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恋歌 by 水遥/云芊/卫风/卫风无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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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恋歌 by 水遥/云芊/卫风/卫风无月(2)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承欢如此歉疚·因为当承欢染病时,他曾经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承欢不在就好了··如果他不在,自己就不用忍受韩仲熙跟承欢在一起的模样,不用每次急忙避开他们亲昵的模样,不用为了自己嫉妒的心态弄得心慌意乱。
对不起·卫宁深深地自责··有一刻,他竟然希望承欢死去,让他独占住韩仲熙··"让我靠一下,好吗"卫宁要求,下一刻,就被拉进韩仲熙的怀中。
"那不是你的错·"如叹息般的耳语落在身边,他感觉韩仲熙的手臂轻轻的环住自己,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拉近··"承欢也一定很感激你,你如此爱护他,给了他没有奢望过的亲情。
"·"亲情"·"承欢对我说过,他将你当作亲哥哥看待·"·这些话,卫宁从来没有听过,就算听过,他也一律当承欢在说笑,却无视于他流露出来的真心。
一直到死,承欢都没有说出对苏学安的爱,那自己呢也将为了现实的考量,将一份爱埋葬,直到终老·卫宁将头埋在韩仲熙的肩膀上,感觉韩仲熙轻轻拥住自己,这感觉好令人安心,像是他可以帮助他,撑住一半以上的寂寞与痛苦。
"老爷......"卫宁喃喃喊着他··韩仲熙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他也不像个会安慰人的人,但这一个紧密的拥抱却比任何安慰都来得刻骨铭心··卫宁依附在他的怀抱当中,在这一刻,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一任情感越陷越深,他却不能响应,也不敢响应,声怕自己被拿来放在与承欢同等的地位上,他不是卑下的男宠,而是这个家的总管啊·卫宁只能在这特殊的时刻,悄悄的靠近韩仲熙,再不着痕迹地逃跑。
感觉到韩仲熙要放开他,卫宁用手拉着他的领口处,不肯离开··"再一会儿,好吗"他轻声地恳求··他不敢抬头看他,依稀听到一声苦笑,韩仲熙有力的手臂再度拥他入怀。
良久,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卫宁的发上,取代未说出的一切··第九章·也许因为经过了生离死别,所以更加珍惜身边的亲人··韩仲熙留在家里陪伴妻子的时间变多了,两人相敬如宾,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会将他们当成神仙眷属般看待。
韩夫人对于这现象不但不高兴,反而焦躁起来,好几次暗示丈夫出外做生意,暗示古玩店已经好久没有新的货品··"那些事情吩咐给手下去做就可以了·我有更想要做的事情。
"·韩仲熙如此回答妻子··"仲熙,近来不比从前,佃农跑了不少,我们的收益也大不如前了·"·"我们的财富已经够想用一辈子的了,凤儿,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么"·用着参透世事的眼神看妻子,韩仲熙生意人的尖锐与事故嘴脸逐渐卸下,真正开始享受生活。
他有贤惠的妻子,乖巧的儿子,还有卫宁这般贴心的左右手,韩仲熙认为自己所拥有的,比起现在京城仲三宫六院尚不知足,还要强占儿媳的天子还多··至少他知足。
卫宁离开了三个月,送承欢的棺木南下,并在土地一角立了承欢的坟··承欢一生没有父母,没有姓氏,死后终于有了落地生根的地方··他在他的墓碑上加了姓氏。
"卫承欢·承欢,你喜欢这个名字吗以后,当我的弟弟吧,记得在天上唤我一声大哥·如果寂寞的话,记得到大哥的梦里来,我会陪你说话,任你爱趴在我怀里,搭在我肩上都随你。
"·卫宁默祷后,将香插在坟前,忍不住泪流满面··"承欢,你到家了,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卫宁泣不成声,在韩家所有下人面前装出的镇定,到此时完全崩溃。
他监督着坟墓筑起,房屋开工,一切大功告成之后,才返回韩家··回来后,韩仲熙便常常陪着他,一起在大厅里分派工作,一起吃饭··有是,韩仲熙会握着他的手,好久不发一语,眼神飘向远方。
卫宁想,也许韩仲熙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如此无情,他一样深深哀悼承欢的死,对他也有着一份情感··即使那情感不能叫爱,但他还是想念他,手里握着卫宁,心里却想着已经不在的人。
想到这里,卫宁心中一痛总是捏紧了韩仲熙得手,想要叫他把眼光移回自己的身上··为什么当他身边剩下了自己,他的眼光反而远离了还是得不到的最好·"卫宁,你太用力了。
"韩仲熙望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微笑着说··"对不起,老爷·"卫宁还是没放手,只舒缓了手指力量··"承欢如果在这里多好,他总是笑着,好像每天都过得十分快乐,从不让我操心。
只有你,唉......你看起来总是不快乐·"韩仲熙有点沮丧的笑了··"对不起,老爷·"·"你还要说多少次‘对不起,老爷'从以前到现在,我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该欢乐吧除了府里的工作外,你难道就没有想跟我说的话"·他要说什么才好·他什么都不敢说。
不敢说自己多嫉妒他对承欢的想念,也不敢说自己多高兴能陪伴在他身边··他不敢逾越现在两人的身份··所以卫宁有说"对不起,老爷·"·韩仲熙又笑了,非常无奈的那一种。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扶上卫宁的肩膀,低头靠近他··"宁,我该拿你怎么办"他靠在他身边轻声的说··这是他第一次欢卫宁的单名,口气亲昵且温柔。
不多不避,却也从不靠近,老是在他身旁浅浅的笑,完全才不出他的想法··一年一年下去,这份感情已经从渴望逐渐升华,卫宁成为一种必要的存在,有没有将他纳为己有,有没有肉体上的接触,反而没这么必要了。
只要卫宁在身边就好··他是自己的支柱,只要他在身边,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心安·韩仲熙用眷恋的眼神望他··"老爷......"卫宁轻唤。
"对不起"他帮他接了话,有嘲弄的意味··"谢谢你·"卫宁抬头,看进韩仲熙的眼睛里··"谢什么"·谢谢你爱我。
卫宁犹豫再犹豫,一句话哽在喉头··又怕给了韩仲熙希望,以后他失望更深··"嗯"韩仲熙等着,他催促他,今天卫宁的眸中像是藏着一个秘密,深邃而美丽。
一群下人跑了过来,脚步声震天,惊动了两人··卫宁连忙放开韩仲熙的手·韩仲熙望着自己空虚的右手,眼中闪过失望,他瞥向来人··"老爷,夫人昏倒了"第一个到达着喘着气说。
"发生什么事有没有请大夫"韩仲熙问,与卫宁同时间站起··"已经找人去请了·"·"卫宁,我们一起去看看。
"韩仲熙唤,举步往外走··"是的,老爷"卫宁跟上··纷乱的人事物有再度隔绝了他们··那句话,卫宁终究还是没有说·大夫说,夫人只是身体虚,开了几贴药,说要多静养。
夫人整整卧床一个月,成天睡着·这一个月中,韩仲臣熙反倒像是偷到了一段不长不短假的,连忙催着卫宁收拾行李··他们离开家,来到西湖边··老爷,放着夫人好吗·家里有很多拥人,婢女看着她,大夫每天看诊一次,你别担心。
韩仲熙笑着回答··这西湖,平日也可以来的,卫宁劝道,老爷丢着生病的妻子在家,带着管家偷溜出来,传出去又是恶名一条··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反倒先替韩仲熙着想。
这是不是代表他重视韩仲熙胜过自己·平常日子,不带夫人同行不好意思·端正的面孔笑着··所以就趁夫人生病时溜出来卫宁看韩仲熙一眼。
所以说,韩仲熙终究还是一个无情又怎么的人··只要自己能够享乐,结发妻子丢给下人照应就好了·他不是不关心,只是程度的差别··此刻,湖上的画航正带着他们顺着流水往不知名的方向飘荡。
叫船家开到了湖中央,荡着,荡着·卫宁已被这规律且和缓的速度摇得双眼沉重··倚在窗栏上,他听到细细的管弦之声乘着风过来··什么声音口齿模糊的问着。
那是其它船上传来的乐曲,好象还有人在跳舞·韩仲熙撑起身体·往外望了望··是舞妓吗卫宁闭着眼听音乐,微微笑了,我有个妹妹,她很会跳舞,年纪轻轻,已经是四方争相邀约的编舞高手。
她现在在哪应该还在杨家吧,虽然出了一个不肖的哥哥,但杨家需要她的才华,不至于赶走她··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打蛇随棍上,卫定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韩仲熙也就顺着问出口。
卫宁微微睁开了眼,看着水流过船边形成的波纹,知道自己的心也起了波澜,随着韩仲熙温柔的询问牵动··我爱了主人的妻子,被主人发现,受尽百船折磨,叫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无止境地的残酷私弄,教他失去所有的求生意志··所以你受了重伤逃出来眼前又浮现那片雪地,一滴滴鲜红的血从卫宁身上无数的伤口淌出。
韩仲熙压抑心疼与同情,只靠了近,用手搂住卫宁的肩,原来如此,卫宁才会卧床不起数月···我爱上主人的妻子,罪无可赦,被罚也是应该的,话语中,有韩仲熙难解的疼楚。
私刑残酷,许多是一生无法痊愈的伤口··之所以不愿意韩仲熙碰他,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身上的伤··他没有勇气让任何人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天底下也只有骆从住知道他的秘密。
爱上主从的妻子没想到你竟是个多情之人,这句话不知道是嘲笑还是惊讶··她是个可怜的人,丈夫在朝中钻营,回家又有几名宠妾伺侯,将她放着不问不理,我每日看着她的寂寞,渐渐的就爱上了她。
不知为什么,她也接受了我,她总是笑得扑入我怀中,像是找到了依靠·但事实上,我一点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那多年的悲伤车痛楚,好象就在这一句句简单的对话当中,随站流水飘去。
冰冻的心开始崩解,曾经以为再也不信任他人,不懂爱,也不敢再爱·这些阴影在他发现之前,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原来自己早就遗忘了那些伤痛··现在说起,像是一场梦。
你还爱她吗·都过去了··有没有想过回去找她··既然我没有能力带她走,一切就只是空谈而已·而且,也过去了·卫宁不想承认,那段爱情早在多年前消失,他已经想不起当年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去爱她,不惜违背伦常。
也许,真是只是因为寂寞,两个寂寞的人在冰冷的大宅当中相逢·所以拥抱着取暖··然而,他却忘了了爱一个的自由,是需要代价来取的··以后呢找算孤家寡人到老·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何况,我说过我会服待老爷一辈子。
转头用清澈的眼光看着韩仲熙··距离悄悄拉近,直到两人并肩坐着,近得没有一丝空隙··告诉我,如果你是女子,会不会接受我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说着,声音很轻。
像是怕破坏了风中细细的乐曲··会的,他会倾尽所有的感情去爱她,以偿今生不能还的情债··今生,他就暂且用下属的身份待在他身旁,当他的依靠·也让他当自己的依靠。
这样的情感,其实就是爱吧··但违背伦常的关系,众人的议论的眼光·这些他已经尝过一次,也付出过代价了,·那段惨痛的教训,让他依旧对这段感情却步。
,·重新闭上眼,卫宁将自己的头靠上韩仲熙的肩,从肩上的震动猜测,韩仲熙八成笑了吧,·没有人说话,只有人全的体温与心情的热度·韩仲熙的手掌轻轻的在他背上抚着,像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小孩。
·从小为奴,极少有人如此温柔对他··卫宁柔声说道:如果我来生为女子,必定会倾心相恋,即使您厌恶我,我也定跟随在旁长伴左右··要是我来世依然不喜欢女人怎么办韩仲熙想了想,突然笑疲乏。
说得也是啊,要是他们又因为性别问题而错过了怎办·别想了,珍惜眼前这一刻吧··感觉着韩仲熙的体温,卫宁觉得,自己是越陷越深了。
夫人病好了之后,又回娘家住了一阵,在这些日子当中,很多谣言就从远方传了出来··卫宁的作风平和,平常与下人接受,这些话很快就到了他耳中·有人看到韩夫人跟男人私下相会。
传言当中绘声绘影的说着,夫人如何梨花带泪的哭着,与男人发生争执,后来男人动了气,将夫人抛下而去,再也没有回头··若是夫人,她怎可能在被人看到的地方,像这些不顾尊严的行为卫宁静静的说,驳回了那些说法。
这种小情小有爱的事,,他不关心·只要话还没传到韩仲熙耳中,他还没有追究这件事,就不是他分内的事情··倒是当地的官府开始追查起一起富豪之间逃漏税的问题,韩府首当其冲。
从京城当中发出了公文·斥责这些大富豪兼并土地·不将均田制度放在眼中的情况,眼看着·就要先找几户富豪人家查办··卫宁送了些银两过去贿赂官府,要他们睁一只此,闭一只眼。
县令收了大笔钱财后,提点道:放钱的事,可也要小心点,上面查下来,连我也作不主··彼此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夫人做假帐做出了瘾,后来又将多出来的钱拿去放高利贷,钱越滚越多,但事端也越来越多。
上个月,才听说有人因为付不出高额和钱而投井自杀··因为没有留下只字词组·所以事情不了了之,只在待谈巷议当中听闻他为钱所苦,所以不惜一死··韩家也逼得太狠了。
养了一家子的武师护院逼债,要是你,斗得过他们吗邻人窃窃私语,卫宁只当作没听见,他疑惑,精明的韩仲熙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但他为何不管·若韩仲熙不管,自己也只能强硬插手了,否则,官府追究。
韩家将大难临头··卫宁收集好对自己有利有资料后,挑起了韩仲熙不在家的时间,上夫人的屋子去对质··韩夫人正拿着书,靠在窗边对着窗外的光线阅读,卫宁找了婢女通报后进入,只到这景象。
微微一笑,夫人真是沉静高雅,这热天里还有读书的雅兴··卫宁,有事吗·有一两件事要向夫人请教·先礼后兵,卫宁放柔了声音。
真稀奇,你这么能干,也需要向我请教·韩夫人放下书,丰腴的脸含笑,卫宁方入韩家时,夫人还是个身材苗条的女子,现在整个人胖了一圈,不但不减她的美貌,反而合了现在流行的审美观,更加成为四邻垂涎的美女。
有这样的夫人,韩仲熙怎能毫不动心有时候,卫宁也会奇怪的想·,·卫要示意婢女离开,等到四周夫人,才开口说,上个月,巷口出了人命,听说是给我们讨债逼死的夫人心里应该有数吧·我不懂,有这件事吗韩夫人眼睛转了转,故作不懂。
夫人,猫争也会跳墙,您不觉得您将事情做绝了吗·逼死了人,现在再来泉水撇清,卫宁怒火上升··老爷平日叫人讨田租时,不也是不择手段。
这有什么韩夫人淡淡的笔,文雅的面庞流露恬静,没有露出被揭了底的慌张··夫人,最近国库空缺,进行下令彻查不守制度,蔑视律法的大户人家,若教官府知道韩家放高利贷的事情,事情很难善了,轻则罚钱了事,重则财产充公,甚至有性命之忧。
夫人,您不可能希望韩家的财富毁于一旦吧·卫宁放软了身段,苦口婆心·说要查帐,查税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哪时有上门查过卫宁,你太多虑了。
夫人,韩廷这次是认真的,更何况,城里的人对韩家的风评越来越差,夫人做的事,不应该让老爷承担罪名··近来,韩仲熙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逼人交租,宽厚的允许他们延后缴纳,反倒是夫人逼得越来越紧了,让城里面的人,提起韩家就一脸鄙夷。
这教卫宁越发无法忍耐,他不能容许韩仲熙背负他没有做过的罪名··夫人,我敬您是主母,但如果有任何事情会伤害到韩家,我敢无法坐视不管·韩脓今天的产业,是老爷努力做生意换来的,不能让您这样糟蹋了他的名声。
卫宁,你到底想怎么样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这般说话,你不怕我叫老爷赶你出门·我不怕卫这不是虚张声势势,这个这里,韩仲熙才是主宰一切实可行人,只要他没有惹恼韩仲熙,他就没有立即的危险。
我也不想怎样,请地人将帐册交给我,还有,把所有借据都烧了··不行想到那些一滚百,百滚千的利钱,韩夫人怎舍得,她铁青了脸··既然如此,我只好将外面的流言非语说给老爷跌了。
一劝再劝不听,卫宁只好用威胁的了··什么流言·除了夫人与男人私会的消息,卫宁还有更能给予致命一击的武器··有几个好事的家伙,去隔壁村子喝酒,不小心见到王家买打胎药,忍不住问了大夫,一些不好听的话就传到了家里。
卫宁眼睛的颜色变得深沉··王家就是韩夫的娘家··果不其然,韩夫人的面色惨白,把持着最后一丝镇定··卫宁你要就说清楚·别拐着弯子指挥人。
夫人,请将帐册,借据交给我,否则这些话很快就会传到老爷那去了·您说,老爷是疼我还是疼您信我,还是信您·卫宁冷冷笑起来,英眉微扬,原本温雅的气质染上阴狠,教人不寒而栗。
韩夫人不知不觉往后退了一步·真是养虎为患自己竟栽在这男人手上··只要我说一声,大夫就会一五一十的的将一切说给老爷听,夫人好面子,担不想被休的恶名吧·他伸出手,客气但带威胁。
夫人请你交给我,只要我把到帐册,就会将那些人撵出府,老爷一辈子也听不到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沉默且尴尬的气氛停滞在房间里,他们对望,韩夫人从卫宁的眸光当中发现怒气与坚决。
清清楚楚表示他不会善罢某休··好,我给·韩人人转进房间,不一会儿,拿出两本帐簿还有一叠借据,她忿忿地塞给卫宁,冷哼一声,全给你··谢谢。
卫宁翻了一翻,知道是真货,如释重负的叹口气,夫人,昨罪了·他往外走去,不想继续与夫人独处,以免落得瓜田李下··站住,卫宁··还有事情吗,夫人。
卫宁停步,转头看那张气白的脸··卫宁,你知道才爷这些上是怎么对我的他对我不闻不问,没有将我当个人看待··这些放对他说又有什么用卫宁诧异。
·如果真的要韩仲熙回心转意,为干什么不自自己去上点功夫·她有才有貌,并不是没有机会另寻出路·得以幸福啊·这一切,是她自己的选择而已。
夫人,我是下人,请别在我面前失了分寸,也请您别忘记自己是韩家女主人,有什么怨言,请您亲自去问才爷去·别过眼睛,卫要静静的说,·你·卫你快步走出,身后很快就传出凄厉的哭泣声·这样逼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实在太狠。
但为了保护韩仲熙,他可以撕下所有温柔的假面具,只要韩仲熙的财产,安全能够保住,他什么都不顾了··既然这份情感已经觉醒,他就必须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即使他心爱的人是一个男人,即使他看来有能力保护自己。
他依然没勇敢坦承自己的情感,但他会守护着一分难得能可贵的感情··第十章·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尽管勾结了地方上的县令,但朝廷里派了钦差下来,一一拿地方上的几个地主开刀,好榨出些钱来,补足朝廷当中巨额的花费。
朝中天子宠爱贵妃,夜夜笙歌,酒池肉林,外加朝政不彰,财税减少,国库一天天被掏空,现在只好想办法拿钻律法漏洞的富豪动手·每查封一家财产,皇宫当中就又多了几天享受的本钱。
终于,轮到韩家··当官府围起韩家时,尖叫声四起,士兵密密麻麻地堵住了韩家每一扇门,下人被逼进府里不得进出,几百个仆人挤在院子当中惶恐的对望··"又非造反、叛乱,官府也太小题大做了。
"韩仲熙冷冷地笑,从房屋当中走出来··"请韩氏夫妇即刻前往官府"为首的士兵传达来意··看来是场鸿门宴啊此去有死无生。
卫宁着急地锁紧眉·自告奋勇:"老爷,我也一起去"·"你留在这里,没事的,一切有我·"韩仲熙对他微笑。
韩家这些年仗势欺人,除了古玩店勉强能算正当生意外,其他的收益都靠钻法律漏洞而来,这教卫宁怎么不急···"我一起去"卫宁坚持,而韩仲熙知道这人有多固执。
"好吧》"他终于允诺··韩仲熙回头看妻子,她脸色惨白,扶着门前的柱子迟迟不敢向前,嘴唇被她药出血痕··他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你别担心,我会陪着你·"韩仲熙柔声说着··多少年来,丈夫第一次握住了自己的手,站在自己身边,宛若他真的爱她·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刻为什么你能满足我的永远是物质,而不是情感·韩夫人望着丈夫温柔的目光,气恼、后悔、伤心,种种情绪交杂。
不顾众人的眼光,她扑入他的怀中,失声痛哭··朝廷派下来的钦差主持一切,不但列举了韩家种种兼并土地、破坏均田制度、随意贩卖永业田、压榨佃农的恶性,并追究起放高利贷所生出的种种事端。
韩仲熙跪在公堂上,没了平日的气焰,但骄傲的姿态还在,他冷冷地听着一切罪状·韩夫人肿着一双眼睛跪在丈夫身边,神情憔悴·而卫宁则是跪在两人身后,表情维持冷静,心里七上八下,恨自己没有斩草除根得更彻底一些,但兼并土地的事情韩家已经内干了十年之久,赖也赖不掉。
这件事情,到底会闹到什么样的地步卫宁实在不敢想象··钦差传了一些向韩夫人借过钱的乡民进来,众人指证历历韩夫人拉住丈夫的衣袖,连头也不敢抬。
"大人,别再多费工夫了·这里有两本帐册,记录了一切,拿去吧·"突然地,韩仲熙从怀中掏出了东西··"这件事情十我指使夫人去做的,我才是主使人,与她无关,请问罪于我。
"·"仲熙......"·"老爷"韩夫人被丈夫的行动吓得没有反应,问则是焦急地喊··"既然罪证确凿,来人两人一齐押入大牢,听候处宣。
"尽管韩仲熙这样说,钦差还是没放过韩夫人··韩氏夫妇默默地跟着衙役离开,卫宁依然跪着,仰望韩仲熙离去的脚步,心中满是不解·那两本帐册明明被他藏了起来,为什么在他手中·他又为什么要认罪这一切都是夫人造成的啊·"老爷"卫宁唤住韩仲熙的脚步。
他脚步一滞,回头看卫宁,他从容不迫的笑像是对一切都已经放手··"韩家就交给你了,卫宁·"·官府要韩家在限期内把所有的财产清点完毕,全部充公。
全部财产比卫宁想象的少许多,与官府一齐清点完毕后,他便将所有权状一并交出,韩家富倾一方的财富一夜间化为乌有··卫宁造就把所有佣人的卖身契销毁,要他们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树倒猢狲散,几天之内韩家就走得不剩几个人··卫宁没走,他拿出自己的一些积蓄,在外租了一间小房子·这片已经被官府查封的家园,他无力挽救,不过身陷囹圄的韩仲熙,他割舍不下。
留下来的,只有他与骆从信··他为了韩仲熙,而骆从信则是像要等候少爷回家·"我答应过少爷的,要等他回来·"骆从信坚定地说··卫宁也是为了等人,所以他很能了解骆从信的心情。
如果没有爱上韩仲熙就好了,他就可以像其他佣人一样,自由地离开,去远方开创自己的一片田地,更何况,南方他还有一片富庶的田地,只要稍稍耕种就可以自给自足。
但他为着心中一份从来没有说出口的感情,甘愿每天送饭,用尽所有卑微的姿态进出大牢··"卫宁,你还没走"韩仲熙看见卫宁来,欢喜地说。
"老爷,我不是说过我会一辈子服侍您吗我说话算话·"卫宁郑重地说,将带来的菜一一摆放在地上·他席地而坐,看着韩仲熙用餐,若不看着,韩仲熙是不会乖乖吃饭的。
"有几盘是栖霜煮的,她跟黄家很关心老爷,帮了我不少忙·我能进出大牢,也是他们帮忙出钱买通的·"卫宁指着饭菜··"是吗代我谢谢栖霜。
韩家这树十年来,也照顾过不少人,却只买到了她的义·"韩仲熙有些自嘲地说·夫人的娘家王家,对韩家的事情不闻不问,连女儿的死活也不关心,相较起来,,余栖霜对于表姐、表姐夫已十仁至义尽。
"老爷,别这样说,还有 不少人也在想办法救老爷,这件事可大可小,官府也还在犹豫·"·"这些都不重要,再帮夫人找个大夫来吧·"韩氏夫妻入牢之后,韩夫人精神就开始有些异常,因为牢里阴冷湿潮,所以夫人发了高烧,倒在地上神智不清。
找大夫来看过一次,但找不出病根··卫宁转头看旁边牢房当中的夫人,她始终病着,昏迷不醒,像是不肯醒过来面对山穷水尽的窘境··在昏迷当中,她突然哭着说:"孩子......娘不该不要你......"在这阴暗的牢中,她的哭泣听起来格外哀伤。
卫宁担心韩仲熙有其他的联想,连忙说:"夫人太想少爷了·"·韩仲熙淡淡地说:"我知道·想个办法送大夫进来,帮夫人看看,这里阴冷,我撑得住,但夫人可不行。
"话语中流露担心··平日,是夫人担着贤良守分的美名,众人皆骂韩仲熙是个自私任性的丈夫·但在这个危难之际,夫人先是将一切推给了韩仲熙来处理,不肯开口说任何一句话,现在又咄在病痛当中,不肯面对现实。
相较起来,韩仲熙默默担负起一切,对自己的妻子守情守义,没半句埋怨地替她顶下了一切··这对夫妇,谁是谁非,卫宁已经弄不清了··大夫来看过后,说夫人受到太大的刺激,开了几帖宁神静心的药,但夫人依然没好,每天还是呆滞地坐在墙边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话。
她很执着的、不想药清醒地面对现实生活的窘境··过了几天,夫人突然清醒了一些,望着照顾她的卫宁,淡淡一笑,"卫宁,你心里面一定很瞧不起我·我背叛了老爷,却又没有勇气离开这个家。
"·论这个世上,有多少女人有勇气抛家弃子而去·就连卫宁曾经神爱过的女子,在是亲个揭发后,也是恳求丈夫原谅,没有顾虑卫宁的立场,任凭他受辱而不理不睬。
卫宁摇摇头,"夫人,我没有瞧不起您·很多事情,一开始......只是因为寂寞而已·"·韩夫人露出同意的神情·"只是......因为寂寞。
"她声音沙哑,像在回想什么··"卫宁,清你不要讨厌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坏女人·"眼泪从眼眶汩汩流出··夫人怎会这样想他从来没有讨厌过夫人,当初他一进入韩家,是夫人殷切地关心他的身体、关照他直到康复。
他当管家期间,夫人也十分信赖自己,神智连做假帐的事情也没特意瞒他··是卫宁自己要当墙头草,明哲保身地将一切视而不见,最后却为了韩仲熙跟夫人翻脸·卫宁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自己的人格过,他忘恩负义,却没有得到该有的报应。
"夫人,我从来没有讨厌过您,我很抱歉以前对您的态度,我只是为了保护老爷·"卫宁低生道歉··"老爷怪我吗"韩夫人压低着声音,不敢让邻房的韩仲熙听见。
"不会的,老爷没怪您,他度量大,不会为这点小事责怪您·"都已经家猜散尽了,还算小事吗卫宁一边叹气一边劝着··"谢谢你,卫宁。
"韩夫人真心诚意地说··"夫人,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要好起来,老爷正等着您好起来·"·"是吗仲熙在等着我"不管卫宁的话是真是假,夫人呢的精神镇定下来,身体逐渐虚弱,但唇上带着微笑。
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韩夫人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卫宁告诉官府,他来准备后事,所以官府也没阻止他,让他一直守在韩夫人身边··临死前,夫人紧紧握住他的手,柔声唤着:"仲熙、仲熙,你瞧,我这件新衣好不好看"·"我们一起去跟爹请安。
来嘛"·"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喔仲熙·"她的心思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丈夫体贴、公公和善,那是她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候。
然而,某一天,她深爱的丈夫突然变了,像个陌生人般将她隔离在一段遥远的距离之外,开始过着他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才发现,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仲熙......仲熙。
"她一声声唤着,看不清眼前的人是卫宁··当夜,韩夫人带着笑容过世了,身边只有卫宁一人··丧事一切从简,王家怕被女儿牵连,只塞了一些银两给卫宁,要他代为处理。
卫宁买了一个现成的粗糙棺木,坟地也是捡没人要的荒地·没想到,夫人一生钻营,不计代价的在韩家掏出更多的钱来,补娘家的不足,到最后,却落得一场空··带着骆从信一起祭拜夫人,在白烟袅袅当中,卫宁不禁胃叹。
也许最初,夫人是深爱老爷的·而一切都变了之后,她守着一个再也不碰自己的丈夫,一年年过着寂寞的岁月,她的心也渐渐变了·他将丧事的细节一一报告给韩仲熙听,韩仲熙神情漠然,心灰意冷。
"老爷,您放心,我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没有让夫人受委屈,您不需要愧疚·"·"夫人是被气死的,她好强要脸,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她哪有勇气活下去。
"韩仲熙神情依旧很淡然,像是看开了一切,就连承欢死后的失神,也并非如此··老爷不是要寻死吧卫宁冷汗直下·他不能失去他。
"老爷,事情还有希望,我已经找了人送信到洛阳李家去,念在亲家的份上,他们会在京里帮忙疏通·"·"远水救不了近火·"韩仲熙摇着头笑,他进牢一月,吃住皆不比以往,脸色很是憔悴。
"如果我有勇气,早就寻死了·我没有你坚毅、勇敢·"韩仲熙回想当初,卫宁进府的情况,不禁一笑··"老爷,这跟勇气没有关联。
一个人如果还看得到一丝希望,他就不会轻易寻死·当初,我之所以寻短,是因为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留下来·"·"那你说,还有什么事物是值得我苟活下去的"韩仲熙反问。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人生的至痛我已经尝遍·"·别别别,别这样看着韩仲熙脸上的落寞,卫宁心痛如绞··一个从小凭借财富、自以为无所不能,将一切踩在脚下的人,的确承受不住失去一切。
想不出任何谚语能安慰韩仲熙,卫宁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在注意他们,于是,他伸出手去,隔着栏杆抱住了韩仲熙·虽然实际上抱住的大部分是木头栏杆,但些许的接触已经能令他满足。
"老爷......你还有我·"卫宁靠在韩仲熙的身上,低声说道··韩仲熙一直沉默着,即使卫宁再怎么努力拉近两人的距离,他也不动不开口··"千万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想着一死了之,钱乃身外之物,不值得您付出性命。
"·"其实,你比我想象的要了解我、关心我,是不是"他突然笑了·"但,官府一纸命令,到时不死都不行·"·卫宁看着韩仲熙的笑容,这么苦涩、这么悲伤。
卫宁有流泪的欲望,想替老爷哭一场,替他流出他强忍的眼泪··"如果,能在死前,听到你对我说任何一句表白情感的话,那我死也无憾了·我这辈子没得到的,就是你的感情。
"·"别说死"·"死了也无所谓,反正......"韩仲熙继续说着自暴自弃的话···"老爷,都这个时候了,你别说这些"卫宁是真的动怒了,他直视韩仲熙的眼神十分不满。
这生交关的时刻,他到底在想什么·"卫宁,我觉得这是报应·我从出生到现在,享尽了荣华富贵,从来没有把朝廷的制度,社会的伦常看在眼中。
现在,官府要办我,妻子背叛我......"·夫人的事卫宁想开口说什么,又被韩仲熙制止··"你别骗我,我都知道·我没有生气,真的。
"·"是,老爷·"·早该料到,既然韩仲熙可以叫人偷偷拿走自己抢来的帐簿,那些传得满天的谣言,当然也躲不过他的耳目··"这一切都是报应,只要这样一想,也没什么不能释怀的。
人到头来终归一死,我也想通了·"·为什么今天老爷口口声声都是死难道夫人的死真让他有这么大的打击·"老爷,我绝不让你死"抓着栏杆,卫宁咬着牙,脸色发白。
他不能失去韩仲熙,如果失去他,他压抑了多年的情感要如何排解·"我现在只有一个牵挂,那就是你·"韩仲熙又说··卫宁点头,他知道。
"卫宁,你走吧离开这里,不要再为了我的事情奔波了,你没有办法改变什么的·就像你从夫人那拿走帐簿,也是无济于事·"·"我不走。
"·"瞧瞧你,都只剩一把骨头了·"韩仲熙伸出受,抚摸着卫宁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腕··卫宁知道,韩仲熙高傲的自尊心不容许任何人看到他落难的模样,所以才赶他走。
看到老爷的模样,卫宁何尝不难受但事情在没有最后结果之前,他是不会走的··"老爷,我不走·"卫宁再次摇头··"你还是这么固执。
"低低一叹,知道劝不动卫宁,韩仲熙无言以对··卫宁自己不肯走,却催着骆从信上路,要他上京去找少爷··"卫宁,你不一起走吗"·"我要留下来陪老爷。
"·卫宁的眉宇之间有种生死相随的坚定·如果老爷也跟夫人一样死了,卫宁该不会也想跟着一起走吧这些念头一一浮现在骆从信心里,他望着卫宁手上的长剑,那时老爷花费万金买回来送给卫宁的赠礼,现在看起来就像个不详的凶器。
骆从信已将包袱收拾在手上,里面有卫宁交给他的书信与盘缠··才十五岁的孩子,要他千里迢迢孤身上京真的好吗卫宁也曾怀疑··但骆从信一直跟在他身边也不是办法,而且他十分想念少爷,卫宁一提到上京,他就连忙收拾行囊。
卫宁将他送出门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从信,我私人有一件事情想要托你,你可以答应吗"·骆从信点点头··"我有个妹妹住在长安杨家,她叫卫静,如果你遇见她,麻烦你转告她,她的哥哥已经死了,走得很安详。
"卫宁微笑着说·这些年来,他生死未卜,妹妹想必十分担心·既然今生无缘相会,就当他死了吧让她可以放下一份心··卫宁真的想死误解了卫宁的一死,骆从信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拉住卫宁的衣袖,哭声哽在喉中,发不出来。
卫宁抚抚矮他一些的骆从信,像对孩子般那样对待他··"好孩子,如果你真的喜欢少爷,就去他的身边陪伴他吧他已经没有亲人了,正需要一个好友在身边。
"·"好"颤抖地说出这句话,骆从信的眼泪潺潺而下,"那......我走了·"·卫宁想转身,但骆从信拉住的衣袖还没放开,他回头,握住从信的手,很轻柔地扳开他紧握的五指。
"卫大哥,我们一起去找少爷"骆从信终于喊出来,他只想得到这个方法让卫宁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卫宁摇摇头,嘴边既安慰又感伤:"握抛不下老爷......从信,握从没想到我会爱上男人。
"·"爱就爱,何必死"骆从信愤怒地说,在韩家,这种事情已是上下皆知··从信好象误解了什么,不过卫宁笑了笑,没有拆穿。
"我......我从来没有对老爷坦承过我的心意,留在他身旁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以报答他这些年来对我的容忍与厚爱·这一生我的心分给了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我投入了全心全意,但却各有波折,没有相爱的自由。
"·骆从信听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过去的那些恩怨··趁他发呆,卫宁走入房中关上门··骆从信知道无法阻止他的心意,只有呆立门外哭了许久,才恍然地离开,往北方前进。
可能是洛阳李家疏通有用,本应加重的刑罚只判了个流芳边疆十年··本来只求一死的两人,从死别跳出来,遇上生离的苦痛··官府宣布,韩仲熙以及一干人犯即刻上路,卫宁只来得及入牢陪韩仲熙吃最后一顿饭。
"老爷,我真不懂,您为什么要交出帐册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就好了·"·破坏朝廷田制这档事就罢了,但想起韩仲熙卫夫人顶罪,卫宁还是有满肚子的不满。
他不舍地跪坐在一旁,看老爷吃他精心买来的饭菜,老爷心高气傲,这一生都没有吃过苦,今后,他将会怎么办·"卫宁,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与其要他们一个个来侮辱夫人,还不如一了百了,我一个人扛下一切,保全你们其他人·更何况,我一辈子没有为夫人做过什么事情,就这么一次,我终于尽了丈夫同生共死的责任。
"韩仲熙看起来依旧从容,他目光清晰而澄澈,对于自己的决定没有一丝后悔··事到如今,卫宁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保护老爷的力量,这已经超越了他的能力范围。
韩仲熙发现了卫宁哀伤的视线··"你吃过了吗卫宁·"他柔声问道··"吃过了,老爷·"·自己都要去边疆受苦了,还管他有没有吃饭卫宁别开眼光。
"那好......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我没法再照顾你了·这些年,谢谢你帮韩家尽心尽力,你终于可以到南方去,过着清净的生活·你喜欢安静,不是吗记得把我送你的那把剑带走,至少看到它时会记起我。
"像是交代遗言似的,韩仲熙琐琐碎碎地说,一句一句的··卫宁听着辛酸,险些要掉泪·,但又强行忍住··"别跟着我,我不要你看到我落魄的模样,"·"我不会的。
"·"恩"原来卫宁根本没有过这种念头,韩仲熙楞了楞,有些受伤··发现韩仲熙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卫宁拉住他的衣袖,轻声说:"老爷,您说过,南方那块土地是为了知道去哪儿找我而送的。
我会在那等你,十年,二十年,即使我死了,我的坟也会在哪儿等着您·"还有承欢的坟......卫宁刻意避开这个字眼·那是不同的,他对老爷是真心诚意的相爱,他不要韩仲熙将他跟承欢放在一起。
·韩仲熙望着卫宁炽热的阳光,良久,终于欣慰地一笑··"我会去的,你等我·"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承诺要来得让人心按。
韩仲熙凝视着他,眼神期待,"在我临走前,你能告诉我,你心中对我有丝毫的情感吗"·"我......"本来冲口就要说出,然而,卫宁还是用自制力克制住心里的冲动。
不能说老爷说过,他这一辈子得到了一切,唯一没得到的,就是自己的情感·所以他不能说,他要韩仲熙心中抱着希望·为了听到自己的答案,韩仲熙会通过最艰险的试炼,回到他身边的,因为他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卫宁决定一赌,镀韩仲熙会回来,或是一生的遗憾··"等您回来,我就告诉您·"卫宁定定地看着他··"卫宁,你真残忍·"韩仲熙笑了。
到底是隐藏心事的人苦,还是得不到答案的人苦他们互相凝望··也许,两人都苦吧··衙役的脚步逼近,他们最后连一个拥抱也无法分享,就硬生生被打断。
"走吧"几个衙役领着韩仲熙离开··卫宁只能用依恋的眼神不送··"老爷,我等你·"·他挥手相送,但韩仲熙没有回头,没有看见卫宁终于卸下冰冷的面具,换上萧索黯然的表情。
这一挥手,在眼前等着的,便是漫长的等待 ··前一次,是韩仲熙等着他,等他确认自己的心意之后,完完全全降服在他的面前,将自己的心献上·现在,一无所有的他,决定用漫长的一生回报。
眼看韩仲熙消失在走道尽头,卫宁终于泪诗衣襟··尾声·"承欢,战乱开始了......如果你天上有知,就保佑老爷早日回来·"拈着一枝香,卫宁虔心祈祷。
从上月开始就陆陆续续有消息传回南边,安禄山攻入长安,荒地仓皇出走,大唐是真的进入了战乱当中··前两年,从信自北方辗转托人带回消息,说他到了洛阳的李家,现在跟在少爷的身旁。
韩仰玉在洛阳结交了许多文人墨客,与李家的千金相处甚欢,不日就要成亲··知道这些消息固然欢喜,但此信之后,一年有余再也没有丝毫因循··战争爆发后,他们又将流落何方卫宁担心着,案子希望他们可以吉人天相,及早逃往南方。
离开韩仲熙之后,卫宁前往福州,照他的嘱咐,找到了一位姓高的友人·这时卫宁才知道,韩仲熙居然将半数衣裳的家产藏在福州,南方更友不计其数的土地,而且,就在卫宁那一小块土地旁。
难怪在清点财产时,卫宁老觉得不对劲,韩家的财产不该只有这些,光古玩店的收入就不止了··原来,韩家做假帐的不止韩夫人,韩仲熙更是个高手··当卫宁以为韩仲熙早已放弃一切的同时,他却早已经铺好了后路。
收拾起韩家一半的财产,卫宁回到南方·他过着隐居的简朴生活,闲来无事,他在承欢坟前开拓恶劣一块花圃,随着季节不同,绽放不同的花朵··还记得承欢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事物,卫宁是外行,费了不少时间与劳力才开垦完成,这一年来已经有了成果。
伴随着花期,日子依着四季的顺序流动上漫长的等待似乎没有重点,随着悲伤一起向每一个明天蔓延··每次想到韩仲熙,卫宁心中的苦涩与痛楚,不是短短几句就可以说明。
他到底何时爱上这个男人的或许是日积月累的温柔所致,也有可能是在躲避的过程中,将他追赶的表情印在心里··随着一年年过去,抱着记忆过活的卫宁,眷恋更加深刻。
情愿未恋,宁可未恋,省得一世的伤心与蹉跎,省得日日醒来时的彷徨与凄凉··担心等不到他便已化为白骨,更害怕自己心中的话将要就此埋葬,成为两个人此生的遗憾。
每天早上,卫宁都会在承欢坟前上一柱香,成心祈祷··"承欢,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老爷能平安回来,如果老爷真能回来......"·卫宁顿一顿,凝视着承欢的墓碑,依稀还可以看到他开朗俊秀的笑颜。
这一次他不逃避了,他会正视自己心中的感情··"也给我一根吧,我帮承欢上个香·"·以为时幻觉的卫宁垂下眼,他怎会想一个人想到出现幻听·一只手臂横过眼前,揽住他的腰,将他转了方向。
楞了楞后,他才抬头··一个高大的男人,李在身前,用探索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脸··"我回来了,"男人说··颤抖着嘴唇,卫宁说不出任何一句话,长久的期盼成为了真实,那每日在梦里对他微笑真实地在眼前,他现在只盼这不是一场梦。
"怎么不说话"男人又问,眼神从渴望转为着急···如果这是梦,请让这个梦继续延长下去·怔怔的,卫宁没敢动,怕他一动,梦就醒了。
"你怎么了"这次听得真切了一些,这是韩仲熙的声音没错··"你回来了老爷·"卫宁忍不住抬手,接触韩仲熙的身体,发现这是真实之后,他情不自禁地拥抱对方,紧紧的。
"老爷你怎么会......"·"安禄山一作乱,四处的官兵都逃散了,没人管我们,我就逃出那儿,回来找你......好长的一段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让我走到了。
"·韩仲熙轻描淡写地说,但卫宁知道,那是一段多漫长而艰苦的日子,他穿越了整个战乱的北边,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身边··老爷真的苍老了许多,声音也沙哑了,这些年在边疆到底受了多少苦卫宁眼中有热流。
"你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他指的到底是什么什么答案卫宁带着疑问看他··接触到那双自己独自拥有的温柔眼眸,他才猛然了解了他的问题。
对啊是自己残忍地留下了那个答案,要他翻山越岭地来寻找答案··"您是问我,对您有没有丝毫情感"·韩仲熙无言颔首。
他怎么可能猜不着呢他为的也只是亲口听自己说而已·想到这样傻的老爷,卫宁心疼且感动··"我深深地爱着您,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便默默地爱着您,。
这一次,请您......再也不要离开我·"因为内心激动,卫宁说得断断续续,想起两人分开的那天,心犹如再度粉碎般的疼痛··他不想再经历那般的生离死别。
韩仲熙聆听这辛苦换来的报偿,一时无言··终于,韩仲熙开口:"你一向知道我的情感,我对你......"没听到接下来的话·等了一等,才听见他缓缓地说:"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
"·两人环绕对方的手臂又加重了力量··"不要离开我·"反反复复,久只有一句话细碎地说着卫宁对他的想念··韩仲熙笑着。
"我已经无家可归·"要离开,他也不知道往哪去啊·一句凄凉的话,因为有心爱的人在身边,所以多了几分甜蜜的意味,他拥住卫宁,在他耳边说:"我只剩下你了。
"·"还有少爷,还有从信,他们在洛阳,我写信叫他们回来......少爷跟李家小姐已经成亲,说不定,还会带回韩家的后代·"等到他们都回来了,才算一家人真正的团圆聚首。
才迈出第一步,现在卫宁已经想象着欢喜大团圆的结局了·这人从来不肯放弃,即使在黑暗的人生当中,他也挣扎着开拓出自己的一条路··"别急,慢慢来,我们有很漫长的一生。
"韩仲熙笑道:"也许你可以从改改称呼开始,我不再是你的老爷了·"·"老......老爷......不行,你永远都是老爷·"·"我要你喊我的名字。
"·凝视韩仲熙,这才知道他这句话是认真的,也许,在他心中也渴望抛弃旧有一切重新开始吧··而自己,也何尝不期待他们列于平等的地位上,去爱与被爱。
他微微一笑,鼓起勇气唤道:"仲熙·"·这一唤,代表他们从今日开始,不再是上下关系,而是处于一个对等的地位,用相同的感情与包容去对待彼此。
从容自信的笑容又回道韩仲熙脸上,他拥住卫宁,对他一笑··韩家的财产,他得归还给老爷,喔不,是仲熙··以他的能力,在这南方定然可以大展鸿图,重新开始,而自己,也将一如过去一般,陪伴在他身边,成为他的支柱。
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卫宁一时间失了神,等到发现唇上有温热的触感时,才发现韩仲熙在吻他,暌违已久的吻有些小心翼翼··"啊"卫宁吓了一跳,抬起眼睛。
"得这样才能引起你的注意"韩仲熙的口气有点怨怼··卫宁笑了,发现韩仲熙也是相当孩子气的··"不,请继续,老爷。
"·又说错称呼了,看来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他们之间的新关系··柔顺的靠上对方的肩,卫宁的笑意不减··他轻踮起了脚,像是要补偿这份执着多年的感情般,用满腔爱意,在韩仲熙耳边轻声说着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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