头枕着少年的肩膀,眷恋地蹭了蹭,任由狂风暴雨吹打自己的身体。
失而复得,心空了,脑空了,剩下的只是抱住这个人,永远也不要放开··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哭过··“肖辞,”他叫,喑哑到近乎失声。
“醒醒,小川仔,”他拍拍少年的背,“哥哥带你回家·”·他艰难地将少年扶到自己背上,巨大的压力瞬间让他向下一沉·他无法带走昏迷中的肖辞,只得把少年的手臂,又放回了浮木上。
他一只手搭着浮木,另一只手将肖辞半搂在怀·江水的冰冷在他骨头缝里疯狂叫嚣,他打着哆嗦,让少年的头抵着自己结实的胸膛,把少年抱得更紧了一点儿··江水起起伏伏,仿佛暗夜吟唱的摇篮曲。
江朝的身体被冻僵了,眼皮越来越沉,怀中少年的身子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地,江朝沉沉合上了双眼……·……·再次醒来的时候,耳朵、鼻孔、喉咙里,仿佛都塞满了水,火辣辣地疼。
眼前是晃眼的光圈,身边嘈杂一片,江朝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来··他用手臂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艘快艇上,四下仍是风雨飘摇的浩大水面。
他认出来了,这艘快艇是他家的,而身边这些人,是他下水之前,打的那个电话叫来的··“醒了,少爷醒了”不只是谁先喊了一句,周围的一圈人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江朝抓住最近的一个人问:“肖辞呢”·那人看着他,睁大了眼睛,“少年,您现在不能动,医生马上就到,我们得给您……”·“滚开”江朝一把推开了他,下了担架,不顾众人的劝阻,无头苍蝇一样在快艇上乱撞:“肖辞、肖辞呢”·他推开门,进入另一个艇舱,看到少年浑身- shi -透,躺在舱室内的那一刻,心里的一块大石瞬间坠地。
他扑过去,跪在地上,以手探测肖辞的鼻息··很微弱,但,一直稳定地呼吸着··手下拿了毯子过来,“少爷,您快披上,不然要感冒的。”
江朝扯过毯子,左臂扶着肖辞的脑袋,让他半靠起身,右手用毯子,把少年- shi -漉漉的身子,裹了起来··“出去·”江朝说··“少爷您……”·“我叫你出去。”
江朝低吼道··手下只得关上门,暂且出去·房间里静了下来,舱室狭窄,灯光昏暗,舱体摇晃不停·风雨击打着小窗,江朝紧紧抱着肖辞,紧紧地,不肯松开。
他的脸贴着肖辞冰凉的脸蛋,轻轻摩挲,自言自语:“有人说你是自己跳下去的·我不信,那是假的对不对”·“为什么要干那样的傻事”江朝深深吸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么”·怀中的少年轻声咳了一下,江朝的手臂一抖,晃他,“醒醒,小川仔,醒醒。”
又朝着外面喊道:“医生呢医生来了没”·一个高个子的白大褂匆忙入内,江朝把肖辞裹得紧紧的,一根锁骨都舍不得让露出来。
医生看过之后,说幸亏发现得及时,目前来看没有大碍,但发着低烧,需要服药··江朝点了点头,命那医生开过药后,把他打发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肖辞的唇阖动了一下,江朝立马凑了耳朵上去,听到他在叫:“妈妈”。
江朝心脏仿佛被人捅了一刀··他眼眶泛酸,终于忍受不住,低下头,把少年柔软的脸蛋亲了又亲··他怎么可以这样喜欢一个人··那天过去整整一年以后,久到江朝觉得,可以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讲了,他才半开玩笑似得问肖辞,你那天,怎么产生了那样的想法。
肖辞说,其实当时也没想太多,浑浑噩噩地走到江边,脑子一热,就下去了··到了水里就后悔了··江朝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以后别干这样的傻事了。
他不会告诉肖辞,那天,但凡哪个环节,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他们两人就都没命了··他俩还能坐在这里聊起往事,靠的,完全是那万分之一的上天眷顾··肖辞看着江朝,笑着点了点头,说,“好。”
他也不会告诉江朝,那天,他之所以“脑子一热”,是因为一件往事··- yin -翳天空之下,江风卷起他的发丝,他看着那段江面,恍惚到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想起了临死还拉着他的手不肯闭眼的母亲,想起了他那跳江的父亲,想起了梦境中,父亲一步步走入江水时,盈满热泪的沧桑双眼··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三年之后,他终于走上了和父亲一样的路,在同一段江面··只是最后一刻,当江水涨过他的腰,漫过他的胸膛,封住他的喉咙、嘴巴,摇晃的水面涨满眼帘的时候,他后悔了。
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他清醒了··只是不知当初,死亡来临的那一刻,父亲后悔了没有·他有太多的放不下,有句话,有个人,他还想问个清楚。
不问清楚,他便是死,也是不甘心的··那句话,早在那天下午,日落西山的时候,他就该问了··他曾幻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却万万不曾想到,再次见到那个人,竟会是那样一种残忍的方式。
一场做了十二年的梦,得到的瞬间便又落空··他想问问那个人,你真就…一点都不记得我了么·第33章 ·盛夏·下午两点,正是天最热的时候。
警局里,空调没开,老旧的吊扇嗡嗡转个不停,聒噪的蝉鸣仿佛也透过窗子传了进来·肖辞坐在椅子上,把十根手指的关节掰了个遍,终于等来了负责的民警··民警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翻出蓝色的档案夹。
肖辞立马往前倾了倾身,压住砰砰狂跳的心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像一个乖学生:“叔叔,我哥哥他…有消息了”·民警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杯温水,说,“你先别着急,喝口水。”
肖辞把那杯水接在手里,纸杯中微漾的清水倒映出他的影子,他看不清楚自己模糊的面孔,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喜是忧··不知是不是过来的路上有点中暑,汗水细细密密地伏在他的鬓角,他耳畔微微鸣着,仰起头,喉结往上一揪,艰难地抿了一口水进去。
民警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十指交叉,这才继续说下去··“你的哥哥,肖言,十二年前被人拐走,如今,他长大了,已经改了名字·”·肖辞听着,瞳孔微微收缩,“那…您的意思是,我哥哥找到了”·民警点了点头,沉声道:“你的哥哥我们已经见过了。
三天前,他来我们派出所办理身份证,信息录入之后,我们发现,他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哥哥·”·肖辞静静地听着,好久没有出声,仿佛连呼吸都停住了·慢慢地,他的指尖颤了颤,手指下意识地往前伸,像是想抓那民警的警服袖口,又或者是什么并不存在的虚空之物。
他听到自己发哑的嗓音说:“这么说,你们已经见过我哥哥了·他现在长什么样子胖不胖,壮不壮”身上…有没有残疾·最后一句,他说不出口。
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孩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十几年了,于你,于他,这段分开的时间,都不是可以轻易抹去的·也许,他和你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所以……”·“没关系,”肖辞立刻道,声线发抖,太阳- xue -处的血管突突直跳:“不管他现在什么样,他都是我哥·”·“我都能接受。”
民警道:“你能这样想很好,只是,我们也需要考虑他的感受,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慢慢告诉他,你能理解么”·肖辞想了想,怔怔点头道:“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他是谁,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
民警看着少年真切又渴求的眼神,心中忽有触动·他呼了口气,说,“这样,孩子,我们今天下午,想办法让他过来一趟,给你留一条门缝·你就先在隔壁房间看一看他。
等我把这件事情跟他说得差不多了,机会到了,你再出来·”·肖辞“唔”了一声,民警领着他去了隔壁的房间,门微微开着,那是留给他的缝隙。
·慢慢地到了下午,人多了起来,不断地有人来派出所办理业务,寻求帮助·外面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肖辞坐在椅子上,就仿佛神经被上了发条。
外面的门每“吱呀”一下,他都要立刻凑到门缝前去看一遍·一颗心提了掉,掉了提,空调屋里还硬是折腾出了一身汗··来办理业务的,都是一些大爷大妈,他一直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年龄像是他哥哥的人。
等到最后,他心焦灼地都有些麻木了·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轻轻响了一下··打开,是民警叔叔发给他的短信:“来了·”·肖辞盯着那两个字,死死看了许久,然后才回过神来一般,猛地从椅子上起来,扒到门边。
外面那个人,让他一瞬间有些晃神··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打工的餐厅··待到明白过来,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外间,一个小少年坐在椅子上,脑门有汗,神色慌张,小心翼翼地问民警:“不是说,身份证要60天才能办下来么怎么今天就叫我来了”·“哦,”民警笑了一下,说,“你的信息还缺着一点,请把这张表填一下。”
说着递给少年一张表··少年接了表,侧头看,看着看着,突然往肖辞的方向瞄了一眼··肖辞连忙躲在门板后,心乱如麻··是他怎么是他真的是他,还是说,他恰好来这办理业务·可如果他只是来这办理业务,民警为什么要给自己发短信·肖辞回想起这两个月和小少年相处的一幕幕,一时间,竟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那么大的广州,那么大的中国,冥冥之中,他和哥哥竟真能遇见,甚至,还成了朋友··可是,肖辞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自己要找的哥哥··他有点恨自己,又觉得无比庆幸。
外面的民警还在和许聪说着什么,肖辞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直到那民警起身,说了声“行了”,而后带着许聪朝他这边走来··肖辞一下子变得无比紧张,甚至有点不知如何面对。
民警身后,只仓皇瞥了他一眼,便深深低下头去的许聪亦是如此··小脸上除了震惊,再看不出其他的情绪··民警似是觉察除了微妙的氛围,看了看肖辞,又看了眼许聪,问,“你们…认识”·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不认识。”
肖辞还没开口,许聪便小声道,说完,头扎得更低了··肖辞惊愕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刚发出的一个音节,张着嘴巴,再也说不出了。
“不认识那就先认识认识·”民警拍拍许聪的肩膀,说,“这是肖辞,你的双胞胎弟弟·”·许聪没有说话··房间里静极了。
最后还是肖辞道:“警官,您辛苦了·我想和他…和我哥单独说两句·”·民警点了点头,看着他俩一前一后地离开派出所··外面,被太阳炙烤一天的街道散发着腾腾热气,日头已经西斜,将楼宇之间,两个少年的影子无限拉长。
肖辞远远地跟着许聪,双手揣兜,低着头踩着许聪枝叶切割的碎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很多年前,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其实是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常··而许聪的影子一晃一晃挪得飞快,一次也没有为他停顿过。
但当时的肖辞是注意不到这些的,他一步步走着,步伐越来越轻快·他渐渐地接受了许聪是他哥哥的这个事实·走着走着,他就想起了,以前无数次设想过的,找到哥哥以后的生活。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他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光·尽管那时他刚刚记事,留存到现在的记忆已经不多,但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哥哥对他很好,总把最好的留给他··他一路走,心中的别扭和不适就慢慢丢了个精光。
剩下的只有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满满喜悦·他觉得,就算许聪一时无法接受,慢慢地,也总能习惯··毕竟,他们都将在花中读书,属于他的时间还很长,长得就像花城一眼望不到头的盛夏。
拐过一个弯,脚下的影子停了下来,肖辞抬起头,看到许聪远远地背对着他,由于走路困难,汗水已经浸- shi -了T恤··眼前是一栋破旧的民工楼,肖辞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许聪终于开口:“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什么”肖辞一时间还没从巨大的幸福中回过神来··“我说,”许聪的声音听不出感情,“那个警察的话,你不会当真了吧”·肖辞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许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那就是真的呀,现代的技术不会出错,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行了,”许聪打断他,“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原来是这样。
以前你帮过我很多,我很感谢你,我也会想办法报答你·但我无法接受那些莫名其妙的关系·我想,如果是你,肯定也不希望,某天一觉醒来,莫名巧妙就成了别人的哥哥,别人的儿子吧。”
肖辞怔怔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肖辞看着他,看着这个仍旧没有回头看自己哪怕一眼的少年,巨大的红日缓缓下沉,将少年瘦小而倔强的背影镶嵌其中,慢慢地,肖辞的视线模糊了,看不清眼前的少年了。
他看到少年转身,发红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与决绝,甚至隐隐带了怒意:“我有自己的家,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把我从小拉扯到大。
我不知道那警察说得是不是真的,也不想知道·因为和我没有关系……你,明白了吗”·肖辞没有出声··他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这样的沉着、冷漠、滴水不漏。
他甚至无比希望,哥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哪怕震惊、哪怕难以置信到崩溃大吼,都要好过现在这样,冷静到极致,理- xing -到一丝希望都不留给他··他不明白许聪为什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不明白,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可以是这样的反应··“你走吧,”许聪的声线冰冷如数九寒冬,“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往后,请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
世界静了好久,静得只剩耳畔嗡响与树梢上的蝉鸣··肖辞终于点了点头,嘴角艰难地抽动了一下,“行·”·说罢,他转身离去,怀揣着一颗刺痛到极点的心,快步走在镀满夕阳余晖的路上,再没有回过头。
他一直走,一直走,步伐飞快·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亦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他的呼吸越来越紧促,一声让人牙酸的刹车响,急速行驶的轿车堪堪停在他面前,司机摇下车窗怒吼道:“找死啊”·肖辞下意识跟人家连连道歉,连忙退回路边,改走过街天桥。
当他走到天桥正中的时候,那轮滚圆的落日刚好隐没在长街的尽头·肖辞双手扒在天桥的栏杆上,额头上的最后一丝夕阳悄然溜走,使他的身影沉匿于昏暗之中·肖辞看着街两侧密不透风的高楼大厦,看着天桥之下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
忽然觉得这里就像一条巨大的峡谷,他站在峡谷之中,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脚下是湍急的大河·无数人沿着命运之河奔流入海,追逐最后一息斜阳·他们在这里出生,长大,结婚,生子,衰老,死亡,哭着笑着,吵着闹着,一辈子光- yin -转瞬即逝。
肖辞并不信命,可那一刻,他却觉得,也许人这一生,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无论怎么奋力挣扎,都没法跳出命运既定的轨迹·就像峡谷湍流中的鱼,永远不可能越过那高入云天的崖壁。
就像大河终将入海,时间不可倒流,无论愿或不愿,他们的生命都在朝着那个结束一切的终点奔跑,一去不返··错过的人无法追回,过往的缺憾亦无法弥补··这座巨大的都市容纳了两千万人的生生不息,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曾犯过错误的他。
肖辞微微喘着,扶着天桥的扶手缓缓跌坐在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就像耗尽所有的力气去做了一场美梦·他手指发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路灯还没有亮起,天色昏暗,他低下头去,凑近照片,近到他似乎可以闻到一丝陈旧的味道·他把照片贴上脸颊,缓缓闭上眼睛·有那么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了母亲温柔的抚摸,父亲山一般坚实的臂膀,他看到奶奶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为他们缝补衣服,稍一侧头,拉着他小手的幼童睡意正鼾……·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那个闭上眼睛,就拥有一切的盛夏,终究是回不去了。
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久,他摸出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拨通了一个号码··他是在听到对面声音时,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电话打给了江朝··少年熟悉的声音一出来,他几乎立马就绷不住了。
“出来,打球·”他强作平静··陪陪我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化用了一句毛不易的《盛夏》~·第34章 堕落·8月26日,天还完全黑着,许聪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每天睡醒以后,右腿会变得又酸又麻,一时间动弹不得,总得精心按摩一会,才能够慢慢下地··今天,他按摩的时候格外着急,不时按亮手机看时间·最后,还没等右腿完全恢复过来,他就忍着疼下了地,扶着墙壁一步步挨到厨房。
凭着记忆,学着以前母亲的样子,开火,做饭··以往他只知道学习,父母也舍不得让他做任何一点家务活·因此,他这顿饭做的格外艰难·只是熬了白粥,热了馒头和鸡蛋,又从罐子里取出一点咸菜,把它们全部装入保温桶里,便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到了楼下,他本来想在小店里买一点牛奶的·可惜天还黑着,一家开门的店都没有·他只能放弃,在寂静的晨雾中往地铁站走··三天前,一通电话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击了个粉碎:“你父亲腰摔断了,整个人都昏迷了,赶紧到医院来。”
一直到现在,想起那通电话的内容,他都会觉得一阵心悸··再加上后来肖辞的事情……这三天发生的事,简直比过去十年里发生的还要多··好多个夜晚没能好好休息过了,地铁门一开,许聪就拖着沉重的身子走了下去。
现在不到六点,广州市第一趟地铁还没有来·地铁站里稀稀拉拉,已经有了些早起的人在等地铁·许聪拖着条瘸腿,从人群中穿过·不时有人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探究。
许聪脸色发红,头埋得越来越深,最后几乎是耷拉在了胸前··半小时后,许聪走出地铁站,又步行了好一阵,才到了骨科医院··这时天已经全亮了,只是,骨科医院作为市里最老旧的一批医院,地理位置极其偏僻,许聪这一路走来,路过了好几个垃圾站,味道腥臭难闻。
骨科医院地势低洼,坐落在数棵百年榕树之间,环境潮- shi -又- yin -暗,几乎是阳光都无法照到的角落·医院的院墙斑斑驳驳,破旧的铁门满是锈迹,院中央的花园里杂草疯长。
许聪站在医院门前,看着救护车停了又来,一茬茬护士急匆匆地抬着担架往医院里去,躺在医院上的伤者或断胳膊瘸腿,或浑身绷带一动不动,陪在身边的是一脸崩溃绝望的家属。
哭嚎声,呻吟声,哽咽声,自他到了这边,就没有断过··整座医院破败,压抑,宛如巨大的墓- xue -··来这里看病的人,大多是像许聪家里这样的底层劳动人民。
环境的确糟糕,可低廉的价格,却仍旧让骨科医院成为这群人的首选··可就是这样一所医院,也马上就要面临拆迁,到时候,人们受了伤,还能再去哪里看病呢·过往的十年,许聪曾无数次踏入这座医院,可那都是父母在陪着他看腿。
到了今天,情况换了过来,他站在外面,躺在病房里起不来床的人,变成了他的父亲··亲生的也好,不是亲生的也罢,许聪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管那些了··许聪深吸一口气,终于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医院的大门。
就是此时此刻,在城市的另外一边,艳阳高照,祥云满天··花城中学高二高三的学生们,正式开学了··肖辞站在树荫下,耀眼的阳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眼睛微眯,透过人车串流的街道,看向对面的花中··在那里,校门经过一个暑假的修葺,变得焕然一新·它足足扩大了数倍,银白色石料干净又明亮,拱门之上“花城中学”几个大字气势磅礴,将后面繁花掩映的校园衬托地干净而充满艺术气息。
校门之下,学生、家长、门卫、老师,大家高声交谈,哈哈大笑,到处充满朝气,生机勃勃··肖辞戴着帽子,沉默的五官隐没在- yin -影中·他一步步走向花中校门,抬头,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大门,心里空空荡荡··他想起一年之前,刚刚踏入花中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满含期望的少年人·那时他虽然迷茫,虽然对未来充满未知的恐惧。
可他励志拼命学习,将来找到哥哥以后不计一切代价地为哥哥提供最好的生活·哪怕前方千般万般的苦,他也能靠着肩膀一力承担··可是,如今呢·如今他站在这里,却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那些曾经闪闪发光的前程和梦想,不知何时已经悉数褪色,和这个灰暗的世界融为一体·他听着那些人的笑声,看着那些人的欢乐,遥远,缥缈,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肖辞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不知哪里有人笑着喊他名字:“肖辞”他突然就像只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匆忙低下头去,压低帽檐,逆着人流快步逃开。
大家都在往学校走,可是他却越逃越远·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扶着开裂的电线杆,俯身大口喘气··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翘了课,逃了学··洒满阳光的大街上,他像只孤魂野鬼那样游荡。
九点钟过后,他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先是老严打来的,然后是江朝,成欢,白云朵·那刺耳的铃声令他烦躁不已,最后他干脆直接关掉手机,什么也不管了。
他游荡去了离学校很远的一处酒吧··这酒吧刚刚开门,还没有客人·酒吧里面光线昏暗,柜台处站着一个满头黄毛的帅小伙,正在擦杯子·这家伙脖子上纹了条张牙舞爪的蛇,从喉结一路到锁骨,张扬极了。
左耳耳垂钉着一个银光闪闪的耳钉,右侧眉峰弄成断眉,又痞气又闷骚··他一抬头,看到外面来了个穿白衬衣,背书包的少年,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模样极好。
标准的学生打扮,只是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狠劲·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这少年脸色很差,阳光的长相,却是忧郁而- yin -冷的气质··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黄毛不动声色地擦着手里的杯子:“成年了么小孩。
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儿·”·肖辞没有理他,而是抽开椅子径直坐下,指节叩击桌面:“上酒·”·黄毛过去,放了杯柠檬水在他桌子上,一开口就是满满的社会气息:“喝酒喝酒可是要给钱的。”
肖辞缓缓抬眸,黑眼圈中的眼睛带着血丝:“瞧不起我”·声音喑哑,眸色冷硬,非但不像个半大少年,反而像个饱经沧桑的男人。
连黄毛这个人精都不得不承认,刚刚被这小少年视线对上时,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悸··这可有意思了,黄毛将一张价目表拍到他桌上,故意挑逗道:“你有钱么”·肖辞仿佛是有点热懵了,扯了扯领口,扯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露出晒得微红的细腻皮肤。
烦躁道:“要多少”·摸出打火机,点起人生中的第一支烟,撕开书包拉链,把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甩到他脸上:“够吗”·酒吧炫目的灯光闪烁不停,少年的脸颊明暗不定,肖辞微眯着眼睛,缓缓呼出一口醉人的烟雾。
漫天纷飞的纸钞中,黄毛嘴角逐渐勾起:“够了·”·“今天晚上就要安排手术,30万凑够了吗”·医院走廊里,许聪的手指掐进苍白冰冷的瓷砖缝,看着医生与母亲之间的交谈,他第一次因为没钱而陷入如此巨大的悲哀。
“医生,”母亲哀求道:“我们家里把平时吃饭的钱都拿出来了,真的是砸锅卖铁了,可也只能凑到十七万·您看,能不能先给安排手术,后面的钱,我们一定补交给您,签字画押都行。”
医生无奈道:“你们总这样,我们也很难做·我们的药物,医疗器械,每天都是高额的花费·如果都像你们这样,那我们医院干脆直接关门得了。
你就不能再朝亲戚们借一点吗”·“这十七万,已经是把所有亲戚的钱都借光了·我和孩子他爸,我们就是乡下来打工的·我们实在没有钱了。”
母亲拉住医生的手,声音越来越低,眼看眼泪就要下来:“医生,求求您,帮帮我们吧,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永远铭记在心·”·医生被她求得没办法,毕竟按年龄,眼前这个老妇是能做他妈的人了,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可是,他也实在无法答应这老妇的请求,否则最后,如果病人不交钱直接跑了,那责任他可承担不起··两人彻底陷入了僵局·许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家里好好保护了十年,第一次遇到困难就是灭顶之灾。
医生的话在他耳畔嗡嗡地打着转,将他的大脑搅成一团··他不由得想起了前天昨天跟着母亲一起去借钱时,那些亲戚们脸上为难却又不得不堆笑安慰的神色·又想到光是给自己治腿的花费,这些年,恐怕也有三十万了吧。
到底花了多少钱,父母从来不跟他说,可是,他却不能不想·如果不是他要上各种补习班,父母也不会落魄至此吧·甚至,如果从一开始,这可家里就没有他的话,那么,父亲应该也不会为了多赚一点钱,深夜还在工地工作,导致失足跌落,摔断腰椎吧。
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他而起··而最后的痛苦,却在由父亲和母亲承担··父母把最好的给了他,可他们受难时,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在一旁束手旁观··这辈子欠他们的,又要怎么才能还得清呢·那医生最后扶扶眼镜,叹了口气道:“总之,凑不够钱的话,我们是不能给你们开始手术的。
如果实在没办法,你们就考虑一下向社会公众请求捐款吧·比如水滴筹什么的,最近好些病人家属都在用那个·有些已经凑够手术需要的费用了·”·听到这话,母亲佝偻的腰一下子挺直了,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目露喜色:“水滴筹水滴筹能救孩儿他爸的命那个要怎么…要去哪里买还是怎么……”·医生道:“问问你家孩子吧,他应该听说过。”
母亲立马转过身来,“聪聪,医生说你知道,你听过水滴筹不”·许聪脸色苍白,轻轻地点了点头··医生走后,母亲说:“那你快弄,也告诉妈妈,这个高端的玩意要怎么弄,这样等你上学去了,妈妈就也会用了。”
“妈,”许聪苦笑道:“这个我自己来弄就行,你进去看看爸吧·”·许聪的母亲一看手机就头疼,听了许聪的话,道:“也行,要是弄不成的话,一定要告诉妈妈啊。”
许聪点了点头,而后走到走廊角落里,打开窗子,沉沉吸了一口气,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严老师……”·电话是打给花城中学一位姓严的数学老师的,中考成绩下来以后,这位老师曾到他家招过生。
·花中由于办学成绩的下降,已经很多年没有抢过尖子生的生源了·今年花中的老师之所以有勇气对他这个全市前十出手,是因为花中有了一样东西——钱。
正是江朝父亲投资给花中的钱··当时老严去许聪家里招生,向他们承诺,只要许聪在志愿表上填报花中,那么花中就将为许聪每年提供巨额奖学金··许聪家里条件困难,面对巨额奖学金的诱惑,许聪父母不是没有心动过。
但当时许聪被家里宠惯了,对家里的真实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他一心想要考上最好的高中·因此,当他看到父母面对金钱诱惑时的那种喜悦,小脸不由得耷拉了下去。
他甚至觉得,自己寒窗九年,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不过,让他稍感宽慰的在后面··许聪的父亲和严老师聊完,一回头,发现儿子神色不对,一改之前赞许的神色,道:“许聪到哪上学的事情,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其实就是在赶客了··许聪的父亲年近40才“得了”这么个儿子,对他当真是宠到没话说·事后,父亲知道许聪不爱说话,便主动鼓励他报考师大附中。
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许聪这才高兴了起来,觉得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可是,他还没高兴上几天,录取通知书前脚刚来,后脚父亲就出了事……·“许聪同学,是有什么事情吗”那头,男人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将许聪唤醒,许聪道:“严老师,我……”·他说到一半,后面的话竟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在父亲面前,去哪个学校读高中根本不值一提··可是,真到了亲口放弃坚持了九年的梦想的时候,这句话,还是那样的沉重··好久好久,他才颤抖着说道:“严老师,如果我现在,想去花中读高中的话,学籍那边,还有机会调吗”·挂断电话,他僵立许久,而后从书包里取出那张师大附中的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是前一阵子寄到的,当时,父亲不在家,他一直没机会给父亲看··他今天带着录取通知书来医院,就是想着拿给父亲看,让他高兴高兴··可是……·他再也无法去师大附中读书了。
他颤抖着手,一条一条地,将那录取通知书撕碎,就好像撕扯着自己的心脏··他用一把火,烧光了自己的梦想··当时说给肖辞的话没掏心窝子··他当时表达的意思是:梦想是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到师大附中读书,只是为了实现梦想所做出的选择。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事实·他其实,根本就没敢把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当做过自己的梦想··他深知自己的水平,他知道自己顶多也就算是比较聪明,跟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起来,其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真的是拼了老命地努力,再加上发挥超常,才侥幸忝列全市前十的位置的··所谓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不过是他的一个幻想而已··而他从一上初中,就当做最高目标,每天鼓舞自己前进的,根本就是师大附中啊·许聪静静地望着飘在天空中的灰烬。
那是他做梦都想去读书的地方··“哎呦,大知识分子怎么连书都不读了”肖辞在椅子上喝得烂醉,桌上,地上,横七竖八摆列着一堆空了的酒瓶。
黄毛拿着肖辞的手机,一边拍打他通红的脸颊一边说道··这小孩手机密码设跟没设一个样,输入“0000”直接就能登录进去·黄子皓也不是非要偷看他手机,实在是这小孩醉得不省人事,推都推不醒,身上的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
为了酒吧的其他客人考虑,他只得勉为其难充当了一次“破解密码的黑客”·结果没想到,首战告捷,轻轻松松打开了这小孩的手机··锁屏是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站在一起,一个就是眼前烂醉的这个小孩。
照片里的他可比目前的他阳光多了·勾着他肩膀的人比他高半头,是个大帅逼,是那种看了就让人想上去抽他一巴掌的那种令人发指的帅·两人对着镜头,明明谁都没笑,可偏偏又好像只要两人凑在一起,眉里眼里便都是笑意。
这小孩手机里有十好几条未接来电,一看就是逃了学,班里的老师和同学们打来的·黄子皓嘴角一勾,把手机在手里一转,指尖来回划拉那么几下,便把这些记录通通删去。
不过,他留了一个心眼,他记得这小孩是上午十点来的·他便只删去十点以后多出来的未接来电·而十点以前的,则还通通保留着··此刻,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是的,这小孩是他见过的最有毅力的客人,从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整整十二个小时·除了中间实在憋不住去了几趟厕所,其他时间全都坐在座位上喝酒··真的是那种一瓶一瓶的喝,喝完一瓶又是一瓶,喝完一瓶再来一瓶。
黄子皓干这行的这几年,就从没见过一个像这样玩命喝的··啧,黄子皓看向肖辞的眼神不由得深了几分,这小子,有前途··“喂,”黄子皓拍他肩膀,“起来,我们的店要打烊了。”
肖辞手里捉着瓶尚未喝完的啤酒,侧脸枕在桌上倒洒出来的酒液里,喝得醉生梦死,压根是一个字都听不见··黄子皓便绕到他背后,拽着他肩膀往起提,谁知道,这不提还好,这一提,肖辞的胃一受折腾。
“哇——”地一声,哗啦啦全吐了出来··黄子皓来不及躲避,全给吐到了他的破洞裤上··“哎呀,”黄子皓哀叹:“这回真他丫地是伺候上大爷了。”
他把肖辞又放回座位上,让少年枕着椅背躺好,自己则打算回后台换条裤子··“在这呆着,别乱跑啊·”他本来想在少年额头上拍一巴掌以示愤怒的,可想起上午少年那股子倔强劲儿,到底还是收了手。
今天是工作日,这会儿客人都走光了,因此他把少年一个人放在这儿,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换完裤子再出来以后,少年竟是醒了,趴在桌面上,睁着惺忪的醉眼,慢慢向左看,又慢慢向右看,似乎是在想这到底是哪儿。
显然还没醒明白··少年鼻翼微微阖动了几下,慢慢往下看,之后竟是挣扎着要起身·这一起身可把黄子皓给看乐了——这小孩可真带劲,竟是看到了地上被吐过之后的污秽,想要去抓墙角那根拖把过来打扫。
·好家伙,都醉成这样了还不忘干净呢··“行行行,放着我来吧·”黄子皓道,拿来那个拖把拖地·肖辞一整天一顿饭也没吃,因此呕出来的基本上都是酒,好拖得很。
黄子皓没过一会儿就把地打扫干净了·又擦净桌子,喷了空气清新剂,酒吧重新变得整洁如新··肖辞坐了起来,双眼血红,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黄子皓抽出椅子坐他对面:“我是你爷爷。”
肖辞:“滚·”·“好好好,”黄子皓举手投降,然后特认真地跟他说:“其实我是你小弟·”·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肖辞还醉着,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好久才来了句:“真的”·“当然是真的。”
黄子皓冲他一拱手,“大哥·”·“……”肖辞:“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小弟·你为什么要当我小弟”·“……”黄子皓道:“因为你那儿比我大,所以我要当你小弟。”
“……”肖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滚”·“好吧,实话告诉你,其实是因为你不是一般人·是我见过所有人里最特别的一个,所以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小弟。”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眼睛一眨不眨特认真地看着对方,真就让人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可又不敢全信他··“我哪里特别了·”肖辞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下来,“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你特能喝酒,”黄子皓撬开一瓶啤酒,咕嘟咕嘟几大口下去,打个清爽的嗝,道:“至少我就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自己灌醉又爬起来接着喝,再灌醉再爬起来还接着喝的。”
黄子皓挑眉,那截断眉一抖一抖的,特别邪- xing -:“说说呗,遇上什么事儿了喝成这样”·黄子皓凑近他,一说话又笑了起来:“你女朋友被你男朋友睡啦”·“滚”这次黄子皓和肖辞同时骂出声来,骂完以后,黄子皓自顾自地桀桀笑了起来。
“你这不行,”黄子皓跟他空了的酒瓶碰杯,“骂人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跟个小学鸡有什么区别来,说出你的故事,哥教你怎么痛骂负心渣女。”
肖辞听了,哼笑一声,便不再做声·黄子皓道:“怎么,你不信我”·肖辞道:“我是怕我说出来你不相信我·”·黄子皓还是头一次听肖辞说这么长的话,道:“这你就是瞧不起我了,我干这一行的,什么三教九流没接触过还能被你的故事吓到”·“你要是不想说的话,那就这样吧。”
黄子皓取来两只干净的玻璃杯,在其中斟了满满的啤酒,斟到啤酒沿着杯沿不住起泡:“咱们互相交换自己的故事,说完自己的故事以后,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就当把故事咽了下去。
今夜的事,再不许跟任何人提,怎么样”·有些事憋在心里久了,就是想找个地儿倾倒出来,不然一直积压着,只会成疾·肖辞听他说着,竟真产生了一点儿冲动。
毕竟,这些话,跟最亲近的人他是无论如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但跟一个眨眼就可以永远说再见的陌生人,倒是没了这方面的顾虑··黄子皓善于察言观色,见了肖辞脸上的犹·第35章 洗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网吧一瞬间乱成一团。
网吧老板提着刀就冲了出来·肖辞带着耳机打游戏,竟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江朝一把扯掉肖辞的耳机,架住人腋下就往外拽··肖辞吃了一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江朝…你怎么会在这里”·“回头再说。”
江朝没给他任何反抗和思考的时间,直接把人弄上了车·摔上车门,赶在老板冲来的前一秒,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广州的夜静悄悄,江朝开车驶过大桥,下面是宽阔的江水。
为了散气,窗子开着,肖辞半倚在车窗上,呼啸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江朝抽空瞥了一眼肖辞,发现他快睡着了··江朝把肖辞带到二沙岛上自己的私人别墅,楼门反锁,架着肖辞进屋,把人往卧室床上狠狠一扔。
肖辞的身子弹了一下,眼睛睁了睁,带着困倦和不解··“洗澡去·”江朝声音冷漠,听不出什么感情··肖辞双眼迷离地看着江朝,没说话,也没往浴室走。
仿佛不舒服一样,他扯了扯衬衣领口,露出一小片抓红了的皮肤,衬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已经脱落了··江朝看着他这幅样子,火气莫名地就上来了·他视线避开肖辞袒露出皮肤,扯住肖辞胳膊,强硬地把人往浴室里带。
肖辞吃痛,猛地挣扎,想要甩开他,大声道:“你干嘛”·“我干嘛带你去洗澡·”江朝吼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屋里确实有一面镜子,又亮又大,镶着金框,肖辞冷笑一声,光是这个卧室就比他租住的整套房间还要大了··而那个光线靓丽的镜子之中,映着一个十分突兀的,颓废的人。
“我是什么样都不用你管·”肖辞挣开江朝,转身往楼下大门走··江朝猛地上前一步,扯住肖辞胳膊,狠狠把人拽到身边·肖辞扭头不看他,江朝就用大手掰着下巴强逼肖辞直视自己。
江朝冷笑道:“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又要到什么地方浪又去网吧打游戏一打就是几天几夜”·“别忘了,你可是年级第一,你知道这几天你没来学校,他们都怎么传你么谁能想到堂堂的花中学神肖辞,竟然整天跟一群地痞流氓混在一起”·这句话仿佛戳到了肖辞痛脚,他眼睛发红,咬牙道:“如果真论成绩,你跟地痞流氓又有什么区别”·“你”江朝没想到自己在肖辞眼里居然是这样,脑子一空,手下就没了把门,一下子把肖辞推到了床上。
肖辞这么一摔,脑子也清醒了,意识到刚刚自己说的话好像是有些过分了,嘴上却仍不肯服软:“你凭什么管我”·“我凭什么管你”江朝喘着粗气,双眼血红,“就凭他妈六天前,你这条命是老子救的”·“老子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现在这条命是老子给的,老子还他妈真就是管到底了”·“好、好…”肖辞听着,身子不住发抖,他猛地冲进厨房,抄起一把削水果的尖刀,指向自己的心脏:“你这么想要我这条命,那我还给你总行了吧”·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看着灯光下明晃晃的刀尖指向最爱的人心口,江朝一瞬间清醒了,恨不得抽刚刚的自己一巴掌,他声音一下就软了,带着几不可查的颤,“别闹,听话啊,乖,把刀扔了,咱不闹了行不行”·江朝小心翼翼地朝肖辞靠近,在肖辞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尖刀,扔得远远的。
他不顾肖辞的挣扎,大手将怀中人儿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他紧紧地抱着他,不管他怎么闹腾他都不放开他··“肖辞,咱好好的,再也不闹了,行吗”·江朝喘着粗气,竟是隐隐有了怯意,他撕扯开肖辞的衬衣扣子,“你去洗澡,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
肖辞不知道是累坏了还是怎么地,没再反抗,由着江朝把他带进了浴室··温水淋- shi -头发的时候,肖辞眼底一片迷茫,身上还带着酒气,看样子是又醉又累,脑子不大清醒。
肖辞此刻坐在浴缸里,下面搭着一条宽大的浴巾·江朝一点也不敢看他,把淋浴喷头递给他:“给,拿着,自己洗·”·肖辞不接··江朝万般无奈,开口道:“你是不是嫌我打了那个黄毛”·肖辞不出声。
江朝自顾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跟他呆着一定比跟我呆在一起爽对不对”他伸手揉了揉肖辞润- shi -的头发,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黄毛那种人就像手机游戏,跟他相处是很快乐。
但长时间呆在一起,就只会害了你·你是聪明人,这一点,应该能想明白吧”·肖辞的脑袋低了低,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困得睡着了,所以脑袋才耷拉到了胸前。
江朝见不是时候,便不再跟他将大道理·想着不能让他这样脏着睡觉,只得自己上手,给他打香皂·肖辞的皮肤就好像是水做的,江朝指尖一触,就微微漾出粉红。
搞得江朝都不敢下手了··江朝蹲下身,压住砰砰狂跳的心脏,他拍拍肖辞的脸,尽量平稳自己的气息道:“小川仔,别睡,小川仔·”·肖辞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还能坚持吗”江朝大手捧着肖辞的小脸蛋··肖辞又“嗯”了声,脑袋继续往下耷拉··江朝把淋浴喷头递到他手里,像教小孩那样引导他:“来,试试看,能不能自己洗。”
肖辞便扬起淋浴喷头,冲了冲身子··也只能这样了,江朝心想,由着肖辞在里面半梦半醒地慢慢洗澡,自己则关上门退了出去··江朝打开衣帽间的灯,眼前的房间宽敞,光线柔和。
地上铺着绣工繁复的白色羊绒地毯,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沙发床,两侧墙上镶满了衣柜·右手边的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挂满了上衣,各色各牌的T恤、卫衣、运动衫应有尽有。
左手边的衣柜里则是裤子和鞋·衣柜内置明亮的白炽灯,能照亮衣柜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下任何藏污纳垢之地·正对门的这面墙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广州城寂静的夜,贴近还能隐隐听到珠江水的澎湃。
每个星期都会有管家定期来为他的衣帽间添置新衣,这些新衣绝大多数都是国际时装周上最新发布的一线品牌,从设计,到面料,都完美舒适到无可挑剔·这样的衣服,价格自然不菲,随便一双袜子,一条内裤,都至少是千元往上。
江朝身材比例极好,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是男模一样的效果·但他其实对这些衣服不太感冒,基本上每天起床都是随便挑身顺眼的穿上·穿上一天,不舒服的话就直接扔掉。
舒服的话,会把衣服放在一个地方·管家会帮他洗净吹干,方面他下次再穿··江朝穿衣服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管家添置新衣的速度·这就导致这些衣柜里的衣服绝大多数都是新的,江朝一次也没有穿过。
甚至有些他连见都没见过·可惜,徒有这么多的衣服,却都是按照他的尺码量身定做的·这就导致他为肖辞找衣服时,压根找不到合身的··他只能去翻旧衣柜,找出自己两年前的衣服。
这里面的衣服都是他格外喜欢的,特意叮嘱管家不许丢掉,因此才免遭“毒手”·看得出来,管家还是用心的·这些旧衣服他两年没碰,却仍旧没有一丝的灰尘。
所有的衣服都干净如新,甚至洒满了阳光的味道··江朝只要一想到,这些衣服曾经流淌过自己的汗水,陪伴过自己的睡眠,现在又要穿到肖辞身上去了,他就隐隐激动。
自己两年前的衣服给肖辞穿应该正好合适·柜子里面有好几身衣服,他把它们整理出来,打算全部送给肖辞··今天该让肖辞穿着那件衣服睡觉呢江朝托着下巴思考,最后在那几身衣服里挑出了一件蓝色的小背心,和一条弹- xing -极强,紧绷绷的粉色泳裤。
这两件衣服他自然不可能穿过,因此说是旧衣服,其实就是全新的·也不知是那个管家一时脑抽,连这种衣服都敢塞给他·不过,倒也误打误撞,成就了他的好事。
江朝拿着衣服走进浴室,肖辞这会儿已经靠着浴缸的边沿睡着了,淋浴喷头就被甩在外面,哗哗地往外喷水,蛇一样在光滑的地板上扭动着··江朝叹了口气,自打他认识肖辞那天起,就没见肖辞这么不靠谱过。
连自己给自己洗澡都做不好,唉,小孩一样……·江朝试着自己给肖辞洗,可是他只要一触碰到肖辞的皮肤,浑身的热血就直冲脑瓜顶,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其分开长驱直入。
偏偏肖辞好几天不洗澡了,身上是真的脏,就这样脏着去睡觉怎么都说不过去·江朝是实在没办法了,最后给自己戴了一副墨镜,手上也戴了橡胶手套·这才算稍稍好了些,敢给肖辞擦身子了。
尽管如此,可橡胶面料擦过肖辞皮肤时发出的- shi -巴声,还是让江朝膨胀到难以言喻··千辛万苦总算给肖辞洗完了澡,江朝用大浴巾一裹,把人身上擦了个干净。
这下,肖辞就像是腾腾热气中刚蒸好的鸡蛋一样,浑身又白又软,再也没有之前的颓废之气了··江朝满意极了··其实再给肖辞裹上一身干燥浴巾,就可以把人送去睡觉了。
但江朝想了想,如果肖辞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没穿衣服的话,一定会很生气·想通这一点之后,江朝就快快乐乐地给肖辞穿上了自己的蓝色小背心和粉色紧身泳裤。
许是那泳裤太紧了,穿的时候,肖辞倚在江朝肩头,不舒服地哼哼了好几声·江朝选择- xing -失聪,权当听不见,完全无视了肖辞的反抗··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说实话,穿好以后,看着勾勒出的硕大轮廓,江朝心里还是暗暗吃惊的。
半年不见,这小子长大了这么多呀,也难怪穿的时候会不舒服··不过,不舒服也好,江朝心里- yin -暗地想,就当是给这臭小子的一点儿惩罚好了··江朝一把将肖辞扛在肩上,扛着往卧室走。
一边走,隆起的弹- xing -面料便一边摩擦他的小腹,又让江朝一阵心惊··靠,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啊……·他明明记得,大半年以前,还不是很大的啊……·把肖辞扶到卧室大床上,安置好以后,江朝便关上门走了出去。
尽管夜已经很深了,但他浑身热血沸腾,睡意全无·便趁着这个功夫,去处理肖辞的脏衣服,也好让自己冷静冷静··他一件件翻着肖辞的脏衣服,翻着翻着就有点生气,他不让肖辞抽烟,可这臭小子到底还是没听他的话。
T恤上的烟味冲得都快熏眼睛了,裤子也仿佛是在酒里泡过一样,至于内裤……·内裤……·江朝翻着肖辞白色的内裤,翻着翻着,心里那种压抑许久的东西就上来了。
他喉结上下抖了一下,明知不会有人,可还是做贼一样环顾四周·之后他溜回卧室,看到肖辞睡得不省人事·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砰砰狂跳了起来。
巨大的羞耻感和兴奋感涌上心头,他躲进浴室,死死锁住门,耳边嗡嗡地响,干了一件不管多少年后回想起来依旧羞耻到头皮发麻的事情··他翅条条地走进带有肖辞体温的浴缸,两条长到逆天的大白腿搭着浴缸边沿。
他缓缓地,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为自己套上肖辞的柔软面料·那上面带着肖辞的汗水,肖辞的气息,肖辞的味道……温热的水汽在浴室弥漫,镜子上爬满了细细密密的水珠,帐帘之内,人影晃动。
两股相似却又迥异的少年荷尔蒙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碰撞··那种被所爱之人小一号缠绕、勒紧,又猛地将其膨开的极致体验,他真是一辈子都望不了··第36章 软禁·江朝洗完澡后,衣服穿到一半,楼下大厅突然传来了按门铃的声音。
那人用的力气极大,仿佛恨不得把门铃按烂一样,“叮咚~”“叮咚~”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别墅里催命一样响着··江朝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这么晚了,哪个神经病·他飞快穿好衣服,到卧室里,发现肖辞还睡着,并没有被吵醒,只是不舒服地翻了个身,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把卧室门关好,蹬蹬蹬踩着楼梯下楼,一把拉开别墅的大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哗啦啦下得还蛮大,显得天更黑了·成欢浑身- shi -透站在廊下,脚底滴了一滩的水。
他狂按门铃的举动惊动了保安,数个身穿制服的高个子男人冒雨跑来,七手八脚地按住成欢·成欢身子扭动着,奋力挣扎,“走开,你们给我走开…”·保安长见江朝脸色不好,吓得战战兢兢道:“对不起少爷,是我们疏于职守,让他溜了进来,搅扰了您的好梦。
我们这就把他带出去·”·说着,就招呼人拖着成欢往外走··谁知,成欢这个体育生还真没白当,拼力挣扎的时候活像头小牛犊子那般有劲儿,竟让那好几个大男人都拖不动他:“放、放开我江朝,你个王八蛋”·保安长急了,伸手就要堵住成欢的嘴巴,“你们怎么回事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说着把成欢抓着栏杆的手硬生生掰开,“带走”·成欢被一群人捂着嘴巴扛在肩上,身体仍旧在奋力扭动挣扎,他说不了话,眼睛就像含有怒火一样瞪着江朝,仿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放了他·”江朝突然开口··保安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少爷”·“我说,放了他·”江朝声音发冷。
虽然无法理解少爷的想法,但他们也只能照做·保安长一挥手,带着几个制服保安又冒雨走了··成欢淋了雨,在院子里像只落汤鸡那样不住发抖·江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成欢冻得嘴唇发白:“你说我来做什么”·四天前,高二开学,肖辞却没有返校。
不光没有返校,而且还怎么都联系不上·这事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最后连校长都知道了·由于肖辞是花中全力栽培的好苗子,因此校长对这事格外在意,命令年级主任、老严尽快想办法联系上肖辞,好好问清楚情况,为何无缘无故不来学校。
这真的是大阵仗了,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江朝看着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想着迟迟收不到回复的微信,心里更加不好受··本来火气就大,偏还有人来没事找事。
这个没事找事的人就是成欢··下午放学的时候,成欢突然出来,堵住了江朝的去路··“干什么”江朝淡淡撩起眼皮。
“肖辞怎么回事”成欢语气不善··“什么怎么回事”他说这话时神色慵懒乏味,仿佛压根不把眼前这人放在眼里。
“江朝,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成欢身子发抖,本该是一句特别有气势的话,却因为江朝那高他半头的身高和压迫- xing -的强大气场而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哦”江朝眯着眼睛看着他,仿佛终于砸么到一丝兴味似的勉强提起精神,“你想表达什么”·成欢猛地抖开手里的报纸,指着最中央的版面说,“报纸上都登了,说前两天有人跳江。”
他敲敲那个黑白的图片,声音发哑:“这个人、这个人就是肖辞吧”·江朝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成欢一下子被江朝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他妈的这人还有心么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江朝的衣领,手抖到无以为继,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江朝,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暑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究竟把肖辞藏到哪儿了他还活着对不对,对不对”·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放学时校园的氛围本是轻松欢快的,成欢突如其来的吼叫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了,隔着段距离,战战兢兢地打量他俩。
“你冷静点儿,”江朝低声道:“你这个疯子·”·那一天,江朝没有给成欢任何答复,他甩下成欢自己走了·之后的三天时间,他派手下在整个广州展开了地毯式搜索,连着三天没怎么合眼,终于在一家网吧找到了肖辞的下落。
·可谁知,距离他找到肖辞不过几个小时,成欢后脚就跟了过来··“肖辞现在被你关着,没错吧·”成欢站在雨里道··江朝微微一哂:“哦,何以见得”·成欢似是被他这种不正经的态度惹怒了,大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赶紧把肖辞放出来你这么关着他可是犯法的。”
江朝摇头:“肖辞不在我这儿·”·成欢瞪了江朝一眼,抬头,打量眼前这栋三层别墅·上面的灯全都关着,黑漆漆一片,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但是……·“肖辞”成欢突然开口大喊:“肖辞,你在里面对不对”·江朝本是抿着唇,静静看着这样一场闹剧,谁知,楼上却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呓语声:“欢儿”·那几不可闻的声音令两人浑身一颤,成欢握紧拳头,猛地撞开江朝就要往里冲。
却被听到声音后暴怒的江朝大手盖着脸生生拦下,手臂猛一用力,就像投出篮球那样狠狠一掷——“私闯民宅,也是犯法的”·成欢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幅度,后脑勺朝下,重重摔在- shi -透了的大理石地板上,砰水花四溅。
成欢仰躺在地,疼得五官都扭到了一起,后脑、肩、肘由于最先着地,就好像被人卸下来了一般钝痛·他本以为自己经过一年的体育训练,拥有了强壮的肌肉群,身体素质亦在突飞猛进。
而江朝个子虽高,但疏于锻炼,现在的自己,应当能跟他打成平手,甚至完全有可能压得过他·可事实是……他拼劲浑身的筋肉,却连江朝的一条手臂都敌不过。
那个家伙…为什么,会拥有那般恐怖的力量·雨水自漆黑夜空哗哗落下,带着逼人的寒意冲刷着他的脸颊,毫不留情地击碎他最后一点点胜于江朝的幻想。
现在的他,是彻底,哪哪儿都比不过江朝了……·成欢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有了点力气,他忍着剧痛,捂着后脑勺,半撑着身子艰难爬起·可就在这时,原本安然立于庭上的江朝突然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下来。
眨眼间就逼至他身前,那股男人发怒时的强大雄- xing -气息令他不可遏制地有些头皮发麻·江朝的左手按着胸膛将他砰地重新撞进雨地里,右手则高高举起,泛着青筋的铁拳裹挟着疾风劲雨猛地落下。
·成欢眼前一片黑暗··好久好久,压抑、战栗到无法呼吸··成欢再睁开眼睛时,震惊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而眼前的江朝双眸血红,血与雨水从他颤抖的右拳淌下。
滴在那被击裂成数块的大理石上··“你、给、我、滚·”·江朝没留半点儿情面:“滚啊”·成欢的心态完全崩了,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江朝的对手,无法从江朝这儿救走肖辞。
而且,现在外面下着雨,他就算救走了肖辞,这样的深更半夜,所有的公交线路都停了,他又能带着肖辞去哪儿呢·成欢忍着剧烈的疼痛,艰难从地上爬起,穿过江朝家巨大的花园。
跑出江朝家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栋别墅二层的灯亮了起来··磁儿,你别怕,成欢在心里默默道,我很快就来救你··江朝打开二楼卧房的灯,发现肖辞还睡着。
他摸摸肖辞的脑袋,还好,没有发烧··他坐在床边,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双手之间,受伤的右手带来的疼痛让他胳膊一颤··小川仔…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肖辞再睁开眼睛时,屋子里已经隐隐有了亮光。
他揉揉脑袋,困惑地看着周围的场景,扯掉盖在自己身上的薄单,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洁净光滑的地板上,他拉开窗帘,巨大的落地窗干净到恍若透明。
窗外,是阳光照耀的玫瑰花园,雕工精妙的天使喷泉在花园中央奏响流水的乐章··这是哪里·肖辞一回头,看到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人双腿修长,身材精瘦。
再仔细一看,这人穿着蓝色的小背心,和粉色的、粉色的……·恰在这时,江朝端着早餐推门进来··肖辞:“……”·江朝:“……行为艺术,非常nice。”
吃饭的时候,江朝双手交叉,逐一掰响指节,斟酌着开口:“小川仔,你这些天为什么不来学校上课”·肖辞狼吞虎咽的手指一顿,语气平淡:“你不都看到了在网吧打游戏。”
江朝苦笑一下:“这可不像你·”·“所以你眼中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我只有像个机器那样不停学习,一次又一次不停地刷新分数线,那样才是我么”肖辞看着他,“江朝,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咱们说的话么”·当然记得,江朝心里微微惊愕。
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肖辞竟然也还记得··当时肖辞说:“江朝,要是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而江朝把他搂在怀里,心疼到不行,一心想着许下最终的诺言:“傻瓜,你还有我。”
如此,江朝便只能道:“好吧,那你就先住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干,我养着你·就是一辈子,我也是愿意养的·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许你再跑出去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
肖辞没有说话,即便肚子仍旧很饿,剩下的面包也没有再吃··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肖辞一天不振作起来,江朝就一天不让他出去,就这样,江朝变相软禁了肖辞。
他每天除了上学的时候,都会陪在肖辞身边,看着他发呆,或者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语不发··他知道他很难受,可是,他却无法走进他的内心··而上学的时候,他也会派一群下属严格看守肖辞的一举一动,别墅大门锁着,一楼、二楼、三楼的窗子全部封锁,想逃也逃不出去。
他静静等着肖辞的反应,希望肖辞能早一点振作起来··起初他还觉得肖辞可能会逃跑,但是一连几天下来,肖辞甚至都没有表现出那个念头,就像个活死人一样。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躺在床上,也不睡觉·呆呆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从天黑看到天亮··江朝越来越担心肖辞了··这天,江朝又上学去了,肖辞静静地躺在大床上,突然听到了一声“啾啾”的声音。
·别墅的背面是宽阔的珠江,他透过上锁的窗子往下看,看到楼下的草丛里,潜伏着一个人影··人影探出头来,是成欢··成欢在地上铺了一个跳高运动员用的那种大垫子,示意他跳下来。
那么沉那么重的垫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弄过来的··肖辞放轻脚步,摸着监控的死角走到三楼的角落,顺着铁扶手一层层地往上爬··轻轻推开生锈的铁盖,他爬到了别墅的楼顶之上。
楼顶很尖,山脊一般向两边倾斜,肖辞小心翼翼地探着身子,一点一点地摸到楼顶边沿··下面的成欢看得心惊胆战··肖辞深吸一口,眼睛一闭,径直跳了下去。
噔——肖辞的身子在厚海绵垫上狠狠弹了两下,虽说垫子很软,可那个砸下来的痛觉也是够**的·他低哼了声,扶着被砸到通红的背慢慢爬起来,成欢朝他招手:“走。”
就这样,肖辞和成欢逃离了江朝的“魔爪”··“去哪儿”成欢好久没见肖辞了,显得很激动,脸蛋上还隐隐泛着红光。
“……”肖辞没有说话,一回头,看见成欢后脑勺包扎着绷带··伸手摸了摸:“怎么回事”·成欢脸一红,匆忙躲闪:“没什么事儿,上厕所时摔的,已经快好了。”
“哦…”肖辞没再继续问下去,因为他已经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了··怎么甩开成欢··公交到站之后,肖辞道:“欢儿,我想去个厕所,你在外面等我。”
成欢点点头,看着肖辞走进去·可是,等了好久好久,都没见肖辞出来··肖辞早就翻墙跑走了··不是他故意要甩开成欢,而是,他去的地方,只希望自己一个人知道。
他来到了许聪家租住的楼下··这些天里,又梦到过许聪几次,尽管早已下定决心,以后要过没有哥哥,也不会再有哥哥的生活了·可是,他觉得,还是应该来告个别。
许聪不想见他,他也没奢望许聪来见自己·上次来得太匆忙,这次,他只是躲在角落里,好好地观察一下,过去十年里,哥哥长大的地方··当然,如果能远远地看一眼哥哥的背影,哪怕只是下楼扔个垃圾,那就最好了。
毕竟,过了今天,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都说不定……·他不知道的是,远处的街角,一辆劳斯莱斯缓缓摇下了车窗··一个小时前,属下发现肖辞逃跑,又惊又怕,赶忙打电话向江朝汇报了这一消息。
谁知,他们一向冷厉,甚至连笑都极其少见的大少爷,听完他们哆哆嗦嗦,语无伦次的汇报,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像是心情还不错地轻哼了一声:“做的好·”·下属:“”·第37章 重逢·肖辞在许聪家楼下潜伏了一个小时,也没见到任何动静。
天空被乌云笼罩,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的闷热,肖辞心里清楚,看来,今天是见不到许聪了··他想了想,左右环顾一圈,没有发现异样,便根据自己的记忆,偷偷摸摸溜上楼。
用力把一个黑袋子扔进许聪家阳台··黑袋子是他甩开成欢以后,回租住的地方取的·他租住的地方本来就潮- shi -,一周多没有回去,已经隐隐有了霉味。
袋子里面装着两千块钱,这是他这一年里,辛苦打工攒下的全部积蓄·他知道许聪养父母的条件不好,许聪跟着他们肯定过不上太好的日子·但没办法,他只有这么多钱了。
连给自己,也只留了一个星期的饭钱··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的“家”,心里默念: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啦··看着肖辞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江朝眸色微寒,缓缓地点上了一支烟。
拨起一个电话:“喂,你给我去查一户人家·”·这天完了以后,晚上江朝一回家,肖辞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笑着跟他说:“我想好了,跟你一起回去上课。”
江朝脱掉T恤挂上衣架,赤着乳白色胸肌、腹肌,和精悍劲瘦的背肌,一边吹着空调凉快自己,一边点点头道:“想通了”·肖辞的目光落在别处:“嗯。”
江朝突然转身,手指搭住肖辞的下巴,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肖辞吓了一跳·江朝道:“以后不许再胡闹了,你要是想喝酒,我可以陪你·”·“嗯…”肖辞眼角有一点儿红了。
“之前几天,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对你太凶了·情绪一上来,没控制住,你多担待·”·“嗯·”肖辞重重点头··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的高一过去,就这样开始了高二的生活。
先是被叫走,接受老严和校长的双重碎碎念与老妈子式问东问西;然后是全校同学异样中又带点儿敬畏的目光;最后是班里同学的热烈欢迎··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肖辞,你回来了。”
韩霁月凤眸含笑··“嗯·”肖辞点点头··江朝走过来,挡在他俩之间,把肖辞按在桌子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练习册上的习题都是你不在时老师布置的。
我想,以肖大少爷的实力,就是不听课,应该也会做的吧·”·肖辞吸了口气,看着江朝不知为何臭到无以言喻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应该吧·”·返校的感觉还是好的,就连江朝故意呛他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慢慢地,肖辞又恢复到了努力的状态·只是,他常常会觉得疲惫·好像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劲儿了··肖辞本以为,日子会像这样平淡又辛苦地继续下去。
除了再也没有找哥哥的念想外,其他一切都和之前无二·直到那一天,他看到了一个人··那天是新生入学,学习疲累的肖辞站在走廊窗边放松眼睛,透过校园里高大的芒果树,他隐约看到了校门口一道晃动的身影。
瘦瘦的,走路一瘸一拐,背着一个重重的大书包·在喧哗、奔跑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肖辞一瞬间愕住,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重重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竟是真的。
大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下去·教学楼的上课铃声在身后响起,他也没有停下··他一直跑到了大门口,躲在墙角后面,做贼那样探头。
·好多好多的人,没有、没有、也没有……·肖辞突然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世界上那么多瘸子,不一定就是他··心里沉闷闷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滋味。
想起之前答应老严的,要努力学习,肖辞转身,打算趁着上课还没几分钟跑回教室·就说自己肚子疼去厕所了,老严应该不会怪他··可就是这么一转身,他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那个人,那道背影,竟真的……·那个人长高了,就好像小树苗一样,比肖辞第一次见他时高了大半头··那个人变瘦了,比之前的瘦还要更瘦,仿佛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把骨头,整个人就是一堆骨头拼起来的。
那个人身形单薄,宽大的旧衣服空空荡荡,孤身一人蹒跚在家长们送孩子入学的人潮中··而后,肖辞呼吸一滞,在晚夏的蝉鸣中,那道身影转过身来,隔着耸动的人潮,看向他的方向。
第38章 ·霸凌·灼热的太阳中,肖辞被炙烤到仿佛无法呼吸··他匆匆转过身去,硬着头皮逼自己一步步走开,就好像他压根没有看见许聪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专程来嘲笑他的吗·肖辞心里难过又屈辱,脑袋一阵阵眩晕,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强逼着自己不要回头看,就那样一步步挨到了教室··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李莉莉见有人迟到,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待到看清来人是肖辞后,她气得不行却无法发作,只得狠狠剜了肖辞一眼:啪啪狠敲黑板:“下不为例”·肖辞并没有看她,在众目睽睽之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坐下。
“上课上课”李莉莉拍桌吼道··江朝见他神色不对,胳膊肘捅捅他的腰窝:“发生了什么怎么出去一趟魂儿都要没了”·肖辞闷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脸色有种呆呆的茫然··放学之后,肖辞走在路上,听到有人说:“听说了吗今年新高一招到了一个大学霸,是全市前十”·“全市前十那岂不是跟学神肖辞一个水平”·“我觉得有可能比肖辞还厉害哎”·“嘘,别说了…”那人用手指指指默默走路的肖辞,一群人立马噤了声。
江朝从后面追上来,拍拍肖辞的肩膀,道:“去哪儿”·肖辞甩了甩他,江朝扣得紧,肖辞没甩开,闷着头不说话··江朝知道他这就是不高兴,在耍小- xing -子了。
忙勾住肖辞的肩膀,道:“走,跟我一起喝酒去”·肖辞茫然抬头:“你不是不让我喝…”·江朝一拍胸脯:“是我想喝,走吧走吧~”夜晚,凉风习习,虫鸣声声,江朝和肖辞坐在江滨的烧烤摊上,脚下是草地,头顶是星空,眼前是江水、游轮,和城市浅金色的晚灯。
江朝咬下一串羊肉,道:“老板,再来一盆小龙虾·”·“哎,好嘞·”·不多时,满满一盆麻辣小龙虾便送到桌上··肖辞是四川人,按说是最爱吃辣的,可是眼前一盆的烧烤,他却一口都没动,只是闷着头皮喝酒。
他想起了上次他和哥哥一起吃烧烤,心里越发不好受··江朝剥好小龙虾递给他,肖辞摇摇头,不接,举起手里的啤酒·江朝无奈,只得也举起啤酒,跟他撞瓶。
“干杯”清脆的响声··肖辞仰起头,喉结上上下下,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气全灌进肚子里··又晃晃酒瓶,确认最后一滴也喝尽后,随手把酒瓶扔到草地上,‘哐啷’一声闷响。
肖辞趴在桌上,头埋在双臂间,肩膀耸动了起来··江朝担忧地站起身来,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一寸也不敢多进,连呼吸都止住了··好久,肖辞才闷闷地从手臂间发出声音:“朝儿,我好难受。”
“嗯,”江朝轻声道··“朝儿,我好累呀·”·“嗯·”他一只手搭在了肖辞头上,轻轻地抚摸他的发茬。
周围烟熏火燎,喝酒的人群吆五喝六,游轮发出嗡嗡汽笛声,嘈杂夜晚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位悲伤的少年··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江朝的下巴也枕在桌上,手指轻轻缠绕他的发丝。
“江朝,世界上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肖辞轻轻开口,“你很想他很想他,想了很多年,连做梦都能梦见他·”·“可是,你却不敢见他,不敢和他对视,也不能和他对视,每每看到他的眼睛,就要立马逃开。”
江朝看向肖辞的眼角微垂,像月牙又像苦涩的柳·喉结艰难滚动一瞬:“有啊…”·肖辞摇头,“不,你没有·”·江朝没有再说话。
他猜得果然不错··肖辞有喜欢的人了··可是,那个人,却并不是他··夜风吹过,吹皱少年人的心扉,习习清凉,荡起满江涟漪·年轻人的思绪,如同巨大的城市,在越来越深的黑暗中,渐渐冷了下去。
在城市的另外一边,许聪赶着夜路匆匆回家·尽管他是个瘸子,走路十分费劲,可是此刻,却也是一步一步走得飞快,仿佛在躲避什么东西一样··可惜,他在躲避的东西,最终还是来了。
五个高大的男生挡住了他的去路··为首那人浑身烟味,穿着衬衣黑裤,腿长到逆天·他叼着根烟,神色嚣张,眼角处还有一块刀疤··后面的四个男生亦是如此,浑身的不良习气,见了许聪就跟见了鸡的狐狸一样,满脸凶狠,又桀桀发笑:“老大,终于逮着他了。”
为首那人把烟扔到地上,拿鞋碾灭,笑着上前一步,他比许聪高了整整一头,身影足以罩住许聪身前的所有光线··许聪的心狠狠一沉,下意识后退·却被那人抓住衣服,猛地撞到墙上。
一声闷响,后背传来骨骼断裂般的疼痛··可、可恶……·眼前这伙人,和他其实是初中同学·这伙人从初中时就是一群不学好的人,成日以欺负他为乐。
许聪本以为上了高中就能摆脱他们,可谁知,反而跌入了更加无望的深渊——步入社会的他们,彻底没了约束,对许聪的欺负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为首的那人高高瘦瘦,叫做张牧,曾是他们初中的校草。
却也着实是个无恶不作的混种·此刻他正用左手牢牢按着挣扎的许聪,用右手左一下,右一下,啪啪打着许聪的脸·他的力气相当之大,每打一下都是一声脆响,都能把许聪的脑袋打歪到一边。
没过一会儿,许聪的脸上就满是鲜红的手印,仿佛是拿鞭子甩上去的一般··“咳、咳咳…”许聪被打到口含血沫,头晕到喘不上气来··其他混混们笑道:“老大,小瘸子不行了,嘿嘿嘿……”·张牧听了这话,暂且放手不打。
左手食指与中指夹掉香烟,腾出嘴巴,冲着许聪的脸颊缓缓吐出一大股烟雾,呛得许聪不住咳嗽,眼睛都咳红了··“不想受罪就乖乖把钱拿出来·”张牧像拍小狗那样拍着许聪的脸,“老子的时间可是很紧的。”
“我没钱·”许聪像是受惯了一样,也不反抗,只是低着头,小小的嘴巴抖动着支支吾吾,他的衣服被张牧扯崩了扣子,露出一小片因为激动隐隐发红的瘦弱胸膛。
“老大,他说他没钱,”手下嘿嘿道··“你看,连他们都不信·你觉得还有装的必要么”张牧用力一扯许聪的衬衣,刺啦一响,衬衣顿时崩得更厉害了。
许聪猛地按住张牧的手,不让他再拽,仿佛是在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我、我真没钱…”·听了这话,张牧冷笑一声,抬腿,膝盖在许聪那条瘸腿上猛地一撞,疼得许聪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没钱,没钱是吧”胳膊肘猛地撞击许聪的脊梁骨,又用手揪着脖子把许聪的脑袋硬抬起来,“这回有没有钱了”·许聪好一会儿才从疼痛中缓过来,拿手护住那条不住发抖的腿,不住喘息,缓缓抬眸,怨恨的目光看着张牧:“钱都交学费了,你杀了我吧。”
“…”张牧正要找话,有一个结巴手下插嘴道:“老大,你别听他、他的,他中考考了全市前十,去花中读书能得到,好好好好好多钱·”·“哦,是这样。”
张牧屈指敲了敲他的脑壳,那两下仿佛把许聪整个人都敲傻了,愣愣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不拿出来·”张牧道··许聪就仿佛受到刺激一般突然一口咬死:“没有,就是没有钱”·不管他们怎么搜他的包,怎么打他、踹他,把他打到遍体鳞伤,蜷缩在地上发抖,他都是一口咬死“没有钱。”
始终不肯松口··如此,倒搞得张牧一方无可奈何了··那结巴又谄笑道:“老大,你看这小子模模模样怎么样,这小脸蛋儿,不比比比那些娘们差吧~”“要不,咱们八、八八八了他”·张牧听了,狠狠地踹了许聪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以一个撒尿般的姿势站在许聪身前,伸手扯自己的腰带··许聪眼睛都被打肿了,趴在地上没有出声··一直到混混们喊叫着起哄,张牧一把扯掉他裤子的时候,他才奋力挣扎大吼:“你干嘛”·张牧不说话,手上力气却极大。
他越是死命挣扎,张牧的兴致便越高,那群混混的呼喊声谄笑声便如同地狱,旋转着将他吞噬殆尽··借着那盏昏暗的灯,张牧脸上露出变态博士一般的笑,大手扯着他那条残废的右腿,带着点儿期待地轻声道:“呐…现在让我看看你这条废腿长什么样……”·说着,缓缓低下头去。
说时迟,那时快,许聪突然用那条满是青紫的右腿,对着张牧的脸狠狠一踹·张牧猝不及防,竟是被他一脚踹翻在地··手下们瞬间哗然,许聪抓住这个空档,提起裤子,一瘸一瘸地就要逃跑。
可他走了还没两步,右腿就跟被人用棒球棍猛抡一般狠狠一酸,紧跟着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右跌倒在地,脑袋咚地撞在墙上··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他顾不上疼,咬着牙靠着左腿硬撑着又站了起来,可这次他一步都没走成。
还没站稳就又狠狠跌倒在地··这次他是再也起不来了··他摸着那条疼到哆嗦的右腿,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用手指扒着砖缝,拼尽全力,带着身子往前爬。
可是,一只脚从天而降,踩住他的手,用力一拧——啊疼得他心尖都在发抖··“咕嗯…滚……”许聪吐字不清,颤抖着发声。
张牧没有理他,二话不说硬生生撕烂了他的衣服,像只残暴的猛兽般抓住满是伤痕的他·眼瞅着就要将他襁褓··许聪这辈子都没这么绝望过··就在这时,小巷出口处晃晃悠悠地经过一个人影。
许聪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放声大喊:“救……”·他只喊了一个字,剩下的“命”字就像就被人掐断嗓子那样半点喊不出来··因为他看清了。
路过的人是肖辞··他眼睁睁看着弟弟醉酒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过小巷的出口,彻底消失在墙面之后··他一个字也没有办法喊出来··他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独自承受那份巨大的屈辱。
那是他活该··突然——“哐啷——”“砰”·肖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返了回来,扬起手中喝了一半的酒瓶狠狠砸向张牧的脑袋,酒水与血花四溅。
面对那四个一齐冲上前来的小弟,肖辞醉眼朦胧,打着酒嗝,虚晃着身子将他们挥出的拳脚,砸来的板砖,捅来的刀子一一躲过·飞蛾扑火的昏暗灯光下,“砰”“砰”“砰”“砰”砸倒一片。
一声怒吼:“滚”四人跌跌撞撞地爬起逃开··而后,用那个碎到只剩玻璃尖刺的啤酒瓶把,冲一脸震惊的张牧狠狠捅去··噗呲,来不及收缩,鲜血混着白液一齐喷- she -。
蜷缩在地翻滚着的惨叫声中,令人恶心的气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着··做完这一切,肖辞收回被扎到鲜血淋漓的手,扔了件外套在许聪身上,转身离去··他背影挺得很直,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压得垮他,亦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悲伤。
可是,没人能够看到他几乎要将牙关咬碎了的悲愤神情·以及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去杀人的手··身后有人扶着墙站了起来,他听到有人用沙哑的嗓音叫他名字:“肖辞。”
他的身影微微一滞,没有回头,亦没有回话·原地僵愣数息,逼着自己再次迈开步子··许聪眼睛红了,又叫了一声:“肖辞,你的手……”·他只咬牙回了一个字:“滚。”
走出好几步他还微微心悸··刚刚好险,目光差点儿就要条件反- she -移到自己受伤的手上了··第39章 亲嘴·江朝之前找肖辞时日日担惊受怕,好些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全靠年轻,一直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自从发觉肖辞有喜欢的人之后,心里那根柱子一下子塌了,大病紧跟着就来了··发烧烧到四十度,一病不起,上次病成这样压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整个江家乱成一锅粥,就连一向忙得要死的江天晟也连推了好几天应酬,守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肖辞过了好几天,才知道江朝没来学校居然是生病了·知道这个消息后,他收拾好这一周的作业和习题,当晚就敲响了江朝家的大门。
进去以后,江朝头上敷着冰袋陷在大沙发里,很没精神的样子·见他来了,双眸亮了一瞬,很快便又黯淡下去··气质成熟稳重的男人坐在他对面,面色严肃。
“叔叔好·”肖辞跟随仆人的指示换上拖鞋,朝男人道··江天晟把手里的烟按进烟灰缸里,“这位是”·“肖辞。”
江朝咳嗽道··江天晟点了点头,打量了肖辞一眼,道:“坐吧·”·说罢,从果盘取过一个苹果,用把上镶有钻石的精致小刀细细削了起来。
肖辞坐在江朝那边的沙发上,见江朝抱着胳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便小声道:“干什么呢”·“量体温·”·“哦……”·冷场了。
也不知道是有江朝他爸在还是什么缘故,肖辞莫名觉得,江朝今天仿佛很冷淡··一抬头,江天晟递过来了一只削好的苹果,那苹果削的相当细致,每一个切面都几乎是一样的形状,一样的大小。
苹果的把上和底部留了一小圈果皮,刚好可以用手指捏住··“谢、谢谢叔叔·”肖辞有点受宠若惊,他没想到江天晟这种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大人物居然会亲手为他削苹果。
一时间,这苹果仿佛成了烫手山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然而他最后还是吃了,他没吃晚饭,实在有点儿饿了··小口咬着甜生生的苹果,肖辞不由得想,看来,江天晟也并不完全是江朝口中那般不近人情。
“去年是你一直在辅导小朝学习”江天晟道··“嗯…是,”肖辞憋笑,“不过也只辅导了…小朝一个月左右。”
“好孩子,”江天晟倚靠在沙发背上,双臂伸展开来,“以后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就来找叔叔·”说着递给他一张名片,“直接来我公司找就行,朝助理报一声你的名字。
我的办公室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这话更是让肖辞受宠若惊,多少地方官员绞尽脑汁都未必能见上一面的人,竟给了他这种面子·肖辞除了说:“谢谢叔叔。”
已经不知道该说些啥了··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道完这个,江天晟才十指交握着慢慢道:“小朝这孩子跟你关系好·其实从小到大,还真没见他跟别人关系这么好过。
我知道他不听别人的话,只听你的·所以叔叔也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能管着他,看紧他点,不该干的事让他别干·他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就来找叔叔,叔叔给你做主。”
“别说了·”江朝烦躁地扭过头去,一脸耳朵起茧子的厌烦··肖辞连声道:“一定,那是一定的·”·说话间,闹钟响了,江朝取出体温计,看都没看就扔到茶几上。
江天晟将体温计摸起来,戴上眼镜,眯起眼睛,在灯光下转了转,慢慢看清了上面的数字··不知是不是错觉,肖辞感觉他仿佛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眼眉头紧皱的江朝,心想江朝现在肯定很不舒服,烧估计也没退。
不然老爷子不至于这样··西装革履的管家过来,臂上搭着熨烫平整的浴袍、浴巾,道:“老爷,少爷,洗澡水烧好了·”·看样子是要换衣服,肖辞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回避一下,江朝却也不嫌他,直接当着他的面就把上衣脱了。
看着江朝乳白色的胸肌,肖辞突然有点呼吸不畅的感觉,连忙扎下头去,眼睛看自己脚上的白袜··他莫名想起了倚靠在那个胸膛上时温暖、踏实的感觉·尽管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可这种感觉,就像是藏在内心深处,一直跟随着他,只不过平时被忽略了罢了。
江朝脱掉上衣之后,身上只剩下一条短裤和一双拖鞋·他懒懒地拎过浴袍、浴巾,甩在自己肩头,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肖辞没敢再看他,光是听江朝拖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就已经让他脸红心跳了。
江朝一走,独自面对江天晟,肖辞更尴尬了··好在没过一会儿,江天晟就接起手机,拉上卷帘门,匆匆到外面处理什么事务去了··从这个方向,肖辞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来回踱步,以及缭绕在他身边的香烟烟雾。
浴室那边突然喊了声什么,太远了,肖辞没听清,站起身来,在巨大的房子里摸了好几圈,才找到浴室的位置··站在水雾朦胧的浴室门外,肖辞又听到江朝喊了声:“肖辞,去帮我拿条内裤。”
“……”肖辞还没想好自己要回什么,就听男人的低沉的声音微怒道:“不用理他,让管家去给他拿·见谁都使唤,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江天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肖辞怕引起他们父子间的隔阂,忙道:“没事的,叔叔,他的房间在哪里,我去帮他拿吧·”·江天晟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小朝要是有你一半听话懂事就好了。”
“肖辞·”江朝又喊了声··“去吧去吧,取二楼帮他扯一条过来,辛苦你了孩子·”江天晟终于松了口,大手在肖辞肩上捏了捏,解释道:“他洗澡的时候,从来不让别人进,管家隔着门递东西也不行。”
·“也只能你给他送了·”·肖辞本来还不觉得有啥,大家都是男生,更何况听说北方的澡堂子还是开放式的,一大帮糙老爷们不还是照样洗有啥好害羞的。
可一听到江父最后那句话,他突然淡定不起来了··说不上来哪怪,就是莫名地面红耳赤,心砰砰直跳··肖辞拿了内裤下来,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江朝。”
没有回应·里面哗哗的水声··肖辞声音更大了一点:“江朝,你把门打开,我隔着门缝递给你·”·还是没人说话··肖辞只得把耳朵贴到门上:“江朝,你还在吗”·这次有回应了:“在,我还没死呢。”
肖辞:“……”·“你把门…”·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朝打断,“别敲了,你直接进来吧,门没锁·”·肖辞:“……”这这这。
他的手指搭上浴室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轻轻一扭,门就十分顺滑地开了一条小缝,质量好到连“吱呀”声都听不到··热气和水汽扑了出来,肖辞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到鹅黄色的帘帐后面,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影。
什么嘛,又看不到,还搞得他神经兮兮的……·一边想着一边关上门,往前走两步,把江朝的白色内裤搭在墙上挂的架子上:“我给你放这儿了啊·”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江朝道··“嗯”肖辞脚步停住··“把我内裤拿过来…”江朝说,可能是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又加了一句:“我胳膊抬不起来。”
肖辞:·居然病成这样·肖辞不确定他是在夸大,还是真的病到不行,没有力气了·只得又把内裤拿在手里,稍稍撩开一点儿帘帐,细白的手臂伸了过去。
他看到帘帐后面的人影抬了抬胳膊,应该是摸到内裤的另一头了··肖辞:·不是说手抬不起来·肖辞怕把干净内裤掉到水里,问:“江朝,你拿好了吗我松手了啊。”
那边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肖辞要松手了,江朝才道:“没·”·肖辞:·你明明就拿好了。
“我松了啊…”肖辞说着,把手松开,手臂慢慢往外抽·就在整只手都要抽出帘帐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握住了他的小手指··肖辞:“……”·“你干嘛”·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哗哗的水声中,他仿佛听到了一点粗重的喘息。
然后是啪嗒一声,水花四起,溅在帘帐上··“内裤掉水里了,- shi -透了,你再去给我拿一条·”江朝的声音听不到半点感情··肖辞:·他怎么觉得,是江朝故意扔水里的·摇摇头上楼,又拿了一条下来。
这次,手臂伸进帘帐递内裤的时候,江朝不光抓他小手指,还摸他整只手了··肖辞被摸得呼吸发紧,他仿佛被烫到一般甩开江朝的手:“你、你把内裤拿好,我要出去了。”
江朝没有说话··肖辞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刚刚那样甩开他,是不是让他不舒服了·自己没有讨厌他的意思,真的没有··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道:“你现在还病着,快点洗。
洗完出来我…”·他本想说“我给你补课”的,但意识道病成那样还要硬给人补课,是不是太残忍了于是话锋一转,变成:“我给你削水果吃。”
嗯,这样江朝应该就不会误以为自己讨厌他了吧··当肖辞摸到浴室门把手,长舒一口气,眼瞅着就要出去的时候·又是一声“啪嗒”。
肖辞扭动门把手的手指一呆··“哦,不好意思,我最近药吃多了,头晕,手也抖·麻烦你再去给我拿一次吧·”·肖辞这回再怎么样感觉到蹊跷了。
于是当江朝第三次“不小心”把内裤掉进水里的时候,肖辞道:“我不用上去了,我这次帮你把整盒内裤都拿下来了·你想穿什么样的三角的还是四角的灰色的还是蓝色的”·江朝:“……”·“好啦,别闹啦。”
肖辞耐心道:“快捡一条穿上吧,再闹,你的浴缸就该漂满内裤了·”·“肖辞,”江朝突然道··“嗯”不知道为什么,肖辞隐隐觉得,江朝这次叫他,仿佛和以往都不大一样。
就好像藏了一点儿决绝的意味在里面··下一秒,江朝手指拉住他的手腕,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江朝的手指很长,亦很白,根根骨节分明,仿佛透着无穷无尽的力道,抓得肖辞手腕都有些疼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肖辞道,莫名地有点儿紧张··“你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江朝。
“我……”肖辞很久没能回答上来··突然,拉住他手腕的手猛地一用力,病中的江朝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竟是将他拉得脚底一滑,整个人“噗通”跌进了浴缸。
水花四溅··江朝伸展双臂,护住了他的脖颈和腿弯,没让他撞上浴缸··事发突然,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惊愕,互相对视着彼此,挂满水珠的胸膛起起伏伏。
肖辞的裤子- shi -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坐到了一根大到没边的东西上··“江朝,你…”肖辞呼吸发紧,“你放开我。”
江朝摇了摇头,英俊的脸庞发红,也不知是发烧烧得还是怎么·江朝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双臂将他环绕,抱得更紧了:“我不放·”·“我怕我放开,以后就再也抱不着了。”
水汽蒸腾,彼此身上温暖的气息氤氲弥漫,被江朝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紧紧抱住,肖辞渐渐有些石更了,说话带颤音,连大气都不敢喘:“朝…你放开我…求求、求求你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去,一丝一毫都不敢看江朝的脸:“你这样抱着我,我很,很不舒服……”·话音未落,江朝突然侧头,冰凉的唇在他脸蛋上轻轻一吻,“这样也会不舒服吗”·肖辞此刻已经傻了,大脑空到甚至过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江朝是在吻他,“不、舒服……”·江朝又将他抱到大腿左边,侧头亲他的右侧脸颊,一下又一下,仿佛怎么都亲不够。
“怎么办呢可我就是想亲你……”·肖辞说不出话,瞳孔扩大着,像只被抽走灵魂的布娃娃,任由江朝摆弄他,一下一下地亲吻他。
一直到江朝吻上他的唇,那种温温软软的触感,带着齿间的寒意传遍大脑时,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小川仔,我喜欢你·”江朝说,“喜欢得快要死了。”
肖辞像被电了一样猛地挣扎起来,他不顾一切地用腿踢,用胳膊肘撞,用脑袋碰、顶,水花四溅··他终于挣脱出来,他的白袜彻底- shi -透,显得小腿愈发修长;从T恤到裤子,都紧紧贴在身上,裹出清瘦好看的肢体轮廓;他顶着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带着满身的水珠,喘息着,颤抖着,惊魂未定地看着江朝。
小巧的嘴巴嫣红诱人,雾气中娇艳欲滴··江朝像是被他的脑袋磕到了牙齿,捂着嘴巴倒抽冷气··“你……”肖辞看着江朝,声音发颤:“你疯了,一定是疯了。”
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边说边僵硬地转过身子,“你病得太严重了·好好看看吧,我就先走了·”说着就朝着浴室门的方向仓皇逃去··江朝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竟是拖着那硕大沉重直接跳出了浴缸,在他要拽开门的那一刻死死将他抱住,猛地把门撞上,上锁,拧紧,拧地死死的。
江朝是真的慌了,他将肖辞翻一个面,肖辞扭头,他就掰着下巴让肖辞看自己·肖辞要张嘴说话,他就拼命地堵上肖辞的嘴巴·任由他怎么眼睛瞪大,任由他怎么踹自己,打自己。
都死死地吻着他不肯松开··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仿佛这样,他就无法拒绝自己··仿佛这样,他就不会失去了··仿佛这样,他就肯跟他在一起了,像他每天做梦都会笑醒的那样;像他吹灭生日蜡烛时许愿过的那样;像他手指一次次拂过两人合影时嘴角不自觉绽放的笑容那样……·他病了,病入膏肓。
他得了一种叫住相思的病,无方可解,无药可救··唯有此刻的相拥,肌肤相贴,耳鬓厮磨,方能缓解他入骨的思念··然而肖辞抽出手来,朝着他的脸猛地搂了一拳。
一下子打得他眼冒金星,口溢血沫,扶着墙才堪堪没有栽倒在地··肖辞喘着气,愤怒的眼神看着他:“等你什么时候不犯神经了,我再来看你吧·”·第40章 女友·肖辞冲出江朝家门,冷风一吹就后悔了。
指节隐隐作痛,他提起右手,扫了一眼··曾经因为揍欺负许聪的那些人,伤到现在还没有好·而刚刚,他却用这只揍坏人的手,打了他最亲近的人··他尚且疼到这个程度,那江朝呢拖着一身病的江朝呢·自己方才,真是被吓糊涂了。
其实,就算不喜欢人家,也应该礼貌拒绝·嗯…像对韩霁月那样,应该就差不多了,怎么能对人拳脚相加呢·到了晚上,躺在出租屋的床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和江朝的事,一直在他脑子里乱糟糟地缠绕着。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比起身体上的伤害,也许,他带给江朝心理上的创伤会更大··江朝说喜欢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辛辛苦苦暗恋了许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却落得一个那样的结局。
无论是谁,应该都不会好过吧……·想着想着,他心里难过了起来··虽然…男生喜欢男生,确实很奇怪·而且在他印象中,同- xing -恋应该都是像苏哲那样的娘炮。
江朝那么高大英俊,明明帅气到让他都常常看得出神的程度,又怎么会是…同- xing -恋呢·他实在想不通这一点··想来想去,他还是按亮手机,打算向江朝道歉。
“对不起,今晚的事,是我冲动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有时间的话,咱们好好聊一下吧~”点发送以后·他躺在床上等着睡觉·可心里有事,就越发睡不着。
一直想着江朝有没有回复,过一会儿就要爬起看一次手机·就这样,一直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确定江朝今晚不会回复了,他才彻底死了心,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一醒,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翻到和江朝的聊天页面··对方仍旧没有回复··有点失落··背上书包去上学,坐在教室里,看到身旁空空荡荡的座位以后,心里的那种失落感更胜一层。
朝儿啊朝儿,你快点儿好起来吧~肖辞等啊等,一直等到一周以后,江朝才姗姗来迟··修长的手指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肖辞发现他的手指,仿佛比上次见时骨节更加突出了。
心里一阵阵泛酸,忍不住拿笔杆捅江朝腰窝··江朝戴着口罩,认认真真地抬头听课,低头做笔记,就是不肯理他··肖辞有点难受,上面讲课的老师可是英语老师李莉莉呀……·维持了一年的抗李战争统一战线,竟就这么瓦解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肖辞推了张纸条到江朝那边:“喂,理理我好不好”·上面还画了个张嘴大喊的小人··谁知,江朝看都没看,直接拿过那张纸条,刷刷刷地在背面默写单词。
而且最后,课代表来收默写纸时,他还把那张纸条交了上去··“……”肖辞有点无语,早知道,他就该在那张纸条上写:“呵,女人,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就不信那样江朝还敢交上去··上课时江朝不理他,那就等放学·到时候直接截住江朝,拽着他胳膊不让他走,就不信他还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所以,放学之后,看着江朝走出教室,肖辞毫不犹豫地跟了出去。
江朝把口罩拉上鼻梁,形色匆匆,不时左右环顾··肖辞怕被他看到,就摸着墙角,走得蹑手蹑脚··他看到江朝出了校园后往北拐,朝着白云山的方向走去,不由得心中起疑。
江朝没事去那边干嘛·但管不了那么多,他跟着江朝一路上山,最后,江朝在湖边停下,他便也躲到一棵树后,小心翼翼地隐藏住身子。
他看到江朝把口罩拉下去,露出挺拔的鼻梁和形状好看的唇·江朝低头敲着手机,不一会儿,若有所感般地看向他的方向··糟糕,肖辞心道,这下要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江朝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抹久违了的笑看得肖辞心里咯噔一下,绯红悄然爬上脸颊·他有点害羞又有点兴奋,心说原来江朝并不是真心想与他绝交,而是故意不理他。
引他到这个地方来,一定是有话想要说给他听吧··真的是,有什么话不能在学校说,非要整得这么麻烦~肖辞越想脸上的笑就越灿烂,心里几乎都要开花了·正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树林中出去,却见一道身穿碎花裙子的倩影沿着一旁的甬道跑了过去,一下子扑入江朝怀中。
而江朝只用一只手臂便将那女生拦腰抱起,下巴顶了顶那女生的额头,笑得眼角都弯了:“怎么来得这么晚”·那女生用手指点点江朝的锁骨,娇羞道:“讨厌。”
“人家怎么知道你这么急不可耐了啦~”肖辞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原来,江朝的笑容,并不是冲他,而是冲那个女生··原来,从江朝的表白开始,就是他自作多情了。
·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也是,像江朝这样的大少爷,像要什么样的女人不是随便挑,又怎么会喜欢上他这样一个男人呢·人家不过是玩一玩,他竟然还傻傻地当真了。
肖辞一路往山下走,心就变得越来越沉·当终于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突然就一步都走不动了·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和江朝相处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次见江朝,就是在这座山上,那汪湖旁·明明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没想到,竟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还记得江朝刚转学过来时,他俩互相看不顺眼,整天就是个吵架;后来关系好了,竟也变得像最好的朋友那般如胶似漆。
那个时候,江朝带他去香港,陪他过年,给他过生日·在他难受睡不着觉的时候彻夜陪他聊天,在他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挺身而出·对他像挚友又像兄弟,从来没有因为两人的身份地位差异而瞧不起他。
甚至在他跳江的时候,把他救上来的人是江朝;在他失去方向自甘堕落的时候,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还是江朝··江朝对他而言,像水又像空气,以前从没注意过,便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失去之后回头一想,才猛然发现江朝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江朝给予他的关怀与呵护,甚至要胜过他的父亲和母亲··肖辞蹲在地上,就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第一次感受到窒息般的心痛。
他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块给弄丢了··第41章 ·男票·过了很久很久,肖辞才从江朝有了女朋友的事实中稍稍缓了过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是依赖吗是习惯吗是害怕江朝有了女朋友,以后就会忽略自己吗·他强迫自己不要这样想·江朝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应该替他感到高兴,不是么·不是么·可……·江朝当初明明说过,不想谈恋爱,只想跟他呆在一起的呀。
怎么一眨眼,就全都变了·是那个女生夺走了江朝本该用于陪他的时间,没错吧·这两种完全矛盾的想法在肖辞心里错杂缠绕,激烈交锋。
肖辞越想越乱,越想越难过·好多天都没从这种情绪里缓过神来··终于,他下定决心,去找江朝谈谈··他想,就算江朝有了女朋友,自己也依旧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这么想着,他心里舒畅了许多,连步伐都轻快了起来·想起自己之前的苦苦纠结,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想什么呢,竟然跟一个女生争风吃醋,丢人不丢人啊你,肖辞。
“江朝·”地下停车场里,他欢快地喊出江朝的名字·此时江朝正在倒车出库,闻声,降下车窗,戴着墨镜看向他的方向··肖辞飞快地跑了过去。
“你…这是要回家吗”好久没跟江朝说过话了,一开口,竟然还有点紧张··“不然呢”江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肖辞道:“那可以顺路把我送回去么”·肖辞想起了江朝以前说过的,这辆车,副驾驶座的位置只留给他一个人。
他这人好面子,几乎从来不会求任何人,尤其是不会求江朝·但眼下,为了跟江朝和好,面子什么的只能先靠边站,就连一向说不出口的求人帮忙的话,此刻竟也能磕磕绊绊地说出来了。
他静静地等待江朝的答复,可是,江朝面露难色:“但我现在不回家啊·”·“那你要去哪里,可以带上我么”肖辞这次真是连脸面都顾不上了。
“不太方便,”江朝没有给出任何理由,只是唇角微微下抑,略显烦躁地看了眼手表:“我赶时间,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好吧·”·这句话让肖辞心里狠狠一酸,原因无他,江朝现在对他的态度,就像在轰走一个推销保险的。
礼貌却又不留余地,细细咂摸,那里面全是冷漠与不耐烦··就好像他是个陌生人一样··肖辞还没从这份感觉中回过神来,江朝就利索地摇上车窗,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一脚油门踩到底。
汽车与肖辞擦肩而过时,透过暗色的车窗,肖辞分明看到,汽车的副驾驶座上,垫着一个粉色的兔耳朵小垫子··肖辞愣了一瞬,好久才反应过来··那天以后,肖辞再也没找过江朝。
他不找江朝,江朝也不找他·于是,两人虽说抬头不见低头见,天天坐在一起听课,但竟然一句话都不跟对方说··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数天·某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肖辞实在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教室已经空了。
放学了,大家都走光了啊·肖辞从暖暖的夕阳中抬起头来,困倦的眼睛盯着微微浮荡的鹅黄色窗帘··手指一动,触到了一张硬硬的卡片··拿过来一看,是张咖啡店的代金券,能够代替一百元的金额使用。
肖辞一个从来舍不得去咖啡店的人,不免有些心动··但,这张代金券是谁的呢·前面“哐当”一声,吓了肖辞一跳·原来是白云朵收拾好书,从桌子下面探出了头来。
·刚好问问她,肖辞扬起手中的代金券,道:“班长,你知道这个是谁的吗”·白云朵背着重重的书包过来,看到上面的文字后,“哇塞”一声,眼睛都瞪大了:“这不是街角新开的那家‘旧日时光’咖啡店吗最近那个店超级火的,大家都喜欢吃,盼天盼地才终于盼到了它来我们学校开分店整整一百元的代金券,肖辞,你也太好运了吧从哪儿搞到的”·肖辞道:“这不是我的,我一睡醒,就在我手边。
我想问问,会不会是别人把它落在了我这里”·“不可能,”白云朵道:“不小心掉了的话,怎么可能会不偏不倚,刚好在你手边一定有人送你的快去把它花掉吧”·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听白云朵这样说,肖辞心里不免也有些高兴。
最近丧气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好久没有一件能让他笑出来的事情了··也好,那就先把它花掉·最后万一真要是失主找过来,那他就补一百块钱给失主好了。
他本来想叫上白云朵一起去吃,但上面写着,只能一个人使用,正犹豫间,白云朵笑笑:“安啦,我最近减肥,不能吃甜食的·倒是你,现在实在太瘦太瘦了。
可得好好补补·”·“旧日时光”咖啡店装潢优美,绿植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店内·老式唱片机中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与淡淡的咖啡香气一起给予人心灵的放松。
店内的人不多也不少,肖辞在队伍中没排一会儿就轮到自己了·他将那张代金券递给服务员小哥,问:“这张券能在你们这儿用么”·服务员小哥抬头看他,“嗯”了一声。
肖辞注视着头顶的灯牌,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一块榴莲千层,和一个马卡龙·他估计自己吃不下更多了,就没再多点,没能花光那一百元的代金券,有点可惜··服务员小哥将他点的东西重复了一遍,又偷偷瞄了他一眼。
肖辞:·一直到找到位置坐下时,他都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那服务员小哥果然在一边摇冰一边盯着他看,见他扭头,目光做贼似得往旁边一躲,脸颊有点儿红了。
肖辞:“………………”·不一会儿,餐点呈了上来,肖辞刚要开始吃,就听到有人叫他:“肖辞·”·肖辞往上一看,看到而二楼的平台上,坐着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男生英俊帅气,女生清纯甜美·肖辞仔细一看,心猛地往下一沉··那男生不是别人,正是江朝··江朝从上面高高地看着他,嘴角微勾:“上来一起坐吧。”
肖辞脑子一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上到二楼,跟江朝他们坐在一起了··江朝朝他笑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小薇。”
而后指着肖辞朝小薇道:“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儿,肖辞·”·肖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耳畔嗡嗡地响,大脑空白一片··小薇朝他笑笑:“原来你就是肖辞呀。
阿朝常常跟我提起你呢·”说着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脸蛋,肖辞触电般一躲·小薇感慨道:“好小只,好可爱的样子呢·”·肖辞没什么和女生相处的经验,此刻脸颊像被火烧了一样,只得僵硬地扯扯嘴角,勉强算是笑了笑。
江朝道:“你别看他看着可爱,实则脾气大得很,打起人来拳头像铁疙瘩一样,能把人疼死·”·小薇捧着脸,看着江朝眉开眼笑:“你被他打过”·江朝哼哼了声,用叉子叉下一小块水果慕斯中的芒果,“啊,张嘴,我喂你。”
小薇向前倾了倾身,嗔了声讨厌,便张开樱桃小嘴,皓齿接住了江朝递来的芒果··“甜吗”江朝问··“嗯。”
小薇重重点头,一滴汁水顺着她浅红的唇流了下来,江朝拿出折叠好的- shi -巾,轻轻帮她擦去··擦完,仿佛不够过瘾似得,还用拇指指腹抚了抚她的唇。
“讨厌~”小薇一脸娇羞··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幕发生时,肖辞还是被震撼到了··他们看着对方时,眼里就只有彼此·而自己,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身下的椅子仿佛长出了钉子,硌得他坐立不安·他脸红得像是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江…江朝……”他想说自己要走了,可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江朝和小薇越来越腻歪,几乎就差亲在一起了··“叮”江朝跟他碰了碰咖啡杯,说,“肖辞,这么久我没白照顾你吧。
你不肯叫我一声哥,怎么也得给小薇点面子,叫她一声嫂子吧·”·“…”肖辞怔怔抬头,仿佛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小薇笑道:“哎呀,你就别逗他了,他脸皮薄着呢。
估计是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光是看着咱俩,脸就红成了这个样子·”·说罢,两人一起哈哈笑了起来··江朝勾住肖辞脖子,把人往自己怀里扯了扯,手指拍拍他的脸蛋,道:“你害羞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我知道你是个单纯的好小孩,可你总有一天也是要像我一样破处的嘛·总这么害羞还怎么成长为一个男人,嗯”·江朝说的话,就好像一把烙铁烙上了肖辞的耳膜,叫他大脑一阵眩晕。
他突然就呆不住了,一把挣开江朝·起身的时候撞得桌上的杯盏叮叮作响·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他一口气冲下了楼,冲出咖啡店,冲上了大街上。
江朝紧跟着肖辞冲了下去·这会儿正是晚高峰,人车嘈杂,江朝跑上大街,左右寻觅,却怎么也看不到肖辞的身影·太阳即将隐没于白云山巅,漫天夕阳红遍。
江朝在车流拥堵的道路上奔跑着,身边满是鸣笛声,刹车声,叫骂声,油烟味直往鼻腔里冲·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环顾四周,大口喘息,到处寻找着肖辞的身影。
他穿过一条有一条的街道,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眼前看得好好的人,怎么一眨眼就像一滴水融入人海那般彻底不见了·天空一瞬间- yin -了下来,巨大的- yin -影笼罩大地。
隆隆的雷声在乌云间响彻·不过数息,倾盆大雨便哗哗地砸向地面·潮- shi -的水汽中,江朝压住砰砰直跳的心脏,不停地奔跑,一遍又一遍呼喊肖辞的名字。
·“肖辞,你在哪儿”·“肖辞·”·“小川仔——”他的声音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
一辆轿车疾驰而过,溅起他满身泥点,弄脏了他的白衬衣·他怒吼着扭头,蓦然回首,却在无数车流奔涌的长街尽头,看见了那道早已深深刻进脑子里的身影··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肖辞浑身- shi -透,像只落汤鸡那样打着哆嗦,远远地望着他,泪水无声无息地爬了满脸。
江朝大喘着气,叉着腰看向肖辞,脸上的怒气悉数化为笑意··嘈杂的雨声、人声、车声中,肖辞哭着朝他大喊:“回去陪你女朋友啊”·江朝双手拢成筒状,隔着宽阔的大街喊回去:“我不陪她,我出来找你”·等绿灯的时间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到极点。
肖辞张张嘴巴,还要再说什么·绿灯突然亮了起来,满街的车辆悉数停下··江朝在那瞬间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来,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已冲到街的对面,肖辞面前。
在肖辞惊愕的目光中,大手死死勒住他的腰,不让他逃·低头,狠狠衔住了他的唇··同一时间,金色街灯从他们头顶亮起,一盏盏地点亮,一盏盏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直至点燃全城。
在磅礴的暴雨中,江朝浑身- shi -透,不顾一切地亲吻着同样浑身- shi -透的肖辞··雨水从他们依偎的唇间流下,分成两股,各自流过他们的下颌、喉结、锁骨、起伏的胸膛,最后,在他们相连的脚尖汇聚,重新成为奔涌的河。
夜河流金,满城烟雨··这个吻持续了好久好久,一直到肖辞眼冒金星,几乎被夺走了所有的氧气,江朝才慢慢地松开了他··江朝的嘴唇发白,松开他后,那两扇薄抿的唇才慢慢变回鲜艳的红。
江朝紧紧抱着他,在暴雨里,在人群中,在喧嚣的都市,在僻静的街角,嘴巴一开一合,深情地注视着他,轻轻地问他:“小川仔,你…喜欢我么”·“我…”肖辞的声线颤抖到不能自已,看着灯光下那道朝思暮想的亲爱的脸庞,眼泪几乎就要满溢而出,“我…不知道。”
“那…”江朝的大手抱他抱得更紧了些,勒得他腰部生疼·江朝偏头再次凑近他,看到他纤长的睫敏感地颤了下,便凑在离他的唇大概一厘米的地方,不动了。
“那…”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下定了全部的决心,“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觉得恶心么”·“不…”肖辞几乎要被江朝灼热的目光炙烤到无法呼吸,他偏过头,艰难地想在江朝和墙壁之间寻找到一丝一毫的生存空间:“不、我不知道……”·“那我亲了。”
话音未落,江朝再一次贴上了他的唇·不同的是,这一次,江朝极其克制,用力极轻,仿佛生怕伤到他似的·只是丝绸般的轻轻一滑,便离他而去··克制到…肖辞在那唇离去的时候几乎想要全力挽留。
“你讨厌我亲你么”江朝的唇就在他耳边,从其中发出每一缕磁- xing -的声线,每一丝温暖的呼吸,都让他浑身战栗,几欲发狂··他终于,终于,终于缓缓地低下头去,小脸羞红一片,嘴巴紧紧抿着,小小声道:“嗯…也、也不讨厌。”
江朝在那一瞬间欣喜若狂,他浑然不顾周围人一样的目光,自顾自重复了好几遍:“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不讨厌那就说明喜欢·”“不觉得恶心那就是也喜欢我的。”
没过多久他的声音就低了下来,他哀求道:“呐…宝贝,看看我,就看我一眼…好么”·肖辞转过头来,缀着水珠的睫毛敛着,缓缓抬眸,只是一眼就仓促躲开,嘴角噙上了一丝羞笑。
“亲亲我,”江朝的声音是怎么都无法掩盖住的激动,“宝贝,再亲亲我好么”·“嗯,”肖辞低低应了声,闭上眼睛,双手搭上江朝的肩膀,微微踮脚,吻了吻江朝的唇。
江朝在那一刻仿佛拥有了莫大的勇气,把他死死地按在墙上,更加猛烈地回应了他··从唇,到冰凉冷腻的齿,再到柔软燥热的舌,每一丝,每一毫,每一寸肌肤,都在此刻紧紧相拥,深深相容。
肖辞终于伸出手,也抱住了江朝结实宽阔的脊背,终于突破了内心的障碍,尝试着去卖力回应江朝·回应江朝的热情·他不想伤了江朝的心,更何况,他也很想,很想很想亲吻江朝的唇……·他们拥抱着,亲吻着彼此,吻到雨霁风停,吻到满天繁星,吻到人声止了,车声熄了,吻到终于找到他们的小薇站在一旁给他们啪啪鼓掌。
肖辞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推开江朝,抹了把唇,大口大口地喘气··“你、我、我……”·“哦,”江朝笑了笑,十分自然地搂住肖辞的肩,把人搂在怀里。
大雨中浑身- shi -透都没能影响他的帅气分毫··“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江朝偏头,在肖辞震惊到煞白的小脸上啄了一下,“这位,我男朋友。”
然后冲着小薇一扬下巴,在肖辞耳边柔声道:“宝贝,她是我从横店请的群演·”·第42章 宝贝·原来,十几分钟前,咖啡店里,江朝见肖辞仓促逃离,立刻就起身要追下去,刚跑了几步。
又折返回来,甩了张卡在桌子上:“这是给你的报酬,十万块,密码是卡号后六位,自己取去·”·“哦,对了,”面对见钱眼开,欣喜若狂的小薇,江朝没忘记泼她一瓢冷水:“你的演技太浮夸了,怪不得在横店混了那么多年,还只是一个群演。”
……·这段回忆从他俩嘴里复述出来,听得肖辞忍俊不禁··小薇倒是也不顾江朝的嘲讽,直接伸手道:“所以,江老板还有其他需要帮忙追的人么工作两周就能挣一万块钱。
实不相瞒,这种活我想干一辈子·”·江朝哼笑一声,把肖辞抱得愈发紧了:“那你就做梦去吧,”“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高二上学期的后半程,肖辞过上了做梦一样的生活。
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每天早上,江朝会开车经过他家楼下,来接他上学·等他一上车,迎接他的是一顿热气腾腾、鲜少重样的早餐·每次他专心吃早餐的时候,江朝都会突然凑过来吻他一下,然后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脚油门踩到底。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江朝会打断他学习,硬拉着他出去打篮球·不去还不行,不去江朝就要使- xing -子·于是他便只能跟着江朝去。
到了球场,他和江朝两人一队,对面四个高大的体育生一对·他俩配合默契极了,每每以少虐多,把对面打到妈都不认·一次次引爆全场的欢呼··到了晚上,一写完作业,江朝就会迫不及待地给他打来视频通话。
两人有时候会漫无目的地扯会儿闲天,有时候干脆就没什么话说·但即便一句话不说,江朝也不允许他关视频·他做奥数,江朝要看着;他刷牙,江朝要他把手机支到窗台上看着;就连他睡觉江朝也要看着。
江朝说了,为了防止他不爱惜身体,每天都要亲眼盯着他睡觉·直到他睡着了,才肯挂断视频通话,自己去睡··就这样,除了偶尔几次在校园碰到哥哥,彼此都在装不认识对方。
其他时间,肖辞都过得轻松而愉悦··这是十六年来,他从未有过的状态··仿佛是潜意识里,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有江朝陪他分担。
他就像一条在漆黑的大海上漂泊了十五年的船,终于在第十六年的时候,驶入了温暖坚实的港湾··他拥有了生命里最好的部分,他再也不会孤独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除了,有时候,江朝会对他提一些无礼的要求……·这种要求,通常从周五中午开始,在周五晚上开始达到高潮,一直持续到周日晚上,伴随着江朝一次次的灵魂质问:“你真的不要么”·“你现在不是我的男朋友了么为什么还不给我”·“乖嘛,宝贝儿,我保证轻轻的。”
感受到身下的勃然大动,肖辞面无表情,“放开我,我正在做题·”·“抱会儿又怎么了”江朝一会儿枕他左肩,一会儿枕他右肩,不停地换来换去,探头看他的题目:“还剩几道赶紧做。
做完让你爽上天·”·“……”肖辞:“放开我·”·“不放,”江朝急了,胳膊猛地一用力,肖辞腰都要被勒断了,喘不上气来,咳嗽着求饶:“好好好,让你抱,让你抱行了吧。
那你不许再乱动了·”·“嗯·”·答应得好好的,可肖辞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每秒钟一毫米的速度缓缓上升着……·肖辞:“……”·江朝:“……”·肖辞“啪”地给他一巴掌,“管好你弟弟。”
江朝被肖辞一碰,挺得更凶了··那**的感觉,肖辞觉得自己就像坐在了单杠上··转眼间,期末考试结束,高二上学期就这么过完了··又是一年除夕夜,江朝把车停在肖辞家楼下,按动汽车喇叭。
“哗——”肖辞拉开窗子,探头往下看,“你不陪你爹过年”·“少废话,”江朝笑道:“你可比老头子重要多了。
快下来·”·肖辞晃进屋里,不一会儿,从楼道口出来,换上了一身全新的衣服·卫衣、牛仔、帆布鞋·是放寒假之后,江朝亲手带他去挑的。
“好看么”肖辞有点儿不自信··“好看·”江朝看得眼睛都弯了,“你最好看了·”·等肖辞上了车,江朝一脚油门,驾车上了高速。
“去哪儿”肖辞问··“不告诉你·”江朝笑,把车里的音乐调大声,身体随着音乐一晃一晃··哼,还不告诉我,幼稚……肖辞靠着椅背一仰。
没想到,这一仰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他微微惊愕··平静的湖面在月光下倒映着竹桥的影子,萤火虫在草丛间明暗闪烁,淡淡的、彩色的光芒从远到近,依次是旋转木马、过山车和摩天轮。
凉风习习吹着,送来寒夜带着点儿草香的水汽味·肖辞不得不承认,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静谧的游乐场··“跟着我·”江朝拉住他的手,带他在灌木从间穿梭,不一会儿便停在过山车的前面。
江朝看着他,笑:“敢不敢挑战一把”·“笑话,”肖辞嘴角微勾,“有什么不敢的”·“不过…”肖辞从刚进游乐场时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此刻终于明白过来是哪儿不对了,“这里怎么没什么人”·要是换做以前,早就无数尖叫声了。
江朝搓了搓手,把他的手护在自己手心,给他取暖·肖辞道:“该不会是今天游乐场实际不开门,你偷偷带我溜进来的吧”·“想什么呢”江朝在他脑壳嘣了一下,“这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游乐场怎么肯放着钱不挣”·“那为什么……”·“傻瓜,”江朝咬住他耳朵,轻声道:“因为你就是最尊贵的客人呀。”
“他们把你伺候好了,自然不用再愁钱的事·”·肖辞脸有点红了,低下头去:“不是说,不让你再为我花钱了吗”·他低头,江朝便也低头,拄着膝盖和他对视:“我不给你花钱给谁花钱我人是你的,钱是你的,将来继承了江家的家业,自然也一并全是你的。”
“我…”肖辞不知道说什么·江家的家产,他自然一分一毫都不会碰的·可江朝能对他说出这种话来,他心里还是暖融融的·只是,高兴的同时,也觉得肩上的责任越发重大了。
江朝对他这样好,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江朝··强强校园励志人生花季雨季·就像江朝爸爸叮嘱过的那样,他要拼尽全力照顾好江朝··服务人员下来,朝着他们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脸上带着标准而和善的笑:“江少爷,江夫人,里面请。”
虽然早知道这伙人是江朝安排好的,可当肖辞听到“江夫人”三个字时,还是差点儿原地栽一大跟头··汗,好特么雷……·不过细究起来,不应该喊他“江少奶奶”么·自己在想些什么反应过来的肖辞恨不得拿水管把大脑中的记忆冲洗一遍。
到了过山车上,所有的座位都是他们的,可以随便挑·江朝自然而然选了车头的位置,肖辞灵机一动,大步朝着车尾的方向走去·江朝急了,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想溜”·“咱俩一前一后嘛~”肖辞道。
“做梦,”江朝道,“你坐后面,万一掉下去了我还怎么保护你”·肖辞:·大哥,你知不知道过山车死亡概率是上亿分之一呀。
再说了,真那么危险你还要带我来坐··脑子里的槽还没吐完,肖辞就被江朝强按到了第一排,咔嚓系上安全带··等待过山车发动的过程中,江朝和他十指相扣,手部微微颤抖。
江朝看着他,“怕成这样,为什么还要逞能坐后面”·肖辞:!手抖的人是你吧:)好家伙,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过了一会儿,一声鸣笛,过山车车厢开始沿着轨道爬升,江朝握着肖辞的手越发紧了。
“怕吗”江朝道··“不怕·”肖辞说··过了一会儿,过山车爬到了最顶峰,整个游乐园都被盛到了脚下。
江朝又道:“现在怕了吧·”·“……”肖辞不解:“这有啥好怕的”·江朝一听这话郁闷了。
转眼间,过山车爬过最高峰,开始一头扎了下去·呼呼寒风刀子般拍在脸上,速度快极了·江朝在呼啸声中大喊:“这下怕了吧——”·“……”肖辞只好配合他:“是,我怕了。”
江朝:“那你倒是叫啊”·“……”肖辞张嘴:“啊啊啊啊啊——”·就在此刻,过山车车厢嗡地一声,达到圆环最高点。
江朝头朝下,侧头吻上了肖辞的唇,将他的惊呼,悉数堵在喉咙里··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零点的钟声敲响,万丈烟花绽放于地平线处流光溢彩的珠江新城··他们在夜空中,留下了一个跨年的吻。
第43章 鲜血·“呼、呼——”下了过山车,肖辞脸色发红,不住喘息着··江朝紧紧拉着他的手,带他沿着湖泊散布··夜深了,湖周围的叶子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江朝脱下自己的大衣,罩在肖辞肩上··“冷么”·“不、不冷…”肖辞呼呼喘气··“怎么喘得这么厉害”江朝有点儿奇怪,侧头看肖辞时,发现一行鼻血流了下来。
“等等,别动,你流血了·”江朝半蹲下身,掏出纸巾,细细为肖辞擦掉鼻血·谁知,刚擦干净,眨眼间又是一行··江朝:“……最近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肖辞呼呼喘着气,团团哈气在寒冷的夜里扩散开来。
“怎么了”江朝隐隐觉得有点不对··“朝儿,我…我头有点儿晕·”肖辞紧紧拉着他的胳膊,仿佛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似的。
像是怕他担心,肖辞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是刚刚坐过山车坐的,朝儿,我们能不能早点儿回家·”·现在已过凌晨,确实不早了·江朝点点头,肖辞正要跟着江朝往汽车的方向走,谁知,忽然天地一转,身子一轻——江朝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直接把他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啊啊啊,江朝,你放我下来啊”肖辞吓了一跳,连头晕都顾不上了,用拳头锤江朝的肩膀,虽然知道周围没人,可就这么被人扛到肩膀上,还是很丢脸的啊…·江朝一把按住他胡乱挣扎的小屁股,“别乱动。”
“可…”肖辞道:“我害怕啊……”·“胡说,”江朝道,“你可是连过山车都不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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