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野+番外 by 猫界第一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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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野+番外 by 猫界第一噜(3)
·“更可能的是他就卡在了那里,这辈子就在黑暗和光明的交接处徘徊·作为抑郁症患者的家人是最受折磨的,而闻之又善于掩藏自己,你从外表看不出来他内里到底是怎样。”
“就算治好了,你也不知道他哪一天就会复发,哪一天就会一走了之,他身边的人注定这辈子要提心吊胆的活着·”·尤岁沢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闻之发过来的:沢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错了,你别生气。
尤岁沢眸色微动,对电话那头的林泽尔说:“这些我都知道,早有准备·不管他后续怎样,我都不会离开·”·“行,当我前面的话没说。”
作为医生,林泽尔自然还是乐于看到有人拉上患者一把的··“不过你也不用太小心,他的情况其实也不算麻烦,因为他的病因很简单也很纯粹·”·“他之所以一直过不去你母亲死亡的那个坎,是因为他觉得你过不去。”
“……他觉得我过不去”尤岁沢呢喃着重复了一遍··“是·”林泽尔道:“所以你才该是他的医生,打开他牢笼的那把钥匙在你手中。”
尤岁沢的指尖在酒杯杯沿摩挲着:“我需要注意什么”·“前面说了,你不用太小心,很多患者会屏蔽一部分对于陌生人的同理心,但同时也会对自己在乎之人的情绪更加敏感。”
“所以按照你的真实心意和他相处就好,他会感受到的·”·尤岁沢垂眸,高楼下是络绎不绝的车水马龙:“我知道了·”·林泽尔问:“你之前说你带他去你和你母亲的故居了,他什么反应”·尤岁沢有些沉默:“吐了,比以往每一次都要严重。”
林泽尔了然,这并非是因为厌食而引发的呕吐,而是心理上受到刺激而产生的应激反应,也算是一种释放吧··“没关系,今天之后,最起码你再提及你母亲或者他看到有关你母亲的物品时,他的反应不至于太激烈。”
林泽尔笑了笑:“你只要慢慢地让他感受到你的释怀,你依然爱他就好,不用太刻意,一点一点地来·”·尤岁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用药”·“我今天有跟他提这件事。”
“他怎么说”尤岁沢的指尖停下了摩挲,等待着林泽尔的回答··“他说让他想想·”·“我知道了。”
尤岁沢直起身体准备挂掉电话,却听见林泽尔又说道:“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什么”·“从闻之的表述中来说,他一直觉得你是因为你母亲的死所以才突然离开的,但其实不是吧”·林泽尔问道:“闻之那个时候也受着伤,才刚刚出院,而且临近高考,你既然那么喜欢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么至关重要的时间点选择离开”·风吹起了尤岁沢额间的碎发,他看着高楼下的灯红酒绿有些出神。
尤岁沢的沉默给了林泽尔答案,他试探道:“是有其他原因对吗……这个原因闻之不知道吧”·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他不知道。”
“那你可以试着告诉他·”·声筒里的忙音响起,尤岁沢放下手机,转着杯中的酒凝神看了会儿,一饮而尽··他将空酒杯放在了走来的服务生托盘上:“谢谢。”
尤岁沢回到房间门口,房门的密码他还没来得及按下第一个数字,门就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他措不及防地和脸上的紧张还未散去的闻之对上视线,两人一时相看无言。
尤岁沢率先有了动作,他拉过闻之的手腕走进房间:“怎么不穿鞋”·闻之低头一看:“忘了……”·尤岁沢让他在床上坐下,给他拿了一双拖鞋放到脚下:“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
闻之说··很奇怪,明明不久之前尤岁沢还在因为“尤医生”这三个字心烦意乱,这一刻却又准确地从闻之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中捕捉到了更深一层的含义。
闻之说的是‘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而不是‘我听到了脚步声’··两字之差,含义却有天壤之别··尤岁沢想起很早以前,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安静的、喧闹的……只要他出现在闻之的听觉所及之处,闻之一定会第一个发现他的到来,锁定他的位置。
就好像他的脚步有着独树一帜的韵律一样··尤岁沢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对于闻之来说,旁人的脚步是踏在了地面上,而尤岁沢不一样,他直接踩在了闻之的心尖上。
尤岁沢突然就对‘尤医生’这三个字释然了··或许是因为林泽尔那句‘尤岁沢这三个字就是他的全部’,又或许是因为在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房门,里面的人就先一步迎了出来,或者两者皆有……·尤岁沢缓缓站起身,将闻之拥入怀中,坚定而柔和。
他扣着闻之的后脑,轻吐口气:“对不起啊小之,七年了一直没问过你……疼不疼”·“……”·闻之的眼泪和尤岁沢的话音几乎同时落下,他拽住了尤岁沢的衣角,却又克制着不敢用力。
闻之知道尤岁沢是在问他手臂上那道可怖的疤痕,他说不出话来,只在尤岁沢的怀里无声地哭泣着——·为这迟到七年的温柔··第29章 一块钱·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闻之的面颊贴在尤岁沢的腹部,姿势亲密缱柔。
房间里很安静,说不清过了多久,尤岁沢只知道自己被闻之贴着的那片衣料已经- shi -透了··闻之拽着自己衣角的力道越来越重,尤岁沢轻抚着闻之的后脑:“衣服都要给你扒下来了。”
等了几秒,尤岁沢没有听到回应,他扶着闻之的脑袋将身体退开了些,才发现闻之的眼睛已经闭上,似是睡着了··闻之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轻轻蹙着,尤岁沢用手将其抚平,试图把人放倒在床上。
但是他的衣角还被闻之握在手中,尤岁沢小心地将闻之的手指扳开,将衣角轻轻抽了出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昨天夜里闻之怕尤岁沢体温上升根本没怎么睡,大早上就上了飞机,然后又大吐一场,情绪起伏过大,没等他歇息好,又来这边见了林泽尔。
虽然尤岁沢不知道林泽尔和闻之具体聊了什么,但当着一个陌生人面前回顾往日那些痛苦的记忆又怎么会好受·随后本以为尤岁沢因那三个字的备注而生气,却等回了尤岁沢温柔的一句“疼不疼”……·这一天下来的起起落落,闻之终于是疲惫到了极点,尤岁沢怀里的温度得以让他完全地放松下来,困意如期而至。
天色已经黑了,所幸刚泡完温泉冲过澡,尤岁沢便直接让闻之躺在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枕头只垫到了一个角,尤岁沢将闻之的脑袋抬起了些,将枕头摆正位置。
刚把手移开,他就听见闻之轻轻哼了声··尤岁沢低头看去,闻之并没有醒,只是眉头又蹙了起来,像是陷入了什么逃不开的梦境里··他再次伸手抚平了闻之的眉头,凝神看了片刻后抚下身,在闻之眉间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闻之醒来的时候正是凌晨,他发觉自己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箍住了,不由得僵了片刻··但身旁熟悉的气息又很快让他放松下来,他试图转动身体,但却惊动了身旁的人。
尤岁沢刚醒的声音还带着微微低哑:“醒了”·“嗯……”·两人紧紧贴着的身体让闻之有些紧张和不自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亲密的姿势躺在一张床上了。
尤岁沢手臂在闻之腰间动了动,却没有移开,他解释道:“昨晚我一上床,你就拽着我的衣角不放·”·“……”闻之欲转移话题:“我想解手……”·尤岁沢放开了他:“去吧。”
闻之没开灯,他打开手机手电筒进了卫生间,一时有些庆幸这是晚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不然他还真不好意思当着尤岁沢在场拉下裤子去小解··闻之锁定了马桶的位置就关掉了手电筒,但在黑夜里看不见的情况下,水声听得分外明显。
闻之在心里嘘了几声,希望赶紧结束,他头一回嫌弃自己膀胱容量为什么这么大··洗完手他又回到了床上,小心地在床另一侧躺下,没想到身体还没稳定就听见尤岁沢说:“过来。”
闻之迷茫地往中间移了点,刚停下动作就被尤岁沢再次箍住了腰,往他那边带了带,两人的身体再次贴在一起··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尤岁沢说完就没再动:“再睡会,明天我们出去逛逛。”
闻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漆黑,这酒店窗帘的遮光- xing -实在太好,闻之完全看不清尤岁沢此刻是什么样的情绪··但闻之再迟钝也知道,两人此刻的姿势已经过界了,哪家朋友睡在一起会搂着对方腰的更何况是从年少时就养成老干部睡姿的尤岁沢。
即便是以前,闻之也很少见到尤岁沢侧着睡,除非是真的被乱动的闻之逼得没办法··尤岁沢的呼吸已经渐渐平缓,闻之没敢动弹,下意识地跟着尤岁沢的频率放轻了呼吸。
他本以为这种情况下自己很难睡着,但事实上很快就迎来了睡意,意识模糊前,闻之还在想,尤岁沢到底是什么意思……·--·闻之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戒掉了抱着东西入睡的习惯,但当他第二天一早,就发现自己抱着尤岁沢比对方搂着自己的力道还紧。
“醒了”尤岁沢在他耳边说,声音很平静:“醒了就下去,你硌到我了·”·“…………”·闻之蒙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么东西硌到了,年少时都能理直气壮反问尤岁沢‘搞得好像你没有反应似的’,现在却被一股热意直冲大脑,脸上瞬间熟了。
闻之艰难地抬起胯,将自己的手从尤岁沢的腰间移开··他跟梦还没醒似的躺在床另一边,现在只想找个东西把自己脸给捂起来,要不把尤岁沢刚刚那段记忆删除也行。
倒是尤岁沢很淡定地起身下了床,连衣服都没套,只有一条短裤在身上··闻之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块突起,还挺大……·等他反应过来移开视线,却发现正好跟尤岁沢对上了视线。
“其实晨/勃也挺正常……”闻之看着尤岁沢的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默默放低了声音:“你要不先洗个澡”·闻之说完就后悔了,这个林泽尔给他们定的什么鬼房间,浴室的玻璃擦得雪亮。
当尤岁沢走进浴室水声响起的时候,闻之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看还是该闭眼··本来他想着在被子里躺一会儿可能火气就下去了,没想到闭着眼睛感知却更加敏锐起来。
尤岁沢应该已经脱光了吧,他现在手放在哪儿呢,是在锁骨,胸口,腰腹还是到了腿间……·要命了··闻之飞快起身,背对着浴室换好衣服,目不斜视地拉开了房门:“我去下面拿点早餐上来。”
尤岁沢:“……”·闻之关好房门就靠到了一旁的墙上,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了出来··要是在房间里待下去,他火气可能非但下不去还要愈演愈烈。
虽然拿早餐这个借口很拙劣,但总好过他当着尤岁沢的面洗冷水澡的好··前面一个清洁阿姨看这小伙子拘着腰靠在墙上,疑惑问道:“您没事吧”·“……没事。”
闻之去了早餐厅,打包了两份餐点,还特地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听着里面好像是没水声了,于是正准备开门,就发现门从里面开了··闻之:“……”·他看着一米之遥的尤岁沢,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两人的位置调换了下。
尤岁沢头发还有些- shi -,水滴从耳后滑进了锁骨沟里:“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进来了·”·闻之默了,这话要怎么回·难道说他怕尤岁沢并不仅仅是洗澡,万一干点啥还没结束他闯进去多不好……·尤岁沢眼里荡漾着淡淡的笑意,他弯腰拿过闻之手里的早餐:“不进来是打算站着当门神吗”·闻之愣了一下才走进去,感觉刚刚受到了来自尤岁沢颜值的一万点暴击。
都说眼镜是封印,尤岁沢不太一样,他戴上眼镜和不戴眼镜都是神颜··眼镜戴上,那是衣冠楚楚、充满着清冷的雅致·眼镜摘下,不笑那是禁欲,是只可远观不可近渎的高岭之花。
这两种闻之都看习惯了,但刚洗完澡,头发还- shi -润地贴在额间,脸上未拭去的水渍泛着淡淡的光泽、眼中徜徉着星点笑意的尤岁沢,他是真的扛不住··闻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太久没自己纾解过,有点朝着禽/兽发展的潜质。
光是看着这样的尤岁沢,闻之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下去拿次早餐··最好自己再上来的时候,尤岁沢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吹好眼镜戴上,回归了常态··然而这也只能想想,他看着尤岁沢的后脑,鬼使神差地来了句:“我帮你把头发吹了吧。”
“……好·”·尤岁沢似是有些意外,他顿了半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将吹风机递给了闻之··闻之站在沙发后,只能看到尤岁沢的后半截脖颈,还有一窝黑发。
他怕烫到尤岁沢,将吹风机开着最小的热风,一点一点地吹散头发里的- shi -度··尤岁沢的发质摸着比闻之自己要软上很多,手指穿梭在发间的触感非常好··闻之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耳朵,耳朵轻轻颤了两下。
很早之前闻之就知道,尤岁沢的耳朵很敏感··他发现这个秘密后,有事没事就喜欢搭着尤岁沢的脖子,从侧面从后面故意吹气,或者故意压低声音在尤岁沢耳边说话。
往往这时候,尤岁沢就会有些无奈但又不会真的生气推开他,只能由着他搞事情··闻之清了清嗓子:“我看到一根白头发,帮你拔掉”·尤岁沢嗯了一声:“拔吧。”
白头发不是为了转移尤岁沢注意力瞎编的,是真的有··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闻之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仔细地拨开那缕头发,将唯一的一根白发挑出来,没舍得用力,只轻轻扯了两下。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以前的云姨因为太过劳累,一人带着孩子在都市里生活,她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白发已经随处可见··那会儿闻之就常常让云姨坐着,自己拿把小剪刀,一根一根地帮云姨把白发从黑发里挑出来再剪掉。
这本来是尤岁沢的活,后来闻之来了以后这活就成了他的专属··发觉闻之在发呆,尤岁沢站起身,拉过他的手臂:“去刷牙·”·闻之回神,笑了下:“好,吃完饭去哪”·尤岁沢在桌子旁坐下,慢悠悠道:“找个地把你卖掉。”
闻之难得听见尤岁沢开这种玩笑,他随口道:“你要买吗,我可以做牛做马,一块钱就好·”·尤岁沢没再说话,两人吃完早餐就下了楼,因为要去退房,林泽尔还交了押金。
闻之看见尤岁沢在前台站了两分钟才向他走来:“抬手·”·闻之伸出手,不知道尤岁沢要干嘛··尤岁沢将他的手心摊开,放了一枚硬币在其中:“哝,一块钱。”
闻之呆了··第30章 ? 小奴隶·闻之怔怔地看着掌心的那枚硬币,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又重重地落了回去··尤岁沢回敬着闻之早餐时的那句做牛做马:“走吧,我的小奴隶。”
听着这个称呼闻之脸上莫名冒了点热气,他悄悄收拢了手掌,将那枚硬币握在掌心,像是要用体温将冰冷的硬币烫化一样··“我们去哪”·“你猜。”
车子快速地行驶着,今天是工作日,也过了早高峰的阶段,路上不是很堵··沿途的风景一路飞驰,闻之想不出尤岁沢会带他去什么地方··昨天早上闻之问尤岁沢要去哪,尤岁沢也是跟他说你猜,最后带他来到这座城市,去了云姨的故居。
那今天呢闻之想来想去,会不会是尤岁沢前六年在这里生活过的地方·比如说,尤岁沢的大学··然而闻之还是想错了,尤岁沢将车停在了一个游乐场的地面停车场上。
从闻之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目光所及之处最高的一个游玩项目——一个巨大的圆轮矗立在游乐园边缘,是摩天轮··尤岁沢侧身靠近闻之,帮他解开了安全扣:“进去再看,先下车。”
车是林泽尔留下来的,怕他们在这边出行不方便·等闻之下来后,尤岁沢锁好车门车窗,拉过还有些出神的闻之,向检票口走去··这个游乐园闻之之前有所耳闻,在国内很出名,规模庞大,游客甚多,项目也非常齐全。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检票口还是排起了一条长龙,情侣和亲子游客较多,再者就是好几个人有男有女一起结伴来玩的··像闻之和尤岁沢两个男人一起来的便比较罕见,别说两人的身形气质看着就不普通。
闻之还好,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尤岁沢的脸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周围几乎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朝着这边看一眼··闻之还是第一次以非明星的身份享受到这么多的注目礼,尤岁沢这张脸杀伤力实在太强了。
又是一个女孩子朝他们投以注目礼,闻之和尤岁沢跟着队伍往前面移了几步:“你要是进娱乐圈,什么都不用做,单靠这张脸就能圈下半壁江山·”·尤岁沢拉着闻之往前移动:“演员看脸就行”·“别的脸不行,”闻之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右手腕:“但你的可以,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张脸的。”
“那你喜欢吗”·尤岁沢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吗··闻之心蓦得一颤,他对于尤岁沢跟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想当真,或当作海誓山盟一样去慎重对待。
可最终闻之也只敢把这些话在心里悄悄过上一遍,带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跳,再将这些话、这些缱绻回归于玩笑··人越是长大,就会越缺失年少时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更遑论是他这样的人。
闻之掩饰着自己鼓动的心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自然也是不能免俗的··闻之说不清当初的第一次心动是否是因为尤岁沢的好看,但不可否认颜值是个敲门砖,在见到尤岁沢的第一眼就砸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喜欢上尤岁沢的速度加快了一点而已。
现在的尤岁沢跟年少相比,多了些成熟,比少年时更清冷更从容,若说年少是惑人的吸引力,如今他的一举一动对闻之来说都是致命的撩人··检票口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女孩子看到尤岁沢笑容都灿烂了些:“几个人”·尤岁沢拿出身份证:“两位。”
闻之跟在尤岁沢身后过了安检门,身后的人走得太近,撞了他一下,闻之磕到了尤岁沢的后背嘶了一声··尤岁沢回过头来揽了下闻之,蹙着眉头对着后面的人说:“不看路吗”·撞到闻之的是个女孩子,但说话的是他旁边的男孩,应该是男朋友:“不就碰了下吗,不至于吧”·“你干嘛啊”女孩打了男朋友一下,然后朝闻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没撞疼你吧”·闻之看了这对情侣一眼:“没关系。”
他和尤岁沢走到一边,让后面的人先过去,尤岁沢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哪磕痛了”·闻之犹豫了一下:“手·”·尤岁沢瞬间知道了闻之的意思,他抬起闻之的左手,将袖子往上捋了些,手腕自从拆线以后,伤口愈合得很快。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这处的疤痕不至于像手臂上那道伤口看着狰狞,透着白嫩的淡粉色··尤岁沢轻轻压了下:“疼吗”·闻之摇摇头:“不疼。”
尤岁沢神色微缓,给闻之轻轻揉了揉:“那应该是刚刚折到手腕了,不是伤口的问题·”·随后尤岁沢从闻之的右侧移到左侧,朝着园里走去。
由于尤岁沢这张脸,两人被路人投以目光的几率实在太高,闻之拉了下尤岁沢的衣袖,从兜里拿出一张口罩:“你还是遮遮吧·”·闻之拒不承认是自己独占欲作祟:“万一等会有人把我认出来就不好了。”
尤岁沢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将口罩戴了起来,只留着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帅,但至少不会一直有女孩子的目光流连忘返··也幸好昨天刚下过雨,今天也并非晴天,天空微微暗沉,否则大夏天戴个口罩真的会热死。
现在两人的面前有三条岔路口,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玩的项目也完全不一样··闻之问道:“我们玩什么”·其实闻之完全没想到尤岁沢还会对游乐园这种地方感兴趣,要说是带他来玩的,可他看着也不像是喜欢玩这些项目的吧·尤岁沢并没有看指示路牌,而是用手机游览着游乐园的平面地图。
几秒后尤岁沢说:“走这边·”·闻之跟了上去,目光在路牌上迟疑了一瞬——上面写着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鬼屋,飞车……·闻之木然地跟在尤岁沢后面,如果尤岁沢真的喜欢,就算让他陪着去坐旋转木马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是丢点脸嘛,反正他戴着口罩,应该也不会有人认出他··但纵观两人相识的这么多年,闻之并不记得尤岁沢什么时候多了这些爱好··尤岁沢对路过的项目并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像是早有目标。
闻之跟在尤岁沢身侧走了好一段,到底没忍住问了句:“我们去哪”·“再拐个弯就到了·”尤岁沢放慢脚步:“走累了”·闻之摇摇头:“没有,有点渴。”
尤岁沢没有停留地转移了脚步,走向路边的商铺,这里喝的众多,奶茶果汁什么都有··就是价格较贵,这里的一瓶矿泉水八元,一杯鲜榨的果汁要三十元。
“西瓜汁喝吗”·闻之表情微僵,拒绝道:“雪梨汁吧·”·尤岁沢顿了一秒:“好·”·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尤岁沢发现闻之似乎是对所有红色的食物都敬谢不敏,刚刚提出喝西瓜汁被拒绝,更让尤岁沢确定了这个猜测。
之前被绑架的直播里,闻之几乎没有直视过自己手上的伤口,下刀的时候也是闭着眼睛,当时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疼的,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而导致这样的原因尤岁沢甚至不用推测,就能直奔主题得到真相。
他还记得那天自己看到母亲的样子,腹部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那天之后,尤岁沢连着做了好些日子的梦,梦里都是母亲浑身染血的样子。
他都是这样,别说是经历了全部过程的闻之··尤岁沢看着闻之的发侧有些出神,这些年来,闻之怕是每一个夜晚都不得安眠吧··而这些痛苦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带给闻之的,如果当初没有离开……·可惜没有如果。
闻之的雪梨汁喝了没两口,两人就到了目的地··闻之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半空,那里悬挂着一个人,腰上系着安全绳,在半空来回摇摆着··没想到,尤岁沢要带他来玩的项目竟然是蹦极。
进这个游乐园之前,他也完全没有料想过这个游乐园里竟然还有蹦极这个项目··“那年你生日的第二天,秋昭问你高考完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你说想和我玩一次双人蹦极。”
尤岁沢眼里落了点温度:“当年你的愿望没能实现,现在补给你·”·闻之怔怔地看着尤岁沢,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些话又全部拥挤地堵在了嗓子口,让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其实他在此之前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经尤岁沢一说他才隐约从记忆中提取出这一块··闻之并非是想蹦极,他只是想和尤岁沢一起蹦极而已··不单单是蹦极,年少时的闻之恨不得尤岁沢所有关于‘第一次’的经历都是与他一起的,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蹦极,第一次野营,第一次出国旅游……·闻之记得自己当初还特地为此买了一个笔记,上面记录了很多他想和尤岁沢一起做的事情,他当初甚至还恬不知耻地写下了第一次做/爱。
但是尤岁沢走后,这个本子上的所有事情都成了奢望,他渐渐地没再翻阅过这本笔记,也没再往里面添加新的东西··再后来,这本笔记就消失在了记忆的洪流里,历经七年,也不知道藏匿在了哪个隐秘的角落。
第31章 我会一直在·蹦极票是要另外付费的,四百八一位·闻之和尤岁沢签下了项目须知书,便在下面排起了队··他们前面还有四位,工作人员先让他们把身上的饰品或者贵重物品摘下,放到储物箱里。
像是手表项链戒指一类的都要拿下,尤岁沢的眼镜也摘了下来,工作人员还问了一句:“你们的指甲应该不长吧”·闻之:“……不长。”
闻之的指甲圆润且贴着指尖,一点都没出头,更别说洁癖的尤岁沢了,他的指甲干净整洁,弧度圆润且光滑··等轮到他们,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闻之和尤岁沢一起进入了电梯,来到了高塔之上。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这个蹦极塔总高将近一百米,上面的风比下面要大很多,从上往下看,就算是不恐高的人也会有微微的心悸感··闻之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和尤岁沢来一场双人蹦极——·他那会儿不知道从哪看到一个说法,说是两人一起经历一些惊险刺激的活动,比如说鬼屋,过山车……而因为这些项目带来的紧张刺激感,会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使人产生吊桥效应,让人以为那一瞬间的心悸和加速的心跳是对身边人的心动。
“跳之前,有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前面正要进行蹦极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她扎着马尾辫,短裤短袖小白鞋,看着很清爽··摄影师正在给她录像,女孩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我来蹦极,是为了感受一下跳楼是什么感觉。”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游客都把目光投向了她,女孩说:“也是为了扇醒前面那个浑浑噩噩的自己,这一跳下去,我姑且当作自己经历了一场死亡,希望再上来时已是新生。”
工作不过一瞬间的惊诧,便立刻恢复了笑容:“再上来时,你的前路必定百花齐放,光芒万丈·”·闻之眼神微闪,这话昨天尤岁沢也写在了他的手背上。
一开始他没舍得洗掉,直到后来泡温泉的时候,黑色的笔墨顺着汗液融进了水里,说不清是漂走了,还是与他融为了一体··女孩依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双手抱胸,双脚并立,闻之发觉女孩手里似乎还握着一样东西。
工作人员显然是知情的:“你确定要带着这枚戒指跳吗,如果掉下去是没办法找回来的·”·闻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湖泊··女孩笑了下:“没关系,如果掉了……那就是天意。”
她纵身一跃,像是一只奔向归途的鸟儿,朝着大地展开了怀抱··看着似乎很潇洒,但不过一秒钟,闻之就听到了女孩凄厉的叫声,似乎是因为猛烈失重带来的恐惧,又好像是为了发泄内心的痛苦。
坠落的过程不过几秒钟,女孩就被弹跳绳吊在了半空,她面朝天空伸开了双臂,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她的手掌也不再是握着的状态··闻之虽然看不见最下面的湖泊,但能想象出,女孩松开手掌的那一瞬间,一枚富有故事的戒指经历了一秒或是两秒的时间,坠入了平静的湖面里。
甚至没人看见它的坠落,只在湖面掀起了一点轻微的涟漪,随后又恢复了平静··闻之没再见到这个女孩,因为在她的身体得以平衡后,谈跳绳就慢慢下放,随后被水面上划着救生艇的工作人员解开了安全绳。
·她的出现不过在闻之的人生中停留了短暂的几分钟,并没有引发闻之对她过去的探究··众生皆苦,谁还没有点故事呢··尤岁沢说:“到我们了。”
“……你没关系吗”·闻之是有些期待的,但还有些忧虑,毕竟尤岁沢还晕机呢··尤岁沢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有些无奈:“我晕机不代表我恐高。”
工作人员也笑了:“你们是要双人跳的对吧”·“对,双人跳·”·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刚刚上来的三男一女游客都将目光看向了他们。
女孩惊道:“卧槽,现在帅哥都搞基的吗”·男的在一旁说:“人家戴着口罩都没给你看到脸,你怎么知道就是帅哥”·女孩声音放大了些反驳道:“这身姿这气质要不是帅哥我吃翔。”
闻之和尤岁沢闻言同时看过去,女孩打了旁边男的一下,朝着闻之他们尴尬一笑··工作人员帮两人穿戴好安全措施:“你们是要面对面,还是背对背”·尤岁沢和闻之几乎同时说道:“面对面。”
“妈呀好甜”·闻之尽量无视身后的声音,但那两人的谈论声还是隐约落入了他的耳中··“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一对,说不定就是兄弟一起来体验双人跳的呢。”
“哎呀你怎么总是跟我对着来”女孩瞪了男孩一眼:“我直觉告诉我他们就是”·闻之不知道尤岁沢听到这些话没有,他悄悄看了尤岁沢一眼,脸色并没有流露多少情绪。
“你们谁面朝下”·尤岁沢率先开口:“我朝下·”·闻之一愣,没有反驳··蹦极的双人跳中,毕竟是面朝下的人会受到更多的刺激,不论是视觉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毕竟后背朝下的安全感远远高于正面朝下。
闻之背对着高空,尤岁沢就站在他身前,两人已经被安全绳系在了一起,双方的呼吸都交错在了一起··尤岁沢借着比闻之高出的那一厘米垂下眼眸:“别紧张。”
闻之不恐高,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当工作人员要求他们紧紧抱住对方的背部时··他迟疑一秒才将手臂穿过尤岁沢的腰身,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抱着他的背,尤岁沢同样如此。
闻之感觉到了尤岁沢胳膊的收紧,力道很重,闻之没敢太用力,只是轻轻揽住对方··两人下一秒就听见一声女孩的尖叫,闻之闻声看过去,看见那女孩在嘴上比了个喇叭:“祝你们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幸福到老”·闻之来不及做出回应,因为尤岁沢已经抱着他跳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了闻之全身,他下意识地加重力道扣紧了尤岁沢的身体,这成为了他高空中唯一的依靠··跳下来的那两秒钟,真的会有近乎死亡的快感,弹跳绳的存在可以忽略不计。
这让闻之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就是一对为情殉身的鸟儿,双双奔赴一场有对方的归途··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闻之以前在电影里出演过一次跳楼自杀的角色,当角色跳下去的那一瞬间,电影镜头里就会走马观花似的插放角色过去的记忆,或是他最想念的某个人或是某个没有达成的执念。
但原来人从高处跳下,离死亡最近的那两秒钟,其实想不了别的,大脑会处于一片空白,心理只有近乎本能的恐惧和心悸··当离湖面只有十米左右的时候,他们又回弹到了半空,这时候闻之才重新获得了五感,他听见了在呼呼的风声中,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闻之和尤岁沢完全贴在了一起,他们身高相近,尤岁沢的心脏贴着他的右胸口,一时间让闻之分不清这剧烈的鼓动是否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尤岁沢一边将一只手移到了闻之的后脑轻轻抚着,一边在他耳边问:“害怕吗”·闻之迟疑一秒:“……有点。”
他说谎了,事实上在尤岁沢的怀里,除了下坠的那两秒大脑一片空白之外,其他时候都只有浓烈的安全感··闻之借着害怕的由头用力地扣住尤岁沢的身体,像是恨不得把他钳进身体里。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敢从拥抱里透露出一点自己的妄念··弹跳绳回弹了大约四下的样子,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摇摆的速度慢慢放缓,逐渐让他们的身体得以平稳。
上面的人没有急着放他们下去,而是由着绳子将他们吊在空中··闻之与尤岁沢的呼吸交叠在一起,他的身体被尤岁沢的体温浸透,闻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也没什么不好··尤岁沢突然单手揽着闻之的腰,一手扣过他的下巴与他对视,尤岁沢的眸色微动:“小之……”·闻之呼吸一窒,几乎要以为尤岁沢是要吻上来——·然而下一秒上面的安全绳开始下降,尤岁沢松开了闻之的下巴。
下面救生艇上的工作人员撑起一根竹竿让他们用手抓住,尤岁沢在闻之耳边说了一句“抱紧我”,随后一手扶着闻之的腰,一手伸开去抓竹竿··回归陆地后,闻之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但却看着尤岁沢轻轻笑了起来。
这还是尤岁沢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闻之笑得这么真心实意:“很开心”·“嗯”闻之并不否认··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小时候非常喜欢的一个玩具模型,有一天商家宣布停产了,过了很多年后突然有个人拿出了珍藏已久的模型,说借给你玩一下的那种感觉。
因为所想要的久经沉淀,突然实现后都成了意外之喜,像是做梦一样··如果这个玩具模型不只是借着玩一下……就更好了··尤岁沢突然靠近闻之,指尖触上他的胸口:“你衣领开了。”
闻之微颤了一下,低头看着尤岁沢光滑圆润的指尖停留在自己胸口,慢条斯理地帮他系上了纽扣··“沢哥……”·“嗯”·闻之垂着眼眸:“你还会走吗”·尤岁沢顿了一秒,将闻之轻轻揽进怀里:“不会了,我会一直在。”
从今往后,在你听觉所及之处,一定会有我的脚步··第32章 我会给他我的一切·两人回到蹦极的服务厅取回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个工作人员叫住了他们:“你们要看看自己蹦极的视频吗”·闻之和尤岁沢对视了一眼:“看看吧。”
这个工作人员是个女孩子,她打开电脑里的文件夹:“一段长视频,三段短视频,还有一些照片·”·不得不说,这些摄影师都是能人,蹦极塔上也就算了,但就连跳下去在半空的时候镜头也把他们拍得很清晰。
闻之看着视频中和尤岁沢拥抱在一起的自己,突然觉得此生无憾了··“两位颜值真的太高了·”·视频里的两个人是没戴口罩的,当时起跳的时候,闻之借着尤岁沢身体的遮挡把两人的口罩摘了下来,一直到被救生艇接住才重新戴了起来。
工作人员眨眨眼:“这些视频和照片你们要吗视频需要另付费两百元,照片另加一百·”·闻之:“……”·他几乎没有在外面玩过这些,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连环消费。
尤岁沢把手机递给工作人员:“视频和照片都要·”·“好勒·”工作人员眨眨眼,对闻之说:“我们现在有个活动你要不要参与一下”·“什么”·闻之看见电脑前的女孩对他展颜一笑:“你给我签个名,可以免费带走这些照片和视频哦。”
“……”·闻之不意外女孩会认出他来,毕竟视频里他的脸高清得离谱··但是签名可以免单这种事难道真的不是假公济私吗……·“好。”
闻之问:“签哪”·女孩迅速拿出一张巴掌大的高清照片:“我家里有很多你的照片,但是这里没有,只好临时在照片打印机里打印了一张。”
女孩显然是早有准备,从她认出来闻之的那一刻,她就从手机里翻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张偶像照片,从一旁付费的照片打印机里打印出来··打印机里出来的照片还没有防护纸,圆珠笔很轻易地就写下了名字。
闻之签完名看着照片有些发愣,因为这张照片太久远了,是他刚出道不久的时候被粉丝机场偶遇拍下来发到了网上··他穿着黑色衬衫,衣摆都扎进了裤腰里,上面的领子解开了两粒扣子,像是察觉到有人拍他,于是侧眸朝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那个时候闻之在想什么呢·他在拼命地接戏演戏,不仅仅是因为母亲的安排,更多的是因为尤岁沢当初那句话——“我希望你能过得好,能站上舞台中央”。
这句话是闻之前六年来最大的支撑,他想要红,他不想让尤岁沢觉得,云姨的死亡不值得··他知道尤岁沢这句话是真心的,于是他努力地在镜头面前把自己包装成一幅很如意的样子。
偶尔空闲下来的时候,闻之也会想,尤岁沢会不会在网上看到有关于他的消息会不会去翻看他的作品,游览他的照片·还是说漠不关心地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再也不会投以任何目光。
但闻之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他想让自己的名字家喻户晓,这样他和尤岁沢就不算彻底失联··至少闻之一直在,他就在那里,只有尤岁沢愿意回头,他始终都在等他的出现。
闻之每当想到自己的众多观众中可能会有一个名为尤岁沢的人,他不管多心累都会撑下去··女孩的声音让闻之回了神:“我从你出道就开始喜欢你啦,一直不相信你会吸毒,之前看到那场直播我又心疼又松了口气,你会一直是我的偶像”·“你可能会对一些误会你的粉丝很失望,但不管你还会不会回到镜头前,你都要开心快乐呀”·闻之哑然:“谢谢。”
女孩转头又对尤岁沢说:“你要好好对待蚊子呀,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她显然误会了两人的关系··闻之下意识看了尤岁沢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尤岁沢轻启薄唇:“当然。”
“我会给他我的一切·”·“……”·闻之怔住了,尤岁沢这句话说的太过暧昧,完完全全是用朋友二字解释不了的语言。
女孩分明以为他们是情侣,闻之不相信尤岁沢没听懂,可他不仅仅没有否认,还顺着女孩的话说了这么撩人心弦的话··但闻之不敢问,甚至没敢跟尤岁沢对上视线。
“等我一下·”尤岁沢说··闻之看着尤岁沢走到一旁的照片打印机前,把刚刚拿到的照片一张张打印出来··“可以给我一个物品袋吗”·这个小粉丝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纸袋,帮他们把照片装好,还附赠一张蹦极证书。
本来这个也是要花钱的,最后全被女孩作为签名的报酬赠送给了他们··外面天气还是- yin -- yin -的,尤岁沢问:“还想玩点什么”·“都可以。”
闻之长这么大第一次来游乐场,就这么走了倒有些可惜··尤岁沢走向最近的‘激流勇进’:“那一个一个玩·”·这个项目是要买雨衣的,两人刚走上雨衣商铺,后面就有一批游客乘着大号船只从高处冲刺下来。
一道巨浪冲向半空,然后猛得洒了下来··旁边都是一片欢乐的尖叫,尤岁沢揽过闻之的身体帮他挡住了后面扑过来的水花··虽然雨衣铺这边有玻璃墙挡住巨浪,但尤岁沢和闻之刚好站在边缘处,激起的浪花还是波及到了他们。
闻之拉过尤岁沢的胳膊:“- shi -了没”·“- shi -了一点·”尤岁沢拍拍闻之的手:“这个天气晾一会儿就会干。”
雨衣是红色透明的,穿起来有点难受,不透气的塑料贴着皮肤,怎么都不太舒服··这个项目人源流动得快,两人等了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尤岁沢帮闻之把帽子戴好,然后系紧了里面的绳子,防止等会冲浪的时候水渗进衣服。
尤岁沢问:“鞋套穿好了吗”·“好了·”·闻之的脸和头发都被束缚在帽子里,看着莫名有些乖··两人是坐在第一排的,船只缓缓上行,经历了一段平移和转弯后,猛得朝着雨衣铺的方向冲刺过去,那是一个超陡的下坡。
闻之身后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发出了来自猛男的尖叫声,他默默揉了下耳朵··这个项目刺激感是有的,但远远不及蹦极来得惊悚··刚刚经历过蹦极的闻之和尤岁沢,很淡定地从浪涛中穿了过去,下了船后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脱下了雨衣,扔进了垃圾桶。
尤岁沢问:“鞋- shi -了吗”·闻之摇摇头:“没有,鞋套口挺紧的·”·不过两人穿的都是休闲长裤,出于没有经验的缘故,裤脚忘了挽起来,- shi -得透透的。
闻之在尤岁沢面前蹲下身,耳边传来了两个女孩的小声议论:“哇他们是情侣吗”·“肯定是,不过我还是现实中第一次见哎·”·“感觉都好帅啊……”·“你都没看见脸……”·尤岁沢低头,看着闻之的发顶,他正在帮尤岁沢拧干透- shi -的裤脚:“衣料这么薄,应该过会就会干的。”
闻之给自己裤脚也拧干后站起身,对上尤岁沢神色莫名的目光,他轻轻碾了下指尖,微微避开对方的视线:“你烧昨天才退掉,淋了水容易着凉·”·尤岁沢嘴角扬了一丝笑意:“去吃点东西。”
闻之其实不饿,但尤岁沢肯定不会允许他不吃午餐,于是默默地跟上了尤岁沢的脚步··游乐园里没什么能吃的,大多是小吃一类的食品··尤岁沢看着商铺里的油炸食品蹙眉,两人转了一圈,终于看见了一家甜品店,吃了两块蛋糕休息了会儿才离开。
尤岁沢指着在高空旋转的一个项目:“试试过山车”·“好·”·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过山车这里排队的人不多,大多数是来围观的人,还有排着队轮到自己了突然打退堂鼓离开。
不远处的半空是连绵不绝的尖叫声,有男有女,闻之看着冲刺过来的飞车说:“不知道这个跟蹦极比哪个更刺激点·”·尤岁沢站在闻之身后:“试试就知道了。”
过山车第一排的座位没人上去,后面连在一起的二人座都被抢完了,闻之和尤岁沢被迫地坐上了第一排,旁边另外两个座位则被一对情侣占据了··第一排带来的视觉冲击自然是最强的,过山车先是倒着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停留了几秒后,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猛得朝下冲刺出去。
闻之闭上眼,浑身神经绷紧了些,过山车倒转的时候,他的手突然被握住了··是尤岁沢··闻之的注意力瞬间从那个失重感转移到被握着的那只手上,过山车再次冲刺时,他用力回握住尤岁沢的手掌。
眼下是高空,身边是心上人,手上握着心上人的手,耳边是那对情侣中女孩尖锐的叫声,还伴随着男孩的欲哭无泪:“宝贝你辫子打得我脸好疼”·闻之没忍住,笑了。
他突然有一种和尤岁沢共同经历了一场死亡的错觉,就像是之前两人相拥着从蹦极塔上跳下去的感觉··吊桥效应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好像每一秒都在比上一秒更爱尤岁沢。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尤岁沢看着神色不是很好,闻之有些担心:“没事吧”·尤岁沢轻笑了下,安抚道:“没事,它转得我有点晕。”
闻之握住尤岁沢的小臂:“那找个地方休息下”·其实尤岁沢也没那么晕,一点点而已,但他没拒绝闻之扶着他:“好·”·然而两人走到半路,外面突然下起淋下了暴雨。
他们的身后是一声“卧槽,下雨了”,闻之回头看了一眼,新一轮的过山车已经启动,他突然有些同情这一批玩家··也不知道淋着雨坐完过山车是什么滋味……当然,他是不打算尝试的。
前方有个大号棚子,是一个演艺剧场排队的地方,两人为了躲雨也快跑着加入了排队的队伍中··第33章 避雨·两人到了棚内,拍掉身上的水珠,闻之抬眸看向尤岁沢,他的头发处于半- shi -的状态,额间还有几滴雨水。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背给尤岁沢拭去水珠,做完后才发现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他刚想抽回却被尤岁沢抓住三根手指··“我……”·闻之正欲解释一下,后面冲上来一群同样是避雨的人,冲他们喊道:“往里面走走”·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得响,倾盆大雨被风吹得都抖出了S线。
天空中还时不时地传来阵阵雷声,雨水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形成了溪流状,闻之毫不怀疑一脚踩下去会- shi -了满鞋··后面来避雨的人越来越多,闻之和尤岁沢被挤得不断地往里走,直接人贴着人,前胸贴着后背。
闻之前面是个小姑娘,他也不好挤到人家身上,只好面朝尤岁沢··尤岁沢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抬起一手揽过他的背,掌心将他和那姑娘的后背隔出一道缝隙··外面的雨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雨水倾斜得直接打进了棚内,排在边缘处的那群人直接被浇- shi -了半身衣服,就连闻之和尤岁沢已经站在靠里面的地方也不可避免地打雨水打到。
不过这雨水经过这么长的距离打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已经不能称之为雨水,应该叫做雨雾··尤岁沢半遮住闻之的身体帮他挡了一部分,还有一些直接喷在了闻之的脸上,凉凉的还挺舒服。
闻之皱眉:“你的镜片上有水·”·“嗯我知道·”·“我帮你擦下吧·”·说着闻之抬手摘下了尤岁沢的眼镜,尤岁沢也没阻拦。
闻之身上并没有纸巾,他只好用自己的上衣还算干的那一部分擦拭着眼镜··尤岁沢垂眸看去,闻之用米白色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镜面,仔细得不放过每一个缝隙,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物品。
雨倾斜得越来越厉害,靠边缘的人不想淋雨,于是拼命地往中间挤,可偏偏这棚子四面有三面是无墙的··闻之背后那姑娘被挤得没站稳,直接撞在他背上··尤岁沢被闻之撞得一晃,他听见闻之闷哼一声,还下意识地将眼镜护在了怀里。
闻之低头看了眼眼镜,没注意到尤岁沢眼中的山雨欲来:“还好没坏·”·尤岁沢有些愠怒:“眼镜碎了就碎了,你应该先护好自己的手”·闻之的手腕刚刚在撞到尤岁沢身上时自然是不可避免地压到了,不过并不是很疼,就是有些酸胀,跟刚进游乐园被那女孩撞到时一样的感觉。
看到尤岁沢生气他有些发怔:“没事,不疼的·”·尤岁沢冷着脸,但语气还是放缓了些:“给我看看·”·外表这么看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疤痕还是原来的样子,尤岁沢用手掌大鱼际轻揉着闻之的手腕周边,没碰他伤口那片。
闻之安静地把手给尤岁沢揉着,他身后的小姑娘似是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惊讶道:“是你们啊,不好意思,又撞到你了……”·闻之回头看了一眼,也有些微讶,这姑娘正是之前在检票口撞到他的那个,只能说还挺有缘分。
她前面站着的那个男生也回过头来,正是她男朋友··上一场演艺还没结束,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这姑娘打开了话匣子:“哎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感觉特别眼熟……”·“可能吧。”
闻之匆匆扭回了头,面朝尤岁沢:“你男朋友生气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这姑娘闻言赶紧回过头,发现他男朋友还真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赶紧去哄了。
尤岁沢重新戴好眼镜,他把闻之的帽子往下拉了些,一手扶着他的后背,一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脑袋扣向自己怀里··“看你的人变多了,有人在拍照。”
尤岁沢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想被认出来就别动·”·“……”·闻之自然是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过其中大部分并非是因为认出他,而是看他们两个男人贴在一起,行为举止又很亲密,所以好奇的打量。
那些拍照的估计多是误以为他们关系暧昧,而日常生活中又很少见··不过既然尤岁沢给出了合理的借口,闻之便安然的低下头,用帽沿抵在尤岁沢的锁骨处,呼吸着属于尤岁沢身上才有的淡香。
不过难受的是他的手真的无处安放,总不能搂住尤岁沢的腰吧这也太奇怪了··闻之纠结片刻,还是把手插回了兜里··他看着尤岁沢近在咫尺的锁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戴了帽子,不然现在抵在尤岁沢锁骨处的,应该是他的额头才对。
当然,他现在抬手把帽子掉个头,让凸出来的那部分帽沿移到脑后,他一样可以跟尤岁沢的锁骨来个亲密接触··不过他做不出这么突兀的举动,只好在对自己帽子的羡慕嫉妒中度过了漫长的排队时间。
“我们也进去看吧”闻之跟着队伍向前走:“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了·”·就算停了他们也只能回家,下了这么一场大暴雨,游乐园的很多项目应该都会关闭,防止雷雨再袭。
这个演艺厅是在地下,闻之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从脚心直冲头顶,让人直接打了个哆嗦··尤岁沢问:“冷”·“刚进来的时候冷,现在还好。”
闻之自己是还好,但他有些担心尤岁沢,毕竟这人昨天病刚好··他头一回主动抓住了尤岁沢的手掌,摸了下温度:“你手太凉了……”·“没关系。”
尤岁沢没有抽回来:“平时也凉·”·闻之犹豫了下,没有给尤岁沢放开,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说得很官方:“给你捂一下·”·他听见尤岁沢在灰暗的环境里轻笑了下,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头挠了一下,掀起一阵痒意。
这个演艺节目有点类似于实景电影演绎的感觉,观众没有座位,周边的环境只有表演处带着光··大家跟着演员不断地转场,通过演员一幕幕地演绎在脑海中圆润出整个故事。
跟着演员跑还是累的,爬上爬下,重点还挤得很·因为这个演艺节目以恐怖因素为主,里面的女鬼演员时不时地会跟观众来场互动··比如说突然冲向观众,吓得那片人全部往后退,这就苦了后面的人了,被挤得欲哭无泪,有的还被踩到了脚。
尤岁沢干脆直接搂住了闻之的腰和肩,把他护在身前··闻之照例抓住尤岁沢揽着自己腰的那只手,给他升温··闻之从小体温就偏高一些,高中那会他经常晚上扒着尤岁沢一起睡觉,其实冬天的时候尤岁沢是一点都不抗拒的,毕竟身上趴着个大暖炉的感觉还挺舒服。
可一到夏天就会很热,空调又不能开一晚上,对身体不好·但闻之根本不管热不热都喜欢扒着尤岁沢不放,往往两人早上起来都是一身汗··这个转场快结束的时候,灯突然黑了,周围出现几个胆小女孩的尖叫,还有观众小声的议论声。
几秒后,灯再次亮起,尤岁沢感觉怀里的人僵了一下,他侧头擦过闻之的耳垂问:“怎么了”·“……那个女鬼演员在你背后。”
“……”·尤岁沢立刻挣开闻之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啊啊啊啊啊啊啊”·果不其然,尤岁沢的先见之明不是没道理,虽然光线很暗,面朝后方的只有闻之一个,但很快有人发现不对尖叫了起来,这人头发也太长了,还一身白衣。
闻之避免了耳鸣之灾,却没能避免被挤压的命运,以那个女鬼为中心,周围的人纷纷后退,闻之干脆拉过尤岁沢的手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最外围果然宽敞多了,连空气好像都新鲜了点。
“杀害女鬼的凶手出现了·”尤岁沢说··“哦,是太太”·闻之有些心不在焉,全程根本没注意这些演员演绎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注意力全在尤岁沢的手上。
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乱成一团,他的手怎么还捂不热·自己和尤岁沢的关系是不是过界了这样握着他的手他会不会反感·如果尤岁沢当年对他有过那么一点的喜欢,那么现在呢,他对他这么好,是因为还喜欢他,还是因为云姨拿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明明所有的乱线只要闻之开口问一句“你喜欢我吗”就可以理清,偏偏他一个字都不敢问出口。
他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更怕一切摊开后换来尤岁沢的疏离··闻之觉得自己就像个瘾/君子,自从重逢以后,他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贪心,他像是陷在一种名为“尤岁沢”的毒瘾中,越陷越深,越来越无法割舍。
·明明一开始想的是再见一面就好,后面想着以后能远远看着他,再后来想和尤岁沢继续作为朋友,没多久又想成为尤岁沢最亲密的人··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他更贪得无厌的人了。
闻之和尤岁沢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但是小了很多··棚内有个老头在卖雨伞和雨衣,闻之走过去说:“大叔,给我拿两把雨伞·”·“雨伞只剩一把大的了,五十一把。”
闻之闻言回头看向尤岁沢:“那拿两套雨衣”·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尤岁沢对上他的视线:“拿雨伞吧,我们打一把,这里的雨衣太短。”
闻之看向一旁买了雨衣的一个男孩,他穿的也是长裤,雨衣才到他膝盖,他只好把裤脚卷到大腿··但雅致如尤医生,是断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有伤气质的行为。
闻之扫了五十块钱到面前的二维码里,撑开了雨伞··这把伞确实挺大的,两人都不胖,打着要比那十五块一套的雨衣好使多了··两人并肩在走进雨幕中,雨水像是一道道水幕飘落下来,地上的水已经有半指之深。
众人皆是行色匆匆,有人顶着雨伞冲刺,有人顶着不中用的雨衣向前跑,但唯有那把黑伞下的二人,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在雨中漫步,自成一方天地··第34章 我钟情于你·两人回到小院子的时候雨还在下,院里的好多花盆都被风吹翻在地,他们径直上了二楼的卧室。
今天的雨有点过大,雨势又是倾斜的,他们的衣服不可避免地- shi -了很多,特别是鞋子里,泡过灰尘垃圾的雨水渗进来,黏糊糊的难受极了··这种情况对于有洁癖的尤岁沢来说无疑是种折磨,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闻之能感受到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尤岁沢打开了浴室的门,转身对闻之说:“先去洗澡·”·闻之走进去开了花洒,热水器他们昨天离开之前就已经打开,没一会儿温热的水流就喷洒下来。
闻之没有脱衣服,尤岁沢走进浴室递来一条毛巾:“将就用一下,这边没有浴巾·”·闻之接了过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他拉过转身准备离开的尤岁沢:“你先洗。”
“不用……”·闻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抬手摘下了尤岁沢的眼镜,走出浴室直接关上了门··尤岁沢:“……”·闻之一方面是不想让尤岁沢太难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尤岁沢昨天刚退烧今天又淋了雨,怕他再熬一会儿又要生病。
闻之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出了会神,拿出手机点开了林泽尔的微信,停顿片刻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帮我开药吧··那边暂时没有回复,闻之走到廊沿上,望着雨幕开始发呆。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出乎闻之的预料,蹦极时鼓动的心跳,过山车时相握着的手,在地下演艺时挤在人群中的半拥半抱……·尤岁沢擦干头发走了出来,发现闻之并不在房里,他走到长廊上准备去书房看看,余光却看见楼下有个晃动的身影。
闻之正打着伞,把那些倒在地上的盆栽一个个摆正,让植物的的根- jing -重新回到土壤里··因为动作不方便,雨伞根本没挡住多少雨,闻之身上基本透- shi -。
尤岁沢眯了下眼睛,真的是很想把楼下这个人按在床上打一顿··但他也知道闻之这么细心对待这些盆栽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尤云过去就很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院子里的这些盆栽虽然不是尤云以前种的那一批,但对闻之来说,都是触景伤情··尤岁沢从书房里找到一把雨伞下了楼,拉过闻之的胳膊让他站起来:“上去洗澡。”
闻之犹豫了下,只剩下两盆没摆好了:“等一下洗……”·尤岁沢握着闻之的小臂带着人往楼上走:“这么不情愿,是要我帮你洗”·“”·闻之脚步一歪,在楼梯上一个踉跄,他完全没想到尤岁沢会这么说话,心里聚集的那些伤怀瞬间散了大半。
尤岁沢站在门口,没有出去的意思,闻之提醒道:“我准备洗了·”·“你洗你的·”·“……”·闻之蒙了一下:“你不出去吗”·“你洗你的,我看我的。”
尤岁沢勾了下嘴角:“这句话你以前不是常说”·闻之:“……”·以前他确实干过这种事,次数还不少,那会儿云姨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只有一个卫生间。
他在这边过夜的时候,就喜欢把尤岁沢堵在浴室,一开始还会找找事情,比如刷个牙,洗个内裤,后来直接光明正大地说“你洗你的,我看我的”··“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闻之干笑道:“……这里浴室比较小,等会水会撒到你身上的,澡不是白洗了”·尤岁沢不再逗他,把刚拿出来的新香皂递给闻之:“你用这个,沐浴露用完了。”
洗完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感觉舒服多了··闻之用毛巾把头发上的水滤干才走出来,看见尤岁沢站在桌边拿着吹风机:“过来·”·闻之愣愣地在椅子上坐下,尤岁沢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帮他烘着头发。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回去”·“还没定机票·”尤岁沢的手指拂过闻之的头发:“你想什么时候走”·闻之:“下午吧。”
尤岁沢:“那就下午·”·尤岁沢发现闻之一直到晚上都在走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吃过晚饭后,尤岁沢收到了林泽尔发来的信息:闻之下午跟我说帮他开药,我刚跟他约了明天上午见面,出病例后正式给他用药。
尤岁沢眸光微动,闻之正坐在椅子那边用手机在打字,应该是在跟秋昭聊天,毕竟他手机里就这么几个联系人··他走到闻之身后,正准备说话,就发现微信收到了一笔转账,两万元整。
尤岁沢蹙眉:“……什么意思”·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闻之碾了下指尖,没有回头:“之前的医药费……还有这段时间的生活费。”
·他刚刚收到了秋梓安财务那边打来的歌词酬款··尤岁沢神色莫名:“这是要跟我清算”·“沢哥……”闻之顿了一下:“明天回去后我就搬回去住吧。”
“为什么”·“在你那其实也不方便,我记得你不喜欢太软的床,书房的沙发床睡得不太舒服吧……”·闻之垂了眼眸:“高盛虽然还没被抓获,但其实我们就隔了两栋楼,小区安保很好,他就算查到我住哪儿也应该进不来。”
他们之前蹦极打印出来的照片就放在闻之面前的桌面上,他看着照片上拥抱的两人眼睛有些微微的酸涩··“好啊·”尤岁沢淡淡道:“既然你觉得不需要我,那刚好,我这边房租也快到期了,准备换个小区。”
闻之身体一僵,尤岁沢的话瞬间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最怕的,不过就是尤岁沢再次从他的生活中消失··闻之的带着些央求的意味喊道:“沢哥,你别这样……”·“我怎样了”尤岁沢走近,将手放在闻之的肩上,手下的肌肤崩紧到了极致,他还是心软了一瞬。
尤岁沢垂眸看着闻之的发顶,轻轻撩起一缕头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要回去住”·“我……”·“我想听实话。”
“……我让林泽尔开药了·”·“所以呢”·“吃药会出现很多的副作用,会失眠,食欲变差,脾气可能也会变得越来越暴躁……”·“所以你要回去住”尤岁沢的拇指在尤岁沢的肩上轻轻抚着:“你一个人住在那边,失眠了就干熬着”·“可以和安眠药一起吃的……”·“那食欲更差了呢,你会乖乖吃饭”·尤岁沢继续道:“脾气变暴躁便一个人捱着憋着,在一个八十平米的房子里,没人说话,安静到让自己窒息”·“不会的,还有岁安……”·“岁安现在不是随安了”·闻之身体一颤:“……”·“这个我们后面再算。”
尤岁沢的手绕到前面,轻轻捏着闻之的下巴:“你是觉着,岁安陪着治疗的效果比我要好”·“不是的……”·闻之没敢动,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尤岁沢也不急,静静等待着。
半晌后,闻之咬了下唇:“刚刚说的那些副作用是生理上的,但心理上也一样会有很多……不好的情况出现·”·“如果后面我一直和你相处下去,我会变得越来越依赖你黏着你,会变得越来越自私,会无法接受你的离开,甚至时间久了还会无法容忍你离开我的视线,不能接受你出现任何人其他人比我跟你更亲密……”·闻之的手指蜷进掌心:“我可能还会伤害到你,冲你发脾气……沢哥,总有一天,你会受不了的。”
“就因为这些,所以你想离我远点”·尤岁沢用手掌虎口卡住闻之的下颚,让他仰起头来与自己对视:“你不想依赖我还想依赖谁”·闻之微微侧头避开尤岁沢垂下来的目光,觉得有些无力:“我不是这个意思……”·尤岁沢另一手扶在闻之的脸颊上,强迫他摆正目光:“我希望你能依赖我黏着我,我不会离开,不想让我离开你的视线你可以每天陪我上下班,刚好可以避免你落单,至于别人……”·尤岁沢笑了下:“我们分开的这七年里,我身边都没出现过别人,现在你就在我身边,凭什么觉得会有‘别人’出现”·闻之对上尤岁沢专注的目光,他听见尤岁沢说:“我会包容你所有的脾气和任- xing -……小之,我想照顾你。”
闻之的睫毛颤动了两下,他的眼眶慢慢泛起了红:“你想照顾我是因为我的病还是……因为云姨你没必要让我成为你的负担。”
“我也不需要别人来照顾我,我一个人的这七年里,过得也很好·”·闻之的“云姨”二字吐得分外艰难,尤岁沢半晌没说话,他透着镜片注视着闻之带着点怆然的眼睛——·闻之所谓的过得很好,就是让自己每天不得安眠,食不下咽,以孤寂度日·尤岁沢轻轻抚闻之的眼角,感受到睫毛的颤动:“如果有其它原因呢,你想听吗”·“当然,你不想听也没用,由不得你。”
闻之怔然,尤岁沢抚过他的嘴角,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微颤:“你知道吗,你云姨很喜欢‘钟情’这个词,它能准确的涵盖一个人所要表达的情感,不至于像‘喜欢’那么浅淡,也不至于有‘爱’那么广泛。”
“它足够深情,且唯一·”·闻之不用手去触碰,都能感受到自己心脏激烈的跳动声,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被挑动起来,像是惶然又像是期待。
尤岁沢弯下腰,在闻之的眼上落下一个缱柔的吻:“小之,我钟情于你·”·“很抱歉,这句话迟到了七年·”·闻之感觉自己陷入了疯狂的心悸,像是之前从蹦极塔上跳下去那一瞬间的感觉,都太过致命。
若此刻让他从高楼跃下,他怕也是无憾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一滴泪从闻之的眼角滑落,却没能落入发间,而是被尤岁沢的唇轻轻吻去··第35章 抱歉,我回来的太晚·尤岁沢从闻之的身后来到了他的正面,温热的吻从他的眼角到轻颤的睫毛,再从鼻梁滑落至不算是红润的嘴唇。
嘴唇贴近的那一刻,两人的心底似乎同时发出一股奇异的喟叹,好像这么多年自己那颗无家可居的心终于被对方圈禁,不再漂泊无依··闻之没敢动,他从尤岁沢接住那滴泪开始,眼睛就没再舍得眨动。
他怕这就是他奢想这么多年做的一场美梦,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梦就碎了··尤岁沢在闻之的唇上轻轻碾着,缓慢地让这双唇瓣染上了一抹艳色。
他没有急着深入,动作从容有序,毕竟他们还有大把时间不是吗··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他会用余生去填补闻之心中的空缺,用剩下的几十年去热吻他,去爱他。
“对不起啊小之·”·闻之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眨动了一下,这是尤岁沢第二次对他道歉··“我以为你会过得好·”尤岁沢回忆起重逢以来从闻之身上感受到的一切:“对不起,我为所谓的‘我以为’向你道歉。”
闻之终于有所动静,他伸手抓住了尤岁沢的衣角,像是从梦中突然回归于清醒··闻之的心中既是悸动又是一片酸软,尤岁沢有什么可对他道歉的呢·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失去母亲的是他,孑然一身的也是他。
闻之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在被上天偏爱着,他究竟凭什么还能得到尤岁沢的温柔,他的爱与歉意·尤岁沢揽着闻之的肩背,将他按进了自己怀里:“抱歉,是我回来的太晚。”
尤岁沢就是这么一个人,好像足够强大,好像一切都击不垮,在一切发生后可以对自己的痛苦只字不提,看到闻之不如意就可以放下一切来柔情待他··闻之抬起手,用力地抱住了尤岁沢的腰,他呼吸在有尤岁沢味道的空气里,迷糊想道,或许并非是上天偏爱他,偏爱他的是尤岁沢才对。
“只……”·闻之张开口的第一个字直接被消了音,他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仍然有些干哑:“只要你回来……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这个回来,并非是说回到某一处,某个城市某个地点,而是一颗心回到另一颗心身边,他们回到彼此身边··两人穿着睡衣躺在薄薄的被窝里,这间屋子的空调早就坏了,不过因为外面一直在下雨,所以温度并不高,还有些轻微的凉意。
闻之侧着身贴着尤岁沢的肩膀陷入了睡梦中,尤岁沢揽着他的腰,眼里没有半点睡意··虽然七年前的离开并非出于尤岁沢的本意,但也确实让他微微松了口气,一切都到来的太突然了,母亲的死亡让他无所适从。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闻之,他无法去责怪他,不仅仅是因为喜欢,也是因为发生这些并不是闻之所能预料到的··尤云若能托梦,也一定希望闻之能够好好的,不要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
离开那会儿,他从未想过,当初那个骄阳似火的少年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以为他能过得好··昨天林泽尔问他,你既然那么喜欢他,又怎么会在那样至关重要的时间点离开·你看,连一个没有目睹一切的旁人都知道,他不应该走。
--·林泽尔的工作室一所大学边上,从这个楼层的高度还能看见学校的跑道··“每个月我们都会见一次,希望每下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都变得比原来更好。”
林泽尔站在窗边笑了下:“想下去看看吗,这是岁沢生活了好几年的大学·”·闻之愣了一下,他顺着林泽尔的视线落下去,指尖微动··两人离开了咨询室,尤岁沢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看见他们出来站了起来:“结束了”·“结束了,我带他去学校里转转。”
尤岁沢脚步一顿:“好·”·这个学校面积很大,建筑有些偏欧式风格,道路两旁都栽种着花草树木,其中有条小道上还种满了银杏树,只不过因为夏天,叶子都还是绿色,也没有飘落。
闻之细致地观察着路过的每一个地点,试图从中找到尤岁沢经过的痕迹··若到了秋天,银杏叶落了黄,随风飘在了路过的尤岁沢发间,他会不会顶着这片黄叶走在人群中·又会不会有人试图伸手,欲帮他摘下这片叶子……·闻之突然庆幸,时过境迁,很多东西已经变了,但尤岁沢身边从未有过旁人,他的喜欢从未变过。
林泽尔陪闻之转了近一个小时,除了介绍建筑物的时候很少说话··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像是不经意地说道:“岁沢如果留在这座城市,原可以得到更大的建树。”
闻之一怔,尤岁沢和他说过,他是一年前回到他们的城市,住进那个小区,且在那所医院就职的··“这边有老师带他,他的前程会更加顺畅,但一年前他突然说要离开,我们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也不理解。”
林泽尔朝闻之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那时候我并没有把一个带有吸毒流言的明星的退圈新闻和他联想到一起,现在想想,他那时候是回去找你了吧·”·闻之心中蓦得一颤,林泽尔笑了下:“他在等你呢,我先走了。”
闻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们的位置离校门口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但他能看见门口那块石碑旁笔直的身影··林泽尔朝他摆了摆手,率先朝门口走去。
他到尤岁沢面前,两人说了句什么,便擦身而过,尤岁沢也开始朝着闻之的方向走来···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闻之看着尤岁沢越来越近的身影,他拨通了秋昭的电话。
秋昭笑道:“喂,不容易啊蚊子,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闻之说:“问你件事·”·“你说·”·“你和沢哥到底是什么时候见面的”·“……什么见面”秋昭干笑道:“我和他上次见你也撞见了,就在医院,你是不是不相信兄弟我真的没有绿你,上次就是我经纪人心脏不好所以我去找他咨询咨询……”·“别装傻。”
秋昭一听就知道露馅了,赶紧坦白:“……就你解约后刚没消息那阵儿,沢哥主动联系我问知不知道你在哪·”·“……”·尤岁沢已经到了闻之面前,他的眼尾有些泛红,尤岁沢伸手轻碰,蹙眉道:“怎么了,在和谁打电话”·秋昭在电话里还在插科打诨:“你放心,虽然这一年里我和沢哥背着你见了几次,但都是谈你的事情,绝对没有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你帽子没绿……”·“……滚。”
闻之靠近尤岁沢抱住了他,一边挂掉了秋昭的电话:“沢哥才看不上你·”·那边,秋昭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愤怒:“老子还看不上他呢,妹子不软不香了吗”·曹汝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你赶紧去给我化妆,下场戏要开拍了就你这德- xing -谁要你”·--·尤岁沢抬手回抱住闻之,听他语气就大概知道是谁:“秋昭”·“嗯。”
闻之抿唇:“你一年前回来……是因为我吗”·“嗯·”尤岁沢并不意外他知道这件事:“我那时候和老师在国外进行医学会谈,看到新闻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给你打电话也发了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我以为你已经不用那个号码,便去联系了秋昭。”
后来发现所有人都联系不上闻之,尤岁沢便回到了他们的城市,希望有一天能得到他的消息··闻之突然发现了很多他没有深想过的事,比如一个多月前,秋昭通过邮箱联系上他,并约他见面,而他却在咖啡馆外撞见了尤岁沢的弟弟尤杰。
尤杰当时问了一句“哥哥怎么还没来”,其实尤岁沢应该是想来看他一眼的吧··“……我没有不用,只是把那个手机关机了·”·那时候他的手机号码被泄露出去,很多黑子和粉丝打电话来,有些是质疑,有些是辱骂,他收到了太多恶心的信息,经纪人劝他退圈后把这个号码注销,但闻之没舍得。
因为这个号码是他从高中一直用到现在的,如果注销了,他和尤岁沢就真的双向失去了联系··但打过来的骚扰电话太多了,闻之不堪其扰,直接关了机,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
不过这一年以来他都一直有往那个号码冲话费,没有让这个号码从此消失,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等未来有一天他再打开这个号码时,千万条辱骂的消息里会有一条尤岁沢的慰问。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闻之有些懊恼,他应该早点打开那个手机,否则何至于浪费这一年的时光·“没关系,虽然迟了一年,但结果都一样。”
尤岁沢轻笑:“觉得抱歉,那就亲我一下,补给我一个大学的吻吧·”·闻之犹豫了一下,对着尤岁沢的脸亲了上去··现在是假期,校园里并没有人,只有偶尔鸟儿鸣叫的声音。
他们站在校园主楼下,在树叶的沙沙中相拥着接吻,为了弥补过去这些年缺失的时光··过去的七年的缺失看似需要很长时间去填补,但又似乎只要一个吻,就够了。
尤岁沢突然撤开了些,他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闻之突然发难:“你拍过多少次吻戏”·闻之:“……”·尤岁沢捏住闻之的下巴,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听说我不该介意”·闻之突然明白前两天泡温泉的时候林泽尔为什么会那么问了,不过说好的尤岁沢不会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呢……·他默然道:“这是职业需要……”·冰冷的镜片给尤岁沢的眼神带了点冷光,闻之果断怂了:“我拍吻戏的时候都是借位和替身。”
刚出道的时候,闻之也没吻戏可拍,后来越来越火,闻之也不怎么接亲密戏··偶尔有吻戏的时候都是借位和替身,他并不喜欢和别人过有过密的接触,哪怕只是演戏。
尤岁沢压着闻之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了他的腰:“机票买好了,我们回家吧·”·“好·”·回家··第36章 岁岁平安的安,尤岁沢的岁·回到家,岁安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冲到两人脚边,喵喵地叫着。
因为只出去住两晚,闻之便没有把它送去寄养··尤岁沢抱起岁安把它放进了闻之怀里:“饿不饿,面条吃吗”·“吃,不要面条鲜。”
“好·”·闻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岁安的肚皮,他看着尤岁沢在厨房走动的身影,突然万分庆幸··当初G说的没错,他确实该感谢他,他甚至应该感谢乌柏舟,若不是他让骆飞入狱,前公司股东不会重新洗牌,高盛也不会发现他给他泼脏水。
没有前面的一序列事情,就不会出现那场直播,就没有他和尤岁沢的重逢··闻之不敢深想,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他和尤岁沢是不是就成了两道永远不会交叉的平行线,各自在没有对方的一生里直至到老·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或许,闻之都等不到到老。
闻之咬断口中的面条:“沢哥……”·“嗯”·“秋昭约我那天……你有打算见我吗”·尤岁沢手上动作一顿,他当然知道闻之说的是哪天。
“想见你·”尤岁沢垂眸:“但我不清楚你还愿不愿意见我·”·尤岁沢给闻之拨了两片青菜:“那天我准备在外面看看你,可中途小杰失踪了。”
闻之心里突然放松了些,只要尤岁沢愿意出现,他有自信一定能发现他··“我想回去一趟·”·尤岁沢蹙眉:“不要再想回去住,这件事没得商量,要么你住这里,要么我陪你回去住。”
“不是要回去住·”闻之犹豫道:“回去拿点衣服·”·“好,我陪你一起去·”·“我自己就行……”·看着尤岁沢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闻之乖乖闭嘴。
闻之有一个多月没回过自己家,或者说这里也不能称之为家,只是一个供他居住的房子而已,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归属感··“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尤岁沢站在客厅里,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房子里的设施简洁到不可思议,除了最基础的家具之外,这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冷清得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他注意到闻之并没有先进入卧室,而是去了书房··片刻后,闻之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样东西去了卧室里··尤岁沢跟了上去,经过书房门口时却看到了一个相框侧对着门口摆在书桌上。
他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随后走进书房拿起了那个相框··这是一张合影,里面的人影是是尤岁沢再熟悉不过的,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他母亲··尤岁沢还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是高三的那年春节,情人节和正月撞在了一起,闻之来到他们家里,买了一束白玫瑰住尤云情人节快乐,抓紧发展第二春。
但闻之手上还有一支红玫瑰,他递给了尤岁沢,说是买白玫瑰的时候人家送的··尤岁沢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是怎么想的了,但现在却无比清楚的明白,闻之分明就是为了送他那一支红玫瑰,才买了送给尤云的那一束。
后来他们在雪人前拍了一张合影,那支红玫瑰就放在雪人的手里··那年的春节因为闻之的存在,在记忆里都变得生动起来··这张照片其实尤岁沢书房里也有一张,只是闻之没有看到而已,但他那里的照片和这张却略有区别。
闻之的这个相框和照片大小并不匹配,且有三分之一是空白的,并且这张照片上,没有闻之自己的身影··尤岁沢将照片从相框里抽了出来,果然,照片被折叠了三分之一。
明明是三个人的合影,闻之却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折叠进了- yin -影里··尤岁沢将照片捋平,照片里的尤云目光温柔,闻之勾着他的肩笑得狡黠··他看了会儿,重新将照片放进相框,让闻之的身影重现光明。
闻之在书房找到了自己废弃已久的手机后,就在卧室充起了电,他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衣服,等了好一会儿手机才开机··还好手机还没坏,可以正常使用,闻之记得这个手机的锁屏密码,是尤岁沢的生日。
解锁后,他立刻打开信息,在里面翻找着··“关机后,超过两天没有开机这条信息就接收不到了·”尤岁沢突然出现在闻之身后··闻之蓦然听到尤岁沢的声音,心里一悸,他抿唇继续翻找了一下,但确实如尤岁沢所说,手机里的所有信息都只停留在这个手机关机的那天。
闻之有些微微的失望,其实翻出来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尤岁沢发信息的风格向来简洁,至多问他在哪,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闻之就是想看看,一年前寻找着自己的他发来的信息。
尤岁沢清楚闻之在找什么,他叹息一声:“傻不傻当事人就在这里,想看我发了什么直接用我手机不好吗”·“……”闻之一呆,他还真的没想到。
可他也开不了口跟尤岁沢说要看信息,都是一年前的事了,现在还要固执地找到会不会有点太痴汉……·正常来说,很少有人还会保留一年前的信息吧,一般都是回收清理了。
闻之问道:“你之前的信息没有清理吗”·“清了·”闻之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听见尤岁沢说:“除你之外·”·尤岁沢拿出手机递给闻之:“密码是一九零八二七。”
闻之心里原有期待,尤岁沢的锁屏密码会不会是自己生日,但没想到却是另一串数字··不过这串数字应该是个日期,闻之看着有些眼熟……·尤岁沢手机给他之后便打开了闻之的衣柜:“衣服都带走”·“……好。”
闻之应了一声,低头看着尤岁沢的手机,出乎意外的,解锁之后闻之看到的锁屏壁纸竟然是自己过去的一张影视照片··那是他在娱乐圈得到最高荣誉的一天,他获得国际最佳男配奖。
他拿着奖杯站在舞台上,微笑着看向镜头,神色淡然··闻之明白这串数字为什么眼熟了,它确实是一个日期,正是闻之拿到最佳男配的那天··尤岁沢正在帮他把衣服拿出来,一个个地叠好,闻之看着眼睛有些酸涩,前六年里,那些屏幕前关注他的人里,确确实实有一个叫尤岁沢的人。
这是一个过去他藏在心里,不敢说于口中放在脸上的名字··尤岁沢有在看着他,并没有真的把他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尤岁沢的信息录里很干净,没有广告之类的多余信息,大多是工作相关的,闻之本以为自己的名字会是时间最远的那条,然而并不是。
闻之在今年六月份的信息里找到了自己,尤岁沢发给他的最近一条信息是六月二号:小之,生日快乐··闻之指尖轻颤着往前翻,几乎这一年类的每一个节日,大到春节小至重阳冬至,尤岁沢都有给他发消息。
虽然字数很少,只有寥寥一至两句的祝福,但闻之仍然红了眼眶··以前拍戏的时候,他都没有跟尤岁沢重逢以来每一次眼红得快··而尤岁沢发出这些信息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失望,担忧还是其他的什么·唇边突然碰到一片柔软,尤岁沢有些微讶,回手抱住了突然袭来的闻之。
尤岁沢轻哼了一声,被闻之半推半就地按倒在床上,不得章法地吻着··说起来接吻这方面,他们都没有多少经验,与闻之而言,过去唯一的一次舌吻经历大概就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借着酒意把尤岁沢压在树旁强吻。
闻之秉持着自己所知道所有表面的关于接吻的知识,以及作为一个男- xing -的本能,侵略着尤岁沢的口腔··尤岁沢没想到这些信息会换来闻之这么大的反应,他纵容着闻之像是小狼狗似的,在自己唇上脖子上啃食着。
他轻揉着闻之的后脑,忍了片刻后还是制住了闻之的手把他压在了身下··尤岁沢轻吐口气:“你乖一点,咱们先回去,嗯”·回到四幢,尤岁沢腾出了半边柜子给闻之放衣服,他抱起蹭在脚边的岁安,对正在整理衣服的闻之说:“打个报告。”
闻之愣了一下,侧头问:“怎么了”·尤岁沢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岁安黑色的毛发中:“沙发床确实睡得不舒服,所以我可以回卧室睡吗”·“……这是你家。”
当然你想睡哪就睡哪··尤岁沢脸上滑落一丝笑意,所谓报告也不过是通知一声··“突然想起来……”尤岁沢捧着岁安的肚子,一手拎着它的后颈:“它到底叫什么”·闻之表情略有些凝固,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一茬。
本来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大可以理解为岁岁平安,可偏偏经历了一系列的隐瞒和遮掩之后,这个名字变得分外旖旎··他看着尤岁沢扬着淡淡笑意的脸庞,突然觉得坦白也无所谓,如果他想听,那有什么不可说的呢。
·“它叫岁安,岁岁平安的安……尤岁沢的岁·”·“……”·和秋昭说的一模一样··尤岁沢拎着岁安的后颈把它放在地上,等它窜出了房间一把将它的主人按在柜子上,强势地吻了上去。
闻之被亲得毫无反手之力,他的每个指缝都被尤岁沢的手指嵌入,十指相扣地制住了他所有能反抗的力气··闻之闭着眼睛,想起了自己刚把岁安领回家的那天··那是尤岁沢消失的第七天,闻之终于彻底死心,明白尤岁沢是真的切切实实地已经离开了他。
他不要他了··岁安就是那会儿窜了出来,蹭到闻之脚边喵喵叫了好几声,像是在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和你形影不离的那家伙呢·闻之把它抱了回去,给它安家取名。
所谓岁安,也不过是希望在未来所有没有我的日子里,你都能岁岁平安,无忧喜乐··第37章 ? 吃药·书房里的沙发床终于可以收回去,回归沙发原有的作用··洗完澡后,两人和衣躺在床上,这是他们坦白心意后的第二次同床共枕,从今往后的许多个夜晚,他们都将在对方的陪伴下陷入睡梦里。
闻之有些睡不着,这次并非因为一些负面的情绪,只是单纯地有些舍不得··旁边的尤岁沢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小心地翻了身让身体侧躺着,用眼神在黑暗中描绘着尤岁沢的眉目。
闻之很喜欢尤岁沢不戴眼镜的样子,这更贴近他记忆里的模样··没了镜片的阻隔,尤岁沢的眼神仿佛都多了些温度··闻之悄悄地伸出手,放在了尤岁沢的掌心,轻轻握着。
他闭上眼睛,准备酝酿睡意,但自己伸出去的手却在下一刻被收紧··尤岁沢没有睁眼,他侧过身体揽住闻之的腰,把他往怀里拉了拉:“睡不着”·闻之往尤岁沢胸口缩了缩:“准备睡了。”
尤岁沢在闻之发间落下一吻:“睡吧,晚安·”·第二天尤岁沢照例醒得很早,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六点,差不多该起床去跑步了。
闻之还没醒,他闭着眼睛将脑袋磕在自己手臂上,尤岁沢有些没舍得叫醒他··再等等吧··这一等就到了六点一刻,闻之的手动了下,随后眼睛慢慢睁开,看到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尤岁沢温和凝视他的眼眸。
他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几点了”·“六点一刻·”尤岁沢低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早安·”·“……早安。”
心脏轻轻跳动了几下,清晨的悸动变得分外清晰,闻之留念着起身:“跑步吗”·“嗯,跑完步去医院·”尤岁沢抽回自己被压得发麻的手臂:“要陪我去上班吗”·闻之胸口起了一阵热意,他当然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什么——·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不允许你身边出现任何关系的其他人……·但说归说,闻之不可能真的如同尤岁沢所说一样天天跟着他去上班,被人知道未免太不像样子,也会有损尤岁沢的声誉。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闻之摇摇头:“不了,中午我去给你送饭·”·“好·”·走在公园里,闻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再吸入的都是新鲜的空气,使他的心情都似乎开阔了许多。
跑步的时候,闻之特意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之前那个明显对尤岁沢有着好感的女人··“找什么呢”·“啊……没什么。”
他们跑了半个小时,太阳已经升起,一些没被树叶关照的路上,已经拢上了金黄色的薄纱··闻之撑着膝盖喘着气,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真的不比以前,高三的时候再强力的运动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做下去,现在不过以均速跑个步,就累成这个样子。
“先别坐·”尤岁沢拉过闻之的胳膊将其搭在自己肩上:“站着缓缓·”·闻之的肩被尤岁沢虚揽着,他下意识地朝周围看去,一两个路人朝他们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但尤岁沢似乎并不在意。
闻之半靠在尤岁沢身上在自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汗液也渐渐停止流动··半晌后,尤岁沢拉开闻之,用毛巾擦干他脸上的汗渍:“走吧,去吃早餐·”·另闻之意外的是,尤岁沢并没有带着他去上一次去过的早餐店,而是直接拉着他回到小区。
“不是去吃早餐吗”·“嗯,回家吃·”·闻之看着被尤岁沢从冰箱里拿出的馄饨:“什么时候买的”·“昨天让老梁送过来的,你不是喜欢吃他们家的吗。”
闻之茫然,完全不记得昨天什么时候有人敲过门,尤岁沢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你洗澡的时候·”·除了馄饨还有水饺,梁老板还送来了一些酒酿和自家做的蔬菜面条。
尤岁沢开始煮水:“去冲澡·”·闻之愣愣地走近浴室,尤岁沢总是这样细致··从多年前初识一直到现在,尤岁沢总能把握着闻之的喜好,给他最舒适的安排。
闻之出来的时候馄饨已经下锅了,尤岁沢说:“我去冲澡,你看一下,起沫后揭开盖再煮会儿就好·”·“好·”·尤岁沢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衬衫,他坐到闻之对面,馄饨已经被捞了出来,就放在他的面前。
“以后早餐就在家里吃·”尤岁沢说:“面食直接跑完步回来煮就好,如果是喝粥我们就提前晚上定好时间·”·“……好。”
家这个字眼实在是太慰贴了,闻之低着头:“等会我送你去医院吧·”·“嗯”·闻之有些担心:“我怕上次那个病患家属……”·尤岁沢拒绝了他的提议:“你乖乖在家待着,不会有事的。”
走之前尤岁沢还叮嘱了几句:“中午出门的时候记得走人多的地方,出了小区立刻打车知道吗”·闻之点头:“好·”·尤岁沢换好鞋子,看着一米之外的闻之顿了会儿:“过来。”
·闻之走向前,被尤岁沢扣着下巴亲了一下:“在家乖一点,想出门一定要和我说一声·”·“好·”·去医院的路上,尤岁沢还给黄飞城打了个电话:“高盛有消息了吗”·“暂时没有确切消息,但他应该没有离开本市,现在各个出口都看得紧,他走不掉的。”
黄飞城叹了口气:“你让闻之注意安全,最好还是劝他和家里人一起住,或者暂时离开本市一段时间·”·黄飞城这么说,也是知道闻之并没有固定工作,住在哪里并不会影响什么。
尤岁沢知道黄飞城的意思,但闻之刚和他确定关系,又刚刚开始适应吃药,闻之的状态显然不适合离开他的身边··“他和我住在一起,我会保证他的安全。”
黄飞城有些惊讶:“那行,你尽量少让他出门,前几天我儿子去兴趣班的时候说有个怪叔叔接近他,虽然最后监控显示不是高盛,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让你小姨带着小杰去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提到尤清的娘家,黄飞城犹豫道:“你外公最近念叨你呢,如果有空会去看看吧·”·“……好·”·黄飞城是尤岁沢在七年前母亲死亡的那个案子中开始有的接触,那时候他还没有见过尤清。
后来尤岁沢去了外省,他名义上的外公才查到女儿已经死亡的消息,因为身体不好便让尤清来找他,自此尤清才认识了黄飞城··但那时候尤岁沢已经离开,尤清自然是无功而返。
直到一年前尤岁沢回来,他再次接触到黄飞城,委托他帮忙调查闻之的信息,这才和尤清相认··但黄飞城也并没有帮到什么忙,主要是闻之的银行卡几乎没有出入账单的信息,手机号码没有响动,连定位都难。
说来也奇怪,尤家的女儿似乎没有一个有幸福下场的,尤岁沢的外公是兄弟三人,他们总共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其中大女儿和二女儿尤云都是年少在外定情,为了感情不顾一切地跟男人离开了。
尤云的结局自然不用说,大女儿要好些,她丈夫是真心爱她,两人在外打拼多年也算是小有所成,只可惜没过几年就出了车祸双双去世··三女儿就是尤清,她倒是乖巧按照家里的安排和既定的男子相识一直到结婚,可那个男人也是个混账,出轨不说还有家暴倾向。
尤清在家里的帮助下离了婚,但却执意生下肚子里已经成了型的孩子,就是尤杰··不过她还好,后面遇到了黄飞城,对方也视尤杰如己出··尤岁沢只见过自己这个外公两次,他对血缘的牵系并不执着,母亲离世后,真正能煽动他情绪的也只剩下闻之一个。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他在车内坐了会儿,最后打开了微博,点开自己唯一的特别关注——闻之··闻之的微博状态停留在一年多前的退圈声明里,不过底下的评论增加了很多,最新一条获赞最多的是来自一位老粉的致歉,以及希望闻之能够重回舞台。
自从那场绑架直播震惊全国,闻之在热搜榜上挂了一周后,他的热度也慢慢冷了下来··因为没得到任何回应的缘故,很多粉丝都觉得闻之是心灰意冷,真的不打算回归了。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希翼所致歉的偶像根本已经杜绝了所有的外界消息··说白了,闻之现在看着似乎很正常,但他现在真正与外界有所链接的,不过一个尤岁沢而已。
尤岁沢并不在乎闻之将来做什么样的职业,是否还会回到镜头前,但他希望闻之能够多与外界产生一些联系,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有这种只被一根线吊着的感觉··不过这些事情都要等高盛被抓获之后再一一安排了,现在可以先做一些铺垫。
他点开通讯簿,给秋昭打了个电话··--·而在家里的闻之,在尤岁沢走后打开了从林泽尔那里带回来的药物,按照林泽尔的说明吃了下去··——我给你的用量是按照最小剂量来安排的,大量服药会让你产生依赖- xing -,副作用也会变大。
——如果有什么不适都一定要告诉我,出现反应迟钝或者手抖的情况都属于正常,记得随时和我联系··——好··闻之抱着岁安,指尖落在它的毛发里。
过去他不愿挣扎,是因为看不到希望,而如今,尤岁沢就陪在他的身边,以最亲密的角色,他自然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而不是成为尤岁沢的负担··岁安声音细软地喵了一声,在闻之手上舔舐着,厚重的舌苔触在皮肤上,引起一阵麻意......·他的触感现在还算敏锐。
第38章 医闹·闻之刚将饭菜装进保温盒里,就接到了尤岁沢打来的电话:“饭做好了”·闻之的嘴角扬起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嗯,刚做好。”
“那你还没吃”·“先给你送去·”·尤岁沢像是笑了一下:“不用,你装两份饭菜来,陪我一起吃·”·“……”·闻之应了一声“好”,尤岁沢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来有些失真,不过一上午,他已经开始想念尤岁沢,想要立刻见到他,面对面地听着他说话。
“我在院门口等你·”尤岁沢对闻之说:“注意安全·”·“好,我很快到·”·两份饭菜一个保温盒自然装不下的,不过厨房里还有一个之前住院时尤岁沢专门买来给闻之盛粥的饭盒。
现在毕竟是夏天,保不保温其实都问题不大,闻之将自己的那份饭菜装进一个盒子里,刚好比他平时的量多一点··继微信后,尤岁沢帮闻之下载的第二个软件是导航,里面可以直接预约打车。
这样闻之出门就不用在路边拦车,直接软件上约好等车到了再出门就行··司机看他大夏天还戴着口罩,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热不热,我温度再打低点”·“谢谢,不用了,现在的温度刚刚好。”
闻之以前是易出汗体质,大夏天只要走在路上一会儿脸上和脖子就开始冒汗·与他相反的事尤岁沢,走在太阳下也能面不改色,皮肤干净透亮··现在尤岁沢的体质和以前一样,除了运动时还是几乎不出汗,闻之也变得和他一样。
一个是天生体质如此,一个是身体状态下滑,代谢变差了许多··闻之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卫处的尤岁沢,穿着白大褂戴着金边眼镜和口罩,目光淡然,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路人身上。
直到闻之从车上下来,尤岁沢大步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纸袋:“今天做了什么”·“肉沫茄子和柠檬鱼片·”·“这么复杂”尤岁沢将闻之遮到眼睛的头发往后撩了些:“下午在这陪我吧,等我下班后陪带你去理个头发。”
“很长”闻之下意识摸了摸··尤岁沢说得很认真:“有一点,不过不影响,要是不想去我在家给你剪也行·”·闻之忍住心动的想法:“还是去吧,家里弄的话到处都是碎发。”
“好·”·闻之想说我们进去吧,眼睛却被左侧一抹反光刺到,他下意识伸手揽在了尤岁沢背部,手臂传来的痛感让他闷哼一声··尤岁沢看着闻之左手臂上流出的血液脸色变得很难看,身后是一个男人疯癫的声音:“你还我爸的命来”·尤岁沢搂着闻之往后退去,周围的路人也纷纷惊散逃开。
闻之担心地没错,这个张承果然来医院闹了··“你们这个无良医院黑心医生,收了老子那么多钱,还害死了我爸,我要你偿命”·张承像是疯了一样舞着刀冲过来,闻之一惊,下意识想要再帮尤岁沢挡去,却被尤岁沢脸色难看地挡在身后:“站这别动”·尤岁沢很轻易地制住了冲过来的张承,在他手腕某处用力一捏,张承便失了力气,手不由自主地张开,刀子落在了地上。
保安很快闻风赶来,将张承按倒在地··他依旧张牙舞爪道:“老子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钱吐出来,老子弄死你”·尤岁沢看都没看他,沉着脸色走到闻之身边,掀开了他黑色的衣袖,伤口在小臂上,离手腕还很远,刀口不算大,但伤口不浅,估计是要缝针。
尤岁沢拉着闻之就往楼里走:“你是嫌你这只手上的疤痕还不够多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闻之默默跟上:“我没想太多……”·医院门口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拿起手机录了像或是拍照。
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里,难得来点可供茶余饭后的娱乐谈资,怎么也要多看会儿或是分享到网上,以获得别人的关注或是谈论··张承被保安压着,嘴上依旧还在撕喊:“有种你别跑啊,你跑得过今天跑得了明天吗,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身后的话越来越难听,张承怒骂道:“你个混账,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吞了我们那么多钱还……”·张承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因为闻之忍无可忍地挣开了尤岁沢的禁锢,快步回头走到张承面前,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颤着声音:“你再说一遍试试”·尤岁沢的脸色也很冷,张承骂的话触及到了他和闻之的底线··但尤岁沢理智还在,他揽住闻之的肩安抚道:“我们先去处理伤口。”
这个伤口确实需要缝针,尤岁沢亲自动的手,期间主任来过:“那个病人家属还在保安亭压着呢,你怎么说”·尤岁沢视线放在眼下的伤口上,脸抬都没抬,也没说话。
闻之一直没去看伤口的位置,上面的红色太刺眼··他知道尤岁沢在生气,但此刻也不是说软话去哄的时机,他对主任说:“报警吧·”·主任犹豫道:“小尤也这么想”·闻之压着怒意冷眼看着主任:“这都不报警是准备哪天等他拿刀再闯到医院来”·尤岁沢用镊子勾过缝合针,终于开口说话:“报警吧,依法处理。”
这两年因着越来越多的医闹事件,国家也渐渐完善了一套相对应的法律条款··闻之是受到伤害的那个人,他不可能同意不报警,不说别的,一想到尤岁沢今后上下班的路上都要提防着张承的不法伤害,他就难以忍受。
主任走后,尤岁沢落下了最后一针:“疼吗”·提前打过麻药了,又怎么会疼:“……不疼·”·闻之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些,也软了许多,他看着情绪不明的尤岁沢,抿唇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那你觉得……”尤岁沢上完药,将伤口用纱布包好才抬起头来:“我会想看到你受伤吗”·“你替我挡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难受,会心疼”·闻之怔然,尤岁沢像是吐出了放了很久的话:“就像那天一样,你是怎么狠下心在手腕上割那么深,你……”·尤岁沢轻轻呼出一口气:“你想过我知道后会是什么感受吗”·闻之呐呐道:“我……”·尤岁沢隔着手套捏着闻之的下巴,重重地咬了上去。
两人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如果那天不是直播,如果警察没有及时赶到……我是不是就永远都看不到你,一直找你,却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你了”·闻之没法辩解:“我……”·他没理会嘴上的疼痛,凑过去在尤岁沢唇上亲了亲:“对不起,沢哥,我错了。”
尤岁沢不过冷了他一会儿,身体还是松下来抱住了闻之:“小之,你得知道,你比什么都重要·别再让自己受伤了,行吗”·闻之闷着声音应了一声:“……嗯,我知道错了。”
他所认的错是指直播那次,至于今天他并不后悔,若再来一次,他该挡还是会挡··危险来临的那一瞬间,闻之根本想不了别的,所有的举动都是下意识所为。
尤岁沢低叹一声:“认错永远是你最快·”·却永远不知悔改,该犯还是犯··两人刚回到办公室就见一个女人焦急地等在那儿,看到尤岁沢快步走上来:“尤医生我求求你,别让我丈夫坐牢行不行,他一时打击太大才做出这种事……”·这女人闻之之前在手术室门口见过,应该是张承的妻子。
他抢在尤岁沢前面开口道:“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结果·”·女人突然跪了下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算我求求你,我们家现在救他一个男人了,没了他我们怎么活啊……”·“我求求你们,放他一马行不行,你看你受的伤也不重,我们可以出医药费,要多少钱你们说……”·尤岁沢拉住闻之让他站到自己身后,他的脸色冰冷:“什么叫受伤不重这刀要刺在哪才算是重”·他漠然道:“你丈夫的事我们无能为力,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后果。”
尤岁沢走在闻之外侧,进了办公室后关起了门··办公室外,有护士试图拉起崩溃的女人:“你还是回家吧,在这也没用的,本来你公公手术前我们就告诉过你们其中的风险和后果……”·“药我们也检查过了也是你丈夫私自换的,我们尤医生对你公公已经尽力,你丈夫还来闹事,这是他咎由自取。”
闹成这样,饭菜早就坨了,尤岁沢拿去微波炉里加热后打开,对闻之说:“多少吃一点·”·闻之不想再让尤岁沢情绪不佳,饭盒里的食物塞进去大半。
这么一折腾,两人也忘了剪头发的事情,下班后就直接回到了家··晚饭闻之不想再让尤岁沢太麻烦,他提议道:“我们叫外卖吧,想吃鸡·”·“好。”
他们没再提张承的事,但闻之清楚,张承进去后至少会被判个一到三年有期徒刑,且还有他的轻伤证明··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闻之不会对此心软,如果张承不进去再卷土重来,他无法承受尤岁沢受伤的风险。
要说手臂上的伤对闻之造成最大的影响莫非洗澡当先了,之前住院虽然手腕也不能碰水,但那会基本就是用毛巾擦擦身体··后来住进了尤岁沢的公寓,手腕也基本愈合,只要小心些避开什么事都没有。
但今天显然不一样,一方面他的伤口刚刚缝合……另一方面,尤岁沢直接在闻之准备脱衣服的时候走进了浴室··第39章 热搜·“别动·”·尤岁沢撑着闻之的胳膊帮他脱掉了上衣,随后单手扯下他的裤子,落在地上:“脚踩出来。”
“……”·闻之半僵着身体被尤岁沢一点一点地扒光,尤岁沢自己也随后脱掉上身衣物,留下一条裤子··尤岁沢打开了花洒:“手抬着。”
在这么下去闻之要出事了:“我自己可以……”·“你不可以·”尤岁沢面无表情··“……”·太折磨人了,闻之不敢去看尤岁沢的神色,他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从肩头滑落至脚底。
随后水流声慢慢停止,闻之感觉一双略凉的手在往自己身上涂抹着什么,应该是沐浴露··闻之绷紧了身体,抑制着本能反应,他内心几乎是崩裂的,请问有几个人能在心上人帮自己洗澡时无动于衷的·“沢哥……”闻之咽了下喉咙:“你先出去好不好”·“怕什么”尤岁沢靠近了些,他亲了亲闻之的脖子:“有反应是正常的......放松点。”
说来两人确定关系后,虽然同住一间卧室,但一直没有出现过度的亲密行为,除了接吻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不是闻之不愿意,他只是担心发展太快会不会有些唐突。
但实际上,当尤岁沢握住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反而放松了许多,他们不是才相识不久陷入恋爱的人,他们总共已经认识了九年··他们曾是彼此最亲密的人,有过最贴近的距离,虽然后来分开过,但真的没必要太在意循序渐进。
闻之不自觉地想要去抱尤岁沢,但却被尤岁沢用单手轻易地扣住手腕压在头顶··刚刚开花洒的时候,尤岁沢的上身也沾了不少水,裤子也被水打- shi -了大半,闻之如果抱他的话,势必会打- shi -伤口。
闻之半仰着脖子,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点撩人的雾气:“沢哥……”·尤岁沢凑过去在闻之眼上亲了亲,随后移到唇上,吮住了他的上唇··“自己做过吗”·“很少……”·“最近呢”·“……”·闻之知道尤岁沢的最近是指住进这间公寓的一个多月,他压抑着喉间的喘息:“有过一次……”·闻之听见尤岁沢轻笑了下,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几乎是半瘫在尤岁沢身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受伤的那只手还被尤岁沢擒在上方。
尤岁沢垂眸在闻之眉心亲了下:“站直了,帮你把泡沫冲掉·”·泡沫一点一点地顺着水流流进下水道里,水流声停后,尤岁沢用浴巾裹住闻之,把他身上的水滤干。
闻之看了一眼尤岁沢的隆起:“沢哥,你要……”·尤岁沢轻叹,在闻之唇上亲了下:“你一个伤患乖乖去外面待着吧,头发记得擦,等我洗好帮你吹。”
尤岁沢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闻之听着浴室终于停下的水声,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但随后又有些紧张··尤岁沢顶着半干的头发走进卧室,发现闻之正坐在飘窗上等他:“转过去。”
闻之转过身,面朝窗户盘腿坐下,身后便是站着的尤岁沢··尤岁沢按着他的肩往自己身上压了下:“累就靠着我·”·尤岁沢还没有换上睡衣,只有腰间系着一条浴巾,闻之的脑袋刚好达到他胸口的位置,也不怕弄- shi -衣服。
他打开吹风机帮闻之吹着头发:“都快干了·”·“……”·还不是因为你在浴室待得太久……当然,闻之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尤岁沢摸了几下闻之的头发,确定干了以后关掉了吹风机:“之前你不出门都是怎么处理头发的”·闻之犹豫道:“……自己剪。”
在过去一年里,他除了扔垃圾几乎没出过小区的门,食物都是在线上订购送过来··当然,他也不需要什么食物就是了,冰箱里的一袋压缩饼干够他吃半个月。
·头发长了的时候,他就用家用的剪刀一点一点地把多余的头发剪掉,也不在意什么发型,只要不遮眼睛就好··尤岁沢在闻之发间揉了几下,手绕到前方抬起闻之的下巴,让他仰着脸,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睛:“以后我陪你去剪,或者我帮你剪。”
闻之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反手拉低尤岁沢的脖子,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吻上了尤岁沢的嘴唇··尤岁沢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这样不累吗”·他拉起闻之让他从飘窗上下来:“去床上。”
这一晚上两人睡得都还算不错,闻之用的是自己以前最喜欢的睡姿——半个人扒在尤岁沢身上,四条腿交叉放着··尤岁沢本就没有侧睡的习惯,是最近和闻之同床以后为了哄他入睡才开始侧睡的,但到底还是今晚的睡姿他更习惯,像极了当年的样子。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但一大早,他们就被一阵来电铃声吵醒了,尤岁沢半搂着闻之,越过他的身体去拿手机,是秋昭··尤岁沢轻拍着闻之的背:“什么事”·“……这不是蚊子的手机吗”秋昭听到尤岁沢的声音噎了一下:“没打扰到你们吧”·“现在问不觉得太晚了吗”尤岁沢低头看了一眼悠悠转醒的闻之。
“……”秋昭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一大早就那……那啥是不是不太好”·“……我们是被你吵醒的。”
尤岁沢问:“有什么事”·“是这样,”秋昭道:“你和蚊子上热搜了·”·“……”·闻之在手机响没一会儿的时候就醒了,发现尤岁沢帮他接了电话便也没出声,听到这儿才皱眉道:“是昨天的医闹吗”·“对,现在舆论风向不太对,都在说黑心医生收钱不办好事被找上门了直接跑掉。”
闻之立刻撑起身体,坐在尤岁沢旁边拿过他的手机:“你有微博吗”·“……有·”·闻之打开微博,点开热搜榜,第十条赫然正是关于昨天的医闹。
这条视频是昨天半夜才发布的,一开始并没有多少声响,直到被一些所谓的微博大V注意到··这应该是昨天某个围观群众拍摄的,不过这人并没有设置标题,内容是纯视频,然而一些营销号却凭借这条视频断章取义扭曲事实以博得流量。
【现在的医生有几个有医德的,根本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回事·】·【我妈之前住院手术也是,医生态度简直不要太散漫,各种附加药品的收费,一会儿进口一会国产的,态度还极其恶劣。
】·【这种人不配当医生吧,看这家属的穿着家境应该不富裕,医院真是什么人都宰·】·【医生旁边那个是朋友吧,自己这边理亏还敢打人,这人大夏天的穿这么严实黑衣黑裤的还戴口罩和帽子,怕不是长得太丑不能见人吧。
】·……·这一类的恶言数不胜数,下面附和的声音太多了,闻之手都在抖,这个场面像极了自己当初被构陷吸毒和睡粉时,孤立无援的状态··没有人在乎真相如何,他只管自己的嘴爽了,现实里无法卸去的压力全部都发散在网上,发泄在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人身上。
不过也不全是万众一词,也有个别几个不一样的声音··【前面说医生朋友有点过分吧,不管医生怎么样,他朋友是无辜的好吧,而且还受伤了,再说那个家属骂得未免太难听了些,谁听了都得动怒吧。
】·【他爸都死在了人家手术台上,还不允许人家骂一下吗,医生朋友不过受了一点伤而已,跟一条人命比算得了什么·】·【怎么就无辜了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老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有道理的。
】·【什么叫一点伤而已,如果这刀捅在了别的地方,那难道就不是一条人命吗,而且手术本来就是有风险的,这也不能说是医生的错吧】·【等你家里人死在了医生的手术台上,你再来跟我说这不是医生的错,这个家属要不是情绪太崩溃他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吗】·【花了这么多钱,积蓄没了人也没了,不疯才怪。
】·尤岁沢试图拿回手机:“别看了·”·闻之躲了一下,继续翻着··【你们也别为医生解释了,现在很多医生本来就是这样,一点医德都没有,收了钱根本就不尽心。
】·【人命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要我说,每个医生都是杀人犯·】·【楼上怎么不说医生救的那些人呢,说医生是杀人犯,你生病了出事故了有本事别去医院·】·【这不是医生的错才怪了,被人找上门了一句话不说也不道歉直接就跑,这不是心虚是什么】·【你哪里看出人家心虚了,他分明是担心朋友好吧,他朋友受伤了,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先去处理伤势吗】·微博上已经吵成了一团,人总是同情弱势群体的,也有部分人觉得这场事故跟之前那几起医闹事故很像,明明不是医生的错,网友非要夸大其词,最好网络暴力导致人家自杀未遂,丢了工作不说,剩下半辈子都毁了。
结果得知医生自杀的消息又开始反过来语言攻击医闹的家属……、·反正千错万错,都不是我的错··这样理智的人到底是在少数,尤岁沢强硬地抢回手机扔到一边,他抱住闻之轻拍着他的背:“别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得。”
闻之咬着牙,眼睛泛着红:“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你……”·尤岁沢亲了亲闻之的发侧:“没事的,这些人都是闲的,别想了好不好”·现在六点还不到,医院还没有正式上班,这件事怎么处理还要院方去协商。
秋昭又打来一个电话:“我姐说最好先让你们医院发个声明,把事情经过说说清楚,以及病人的状况叙说出来,然后我姐会让公关部门帮忙带一下节奏的·”·尤岁沢揽着闻之:“好,谢谢。”
秋昭犹豫道:“还有一件事就是,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蚊子在视频里也出镜了几秒,虽然你护住了大部分,但他打人的那几帧他的眼睛被拍到了,后面可能会有人认出他,你让蚊子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尤岁沢挂断电话,对闻之说:“今天你就在家里不要出去好吗,我等会去趟医院,这件事情不难解决,别担心。”
闻之“嗯”了一声,情绪不明··第40章 舆论扭转·尤岁沢在家陪着闻之洗漱完,一起吃完馄饨,才准备起身去医院··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尤岁沢拥着闻之亲了一会儿才松开:“等我回来。”
闻之应了一声,看着大门关闭,尤岁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缝隙里··他早已千疮百孔,再猛烈的伤害他都可以无动于衷,可他们的攻势怎么能对向尤岁沢,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以救人为本的医生·他忽然觉得心累极了,满眼都是失望。
这些人披着人皮在网络上行走,表现出来的都是他们心底最戾气的一面,他们每一个都是刽子手··可网络是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地方,你伤了谁捅了谁一刀完全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闻之曾有真心爱护过自己的粉丝们,他还记得那个女孩子,是他的老粉,每一年的生日都能收到她的礼物,都是一些各具特色的小玩意儿··可后来呢,这个女孩被人收买,可能是为了钱或是为了别的什么来构陷闻之睡粉,说她被闻之诱/女干长达三年。
虽然直播事件后,很多人已经清楚睡粉也应该和吸毒一样,是被某些人不怀好意构陷出来的,但仍有不嫌风大的人持质疑态度,甚至认为所为直播不过是闻之的洗白之路。
简直无稽之谈··这是一个警方都已经发出声明的案件,但仍有人固执己见,认为一切都是闻之自己策划出来的··这些都是刚刚闻之在尤岁沢煮馄饨的时候拿他手机看到的,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尤岁沢的关注列表。
没想到尤岁沢只有一个特别关注,甚至于尤岁沢的微博聊天界面也只有他一个人,里面是和之前的短信里如出一撤的节日祝福··只不过时间是前六年,每一年尤岁沢都没有缺席。
从第一年起,每一个春节,每一个元宵端午,他每一年的生日以至于他每一次的获奖都会收到尤岁沢的祝福与恭喜··大多是寥寥几笔的一句话,可闻之看着却心尖都在颤动。
他记下了尤岁沢的微博昵称——矜贵的玫瑰··尤岁沢出门后,闻之立刻找到了自己那个空置一年的手机,打开了自己的微博··他搜索到了尤岁沢的微博界面,打开了私信栏,翻看着一条条祝福,他一直翻到了三年前,再往前的信息他都看不到了。
因为那时候闻之刚好换了手机,原是不想的,本来的手机里储存着很多照片与回忆··但是没办法,那个手机用了好几年,已经处于报废的边缘,他只得在手机彻底损坏之前将照片转移出来,重新换一个。
闻之心里泛着酸疼,如果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可是他也知道这不可能,那么多的粉丝里,这样平平无奇的祝福太多了,他该怎样在人海茫茫中锁定尤岁沢的微博·闻之过去从未见尤岁沢在论坛或是微博发表过什么,但他却找到了尤岁沢的几条评论,都是在闻之还不怎么火的时候,有别家粉丝攻击他,尤岁沢会上前反驳说——“他很好”。
后来闻之粉丝群体逐渐变得庞大,遇到黑粉攻击自然会有粉丝回怼回去,尤岁沢便也再没有发表过评论··闻之此刻的心里滋味难以言喻,就像是你突然发现,原来用情至深的不只你一个。
可你看到这些背后的东西后,又突然希望用情至深的只有你一个··这样至少过去七年里,难过的只有他一个,他用不着去心疼··他忽然有些惶然,尤岁沢对他的喜欢是从很久以前开始的,是介于以前那个张扬的少年,可他如今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样子。
他和尤岁沢不过相逢一个多月,可迟早有一天,尤岁沢会发现,闻之已经不是过去他喜欢的那个样子了··尤岁沢依旧是尤岁沢,可过去的闻之已经湮没在岁月的长河中。
闻之有些难以呼吸,他真的会好吗,就算会好又要等多久呢·尤岁沢会不会等不到那一天,就看破过去那个闻之身上所带来的滤镜,从而离他而去……·--·尤岁沢来到医院,上面对这次的医闹事件很重视,但这件事并不难解决,因为本身院方就是无错的。
只是其中弯弯道道的家属换药事件总是不好言说··主任说道:“小尤啊,这次的事情我们知道不是你的错·我和院长商议了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声明我们肯定是会发出去的,但是那病人家属其实也挺可怜,他媳妇今早又来医院了……”·尤岁沢懂了,医院是想让他原谅肇事家属,这样免得事情越闹越大,另一方面也可以给医院赚个好名声。
主任继续道:“他媳妇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弃的,她要是天天来医院找你,你也不得安宁是不是万一引来了媒体,未免有人说我们医院太不近人情,这样对你名声也不好……”·“你让你朋友签个谅解书,这事就算过去了……”·“这件事不用多说,我不会让他签谅解书。”
尤岁沢眼神微凉:“您就没想过如果张承插的那一刀不在手臂上,现在您还有机会在这里请他签谅解书吗”·主任哑然:“……”·院长推门走了进来:“我们已经用微博发了声明,事情的经过都说清楚了,这事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消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也找到了病人家属另外购药的地方,拿到了视频和账单都发到了网上,你说这人啊,有些钱是真的不能省……”·这世上的病人千千万,但总有那么一小批人永远对医嘱半信半疑,觉得医院让你用贵的药是在坑你的钱。
出了事后,他们又把所有的责任的痛苦都嫁接到医院或是医生头上,以此来宣泄内心受到的折磨··这次医院的办事效率不错,声明发出去后受到了各大媒体的关注,一些微博大V又开始反过来发一些感人至深的视频,奉劝大家谨遵医嘱,医生真的不容易。
秋梓安的公关部也发动了攻势,网上的舆论到了中午已经全部逆转,用秋昭的话来说就是:“变色龙变色都没那些营销号变脸来得快·”·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秋昭已经知道闻之步入治疗的消息:“如果蚊子被认出来你打算怎么办”·尤岁沢敛目:“他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一些。”
今天出门前他就给林泽尔打了一个电话,林泽尔说的话也让他安心了很多··“你不用太担心,这时候曝光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不想重回镜头,那你就陪他慢慢康复。”
“如果他还想要重回镜头,只要你在他身边我想他完全可以无视网上的那些流言·”·林泽尔笑了下:“况且之前的那场直播完全扭转了闻之自身的舆论风向,除了大波粉丝的回头,还赚了不少路人的同情票以及好感度,他就算真的去唱歌也好演戏也罢,他所经受到的正面言论将远远大于负面。”
“你只要记住一点,现在真正能大幅度牵动他情绪的,只有你的情绪和态度而已·”·尤岁沢收回思绪,对电话那头的秋昭说:“上次跟你说的你可以继续,跟他交流一些网上对他比较正面的言论,至少别让他继续增持反感情绪。”
“行·”秋昭感叹道:“我真是给你俩又当爹又当妈·”·“……”尤岁沢无语:“长你脸了”·秋昭嘿嘿一笑:“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蚊子有望回到自己的舞台,现在他妈完全不管他,没了心结蚊子身心就都自由了。”
提到闻之他妈,尤岁沢并没有见过,即便是在高中三年里,也只听闻之提过寥寥几句,知道他们家庭关系并不好··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不合格,所以尤云出现的时候闻之才会拜倒在她的关怀之下,最后尤云离世才闻之造成了那么大的打击。
“我听说他母亲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秋昭“嗯”了一声:“交了个比自己小不少的男朋友,最近有风声传出说她胖了不少,可能是怀孕了。”
尤岁沢蹙眉,按照年龄来算,闻之母亲的岁数应该至少四十五往上走··他本想问秋昭闻之母亲是哪个女星,最后顿了半秒咽了回去,知道又怎样呢,一个没有感情的亲人要了有什么用·“还有你悠着点,别让蚊子患得患失,他以前就这样,看到哪个女孩子稍微凑近你都能酿一大缸的醋。”
尤岁沢像是笑了一下:“他不会有机会酿醋的·”·下午尤岁沢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果然看见张承的妻子站在办公室外,满目哀愁··看到尤岁沢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尤医生,我求求你,别让我丈夫坐牢行不行”·尤岁沢蹙眉:“昨天就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妇人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是他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蠢事,可我们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他养活呢,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不在你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啊”·尤岁沢抽出被妇人抓住的手臂,淡漠道:“我无能无力。”
这世人的难处多了去了,谁又好过呢·他不是圣人,若伤的是他自己也就算了,可偏偏受伤的是闻之··他怎么可能在闻之替他受伤的情况下让他去签谅解书,这样算什么·“我求求您”·妇人长磕了一个头,就被尤岁沢护士叫来的保安带走了。
“我还会来的,我还会来的”妇人挣扎着回头:“我每天给你跪下赎罪……”·尤岁沢揉了揉眉心,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回去,准备问问闻之中午吃的什么,但却没有人接。
尤岁沢发现,一整个上午乃至中午,闻之都没给他发一条信息询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尤岁沢心口重重一跳,他脱下白大褂跟主任打了声招呼:“我家里出了急事,得立刻回去一趟”·一路上他给闻之发了无数条信息,打了很多个电话,可是都没有人接,后来直接显示了关机。
第41章 虚惊一场·路上的红绿灯似乎都看懂了他的急迫,一路上几乎没亮过红灯,尤岁沢以最快的车速回到小区,脸色难看地等待着电梯的降落··这一路上尤岁沢想了很多,是不是闻之出门遇到了高盛,还是闻之看到了网上的一些东西受到了影响出了事,又或者是因为……·但他就是没想到,闻之安静地躺在卧室床上,脸色还有一些轻微的潮红,胸口的起伏微不可见。
床头柜上放置着一些药品,还有一个空水杯,尤岁沢几乎是颤着指尖上前,拿起了床头柜上的药物……·一秒后,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坐到床头,看着闻之安静的睡颜。
药品被他放回了原地——只是退烧药而已··尤岁沢在枕边找到了闻之的手机,但却是闻之前两天在公寓里找出来的那部旧手机··密码他几乎都不怎么用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后很快解开,手机界面停留在微博“矜贵的玫瑰”和闻之的私信聊天记录里。
而闻之现在常用的那部手机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因为没电关了机··尤岁沢在闻之眉心吻了一下,拿出温度计掀开薄薄的被子,塞进闻之的腋下··闻之被动得轻哼了一声,但还没醒,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不舒服。
尤岁沢伸手抚平了闻之的眉心,安抚- xing -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他想起很早的时候,闻之只有在熟睡时才会显得很安静,乖戾才勉强表现出了“乖”字。
但只要闻之跟尤岁沢睡在一张床上,闻之就会无比黏人,睡着了都会一个劲地往尤岁沢身上靠,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似的··现在的闻之和以前变得太多了,这几天尤岁沢有时半夜醒来,看见闻之在睡梦中依然不曾安然的神态,不是没有过后悔。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如果当初再慎重一点就好了……他们就不会分别七年的时光,就算闻之因为尤云的死亡痛苦难耐,他们也可以相互依偎在一起彼此治愈。
尤岁沢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失去母亲的伤痛中走出来,他在朝前看,但闻之依旧停留在当年,张扬的焰火也泯灭在当年··尤岁沢在床边坐了很久,就这么一直看着闻之,仿佛亲眼见证了闻之是怎么从当初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模样。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地软刺扎着一样的疼,并不会见血,但连呼吸都难··中途闻之醒过一次,看见尤岁沢迷迷糊糊地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回来了。”
尤岁沢垂眸看他:“再睡会儿吧·”·闻之“嗯”了一声,但他显然是很了解尤岁沢的,他含糊说了一句:“我不会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嗯,我知道,你睡着了·”·尤岁沢看他迟迟不肯闭眼,便也上了床靠在床头,扶着闻之的身体让他半睡在自己怀里:“睡吧,我陪你。”
闻之觉得似乎不太对,但过高的体温让他反应有些迟缓,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在熟悉的气息里昏睡过去··过了一两个小时,尤岁沢又给闻之测了一次体温,比之前下降了零点七度,但仍旧还处于高烧的范围。
尤岁沢轻轻摸了下闻之的额头,好像是没有之前那么灼热··如果体温一直不下来,他就要带问之前去医院了··闻之这一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时不时就要蹙眉,口中还会发出难受的气音,尤岁沢便耐心地用手轻抚着闻之的背部,让他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接到秋昭电话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尤岁沢按下接听键:“声音小点,小之在睡觉·”·秋昭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基本平息了,现在都在呼吁大家尊重医生,谨照医嘱。
还有警方官号在引导大家不要随意在网络上发表言论,未知全貌,不予评论·”·“嗯·”·尤岁沢不可置否,但所谓未知全貌、不予评论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的·这次的舆论对他来说自然是有影响的,网上还有人扒出了他的履历,引起了一片称赞。
还有人奇怪他为什么要放弃大学那座城市那么好的持续- xing -发展机会,来到这边在这么一家不算是非常出名的医院里就职··虽然这些信息很快被秋梓安那边按了下去,但仍然在一小片群体中掀起了风波。
秋昭继续道:“然后就是我之前担心会不会有人认出蚊子,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分析了,因为蚊子比一年前退圈时瘦了不少,很多人还持以怀疑态度,觉得可能只是气质相像而已。”
虽然之前那次直播里闻之露过一次全身,但是半坐在地上靠在墙上,被锁链牵制着看着也很狼狈,加光线并不算明亮,还真的不好对比··“那就让他们猜去吧。”
“我姐也是这么说的·”秋昭点头:“你好好照顾他啊,我还指望着他好了以后签到我姐公司呢·”·尤岁沢“嗯”了一声,他用指尖绕着闻之的头发,低头看了他两秒,随后对秋昭问道:“我走之前,他问你借过钱吗”·秋昭一愣:“借过啊,你不知道”·尤岁沢没说话,秋昭继续道:“那时候你俩都在学校请了假,我给你们发消息也不回,没多久闻之突然在放学门口堵住了我,让我借给他十万块钱。”
“你是没看到,他当时整个手臂上都是血,我TM都吓傻了,想着他是被谁- yin -了,以前打架也从来没出过这样的状况啊,就赶紧让他去医院·他不听,就一个劲地重复问我有没有十万块钱。”
尤岁沢:“……”·“我那时候被家里管着哪有这么多啊没办法我带他去找了我姐,后来我姐拿了钱给他,找来医生给他缝合伤口。”
秋昭轻叹:“医生说他这伤口应该是被利器划伤的,已经缝合过一次了,但缝合线被粗暴地扯断了·”·“他当时疼得脸色白得一点血都没有,医生给他打了麻药后就晕过去了。
醒来后我问他怎么搞成这样的,他说他妈把他关在家里不给他出来,于是他就把伤口扯烂了逼着他妈放他出来·”·尤岁沢心口一疼,他一直没想清楚闻之手臂上刀疤的两次缝合是因为什么,上次问闻之的时候他也只是含含糊糊地说“剧烈运动后不小心崩裂了”。
尤岁沢自然是没相信他的说辞的,但闻之不想说,尤岁沢便尽量不去逼他,但没想到是因为这样··事后秋昭有追问闻之是怎么受伤的,要十万块钱是为了什么,但闻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秋昭便发现请假的尤岁沢一直没再来过学校,闻之也变了很多。
只要问到关于尤岁沢的问题闻之便很沉默,眼里总带着难言的痛苦··后来秋昭便不再在闻之面前提及尤岁沢的事情,但还是对好兄弟的突然离开耿耿于怀,一直想要联系尤岁沢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秋昭一直以为闻之生日过后就和尤岁沢在一起了,以为他们直接发生了什么矛盾或是误会所以分手··直到一个月前,他才得知了所有的真相,才把一切串联在一起。
秋昭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就想知道,你当初离开是因为你母……”·“不是·”尤岁沢知道秋昭要问什么,他凝视着闻之的面庞:“与这些无关。”
秋昭松了口气:“我觉得吧,蚊子肯定就是过不去这个坎,你有时间就把所有事情好好跟他捋一捋,说说清楚不就好了”·“我会的。”
尤岁沢道··秋昭说了一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现在才六点多,蚊子为什么在睡觉”·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发烧了。”
“呃……”秋昭想起了最近在微博看到自家粉丝yy自己和别的男明星的同人文:“我听说你们那啥……那啥……”·“那什么”·“别装傻啊”秋昭恶狠狠道:“说是内/- she -才会发烧,你悠着点啊,白日宣/- yín -不好吧”·“……”尤岁沢心平气和道:“秋昭。”
听见尤岁沢这么一本正经地叫自己,秋昭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干啥”·尤岁沢平静道:“你是不是狗当久了,所以满脑子都是废料”·“……滚”·秋昭思考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什么叫狗当久了,他愤怒地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论两兄弟谈恋爱以后,自己变得多余不说,结果还时不时受到人身攻击怎么破·简单,你也谈个恋爱就好了··飞快下了决定后,秋昭对自己的经纪人说道:“以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曹汝直觉自家艺人要搞事情:“……那要看说的什么了。”
“你之前说,只要我肯放弃音乐转型演员且混到一线,就不阻止我谈恋爱了·”·“……算数·”·曹汝听到这个倒是很淡定:“你姐同意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秋昭沉默了,只觉得生活不易,处处是坑··想当初进公司的时候,秋昭想法十分中二,因为闻之喜欢音乐但没有办法去做了演员,那为了好兄弟的梦想,他义无反顾地以歌手的身份签在了自家公司。
只想着就算闻之自己唱不了歌,他可以代替闻之去唱闻之写的词曲··结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总是碎裂的,秋昭那五音何止不全,简直就直接飘在了天上,闻之听过一次后再也没陪他录过歌。
后来曹汝实在忍受不了了,直接敷衍了他一个可以谈恋爱的承诺跪求他转型,就别玷污粉丝的耳朵了,那些颜粉再坚固也经受不住长时间魔音入耳啊……·秋昭只能含泪咽下,成为了一名演员,从此与音乐失之交臂。
一直到现在他偶尔上综艺,还会有人拿他以前唱歌的事情来调侃他··第42章 梦·闻之睁开双眼,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他发现自己在一间熟悉又陌生的卧室里,左侧的窗帘是暗沉的黑蓝色,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高三那年的春节,他和云姨还有尤岁沢一起拍的合照。
闻之僵硬着身体下了床,发现这间卧室是他还没有和公司解约时所住的那套房子··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已经和公司解约了吗·他应该已经和尤岁沢重逢……·他还隐约记得今天尤岁沢去医院后,他发了烧,自己外卖叫了退烧药,然后便睡着了……·沢哥呢·闻之踉跄地冲出房间,书房,客卧,客厅,阳台……都没有尤岁沢。
他胸口泛着一阵一阵地心悸,恐慌从心里开始发散,漫延到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肤··他的沢哥不见了··之前那一个多月的生活似乎只是一个梦境一般,梦醒后,他所爱的、所不舍的便都消散了。
怎么会是梦……怎么会是梦呢·明明那么真实,明明早晨出门前尤岁沢还给了他一个吻,说“等我回来”··闻之眼前发黑,身前的光影变得模糊不清,他浑浑噩噩地想到,这才该是他正常行驶的人生吧。
哪有那么多巧合,让他得以再遇尤岁沢......·他这样的人,本就应该独自在- yin -影里,在没有尤岁沢的日子里等待身体的腐朽,然后闭上空洞的眼睛……·门口突然传来“叮”的一声,闻之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猛得回过头,看向开启的大门:“沢哥”·那里走进来一个女人:“沢哥你在叫谁”·不是尤岁沢。
不是他的沢哥··“你怎么愣着,感紧收拾收拾去做造型,今天可是你的颁奖典礼,再不走要来不及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闻之眼前的画面一点一点地变得暗沉,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尽的黑洞里,怎么都爬不出来。
沢哥,沢哥……·“沢哥……”·尤岁沢关掉了花洒,隐约听见了闻之似乎在喊他,这是醒了·他匆匆擦了几下身上的水迹裹着浴巾走进卧室,发生闻之并没有醒。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被角,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一直喃喃自语地叫着他的名字:“沢哥……”·尤岁沢顾不上- shi -润的头发,他走上前把闻之抱到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部:“我在,我在这里。”
闻之哭了··也不算是哭,只是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像极了直播那天闻之躺在病床上即将苏醒时,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水··尤岁沢本来准备帮他擦掉的,可惜指尖刚动就看见病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
尤岁沢唤了一声:“小之”·他想起了林泽尔的话,“患者通常对在意的人和事情绪都会变得很敏感,易怒易暴躁,但反之一样,易难过易流泪,原因可能只是身边人的一句话,一个细微的态度,又或者只因为一个虚假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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