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如此美腻 by 顾翼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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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如此美腻 by 顾翼人(5)
·“所以那个皇后,以为害死了我,其实是有人把我偷偷送到宫外了”楼澜问··牧倾点点头:“应当是这样,你娘亲一直以为你没能活下来,后来郁郁而终。
啧,似乎我娘也是这样,我打小被我爹扔到战场,她也是每日为我担惊受怕,精神垮了,郁郁而终·”·这么一整理下来,牧倾忽然有些心虚,楼澜的所有亲人,可谓是被他杀得一个不剩……·“原来是这样。”
楼澜倚在他怀中喃喃道··“你会不会怪我”牧倾说,“我杀了你的父亲,杀了你所有的兄弟·”·“没关系,我又没见过他们,而且我不喜欢那个赤玟。”
楼澜握着他的手,掰他的手指玩,只好奇道:“先帝爷是你杀的为什么”·“我和昭怀皇帝有些过节。”
牧倾道:“他杀了我爹——虽然我也不太喜欢我那个所谓的爹,之后他又想除掉我·我为自保屠戮了皇宫,将当时身为太子的大皇子同昭怀皇帝一块斩杀,扶持赤玟,霸占了皇权。”
楼澜道:“你权势这样大,为什么喝那杯毒酒,你可以泼到他脸上·”·牧倾笑道:“估计赤玟也没想到我会喝下去·”·“那到底为什么”楼澜皱着眉,显然对过去牧倾曾九死一生过感到心悸。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因为我把你弄没了啊·”牧倾抱紧了他轻声说:“当时生无可恋,忽然间乏了,什么都不想去管,有那么多人想让我死,死就死了吧,借此机会当个闲云野鹤也不错。”
“我不想你死·”楼澜说··牧倾眼内暗沉,小声说:“若我有一天忽然暴毙呢”·“那我也不活了。”
楼澜费力转过身,抱着牧倾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牧倾摸着他的脑袋笑道:“乱说,你还小,没到殉情的年纪·”·楼澜说:“那你就不要死啊。”
牧倾低声道:“生死有命,世事难料·我活着,定然不会负你情深似海,我死后也不许你自戕殉情,你还这样小,随时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没有我的新生活。”
第 67 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楼澜漆黑的眸子单纯明亮,他抬头看着牧倾··“没什么·”牧倾揉揉他的头发。
晚上千鹤拎着刀在到处找人,远远看到亭子中的两个人正牵着手过来,小跑迎上去道:“主子,该用晚膳了·”·“让他们自己吃吧·”牧倾说:“楼澜想出去吃夜摊。”
“我也要去”千鹤忙跟上去,转头大喊:“老小记得喂鸭子”·一道分不清是谁的声音愤怒的从屋顶劈下来:“那是我们小王爷”·楼澜笑出声,跟牧倾牵着手出府。
宵禁前的长街上热闹非凡,灯火阑珊,楼澜和牧倾站在小摊前等着一份红豆粘包·摊主手脚麻利用纸包好递给楼澜,吆喝道:“公子喜欢下次再来啊”·楼澜有吃的就特别开心,捧着纸包粘了点糖咬了一口,里面的红豆馅儿香气四溢。
千鹤刚要给自己买一份,牧倾忽然抬手制止··等楼澜吃了两个下肚,牧倾把纸包拿走,笑道:“晚上这些糯米做的少吃些,容易存食·”说着丢给千鹤了,千鹤泪流满面,这个都凉了凉了都不好吃了·楼澜乖乖拍了拍手,将手上一些糖屑拍掉,又拉着牧倾到别的摊位上找吃的。
一路吃过去饱了才作数,牧倾又带着楼澜去听戏,楼澜平时就喜欢看一些怪力乱神的小话本,捧着一杯香片连听了两场戏,过了戌时直接在戏院睡着了··牧倾抱着楼澜回王府,千鹤拿着一包炒蚕豆边走边吃。
牧倾轻声道:“把牧之带来吧·”·千鹤应了一声,踮着脚尖一个闪身融合进了前方的黑暗里··牧倾将楼澜送回房,轻手轻脚给他脱了衣服。
房中暖和,但到底是在冬日,被窝里有些稍许的凉意,楼澜身上就一件贴身的小褂子,碰上凉飕飕的被褥就醒了过来··“很冷·”楼澜刚躺下就直起身往牧倾怀里钻,睡得迷迷糊糊,有些不太清醒。
牧倾只好脱了自己的衣服,给他暖被窝·楼澜扒着牧倾温暖的躯体,慢慢又睡了过去··等楼澜彻底熟睡,牧倾又试了试他脚上的温度,确认他全身都暖了过来才轻轻退出去,披上外袍走到外面的厅中。
牧之已经在等着他,千鹤奉了茶,静静地站在一边··他穿着一身白色无纹的袍子,比之先前瘦了很多·他看着牧倾,喝着茶道:“在哄他睡觉”·牧倾答非所问,“大哥,别来无恙。”
“还好·”牧之道··千鹤要下去泡茶,牧倾道:“不用了,茶水喝多晚上睡不着,把你之前买的炒蚕豆拿来·”·千鹤把手伸进怀里,掏出半包吃剩的炒蚕豆放在桌子上,素白的五指在广袖下张扬而出,牧倾把外头一层硬壳剥下来丢进嘴里,淡淡道“明日登基大典,你可知道是谁”·牧之眉头一蹙。
牧倾道:“是威远,这天下要姓李了·”·“你竟不自己做皇帝”牧之有些吃惊··牧倾笑道:“我何曾说过我要做皇帝况且,你一杯毒酒让我心脉受损,如今内力紊乱,只怕连十年都撑不住,做了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是我错怪了你”牧之问··“也不算·”牧倾不羁一笑,“我先前,确实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想法。
你下毒害我,楼澜又离我而去,当时茕茕孑立甚至想过要把这天下尽毁出一口恶气,后来想想又累的紧……算了,如今说这些都是废话·”·“想不到你倒真有袖手天下的这一天。”
牧之道··牧倾随手把蚕豆壳扔回桌子上,“我有楼澜就够了·”·兄弟俩语气平静,难得有这样平心静气喝茶聊天的时候··牧之放下茶盏,问道:“父王死的不明不白,你也不让我问,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牧倾看着跳动的烛火,微微皱起长眉,“牧容啊,他的权势让昭怀皇帝忌讳,让人给下了毒,战场上估计是毒发了,没躲过一箭,穿心毙命·我当年不让你开棺,就是因为半路上我把牧容的尸首剖开验尸。”
牧之微微垂眼,“竟是这样·”·“他自己心甘情愿为皇权而死,怨不得旁人·”牧倾说:“我杀昭怀皇帝,也不是为了给他报仇,昭怀想弄死我,所以我先弄死了他。”
·“父王赐你的那把扇子,是提醒你不要和他走一样的路,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恨他了·”牧之说··牧倾淡笑着,脸庞被烛光镀上一层暖意,眼里却是一片凉薄,“是么,在我看来,他只是想让我不要觊觎皇位,醉生梦死过完一辈子,不要妄想恋栈权位,这些话你从未听过,他却是每日都对我耳提面命,你懂什么。”
“说到底,你才是容王世子啊·”牧倾说,“你叫牧之,他盼你成为当世枭雄,而我叫牧倾,他只盼我潦草一生·”·“牧倾,你不要曲解父王的意思,父王是想保护你。”
牧之急道··牧倾冷然一笑:“保护我让你给我下毒”·牧之瞬间失声,牧倾道:“你在牧容的溺爱里长大,有些事你不懂,不过虚长我三岁,你只是个没出息的。”
牧倾将自己的长刀抽出放在桌上,往牧之的方向推了推:“我先前想过无数种折磨死你的办法,说到底,你是我大哥,我让你体面上路·”·牧之接过刀,轻声说:“我从未想过以一杯毒酒就可以扳倒你,只是父王先前的交代,折了你的寿,打消你不臣的意图。
牧倾,父王与我的确都对不住你·”·牧倾低声道:“娘的牌位在老宅,去见过她一面再上路吧·大哥,一路走好·”·牧倾起身转入内阁。
牧之拎起长刀,走了出去··翌日清早,李威远的登基大典如期而至,牧倾没去前朝,他去不去都无所谓,李威远和别人不一样,不需要他假惺惺的穿一身朝服喊一句吾皇万岁。
早膳后不久牧倾在陪楼澜吃点心,楼澜喜欢吃豌豆黄,还喜欢一边吃一边碾碎了放在桌子上喂鸭子··正和楼澜说着话,影卫风一般从屋顶跳下来跑进内阁,附耳过去道:“王爷,仁亲王于昨夜在老宅祠堂自戕而死。”
“直接葬在老宅吧·”牧倾淡淡道··“是·”影卫退了下去··楼澜转过头,把一小块豌豆黄塞进他嘴里,问道:“葬谁”·“牧之,他死了。”
牧倾说··楼澜没再问··前朝九间殿,李威远穿着一身龙袍,一脸的不耐烦等着群臣三拜九叩完·赤玟的皇位只坐了半年不到,他登基之日李威远甚至在九间殿叩拜过,如今江山易主,换成李威远接受群臣叩拜了。
不过李威远这皇帝当得不情不愿,光是那些繁琐的礼节都快把他仅有的一点耐心折腾没了·群臣跪地听封··“朕今日登基……”李威远往怀里一掏顿时脸色大变,糟了南法昨晚给的小抄忘记带了,这个封哪个官爵,那个封哪个官爵忘得一干二净。
新帝的声音戛然而止,大臣们都跪地不动,不敢抬头更不敢窃窃私语··南法在屏风后干脆气得飚了一口凌霄血出来··李威远本来就烦躁不堪,直接大手一挥:“没了,退朝”·群臣:“……”·李威远忽然有倒了回来,中气十足的吼声传遍朝野:“对了,封容王牧倾正一品御尊监国摄政王一职,行了,退朝”·群臣大汗,皇帝这次是真走了,于是齐声恭送,“吾皇万岁——”·李威远免去了一切繁文缛节,登基翌日就带着南法去了容王府溜达。
牧倾早就听说了当天的荒唐事,啧啧摇头:“让你登个基,你看你狂的·”·“麻烦死了·”李威远挥手,“乱七八糟什么折子都有。”
“如今朝堂之上的百官你可都要大行封赏·”牧倾和他下去,肩上蹲着一只小鸭子··“封吧,我让南法看着办,这方面他比我有分寸,折子也都是他在看。”
李威远落子,道:“你的伤势如何如今徐认也回了沐春谷,要不要再去把他请来或者你直接去沐春谷养伤算了·”·“治不好的,就这样吧,不动武就没什么大碍,如今等死就行。”
牧倾说··李威远手上一顿,烦躁地把黑子扔回棋盒中,“我就不信没办法,你不自暴自弃,比什么都重要”·牧倾悠闲道:“你该自称‘朕’别成天我来我去的。”
“朕你个亲娘”李威远道:“你告诉楼澜了吗”·“我疯了,我告诉他干什么·”牧倾说。
“你这个虚伪的老骗子·”·“我抽你信不信”·“老子现在是皇上,你抽我试试”·两人一言不合在凉亭下吵闹起来,南法在和楼澜千鹤给七杀刷毛,扭头望过去,南法叹了口气摇头道:“指定是将军又赖棋了。”
千鹤道:“你还将军呢,该改口了·”·“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南法说··楼澜却是渐渐皱起眉,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他转头问千鹤道:“牧倾受伤了等死是怎么回事”·南法默默转身走开,千鹤僵直了身体。
楼澜道:“你不说我就去找牧倾说你欺负我,牧倾一定会叫影卫轮流抽你的脚心”·千鹤:“……”·第 68 章·李威远登基后改国号为楚,大封群臣,坐拥无边江山。
牧倾名义上是摄政王,实则只是空挂个名头,早已不再理会前朝之事··漠北边关战事未停,更有噩耗传来,宁王奉上镇北将军的人头,向岚召王开城献降··“宁峰好大的狗胆”御书房中,李威远的怒吼传出,他一把掀了桌上一排奏折。
前来传信的副将军跪在地上大声道:“岚召王已屠杀漠北百姓三千有余,成义大将军在奋力阻拦岚召大军,事发紧急,请皇上定夺”·“宁王何在”李威远愤怒道。
“回禀皇上,宁王反叛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副将军说··南法早已差人送信到容王府,牧倾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脚进来,牵着楼澜步入御书房,身后跟着千鹤,淡淡道:“他还能凭空没了让成义去找,将整个漠北掘地三尺也要把宁王找出来。”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拜见王爷”副将军起身,又重新行礼跪下··“镇北将军如何能让宁王连头都砍了下来”牧倾像是来散步般,坐到一边,挥手让千鹤去沏茶。
“回王爷,将军和宁王向来素有交情,别说是将军,漠北上上下下的千万百姓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宁王会有如此所作所为·”·牧倾慢悠悠嗯了一声,“的确,本王也没想到。”
“宁王是谁”楼澜小声问··牧倾抵着他的额头轻笑道:“曾经的一等功臣,如今是罪臣·”·李威远沉声道:“宁王镇守漠北数年,怎么好端端献了降是宁王,不会有错”·“若有半分怀疑,微臣自然不敢拿到圣上面前来说。”
副将军双膝跪地,俯下.身道:“十万岚召大军城门前叫阵,宁王当着漠北黎民百姓的面大开三方城门,不做迎战,而是奉上了将军的人头向岚召王献降,之后便踪影全无。”
“可知原因”牧倾问··副将欲言又止,李威远道:“说”·副将军把头埋得更低,“宁王曾说,不愿以反贼为君……”·“不识好歹,拿成千上万的百姓作陪,找死”南法皱着眉。
“如今战情如何”李威远问··副将军答道:“被成义大将军堵在了戎栏道·”·“有成义在,戎栏不会轻易失守,派镇西迂回围堵,将岚召打回去就是了。”
牧倾说··李威远按一按怒气,道:“不用了,老……朕亲自去”他忽然转头问南法:“叫什么来着”·南法道:“御驾亲征。”
李威远:“漠北失守何其荒唐,别的地方都罢了,漠北之地朕少年时和牧倾在战场上厮杀多少年才彻底平定下来,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牧倾拿手挡着脸:“什么叫做‘别的地方都罢了’,哪有皇帝说出这种话。”
“大将军要去打仗”楼澜依在他怀里说··牧倾点了点头,还未开口,李威远道:“期间你要替朕盯着前朝,别整日躲在王府溜鸭子”·简单商议一下,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李威远性急便下了决定,要亲自夺回漠北失地,把宁王拖出来活剐,就算死了也要鞭尸三百次以慰漠北百姓。
回府的暖轿中,楼澜跟牧倾说:“你不要去打仗·”·牧倾笑着将他捉过来,抱在怀里,吻着他轻声道:“我出了名的贪生怕死,怎么会去前线,况且漠北失守只是意外,岚召整个国家都不足为惧,威远去应付那个心高气傲的年轻大王绰绰有余,你相公去了也是个碍手碍脚的。”
楼澜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他近几日似乎有心事般··牧倾将他抱在腿上,柔声问道:“不高兴”·楼澜摇摇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你都冷落我了·”牧倾说··楼澜笑起来,哼了一声道:“秘密,不告诉你·”·“还秘密·”牧倾失笑,捏了捏他的脸,“回去陪我喝一杯”·楼澜想了想,点了下脑袋。
晚饭时牧倾给他夹菜,下人上了一壶香醇清淡的域兰,牧倾许久没喝酒了,先前说好楼澜陪着喝一杯便没敢上太烈的··楼澜用筷子沾了一滴酒,一只小鸭子窝在他碗边吃饭,楼澜顺势把那滴酒喂到了鸭子嘴里。
“你莫给儿子乱吃·”牧倾笑着敲了他一筷子··楼澜呆了一下,迅速把自己的饭扒完,给牧倾满上,像是赴死般充满勇气地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
牧倾千杯不醉,楼澜是一杯就倒··他似乎对酒这玩意儿很敏感,不管是清酒还是烈酒,沾一点就醉的七荤八素··牧倾给他擦了脸抱他上床,这几日楼澜夜里总翻来覆去,牧倾就睡在他旁边,自然知道他睡不好,又不肯喝些安神的药,牧倾只好灌了他一杯酒。
醉酒后的楼澜脸庞有些微红,穿着小褂子躺在床上··牧倾洗漱过后躺在他身边,室内烘得有些过热,便用折扇给他轻轻扇着风·楼澜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拱到牧倾怀中,轻声道:“牧倾,你别死。”
牧倾一怔··李威远调兵前往戎栏道,他与南法一走,牧倾就算再不愿意也得三天两头往皇宫跑,楼澜一开始还跟着来,然而牧倾总是在御书房一呆就是半天,楼澜慢慢也就不来了。
战争的纷乱不是一两天能消停下来的,有时牧倾回来的晚,楼澜已经睡了,千鹤开始喋喋不休把楼澜一天的活动范围和内容叙述给牧倾听··朝政繁忙,一连几天都没和楼澜好好说上话,牧倾忽然觉得楼澜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那时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忽然想到这个,猛地把朱批扔了,管他劳什子的奏折,夫人都生气了,不管了果断打道回府·牧倾回了王府没先去找楼澜,而且去了浣衣房,不等侍女行礼抄起一块搓衣板就跑。
“楼澜”牧倾一巴掌拍开主房的门,大喊道:“不生气了,为夫给你跪搓衣板”·房中空空如也,楼澜不在这,牧倾问一旁的下人道:“楼澜呢”·“王爷,公子在前厅呢。”
牧倾抄着搓衣板往前厅跑,迎面千鹤一头撞上来,牧倾抱着搓衣板面无表情··千鹤鼻子都撞搓衣板上了,后退着大声痛呼,随后一脸惊讶道:“主子您……这是要去洗衣服”·“我去找楼澜,跑前厅干什么了。”
牧倾碎碎念着··千鹤眼疾手快忙抓住牧倾的衣袖,“主子……跟您说个事……您身中符岩的事,楼澜前些日子就知道了·”·“谁告诉他”牧倾怒吼道。
千鹤嘴巴一瓢,抱头道:“是是是是南法说的”反正南法又不在屎盆子先扣着吧··屋顶上影卫们暗搓搓鄙视。
一影卫道:“明明就是自己说的,统领太不要脸了·”·另一影卫道:“这也不对,是南法撺掇统领说的,南法也很不要脸……”·刹那间牧倾整个人都让雷劈了般僵硬了,搓衣板掉在地上,牧倾开始在考虑把全府的搓衣板跪一遍够不够楼澜消气,不然让人把宫里浣衣局的搓衣板也都搜罗回来……·主仆俩正僵硬着,一名女官小跑着过来,道:“王爷,公子听说您回来了,让奴婢叫您过去呢。”
牧倾小心翼翼问道:“夫人脸色如何”·女官一愣,期期艾艾道:“公子面色如常……只是,公子他,给您订了口棺材……”·牧倾:“……”·牧倾到了前厅,一群下人哆哆嗦嗦,完全被楼澜给吓着了。
一口漆黑的雕花大棺材在前厅中央,棺盖掀开在一边,楼澜在里面铺白绸,转头看到牧倾还冲他招手:“过来躺躺看·”·牧倾让一屋子人都退下去,蹲在棺材旁边,失笑道:“你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楼澜眨着眼睛去拉牧倾的手,“这里面我铺了好多东西,肯定很舒服,不会硌着你的。”
牧倾抬脚进去,躺下来道:“死人是不会觉得舒服或不舒服的·”他原本心里惴惴,见楼澜一副纯良无知的样子也安心下来,摊开手脚道:“是不是太大了,好供我下葬后在地下翻身么”·楼澜跪坐在他身边,哼道:“谁说的,这半边是我的位置,我要跟你死在一起。”
牧倾看着他,眼里清光闪过··楼澜低声道:“我知道你命不久矣,所以趁你去皇宫的时候,偷偷灌了一瓶符岩·”·“什么”牧倾刹那光火,身上血气冲天地直起身,怒吼道:“谁给你的”·楼澜让他吓了一跳,呆了好半天,才慢慢红了眼眶,喊道:“你干什么这么凶”·牧倾头疼得要命,“楼澜”·“我喝都喝了你能怎么样”楼澜负气喊道,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牧倾也没心思哄他了,脑袋里嗡嗡乱响··楼澜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抽泣,牧倾最终忍不住,环过手臂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我不是说了,我死了就死了,就算是十年后,你也还很小……”·楼澜掀起牧倾的衣服狠狠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搂住他的脖颈,哭了一会就安静了下来。
“服下多久了”牧倾抚着他的背心轻声道:“你没有内力,时间若是短,兴许能把毒逼出来·”·楼澜说:“十多天了。”
牧倾登时眼前一黑,他还侥幸想着会不会只有一两个时辰……“谁给你的”·“不告诉你·”楼澜倔强道。
牧倾无奈地叹气:“楼澜,我并不希望你这样……”·楼澜直起身,和牧倾对视,他的眼眸清亮,少年懵懂的气息强烈,楼澜只道:“你只顾自己一死了之,却没有想过,没有你,我也活不久长啊。”
牧倾眼底盛满柔情,心里一暖,却是呼吸发痛·他用手指轻轻擦去楼澜脸上的泪痕,将指尖放在口中吮去··“你爱我爱得这样用力,我很不舍得。”
牧倾说,低头亲吻在楼澜的唇边,“我中符岩的时间很早,我会死在你的前头,你要答应我,我死后你不得自戕,不然不准你跟我睡一口棺材·”·楼澜点点头,“活到死。”
牧倾尽管不舍得却也万般无奈,轻轻摩挲着楼澜的唇,将他按在身下亲吻··是年漠北大捷,圣上御驾亲征,横扫岚召大军,宁王于山谷中被南法寻回,押送回京处死。
政鸿得封镇北将军,镇守漠北··次年盛夏,五方玄天大典,四方领主入京拜谒大楚皇帝,李威远一袭龙袍威风十足,牧倾在他左手席下,这是他第一次在五方玄天大典中这样心平气和,一方面是因为皇位上的不是别人,一方面是因为怀里的人。
牧倾心甘情愿袖手天下··第 69 章·很多年以后,被誉为战神的牧倾终究是死了,那一日是楼澜的噩梦,给他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以至于牧倾死后的很长时间里,楼澜一直都在抗拒这个事实。
牧倾最终没有撑足十年,初中毒时便被毒物侵蚀心脉,只七年便毒发身亡·平定岚召五年后牧倾的身体骤然间变得异常虚弱,只剩下疲惫的躯壳撑着··李威远亲自前往沐春谷将徐认请来了容王府,但终究是徒劳的,徐认也没有保住牧倾的命。
所有人都只能看着他日渐苍白,身体每况愈下··楼澜又着急又害怕,但他一直都没表现出来,每日都会和牧倾窝在一起晒太阳,晚上又和他窝在床上耳鬓厮磨,一如既往的纯稚,事实上他已经难过很久了。
那日天气异常炎热,光是躺着不动便能洇出一背脊的薄薄汗水··牧倾精神不佳,遣了所有人出去躺在床上和楼澜小声说话··楼澜说他的小红马在宫中被养得越来越胖,该牵回来了。
牧倾笑了笑,伸手将他的额发拨到一边去,轻声说:“总归你又用不上它了,凭它吃去吧·”·楼澜嗯了一声,乖巧地趴在牧倾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即使很热却不想松开。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牧倾一手为他打着扇子,一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累了”·“没有·”楼澜抱着他,“今天好热。”
“是有些热,让人再端些冰来·”牧倾说:“这天气只怕还要持续些日子·”·楼澜笑起来,抬头,亮晶晶的眼睛很是乖巧,他看着牧倾说:“明日叫千鹤去把小红马牵来,我们可以给它刷毛。”
牧倾戳了他眉心一下笑道:“你只是想玩水罢了·”·“总归是很热的·”楼澜又趴了回去··牧倾忽然皱了皱眉,眼里有瞬间的失神,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面上早已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眸子依旧盛满深刻的眷恋和柔情··牧倾放下扇子,说道:“不如你现在就去牵,回来我陪你给它刷毛·”·楼澜仰头看着他。
牧倾道:“有些乏了,想睡一下·”·“好,我去宫里把小红马牵来·”楼澜穿上自己的鹅黄色的轻纱罩衫,跳下床,弯腰蹬上靴子。
牧倾用手肘支起半身,轻笑着:“天气热,不要跑得太急,你与南法也许久未见了,在宫中休息够了再回来·”·“嗯·”楼澜的笑容明朗澄澈,仍然像个数年前不谙世事的孩子,“你先睡,我一定在你睡醒前回来。”
·牧倾点点自己浅色的唇,楼澜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一下不够,刚跑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再次亲了一下才小跑着出去:“我很快回来·”·他的确很快,却还是迟了。
和千鹤快马加鞭入宫后,楼澜从李威远的寝宫把被喂得有些园的七杀牵了出来,南法从王府骑来后便一直养在皇上寝宫中,这自然表示它是特别的马,于是宫人们照料得更加勤快仔细,七杀便一不小心就长胖了点。
“王爷身体如何了”趁着楼澜不注意,南法问道:“皇上一直很惦记·”·千鹤轻轻摇了摇头,“改日再说,先走了。”
南法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宫··回去的路上楼澜忽然一阵心悸,他看着街边来往的人,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摸摸七杀威风凛凛的鬃毛,哦了一声,牧倾让他来牵马……可是牧倾为什么让他来牵马他总是什么都不舍得让自己做。
楼澜瞳孔一紧,猛地挥下马鞭朝容王府疾驰而去··千鹤吓了一跳,连忙跟上他··牧倾睡眠浅,每日中午困顿时都把伺候的下人都遣了出去,以往都是楼澜陪在他身边,跟他一块午休,偏偏这日将楼澜支走了。
楼澜越来越害怕,他顾不上一路过来有没有撞到人,到了容王府几乎是跌下了马,却顾不得别的连忙跑进房中,然而看到的却是一床铺的血··他站在一旁,牧倾侧躺在一滩鲜血中,早已了无生气。
千鹤发了疯般把徐认唤了来,得来的只是他的一句:节哀,王爷已经绝了气··最终是楼澜自己把七杀的毛刷了个干净·七杀是楼澜见过的唯一一匹会趴着休息的马,它累的时候总是将四蹄蜷在腹下,垂着马头睡觉。
楼澜趴在七杀的背上,摸了摸它的鬃毛,心想牧倾将它的缰绳交到自己手上时明明那么小,不用马镫自己便能跨上去,转眼都这么高大健壮了··牧倾还是死了,楼澜服下符岩的时间要晚,他知道牧倾会死在他前头,但没想到这么快,明明还不足十年。
楼澜算了算,自己还要四年才会死,还要在没有牧倾的这个世上痛苦地活四年,因为他答应过牧倾,不会自戕——楼澜觉得这是愚蠢的,他服下符岩便是想追随他而去,本质上和自戕没有区别,但终究是答应过牧倾。
那之后,他们的睡房便成了楼澜最惧怕的地方,牧倾死后楼澜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因为这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会时时刻刻提醒他牧倾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这个事实。
没错,楼澜一直都觉得,牧倾总是会回来的··他日复一日的给七杀刷毛,担心他的人很多,但楼澜一直没有哭过,看起来也没有痛不欲生,只是不爱说话··牧倾死后,凶丧之礼一过,东厂锦衣卫总指挥使啸烨自戕而死,无人续职,李威远问过麒麟愿不愿意担任,麒麟只是笑了笑,解释等他处理完一切锦衣卫内部交接工作,他也是要以刀自戕的。
因当今圣上是李威远,牧倾生前特意交代过,他死后,锦衣卫机构要继续运作,只是换了个主子,为李威远所用,唯有正副使两人没有听他的话··麒麟死后恬戎被提拔为副指挥使,正使的位子无人有能力坐上去便一直空着,李威远觉得不好看,便把这职位扣南法头上了,虽然只是个挂名并不会真的叫他出去执行任务,但南法还是很喜欢总指挥这个名号,总比皇后好听。
牧倾之死堪称国丧,比之上次的诈死来得更加震撼··李威远险些克制不住杀了整个容王府的人给他陪葬,但是想了想,他觉得似乎杀了自己才更合适,毕竟牧倾舍不得楼澜死,那自己便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一个人了。
然而他是皇帝,身系天下苍生,更是南法的命,李威远自然也舍不得南法死··这年夏季因牧倾的死而显得昏昏沉沉··牧倾是王爷,甚至有入葬皇陵的资格,但是他生前交代,只是简单地建个坟就好了,可以方便楼澜想看他的时候来看看。
可楼澜在他死后的一年里都没有去看过,他甚至不知道牧倾被葬在了哪··第二年的盛夏,迎来了牧倾的第一个忌日··楼澜正在日头下给七杀刷毛,李威远携了南法到了容王府,他穿着一身便装,还是记忆里那个性格爽朗脾气暴躁的大将军,事实上楼澜也从没把他当成过皇帝。
李威远说:“随我一同去”·“去哪”楼澜说··李威远看着他乖巧白净的脸,眼底是暗沉沉的伤感:“你这样逃避又有何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躲不掉的。”
楼澜没说话··南法轻叹一声,“王爷的墓有些脏了·”·一阵静谧后,楼澜咬着牙,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整整一年,他终于哭了出来,那是压抑了一年之久的肝肠寸断的痛苦。
牧倾的墓很简单,也有点远,在剑庐中,而剑庐在山上··楼澜来过这里,只在这里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但是他却一直记得这里的大概,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是他和牧倾呆过的。
千鹤随他们一道,四人上了山,去看望在这片竹林中沉睡的容王··楼澜没再哭,仔细的清理了牧倾的墓,蹲在墓前说了好些话··之后楼澜便在剑庐中住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牧倾不是不见了,而是死了。
楼澜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喜欢京城的,他喜欢北平,一直留在京城不过是因为他想和牧倾在一起,而牧倾在京城··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一天夜里楼澜险些扒了牧倾的坟,可是刚扒了两下就停手了,因为他想起七杀可能拖不动一口大棺材,就算能拖得动,也应该拖不到北平。
于是他连夜下山,去容王府抱走了牧倾的牌位塞包袱里,他要去北平··千鹤很着急,楼澜告诉他,等他死后再把他的尸首运来京城葬在牧倾身边,牧倾的棺材很大,旁边那个位置是他的。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尽量死在冬天··天亮后楼澜便去牵走了七杀,想去北平的城郊那个小木屋里过完余生··他纤瘦的身影融在淡淡的晨曦中,楼澜仰头看着已经有些刺眼的太阳,还有三年就可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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