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晓寒梅姿 by 阿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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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晓寒梅姿 by 阿蔷薇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文案·他与他,相识於一场落雪与白梅交错纷飞的季节··他是灵族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灵子,内敛温宁的气质、如同小雪初降後白梅一般清新的笑靥都是吸引他的重要原因。
然而,是误会还是命运,让他们最终错过彼此,他的自杀断绝了这场感情,临终前留下的唯一子嗣成了他寄托的全部·如今,孩子早已长大成人,漆雕族命运的使然使他也要走上和自己同样的道路。
然後,这个护送灵子而来的男人,却打破了失去至爱的他平静的生活,带著本应无梅的命运诅咒,搅乱了他的心……·内容标签:生子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恩怨情仇·搜索关键字:主角:漆雕冥灵落梅 ┃ 配角:漆雕莫伦灵生莲 ┃ 其它:·☆、灵亡·天上是一轮明月,地下,繁华的漆雕府里人人都在为六少爷的婚宴而兴奋喜悦着,前院里宴请的上百宾客在观赏着大型歌舞的伴奏陪衬下肆意欢快地把酒言欢,偌大的府内在这上元灯节的特殊日子里也同时庆祝着漆雕家府新一任继承人的新婚大喜。
深深层层的院落最深处,穿过密密竹林的阻隔之内的僻冷院子里,却一反前院热闹繁华的景象,在漆黑夜幕衬托下清冷的竹影更显得凄凄悲凉··院内一间屋内,只穿着亵衣的男子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上抱着孩子就要离开的墨色锦衣男人,一把拉住他的袖摆,眼泪抑制不住地垂了下来。
“少爷,求求您了不要……”男子哀痛地啜泣着,清澈秀雅的眼眸溢满无助及哀求··墨衣男人回头看向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纤长手指,以及那一双瘦弱到几乎无力的手臂,目光慢慢移到了身旁男子带泪的面容。
眼前的男子有着一张足可倾倒众生的美丽容貌,温柔的眉宇以及如同雪后白梅一般清新的笑靥,曾经是多少人魂牵梦萦的存在·而如今,却因为之前将近一年痛苦的经历了和生活而被生生折磨的失去了他原有的光泽和温宁气度,徒留下如今虚弱到只能依靠着他才能维持仅有的尊严。
而害他至此的那些人,却还在欢歌笑语……·幽暗的眼眸几不可见的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却没有被任何人扑捉到·男人将手里的孩子交给身旁的随从,转身扶住男子,将他送回床边让他躺下。
他的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无法抗拒的强势,压着男子的肩膀,让他再想起身反抗却是不能··“不要,少爷,不要这样对我……”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改变什么,男子痛苦地闭上眼睛,痛哭道。
“落梅”男人俯下身,凑近他耳旁,呼吸的灼热气息喷在男子被冻红的耳朵上,让他不由得一颤·略带希冀的睁眼,透过朦胧的泪雾看向男人,素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眼眸此刻却只有绝望和无力。
许是这样的目光让男人无法迎视,眉宇间不由地深深蹙起,他伸手挡在了男子眼前,遮挡了一切的情绪,方道:“你该知道,这对他,是最好的·于眼前,也是最好的方法。”
说完,男人像是再也无法面对那双含满了怨怼的目光看着自己,起身疾步走出了这个位于繁华府邸里最偏僻的角落小屋,也带走了刚刚足月的孩子,以及这个院子最后的温度……·许久后,躺在床上的男子才再次恢复了被寒冷侵蚀的力气,慢慢地坐起了身。
眼前的院落似乎还是他第一次来到漆雕府时看到的模样……·不远处的神堂里,灵族以及漆雕族的先祖都被旺盛的香火高高的供奉在神龛上·那里曾经是最让自己感到温暖和平静的地方,然而此刻,他却觉得从神堂里似乎映出无数双谴责愤怒的怒光,在指责着他。
他本该是灵族为完成仪式而存在的灵子,却违背了族规在祭奠仪式之后仍然和少爷发生关系,破坏了灵子的圣洁,还怀上了本不该属于男人使命的孩子·毁了灵族与漆雕族的契约,断了本代灵子的灵力,还让漆雕族折尽了脸面。
男人痛苦地闭上眼,记忆的闸门缓缓打开,往事在一瞬间都随着源源不断地泪水流了出来,冲击着他遍体鳞伤的心··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少爷,那时从小孤苦无依的他刚刚被人从灵族众多的族人中选出,为了完成他们的使命,以自己的身体和漆雕族新任继承人交合,完成龙康皇朝百年流传下来的升灵仪式;·想起第一次他献出自己的身体,他躺在少爷的身下不安恐慌的颤抖着,那时少爷的温柔就那样轻易的攻占了他的心,在他们紧紧相握的手腕处,两条金色的纹印缓缓浮现;·想起他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是少爷瞒着所有的人偷偷在晚上带着他去看京城最繁华的夜市,还有那个少爷卖给他的玉佩,那上面雕刻的两朵梅花紧紧相依,直到此刻,他仍可以感觉到玉佩在胸口偶尔传来的温度;·想起当他被查出竟然怀了身孕,少爷震惊的目光,所有人的不敢置信和鄙夷的眼光,随后,他身居的‘禁苑’就更是与世隔绝,直到孩子的出世。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温柔,为什么不干脆就将他当作一个工具不是更好,这样他就不会傻傻地献出了一颗心,不会傻傻得就这样交出了自己的一切,最后,连亲生的孩子都失去了。
他回过头,看到床边的柜子,那里面有他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若自己失去了孩子,也大概只剩下这最后一步了··他一步步的向着柜子走去,虚弱的身体让他的行动极其缓慢,甚至每走一步都会牵动之前因为孩子而带来的巨大伤口,可他仍旧忍耐着,甚至额头已经浮现出豆大的汗珠也不管不顾·“少爷……”他走着,边缓缓开口,似和自己说话,又似在传递给那早已离开的人,“落梅不说您负了我。
怪只怪,落梅太傻,痴痴地以为少爷说的话都是真的,相信那些被您可以做出来的假象·其实,您要的不过是一个漆雕族和灵子而来的孩子,是吗”他说着,已经走到了柜子边,打开抽屉,那里面赫然放着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和一块雕刻着并蒂梅花的玉佩。
“她说,只有落梅不在,孩子才能有更好的前途·落梅本来不信,然而……”说到这里,他想到适才男人的狠心行为,眼泪再次忍不住托眶而出。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匕首,拔出鞘,一道锐利的银光闪过男子清澈美丽的眼眸··“若落梅的不在是您所愿,那我会为您完成的·”·屋外,簌簌地冬雪再次下了起来。
·远处,依然不断传来奏乐声和众人的欢笑声,只有这被人遗弃的小院内,逐渐被寒冷侵袭,就连最后一点的温暖,也在男子慢慢停止的呼吸中,一点一点的消失,最终归于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多年前的文章,一直都在鲜网放着,如今那里也不去了蔷薇选择在晋江重新起航,那么就搬了过来看过的可以无视·☆、第 2 章·龙康皇朝 漆雕府·初秋某个宁静的早晨,街头的拐角就正好是皇城最繁华的东大街,此刻,灰蒙蒙的天色下还未有几家店铺开门,远远地,只见到几匹骏马从京城东门的方向奔来,凌驾之上的青年均都一脸肃穆的跟随着跑在最前面一脸焦急的男子一路疾驰,穿过淡淡薄雾朝着漆雕府的方向奔去。
‘吁’最前面的一骑飞快的奔至大门口,一身藏蓝色锦服的男子飞快的纵身而下,早早等候在大门口的白发老者快速迎了上来··“大少爷。”
恭敬地弯腰行礼,同时接过男子手里的缰绳递给一旁的门侍··“母亲怎么样”男子担忧的急切询问··老者为难地垂下头,轻轻摇了摇。
神情瞬间变得青白,男子飞快的冲入府内,穿过大厅朝着后院菊花初放的院子而去··偌大典雅的府邸,内院一个因为种满菊花而得名的苑子,焦急地男子一路快奔至主屋的方向,一把推开紧闭的门。
略微昏暗的房间,因为伤重的人不宜见光而低垂的帘子,绕过墨色山水的刺绣落地屏风,就看到早早守候在一旁的弟妹们正一脸悲伤难言·雕刻着松竹山水的梨木大床,床顶的帐子上被手巧的主人绣上了清雅兰花的花样。
床上,面色憔悴苍白的妇人虚弱地躺着,只露出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床边坐着的男人,那双早因为重伤而浑浊的眸子也同样一眨不眨的凝望着身旁的人,仿佛生怕浪费了任何一点一滴的时间似的。
漆黑清澈的眸子闪了闪,一路行色匆匆的男子定了定心神,掩饰住一脸的焦急,缓步上前··“母亲·”轻轻地声音,一样的温柔··让床边同样陷入回忆的两人都莫名一震,纷纷投来目光。
一瞬间,那相似的容颜让他们都以为时光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人,再次站在面前··“你来了”虚弱下早已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床上的妇人只是因为那张脸儿一瞬间就认定了那个人回来了。
男子僵了僵,知道自己被错认,只是看着母亲眼里的期待,只得缓缓走上前··“你终还是要回来的,他还在这里·”妇人说着,突然露出欣慰的笑容,拉着男子深处的手,目光却再次牢牢地紧抓着床边的男人。
男人冷若冰霜的面容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深沉,暗暗一叹,“秦帘,他是伦儿·”·“伦儿……”妇人一愕,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看向被自己拉着手的男子,“是你吗伦儿”·“是的,母亲。”
俊秀面容地男子有着天生柔和的好嗓音,平和的神情之下是浓浓的忧心与焦虑··“是吗”妇人知道看清了熟悉的面容,才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露出了轻轻地笑靥,那笑容太轻,以至于若不是细细追寻,甚至都看不到这一抹她用尽了力气支撑起来的神情。
“真好,你……还是赶回来了·”紧紧抓住儿子的手,妇人吃力地继续道:“能够……最后……看你一眼,我的心愿……也就了了。”
“母亲不要胡思乱想,您的身体一向很好,这次也会很快康复起来的·”温柔的男子善意的说着安慰的话··“别傻了·”妇人目光慈祥地看着长子,“我的……身体……我知道,这一次……只怕难了……”·“……”男子无言的垂下头,徒劳无功的谎言让他怎样也无法在仿佛看透一切的母亲面前在说下去。
“傻孩子·”妇人和蔼的笑了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这么多的孩子里……你一直……做得很好,对于我……对桤儿和若儿……”虚弱的身体已经让妇人无力再说下去,但了然的眼神却已经表达了一切。
这么多年来,这个孩子对于自己这个母亲所作的,对她的两个孩子的兄弟兄妹之情,他的细心和温柔……·这个孩子啊·“伦儿,你怪我嘛”妇人紧紧地拉着儿子的手,目光一下子突然变得认真而充满着渴望地问道。
“秦帘·”一直坐在床边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妻子的话,“够了,你身体很虚弱,多休息吧·”伸手为她拢了拢被角,黯沉的脸色却表明了男人对妻子这个话题的不悦。
“冥哥,我只想知道,他怪不怪我·”妇人此刻面对着夫君的不悦却表现了极端的执著,坚定地等待的目光从丈夫又转回儿子身上,就为了等待那个答案。
男人叹了口气,紧蹙的眉宇因为扯动了胸前的伤口而更加深,“伦儿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何必……”冷漠的神情始终不曾改变,只是因为牵连到了长子,才稍稍有了仿佛陷入某种思绪般的伤愁,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神情,转眼又消失在了那冰冷的面具之后。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妇人知道自己的夫君是怎样一个无情的人,多年前的那件事,让他们之间本来就淡薄的感情更是被抹煞的一干二净,这么多年,除了意外之下怀上的双生子女,男人甚至从来没有靠近过她的卧房,二十三年的岁月,男人用了这样的方式,惩罚着当初那个不问缘由任性强要嫁给他的自己。
一滴泪,抑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即使这么多年以为早就流干流尽了,可却还是免不了因为那些回忆而悲痛··原来,自己以为完全可以平静得面对,却不过是自欺欺人,她对这个男人,还是不能忘……·心里忍不住自嘲的苦笑,抬起头,正好看到那张酷似了那人的面容,一样的眉宇,一样的柔和。
“伦儿·”妇人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忍不住有些急切的催促地唤了声··被追问地男子微微螓首沉默了片刻,随之,他抬起头,看了眼父亲晦暗的眼神,又看着母亲苍白面孔上的期待,他掩去眼底地异动,微微一笑:“我怎么会怪母亲呢,母亲的养育之恩,是我一辈子也无法报答的,对于母亲,我只有感激和感恩。”
男子的一番话,顿时让妇人感动地热泪盈眶,“是吗你不怪我嘛”欣慰于这样的答案,深深潜伏在心底多年的愧疚和罪恶感在这个代表了那个人的长子的原谅面前得到了救赎。
紧绷的一口气也终于在这个答案之后松了下来,悬在最后一丝牵挂之上的坚持也完全放下了,“太……好……了,你……不……怪……我……”妇人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微弱起来,气若游丝的说出这番话后,妇人将目光转向了长子身后。
“桤儿·”她吃力地伸出手··“母亲·”一直站在一边的紫衣男子走到妇人身边接过她的手··“好好……好好地……照顾……若儿……”最后的时刻,她最最舍不得地,是这一双儿女。
“是,我会的·”·看到儿子有力地点了点头,她才缓缓露出了生命力最后的一抹微笑,用尽全力的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丈夫··这个男人啊始终连欺骗都不会,即使最后,也不愿将温柔给予那人之外的任何人。
“对……不……起……”最后的三个字,她甚至已经无力说出,只能用口型告诉这个男人,她隐埋了多年的歉疚··男人看着她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坚持等待的目光,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听到丈夫这句话,秦帘终于仿佛完成了所有的生命任务一般,松开了最后一口气,原本紧紧握住丈夫和亲子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宣告了一份生命地完结。
“母亲”悲怆的恸哭从菊苑主卧房传来。
那一日,漆雕府全府上下挂上了宣告死亡的白布,府内所有下人都为当家主母披上了缟素··作者有话要说:·☆、第 3 章·半月后,树上的叶子也逐渐从深绿变得枯黄,因为府内当家主母的死而始终笼罩的阴郁气氛似乎也悄悄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
开始接受了这个事实的人们慢慢变得坚强,对于死者的哀痛却也明白只有幸福的活着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安慰··站在菊苑书房外,莫伦带着调查而来的消息,敲响了已经紧闭半月有余的房门。
“父亲·”·屋内半晌都没有回应,就在莫伦以为今天也会被拒之门外的时候,里面却传来了声音··“进来吧·”·推门而入,入目的是一室的昏暗,让强光下一路走来的莫伦一时间很难适应视觉地差异,只能站在门口等待视力适应昏暗才迈步走入。
“父亲·”莫伦行了个礼,注意到书桌后的父亲正用一脸高深晦暗的眼神看着自己··男人收回了从儿子出现在门口就恍惚的神情,点了点头,“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莫伦走上前,将一块形状奇特的玉佩递上,“这是那晚之后,暗部在收拾刺客尸体的时候在他们身上发现的,带头的那个人身上佩戴着这样的玉佩,其他的人都是将这个形状纹在左手腕的。”
漆雕冥拿起那块玉佩在眼前反复的看了半晌,紧抿的薄唇、浓浓的剑眉深深蹙起,手指食、中交替敲击桌面是他深思时习惯的动作·正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正是带领着漆雕府走入鼎盛,成为可以影响整个大陆最强大皇朝——龙康皇朝的家族。
“你怎么看那晚的事情”他看向儿子,询问··“当时我并不在家里,具体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但是听莫桤说,那些人几乎是转眼间就攻破了暗部的防守传入了后院父亲住的菊苑,很显然,他们对漆雕府的地形很熟悉。
可事实上,在整个龙康皇朝,能够进入漆雕府并且了解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皇族贵胄·”莫伦简单的对情况作出了自己的分析,有条有理,恳恳地言谈沉稳冷静。
漆雕冥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儿子不觉间就散发出的领导者的睿智沉着,心中暗暗感到欣慰··“莫伦,你今年也有二十三了吧”他突然转了话题,莫名的问道。
莫伦愣了愣,随即点点头··“你可知道,漆雕府的继承人一般到了你这个年龄都该做些什么”·“父亲指的……可是升灵祭”冷静地回答没有丝毫的惊诧或讶异,莫伦的表情沉稳不变,儒雅的俊容透出自然天成的温宁气韵,这样的神采,霎时让漆雕冥愣在了当场,那是一种仿佛穿梭了时空的记忆,那相似的容颜,温柔而安静,给人一种心灵的抚慰。
思绪飘忽,漆雕冥下意识的抚弄着手中的双梅玉佩,眼底深处有了转瞬的恍然和迷惑··莫伦看着父亲的反应,微微敛眼,一丝异样的神光从眼底一闪而过··“你可准备好了”漆雕冥收回失神,对儿子问道。
“是,孩儿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月后,灵族会送来这一任的灵子,在此之前,你将手里的事情都先交给莫桤吧·”漆雕冥目光依旧不离开手里的那块玉佩,仿佛再也没有什么比起那块色泽一般并且已经陈旧的玉佩来得重要了。
“是的·”莫伦点点头,看着父亲已经完全投注在玉佩上的注意力,拱了拱手道:“父亲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孩儿就先下去了·”·“嗯。”
漆雕冥挥了挥手··待到关门声传来,他又再度开口,对象竟是多年来手中从不离身的双梅玉佩··“不得不承认,他的性格遗传了你我的特点,沉静而少言,却又在不动声色中看透一切。
这样的他,你还满意吗”将玉佩对着阳光,漆雕冥目光深邃地盯着光线下的那块并蒂双梅玉佩··“落梅……”·作者有话要说:·☆、第 4 章·难得一个秋季的好天气,漆雕府的门房一大早就起来开始了每天的必要工作,打扫门庭。
如往常一般的拿起扫帚推开厚重的红漆大门,突然间从前方直直飞来的白色不明物体就这么朝着自己的脸撞了过来··“哇……”没有防备的门房一刻间吓了一大跳,拼命地挥动着手驱赶在自己脸前晃动的‘不明物体’。
“为什么为什么……开门开门……”白色的‘不明物体’以自己坚硬的‘嘴’狠命的撞着突然从门里出来的人,反复的问着同样的问题。
“哇……这是什么东西呀”被吓得不轻,门房只好拿着扫帚挡在自己身前,好抵挡那坚硬的‘袭击’··“扫把不是东西,扫把就是扫把呀。”
一个不同于刚才有点奇怪的声音,这次听到的是犹如天籁之音般悦耳之音,奇异的竟平复了门房的恐惧··门房缓缓的从扫帚的枝杈间探出头,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张灵气逼人的美丽脸庞,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自己还处在被袭击的危险中,只是那么愣愣地看着眼前人。
“这个大哥,谢谢你开门,等了好久,腿都软了,可是长老却说不能敲门只能等待,所以只能在这里等着·不过幸好了大哥你开了门,真是谢谢你了”仿佛门房的开门是救了他的命一样,灵动少年一把抓住门房的手连连感激。
“谢谢谢谢……开门开门……”他旁边,那个白色的‘不明物体’也学着主人的语气感谢道··“呃……呵呵……不客气。”
被美人握着手对他这个小小的门房来说还是平生头一遭,震撼之下,忍不住连自己本来的本分就是守门都忘了,有点得意着自己对美人的‘救命之恩’··“嘻嘻……大哥真是个好人。”
甚少入世的少年对于可以碰到一个这么和善的人而高兴,忍不住想和人多聊两句,但身后传来的温柔呼唤却打断了他··“好了,快过来·”·“是。”
因为不能和人多聊而有些沮丧的噘起小嘴,少年低垂着头走回身后灰衣男子的身边··而这个时候,门房才真正把眼前的来人看清楚··一个灰色布衣,头戴灰色轻纱斗笠的成年男子,身旁还跟着那个刚才握着自己手的灵动美貌少年,还有……就是最早以自己坚硬的‘嘴’表示谢意的白色‘不明物体’——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
“呃……请问一下,不知三位一早就在府门外等候有何贵干吗”被美人迷惑的同时也不忘自己职业的门侍客气地询问来人。
“你好,我们是应漆雕府当家之邀前来的,请将这个呈上,当家自会明白一切的·”灰色轻纱遮面的成年男子有着一付温柔的好嗓音,虽然看不清容貌,门房却直觉此人一定非比寻常。
“好的,请三位稍等,我马上去呈给老爷·”放下扫帚,门房接过灰衣人递上的玉佩,转身快速的跑回府内··不到片刻,一个中年男子便带着几个仆人迎了出来。
“没想到您今天会到,真是有失远迎,我是管家古尼·”·“客气了,是我们提前了行程·”灰衣男子的谈吐得体而客气,给人安稳的同时却不知不觉拉开了距离。
“快请进,老爷已经在大厅等候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众仆排场的分开迎宾道,古尼在前面带路··“对不起,我想请问一下·”灰衣男子抬头看了看大门上高挂的黑纱,问道:“府中似乎在办丧事,不知……”·说话的同时感觉到身边的人都在同时露出了哀伤的表情,灰衣男子似乎是感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道:“抱歉,我似乎多问了。”
“不,没关系的·是夫人,在一个半月前,去世了·”·古尼说的同时难言悲伤,但同时,他却也奇怪为什么灰衣人会在听到他的话时明显僵硬了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第 5 章·“长老,当家主很快就出来·”·吩咐灵动的少年在外面等候,灰纱蒙面的男子独自随着管家古尼进入大厅··“请喝茶。”
古尼接过女婢端来的茶水递上··“谢谢·”灰衣男子的声音低低的道了谢,为了方便喝茶他取下了遮面的纱笠··灰纱之下,是一张十分平凡普通的面容,除了那几近苍白的脸色外,唯一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双清澈如幽深湖水般的眼眸,那是一种一眼几乎不能看透的深邃。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长老就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古尼礼貌地点头颔首后向后厅而去··后面是一个专门供人休息的花榭,外面的院子里都种满了可供四季欣赏的植物,花榭的三面墙都是可以打开的雕花镂空门。
此刻,漆雕冥正倚在门边,欣赏着满天满地翩然飘落的银杏叶··“老爷·”古尼走过去弯腰行礼··“来了·”漆雕冥的声音依然就冷冷的毫无温度。
“是·”·“你就安排吧·”漆雕冥挥挥手,似乎根本无心在这重要的仪式上··“老爷,这灵族的长老,您总要见见才好的。”
古尼看着他,心中无奈的叹息··多久了,好像自从二十二年前开始,这个人就失去了全部的动力,像是一个失去生命的移动躯壳一样,颓废混噩的度日··那个人的死,不仅带走了他自己的生命,连这个人的灵魂,也都一并带走了·“我不想再见任何灵族之人。”
漆雕冥握紧手中的玉佩,眼底一片漠然··“若落梅听到这话,他一定会伤心的·”不得已,古尼只得搬出亡者,因为,这是冰冷寡情的漆雕冥唯一的软弱,也是唯一可说服他的办法。
“古尼,你一定要这样吗”漆雕冥转身眯着眼冷冷地看着垂首而立的古尼··“我只是说出落梅的想法罢了·”古尼保持着恭敬的姿势神色不动。
冷眼盯着他半晌,漆雕冥转身向着前厅而去·身后,古尼无奈一叹,他知道,每次自己只要说这句话,老爷就一定会妥协的,因为.....他决不会再让落梅伤心了·§ § § § §·脚步渐渐放慢,漆雕冥一步步地靠近,眼神迷惑地盯着不远处正翻着作为摆设的一本古书仔细看的灰衣男子。
·那身型.......和落梅,好像漆雕冥感到自己的手腕那隐伏多年的咒印因为这个想法而一阵阵刺痛··正在翻书的灰衣人似是感到了有人靠近,合上书放回原处,他转过身,露出了那张平凡的容颜。
“当家主·”灰衣人客气的颔首以礼··漆雕冥微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冷淡的神情,点点头,他转身坐上主位··“长老怎么称呼”他拿起女婢递上的茶啜了一口。
“我姓应,应天的应,应—无—梅·”灰衣人说得很缓慢,好像是有意让人听清楚自己的名字··“应—无—梅,无梅吗”漆雕冥看着他那双清澈双眼,那双毫不掩饰冰冷的眼睛,深邃的眼神变得幽暗,“真是个好名字。”
他勾了勾唇角,笑的涵义莫名··“我是接替本应成为第五代灵族族长的灵落梅成为族长的,因此,族中长老赐名应无梅·”灰衣男子简单的解释了名字的由来,声音自始至终都平稳而和缓。
在听到‘灵落梅’三个字时手中下意识地握住那块双梅玉佩,漆雕冥目如寒泓,神情瞬间冰冻··“明天是本月十五,正是举行升灵仪式最好的时机,请长老今天好好休息吧。”
寒着的面孔不掩眼底的愤怒,漆雕冥站起身欲走,却被前院花园传来的哭闹声拦住了脚步··他看向应无梅,直觉这哭闹之人必然和他有关··“抱歉,是本代灵子。”
应无梅道了声歉便快步向花园而去··站在原地看着应无梅离开的身影,漆雕冥眸光一转,随即跟随而去··作者有话要说:·☆、第 6 章·“发生了什么事”·与灰衣人并行而来,漆雕冥看着眼前哭闹的少年,询问一旁的莫伦。
“父亲,是这少年闯入花园摘走了睡莲,下仆向他讨要,吓哭了他·”莫伦简单的解释道··“长老·”当灵动少年看到了灰衣人,立刻就委屈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灰衣人的声音透出一丝焦急,目光担忧的看着少年纯然无知的丽颜··“对不起,迷路了,还被坏人欺负,呜……长老,这里好可怕,回去吧。”
少年拉着灰衣人的衣袖央求到,即使已经回到亲人的身边也不能使它忘却刚才给人围住喝问的恐怖遭遇··“好了不要担心,已经没事了·”没有对他的央求作答复,灰衣人只是安慰地为他擦擦又再度涌出的泪水。
一旁,漆雕冥注视着他,说不清心中一股股涌动的绪潮到底是什么,莫名的深蹙了眉头··“父亲,这位是”莫伦看着灰衣人,想他询问道。
“这位是为了进行升灵仪式而来的灵族应无梅族长,这少年正是这代灵子·”漆雕冥将视线拉回,指着灰衣人和少年介绍··“应长老·”莫伦上前施礼。
应无梅看着他,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双眸更加幽暗,漆雕冥神色不动的开口:“应族长,这位就是我的长子,也是漆雕府下一任的继承人——漆雕莫伦。”
“莫伦.....伦......”应无梅口中几乎无声的喃喃了两句,突然象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大变··“当家主,有些事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他看向漆雕冥,神情一片冷然。
漆雕冥看着他突然的异常,点了点头,“那就前厅请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向莫伦道:“你带灵子先到菊苑等候·”·“是。”
莫伦点点头,也不曾忽略应无梅从知道他名字开始就冰冷的表情··“长老·”少年有些犹豫的看着应无梅,虽然眼前的人是帮了他不受欺负并答应将睡莲送给他的好人,可从小甚少出门的他依然还是有些胆怯……·“去吧,没事的。”
应无梅给了少年一个温柔的让人心安的微笑,看着他有些不自然的将手交在莫伦的手中被牵着出去才收回目光··§ § § § §·“现在,我们可以说了吧。”
重新回到了前厅,漆雕冥选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当然·”应无梅点点头··“那应长老可以告诉我,对于伦儿的继承,身为灵族的代表,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漆雕冥冷眼看着他,看他如何将对莫伦的冰冷态度做出解释。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位大少爷漆雕莫伦,应该就是当年灵落梅的遗子吧·”应无梅开门见山地说道··“是的,伦儿正是落梅和我的孩子。
那又如何”漆雕冥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抱歉,按族中规矩,灵落梅是叛子,他在明知族规的情况下还在祭祀期满后和您发生关系,并产下孩子,更甚在最后竟以自杀来逃避一切。
因此,族中长老明确表明,他的孩子,绝对不能和灵子结合,自然,就是说他的孩子,决不能继承漆雕家族的一切·”应无梅表情冷硬的说出他反对的理由··漆雕冥挑挑眉,冷冷道:“这只是灵族的规矩,与我漆雕府何干我们只要选出最杰出出色的继承人即可,在这点上,族中所有的人都认同伦儿的能力。”
“当家主说得没错,新一代的继承人本就是应该由漆雕一族自己决定,外人是不应该干涉的,但是……”应无梅顿了一下,“灵族也有选择与灵子结合之人的权利,这个规矩,当家不会不清楚吧。”
“应族长的意思是,如果这一代的人是莫伦的话,灵族就会拒绝执行仪式吗”漆雕冥微眯起眼,目光转寒,“应族长,你可明白自己的话是在威胁于我。”
“应无梅并无此意,请当家不要误会·只是,在叛子之子成为继承人这件事上,灵族有着自己的规矩·”应无梅态度不变··“这么说灵族在这件事上是坚持的喽。”
“当家主,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您明媒正娶的妻子秦帘一共为您生育了三子四女,难道这些人中,就没有一个合适的,当家又何必执著于叛子后人呢·”·“呵呵……”漆雕冥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沙哑,在这个不小的空间里,他此刻的笑声竟意外的带着些诡异,“看来,灵族对于当年落梅产下孩子的事情真是丝毫不肯放手呀。”
·“明知族规而违抗,这在灵族中是大罪,更何况他最后还违反灵族族规,自杀而死,这对于一个灵子来说,是终身不可饶恕的罪过·”应无梅的声音毫无起伏,平淡的语气完全符合一个外人评论应有的语调。
“够了·”深沉地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声音,漆雕冥拍案怒喝:“应长老恐怕搞错了,在漆雕府的四子四女中,除了落梅为我生下的莫伦,只有次子莫桤和长女莫若这对双生子是我的亲生,其他都是我领养的孩子,皆不具备继承漆雕府的资格。
更何况……”说到这里,漆雕冥突然顿了一下,他站起身,目光瞬间变得沉冷威慑,“选择莫伦成为漆雕府新一任继承人是我漆雕一族已经决定的事情,任何人也不可能更改。”
在最后的一句话上,他可以加重了语气显示了自己的坚决··“长老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升灵祭的事情,其他的莫要多管为好·”冷冷的抛下威胁,他转身离开了前厅。
目视他忿怒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应无梅才转身循着少年被带走的方向而去……·作者有话要说:·☆、第 7 章·“这是什么”·“砚台。”
“这是什么”·“笔洗·”·“什么是笔洗”·“……洗毛笔用的。”
“那为什么我们洗澡的不叫人洗而叫木桶呢”·‘啪……’莫伦手中的杯子落地,身旁的临时陪在身边毅宇训练有素的弯腰收拾,却忍不住在低头的时候拼命的掐自己几下好让自己可以忍住爆笑的冲动。
那个可爱的小公子,从走进大少爷的书房就开始不断的问东问西,连椅子书架都被他问到了,先开始大少爷还能有耐性的一一回答,可现在看来,那也不过是因为这个小公子先前的问题还不够经典而已。
笔洗人洗木桶·哈哈……天啊他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个原模原样的学给大家,这个笑话一定比二少爷被连公子罚抄三字经更可笑。
在心中大笑了三百声,毅宇起身的时候,已经有恢复了面无表情,毕竟,在这个家里敢在大少爷头上动土的人,是绝无仅有的··“你过来·”莫伦对着那个正对他最宝贝的绿水晶镇纸大感兴趣的少年道,因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问出他的名字,因此,也只能省略不叫了。
“有事”似乎是被一屋子新奇的东西吸引,少年快乐的一蹦一跳地来到莫伦面前··“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其实这个问题从他跟着自己出来以后就问了很多变了,可是最后都得不到结果。
“真的,长老说,名字是要别人取的,最特别的人·”少年点点头,回答的态度无比的认真··“什么人”·“漆雕府的大公子。”
‘啪……’毅宇再次倒水的动作停顿,呆愣的动作让另外一个好好的杯子也报销了··“漆雕府大公子大少爷,他说的……好像是你吧。”
毅宇晃晃也似乎被这个答案给弄愣的莫伦··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没去理他,莫伦深蹙着眉,将少年拉到面前的圆椅上坐好··“为什么要让他来取名字”·“不知道,长老说的。”
少年摇摇头,噘着小嘴有些迷惑的眨眨眼睛··“是吗”莫伦看着少年喃喃道··沉思片刻,他突然一笑,“也好,嗯……那我就来给你取个名字好了”·“不可以。”
少年一把捂住他的嘴,“长老说不可以,除了漆雕府的大公子,别人是不可以取名字的·”·“我是谁·”莫伦指指自己··“是人。”
‘噗哧……’一声爆笑从身后传来,莫伦连头不用回,只是冷冷的斜了一眼,立刻就让身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变成了‘冰雕’。
“这是哪里”将注意力再次转到少年身上,此刻就连莫伦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心智都尚未成长的少年如此的有耐性,难道……只是因为他将是自己未来一个月都要面对的唯一的人。
“漆雕府·”少年有问有答,态度非常认真··“他叫我什么”莫伦指指身后已经被‘冻伤’的毅宇,又指指自己。
“大少爷·”·“所以呢……”·“嗯……”少年迷茫的看着他,又看看身后突然间没了任何表情的毅宇,小脑袋一歪,似有所悟,“漆……漆雕大少爷……你就是长老说的特殊的人吗”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少年开心的拉着莫伦的手臂确定自己的猜测。
“嗯·”莫伦点点头,少年的欢颜似乎也感染了一贯淡漠的他,缓和严肃的表情··“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有名字了,取名字取名字。”
终于等来了期盼中的那个人让少年兴奋不已,从小到大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看着族里其他的孩子都可以叫着彼此的名字,可在叫自己的时候却只是‘喂、你……’,他真得很羡慕有名字的人,虽然就算有了名字估计族里的孩子们还是不会愿意和自己玩,可是能有自己的名字,至少……嗯……至少长老和眼前的好人可以叫自己的名字不是吗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愿意叫自己的名字的。
“名字……”莫伦看着眼前的少年,灵动飞舞的眉眼,快乐的表情,似乎因为名字使他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生……”莫伦口中喃喃,眼神最后落在被少年一起带来书房的那朵睡莲,“莲……”·“嗯”少年歪歪小脑袋,因为莫伦只是低喃所以他没听清。
看着他满脸的期待,莫伦神情放柔,“我说,就叫生莲好了·”·“生莲”少年反复念着名字,似乎在思考,“好,就叫生莲。”
少年开心地摇头晃脑,与莫伦对视着的眼睛因为有了自己的名字而更加神采飞扬,而与此同时,一道金光从两人的手腕同时射出,在半空中竟变成了奇怪的文字的交错盘旋,最后分别降下环住了两人的手臂,那奇怪的文字就印在上面。
·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把莫伦和少年都吓住了,互相看着彼此的手腕,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感觉从两人眼底流尽了对方心中……·作者有话要说:·☆、第 8 章·“过来。”
一声带着微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屋内的三人同时看过去,就见一身灰衣的应无梅站在那里··少年几乎是本能的,在听到那两个字后就乖乖地走到了应无梅的身边,这样的行为,让莫伦眼神一黯。
“为什么会这样”他扫过两人的手腕,质问的眼神看着莫伦··“抱歉,这是意外·”莫伦实话实说··“一句意外就可以解释一切吗”应无梅的愤怒有点失控。
“现在就算追究也没有用了·”·漆雕冥不知何时也来到门外,看了眼屋内的情况最后将视线落在怒不可抑的应无梅身上,“契约自然生成,就证明灵子已经承认了莫伦继承人的身份,这一旦烙印就是一辈子的事,莫伦继承人的身份已经无法更改了。”
寒着脸听完漆雕冥这番话,应无梅冷冷道:“既然当家主如此认为,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明日十五月升之时,应无梅自当会在禁苑准备好生灵仪式的。”
一口气讲话说完,他拉着已经取名生莲的少年而去,凌乱急行的脚步泄漏了主人的愤怒··“父亲·”·“老爷·”·“毅宇你下去吧。”
漆雕冥走进屋子,对银毅宇挥挥手示意他下去··“是·”躬身一礼,毅宇退出房间,并关上房门··“你可明白缔结契约的意义”漆雕冥在圆桌边坐下,看着莫伦沉静不变的神情,问道。
“孩儿不知·”莫伦摇摇头··“契约咒初步生成就会是眼前的样子,金文很淡,你与灵子之间反刻的名字也几乎看不到·但随着你和灵子在灵庙内每晚约升之时结合的次数,他的颜色就会渐渐加重,直到深深印入身体。”
漆雕冥下意识的抚弄着手腕,缓缓道··“与灵子结合”莫伦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又恢复一片澄静··不错漏他瞬间的神情,漆雕冥眼底一片高深莫测,“是的,再往后的一个月里,你需要和灵子一同住在‘禁苑’内,直到仪式完成。”
·父子同时沉默不语,只有那两双相似的、深邃的眼睛互相对视着,似乎都在探寻着对方隐藏的某一部分··“这是每一代接替人都要经过的仪式吗”莫伦问。
“是·”·“父亲当年的那个灵子可是刚才应族长所说的灵落梅”询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以及探寻的目光··眼神一黯,漆雕冥沉默一下,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莫伦敛眼颔首··“你好好休息吧,明天的仪式会非常耗费体力的·”漆雕冥站起身交待了一句就走出了房间。
身后,莫伦目光深幽的注视着父亲离开的方向,久久……·§ § § § §·依然不变的禁苑,曾经无数次悄然潜入这里驻足良久,梦里曾经的千回百转都化成了眼前虽然干净却清冷荒凉的院子,回忆中院子内温和快乐的笑脸,也都只不过化作了眼前一片片枯叶,模糊不清……·当年落梅死后,他近乎逃避的封锁了这个院子,这个禁苑方圆四周都成了一种禁忌。
而今……·漆雕冥看着不远处被灵子生莲缠着问东问西的儿子,当年莫伦出生的时候正是新年前夕,一场大雪中落梅突然腹痛,当时他被父母远支外地为秦帘购买上好的凤冠霞帔,偌大的漆雕府内所有的人都被父母授意不准帮助落梅,他们都抱持着如果难产而死更好的想法。
因为,显赫的漆雕府绝对不能允许一个如此身份的长孙,因为,他的生身之人是个男子··可也许是天意,或是落梅天生坚强倔强的性格,莫伦还是在第二天清晨顺利产下,经过一晚上折磨的落梅勉强支撑身体为孩子洗净身体在围上包裹就再也支持不住的昏倒在床边。
待自己因接到古尼暗地里的通信而赶回府的时候,一踏入禁苑卧室看到的就是一脸苍白昏迷不醒的落梅和被屋内唯一的被子改做成的小包裹包住的,正在嗷嗷痛哭的婴儿··……·即使是现在想起他依然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那种心痛的感觉,想到自己曾经为了两人的将来而刻意的冷落,想到每每只能趁着他睡熟时悄悄潜入看他和孩子.....·“父亲,应长老说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立刻到祭殿去。”
脑中思绪百转,却不知何时莫伦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嗯·”漆雕冥收起回忆的思绪,将紧握的,感染了自己温度的玉佩放入衣襟中,向禁苑最深处的祭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 9 章·举行升灵仪式的地方是位于禁苑内最偏僻角落的小型灵庙,由于多年未用大门早已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荒凉的禁苑、全部都布满灰尘斑驳的四间用途各异的房子,这就是整个禁苑的全貌。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这里的时候,任是莫伦也不由蹙起眉··早已知晓漆雕族的升灵仪式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过程,在此一个月期间,继承人和灵子的一切的衣食住行全部都要有他们自己动手,为了避免仪式的私密和神圣性,在一代的仪式结束后,都是由特定的灵族人来进行一次打扫修护,以保证在下次一次仪式到来的二三十年中这些房子不会因风吹日晒而老旧不堪。
而此后,这个院子则会再次被封闭起来,直到下一任仪式的时候··“好破·”身旁的生莲拉拉他的衣袖,喃喃道··“不习惯”看眼前的这个样子,在住以前,他们大概要先靠自己将这里打扫一下才可以了。
“不会·”生莲摇摇头,“住在哪里生莲都喜欢·”大概因为有了自己名字的关系,以前说话总是没有主语的他现在说起话来却总是喜欢‘生莲怎样……生莲怎样的……’·“可是要住很久哦。”
莫伦温柔笑看着他单纯的知足常乐的性格··“莫伦会和生莲一起住在这里吗”生莲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当然。”
莫伦点点头,发现自从命名烙印以后,生莲就对自己格外亲近起来,那种恍若初生稚子对第一眼看到的人就分外依赖的感觉,让他莫名的有一种满足感··“那生莲就不怕。”
开心地笑起来,眼睛滴溜溜的环顾着四周在未来将是他和莫伦生活的环境,心中突然间被涨的满满的··“莫伦”·“嗯”·“为什么心里涨涨的”就是觉得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要问了莫伦就一定会明白,生莲对于身体发生这种莫名其妙地反映,自然而然的会想去寻求解答。
“心里涨涨的”莫伦看着他握住心口皱着眉口迷惑的样子··“想着以后和莫伦一起住……”·“生莲。”
一声喝斥打断了生莲地解释,两人回过头,就看到应无梅暗沉着脸立在不远处··“过来,仪式快要开始了·”他招招手··“噢。”
生莲点点头走过去,心中想着刚才那个奇怪的感觉还是等过后才问莫伦好了··“大少爷,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叮嘱生莲地,不过,灵族有自己的规矩,对于未来的当家主来说,历任灵子都该恭敬以待,请大少爷以后不要再允许生莲称呼名字为好。”
应无梅面无表情地说着,一双眼睛始终是以恭敬的姿势垂看着地面··“我明白了·”·很意外的没有任何的停顿就得到答复,几乎是本能的应无梅抬起头惊奇的看向莫伦,看到他也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撇开脸,却又看到的漆雕冥也始终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刚才的一切··不说话,应无梅抬头看看西面已经缓缓沉落的太阳··“夕阳西下,距离月正当中没有几个时辰了,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先将灵庙打扫好。”
应无梅拿起从外面带进来的扫把准备开始打扫··“我们也开始吧·”莫伦将抹布递给生莲,自己也拿起一个扫把,先应无梅一步推开了布满灰尘灵庙大门,一片尘土飞荡,几乎都落在了莫伦身上。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应无梅不懂他这样的行为,自己明明已经将对他这个逆天而来的孩子的厌恶表现得那么明显,他为何还会……·灵落梅……你到底留下了一个怎样的孩子啊·§ § § § §·紧赶慢赶四个人还是在月升以前将灵庙打扫干净,又匆忙的清洗整理好因干活而脏乱的自己,在满月之夜月灵最盛之时,灵庙恢复了安静,只有四个人站在正中间一座雕塑前静立。
莫伦和生莲并排跪在雕像前,两旁分别站着应无梅和漆雕冥··“大少爷,这左右两边的墙壁上的分别是漆雕一族和灵族前五代的继承人与灵子,这正中央的,正是我们龙康皇朝的开国圣祖。”
应无梅指指两边不知是怎么弄上去的十幅画像,详细解释,而这个,也是每次升灵仪式都必须要完成的一项,“而实际上,漆雕族和灵族的前身正是当时辅佐圣祖的文武二将。
这灵子与漆雕族继承人交合共盟升灵仪式是圣祖规定,多少年来一直流传的,一再将灵族人体内文灵和漆雕府继承人的武灵融合,使之更好地为龙康皇族效力·”·“那个……可是灵族第五代灵子,灵落梅”莫伦突如其来的指着右边最后的一幅画像,向应无梅询问道。
应无梅脸色一黯,看向对面的漆雕冥,却发现对方也同样看着自己,冷眼挑着眉似乎也在等着看他如何回答··他敛眉,而后点点头··深深看了那幅画一眼,莫伦转正身体,“可以开始了。”
应无梅手中挥动挽花之姿,口中咒语念念有词,随后通过庙内特殊建造的突出小天窗,一丝金色的月光照射而下,笼罩了莫伦和生莲的手腕,随之又快速的覆盖了两人周身。
“月灵已经引入,接下来的升灵仪式,就是大少爷和生莲自己的事情了·”·应无梅看着光圈中的两人,因为灵光的侵入已经动作困难,瞥了眼在仪式过程中始终不发一言的漆雕冥,他走出灵庙,随后听到身后传来跟随的脚步声以及关门声。
心里憋着某股气,应无梅走到禁苑前面,等着身后那人尾随而来··“灵落梅之事,大少爷已经知道”知道那个始终沉默的人就在身后,应无梅才开口质问。
“落梅临终前曾经说过,希望孩子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我从来没有说过·”但他也从来没有刻意掩盖,明知道漆雕府人多嘴杂,对于当年那件大事一定会有人议论,或者说在有意无意间,他希望莫伦可以知道他自己的身世,知道那个曾经为了他付出过全部心血的名为灵落梅的男子。
“那就好,既然大少爷继承漆雕府的事情已经决定,那么对于当年灵落梅的事情,也就该绝口不谈为好,毕竟对于未来的漆雕府当年主,有着那样一个身份的生身之人本就是一种耻辱的……”·应无梅噤口,眼睛只盯着前面冷怒阴狠的男人,以及……他握在手中,另一头正搁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剑。
冰冷的眼眸中寒光尽现,漆雕冥道:“这是最后一次,我不管灵族对于当年落梅产下孩子一事还如何计较,但如果我再听到有人污辱落梅,决不轻饶·应族长最好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否则,整个灵族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收回佩剑,他转身而去··“哼……污辱灵落梅若要说起侮辱二字的话,我灵族对于他的侮辱又怎么记得上漆雕府的万分之一呢否则的话,当年灵落梅又怎么会选在当家主大婚之期自尽而亡,甚至连自己刚刚足月的孩子都顾不得了。
若要我灵族为侮辱付出惨痛代价,那不仅侮辱甚至毁掉灵落梅生命的漆雕府又该以怎样付出代价呢”眼神冷蔑的看着前面因自己的话而僵立住的男人,应无梅挑衅地冷笑几声。
空气沉默了片刻,整个禁苑静的只能听到夜风吹动落叶的沙沙声,站在翩飞落叶中的两人象是都不愿妥协对方的僵持着,最后还是漆雕冥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静氛围……·“你又怎知,漆雕府不曾付出代价……”·丢下这样一句话给身后眼神冰冷之人,他迈步离开……·作者有话要说:·☆、第 10 章·黑幕覆盖下静寂无人的小院子,只有夜空中一轮圆月射下柔亮光芒。
前面简单的收拾出一个暖阁,应无梅此刻就睡在里面,屋外连接几个屋子的长廊上,有人依栏而坐,手中握着的是多年来从不离身的玉雕酒壶··呆呆的凝视着对面的那根栏杆,底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刻着几行小字。
‘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黄鹤楼上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江城五月落梅花·”有喝下一口酒,漆雕冥反复喃喃的就是这一句话。
“父亲·”身后传来儿子的轻唤,没回头,他又喝了口酒··“仪式……”他犹豫了一下,“结束了”·“是的。”
莫伦来到他对面坐下,“父亲还是应该少喝点酒,以前母亲在时候还有个人劝着,可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漆雕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截断了儿子的劝告,目光锐利地直视着眼前这个他从小养大,付出全部疼爱的儿子。
“很早,早在您所能想象的时间之前·”莫伦回答的直接而干脆,连丝毫的停顿都不曾有过,可见,他早已猜到了父亲所有的想法,因此,他此刻才会出现。
“你母亲去世以前问你的话,你其实都明白·”那样不懂声色的完美回答,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是的·”对于那个养育了他的人,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感激她多年来无私的抚养,待他如亲子;可是,每每想到那个死亡的夜晚,自己的生身之人是为何而死,他却也难免迁怒。
“那你还答应成为继承人,与灵子完成升灵仪式”漆雕冥迷惑的看着儿子,突然觉得这个自己从小看大的儿子似乎早已脱离了他的羽翼之下,在他意识不到的时候,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这是那人的心愿,或者是说,是父亲答应那人的事情,我应该完成,这是为人子的责任·”每每谈到那个人,目光平淡的莫伦总是异常的温柔起来,这大概,就是血肉相连的亲子之情。
“莫伦,你总是有办法打破我对你的看法,给我一个新的认识·”漆雕冥有些自嘲的一笑,一向觉得对大儿子倾注了全部的心血,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了。
“父亲玩笑了·”莫伦表情不变··“你恨我吗”漆雕冥幽幽一叹··“从来没有·”莫伦摇摇头,或者准确的说,是现在不恨了,曾经,他也恨过,恨眼前的人,恨着整个漆雕府,这个夺去了他生身之人的地方,这个巨大的人性牢笼。
儿子的回答让他没来的心头一紧,吸了口气,他道:“过了今夜,你就要开始长达一个月的禁闭生活,再次期间,除了蔬菜米粮会有人按时搁在门前,其他的一切都要看你们自己的了,而我和应长老,也会在明天早上离开禁苑,并从外面将门封锁的。”
“孩儿明白·”·漆雕冥怆然一笑,眼底尽是苦涩,“原本以为可以让你摆脱命运,可最终还是我将你推上了和自己同样的道路·”他顿了一下,“然而,漆雕冥已经不需要第二个漆雕冥,而灵族,也不需要再有第二个灵落梅了。
你可明白”眼底的威严肃穆取代凄切神色,他凝视着眼前早已挺拔不凡的儿子,希望当年的悲剧不要再发生在他的身上··莫伦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身边栏杆下方刻着的小字,“他的字体笔挺秀雅,回折之笔绵柔中不失劲道,性格的柔顺坚强也在这短短二十八个字中尽显。”
儿子说的没来由,眼中却是无限的温柔,漆雕冥笑地凄楚,“他是个温驯柔顺的人,他曾经说过,这辈子最真实的记忆,最快乐的生活,就是这禁苑短短一个月的日子。”
他环视着整个院子,晚风轻送,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这里面,满满的都是落梅的影子,那墙边的角落曾经有落梅辛苦种菜时汗流浃背却快乐的笑脸;暖阁里,有几天下雪的日子落梅总是喜欢和自己窝在那里面,他从后面单手拥着他,暖被盖在两人身,他们各拿着一本书看着,彼此的世界,却意外地契合;芙蓉树下,每天早晨落梅总喜欢在那里驻足良久,惋惜不是春天,否则就可以看到那种粉红色毛茸茸的花。
喝下一口酒,漆雕冥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到灵庙去吧·”·“父亲·”·莫伦唤了声,却看到他目光呆呆的看着远处前边一块荒废的土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会儿就是说了什么,父亲大概也是听不进去的了。
算了有些事,说出来反而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以父亲的精明,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发现的,只是这必须是以他依然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理智为前提。
背过身去在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从懂事到现在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快乐的夜晚,那个刚才还躺在他怀里向慵懒的小猫一样睡着的生莲,似乎已经预见的未来有些多难的父亲,以及......·莫伦抬头看着漆黑夜幕上独挂一轮明月,心情舒畅·作者有话要说:·☆、第 11 章·可能是换了陌生的环境,应无梅第二天醒的非常的早,看着窗外还有些暗沉,他想着就这样躺着等待日升好了,可偏偏,却总有什么事情让人无法如愿,就比如:此刻外面院子里传来的一阵阵的轻咳。
应无梅皱起眉,昨晚收拾房间的时候有意的只为自己收拾了这个小小的暖阁,想着那人应该会自己在去找别的地方休息,因此当他回房的时候看着那人坐在栏杆那里发呆也就没有在意。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笨到在这样的天气里就真的在外面的廊子里生生坐了一个晚上··有些愤愤地掀被下床,应无梅打开门,就看到那个人真的还就坐在昨晚的那个位置咳嗽着。
昨晚的对峙两人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因此那人听到开门后,也只是回头扫了一眼又继续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因季节而凋零的芙蓉树··应无梅也不理睬他,只是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深秋的早晨带着些干燥的轻凉,也许是这些年来嗜酒的缘故,他近几年一到这个季节就会习惯性的开始咳嗽,早上的时候还有些喉干干呕的情况,本来就有的宿疾,如今又加上昨晚一夜的风寒露重......·哎漆雕冥叹口气,只怕这次是不想生病也难了。
旁边又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不愿理睬,并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还在计较,只是面对着这位总是语多挑衅,似乎对整个漆雕府以及当年的事情怀有极大成见的应族长,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的一声不轻不重的物件搁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头,他就看到放在身边坐栏上,还在因为放下的动作有些巨大而在晃来晃去的茶碗··不解的蹙眉,漆雕冥侧身看着应无梅依旧冷漠的背影消失在廊子的拐角处。
§ § § § §·那日清晨待莫伦二人出来后简单交待了几句漆雕冥和应无梅就出了禁苑,然而因为升灵仪式完成后才能算是结束,因此出苑后,应无梅只能继续住在漆雕府。
选住处的时候就选了菊苑一个僻静角落的房间,原本就是想着安安静静过完这一个月的生活,可不曾想,还是能有事情来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谢谢您了,应长老。”
漆雕府‘菊园’的主卧室内挤满了一屋子的人,全都忧心忡忡的看着躺在床上不住紧咳的漆雕冥··“不客气·”应无梅将茶碗放到床边案几上,看向眼前和自己说话的白衣男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您的药茶确实可以缓解父亲的旧疾,而因为是灵族秘方我们自然也不敢讨要,所以才麻烦您亲自熬煮,造成了您的不便,也请包涵了·”白衣男子彬彬有礼的弯腰施礼,书生气质自然流露。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嗯·”应无梅淡淡地点点头,眼底对这青年却不掩一丝赞赏··“三哥,父亲的宿疾怎么会突然间加重了呢”一旁身穿红衣的艳丽女子满目担忧的扯了扯白衣人的衣袖,压低声音的询问。
“我也不知道,和大哥他们去了一趟禁苑,回来就已经这样了·”被唤‘三哥’的男子,漆雕冥的三子——漆雕莫文摇了摇头,同样担心的看着床上的父亲。
“我看无论怎么说,一切都要等莫朗将江湖上有名的神医——水无涯找来替父亲看看再说·”离床最近的地方站着一对俊逸潇洒的青年,蓝衣的漆雕家二公子莫桤以及据说是他‘好友’而长期居住在漆雕府的连韵文。
“冥叔,你先把这碗药茶给喝了吧·”连韵文拿起刚才被应无梅端进来的茶碗,小心地递上去··“谢谢你了,韵文·”漆雕冥勉强一笑,接过来一饮而尽。
依然是那股子苦味道,原本可以用甘草来加些甜味,可那人却以‘只有苦涩的味道才能感触药效的挥发’为由而推拒·药茶沏的一次比一次苦,看样子因为自己需要依赖他特制的药茶缓解咳嗽而麻烦他熬药的事情,让那人已经开始火大。
扫了一眼,就看到那人依旧是在众人身后的地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看着书,将这房间里的一切都看得与他毫不相干··“我看我们先出去好了,让父亲好好休息。”
红衣女子——漆雕莫雨体贴地看着父亲有些昏昏欲睡的眼睛,示意大家都退出去··几个子女纷纷行礼离开了房间,原本喧哗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应无梅手中翻动书页的声音偶尔传来。
“抱歉,我的病给你造成了麻烦·”漆雕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静谧的环境··“没什么·”依然是那简单的三个字,应无梅甚至连头都没抬,看上去那书中的内容似乎比眼前的人对他更有吸引力了。
对他的冷漠态度早已习以为常,漆雕冥不甚在意地翻身躺下,因为喝下药茶而缓解的咳嗽正好让他可以安心的睡一会儿··屋子里,一个人是偶尔浅咳得陷入睡眠,一个人全身关注的看着手中不知名的书,互不打扰的共存着,在这静谧无声的房间里......·作者有话要说:·☆、第 12 章·轻轻一声叹息从后院莲池的竹亭里传出来,循声过去,亭子中央竹制的圆桌旁,应无梅一人独坐,自斟自饮。
眉头从坐下的那一刻就没有放开过,他直直地盯着以环绕性以亭而建的莲花池,秋夜晚风吹送,池中大部分的莲花都已凋谢,只剩下半黄半绿的莲叶在风中摇荡··将刚才到的那杯酒喝下,他站起身,走到莲花池边。
伸手扒开莲叶最茂密的一处,在一团暗绿色之中,隐约间可看到一点淡淡的浅黄时隐时现·那是一朵在不合时宜的季节依然绽放的黄莲,大概由于季节的关系颜色有些发暗,远远看来就象是一朵暗金色的金莲一般。
又叹了一口气,应无梅松开莲叶让它继续隐藏他独特的美丽,转身走回了竹亭里·抬眼正好看到不远处正是禁苑的方向,应无梅突然想起昨日清晨在禁苑中那件事。
整个灵族,有一个灵落梅就已经够了,若是生莲也落得那样的下场,只怕,他未必会有些灵落梅那样可以自杀以求解脱的好运··唉......·“拥愁独饮,不知道应长老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呢”漆雕冥踏进亭子,坐到应无梅对面的椅子上。
“抱病在身,当家主又为何会在深夜出外,惹着一身天寒露重·”应无梅自斟一杯,轻尝浅酌··漆雕冥淡淡道,“本是睡着的,适才又被咳嗽折腾了起来。”
伸手去拿酒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固疾缠身,当家主却还要这么随性而为,那只怕即使是灵丹妙药,也难以医治了·”应无梅的目光越过漆雕冥看向别处,冷淡的口吻使话里根本透不出丝毫关怀之意。
“多年的习惯了·”举起杯子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一饮而尽,“一时间......还无法戒掉·”·搁下杯子,应无梅连瞧也没瞧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亭子。
注视的目光在那人影彻底消失于黑暗中后转冷,漆雕冥侧首看向池边应无梅适才呆过的地方··“落梅,这到底是你的魂魄指引,还是......”他抚摸着从不离手的双梅玉佩,冷凄凄地神情带着一抹难解的迷惑独处在这萧瑟秋风中......·§ § § § §·第二天一早应无梅几乎可以说是被外面人来人往的喧闹动静吵醒的,蹙着眉盯着窗外不断匆忙奔走的人影,他无奈只能翻身起床。
大概是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负责服侍他的女婢敲了两下门,在得到他的同意后推门走入··“应长老,梳洗的水和布巾都已经准备好了,您早上想吃点什么,我去厨房端。”
“随便好了·”应无梅拿起布巾蘸水擦脸,突然想到了什么唤住了女婢离开的脚步··“对了,为什么今早这么吵闹,出了什么事吗”·“不是的,是姨夫人来了。”
女婢回道··“姨夫人”·“是的,是夫人的妹妹,少爷小姐们的小姨母·”看着他梳洗好,女婢细心倒了杯茶递上,接着道:“因为得知老爷病了,特地从南方赶来探望。”
·“南方”·“是,姨夫人原本是兵部尚书程大人的二儿媳妇,可是三年前程二将军突然去世,只留下一子一女,姨夫人因为伤心,就带着女儿到南方别院去住了。”
有问有答,女婢回话的有礼有节,即不会多嘴失言,也不至于让人感觉怠慢了客人··“你下去吧·”应无梅挥挥手··“是,请应长老稍等,我这就去厨房为你端来早饭。”
女婢躬身退出房间··站起身,应无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日的早晨还有些微冷,菊苑中此刻正是万菊争相开放吐露芬芳的时候,院子里,很多的仆人都还在忙碌着搬东西,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些人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挑眉笑自己多想,再说,就算是如此和自己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正想着,门被推开,刚才的女婢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应长老请用。”
女婢将碗筷摆好··“没事了,你可以下去了·”应无梅不能习惯吃饭的时候身边总是站着一个人··“是·”女婢弯腰施礼准备转身退出,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应长老,刚才三少爷吩咐,希望应长老早饭以后可以到老爷的房间去一趟。”
“我知道了·”平淡的连一点该有的正常反应都没有,应无梅继续吃着饭··女婢点点头,退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第 13 章·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已经是两刻钟以后的事情了,期间女婢曾经不止一次的进来看过,见他依然在吃就没做声的又出去了。
其实不用问他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大开的窗户不仅传进来菊花的清香和晨日鸟雀的鸣叫,还会偶尔将同一个院子里隔着几个屋子时不时的咳嗽声清晰的传进来··任女婢去收拾碗筷,应无梅站起身,拿着随身包袱里一个小的布袋走进了菊苑的小厨房而去。
将一个小的沙锅隔上水炖在火上,从那个布袋里拿出川贝母,枇杷叶,南沙参,茯苓,化橘红等多种药材,放入锅里慢慢熬炖,待到三碗的水分只留剩一碗的多少,再滤去药渣,倒入碗中,那个能够止咳的药茶便做好了。
实在不愿去那个不用看也一定围满了人的屋子,他不习惯吵杂的环境,而有个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昨晚从竹亭回来因为无聊就想着到书房去找本书消遣,可没想到却发现了满屋子的珍贵古典书籍,从来对于书籍的痴狂喜爱被全部勾起,原本就打算一大早接着去看的,可是......·应无梅气恼的瞪着手里的那碗药茶,在瞄了半天也没堵到一个人的情况下,只能无奈的自己走一趟了。
“姐夫旧疾已经多年未发作了,我看都是姐姐去世以后他太不顾及自己身体的缘故,你们这些孩子也不对父亲多注意一点呢整天都在操着什么心”·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尖锐地有些属于成年女人的低沉,话中地指责语气让人听起来极端的不舒服。
连门也没敲,端着托盘的应无梅用脚‘推’门而入,屋里的人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齐齐看着他径自走至床边··床上的漆雕冥有些不安稳地半眯着眼躺着,时不时地还会响起一两声咳嗽。
“应长老·”还是莫文反映的最快,笑着走上前接过茶碗,“谢谢您了,真不好意思这么一大早还要麻烦您·”·“没关系·”没自己的事了,应无梅就打算转身离开。
“应长老请留步·”·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挡住了他的脚步,转身,却发现不知何时漆雕冥已经醒来,深幽的双眸此刻正涵义莫名的注视着他··应无梅不太情愿地皱了皱眉,冷眼看着众人躬身行礼后都纷纷退出房间。
最后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是那个装扮华丽的妇人,他看得出她退出的很慢,似乎对于漆雕冥的话不大愿意,但却又不能反抗·两人错身的时候她禁守礼仪的微低头,优雅的小碎步几乎无声,但应无梅却感觉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在心底一闪而过,那如瞬风般短暂的气味,他似乎在那里闻到过......·“应长老在想什么”·漆雕冥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冥思,应无梅冷冷扫了他一眼,说道:“没什么只是想着昨晚匆匆翻过的《净采文集》好像是放在进屋后的右手边第三个柜子上第三层,真希望现在就可以去看。”
“呵呵......咳咳......”漆雕冥又笑又咳地,意外地竟觉得这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应长老突然间有些可爱··漆雕冥摇摇头,虽然是个奇怪的形容词,特别是对于一个已经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而言,但是刚才,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那好像是我书斋里的藏书,应长老也很喜欢吗”·应无梅不作答,但却诚实的点了点头··“因为我的病而麻烦长老,因此若长老不嫌,在升灵祭期间,书斋里的书长老都可以随意翻看,而且也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随时进去。”
漆雕冥说道··原本书斋对漆雕冥来说是非常隐私的地方,除非有他的传唤或允许,否则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原因很简单,因为落梅就是爱书成痴的人,以前落梅还在的时候,书斋以及它前面那个大树下都是他最爱驻足的地方,因此在他离世后,那里就成了他拥有最多回忆的地方,禁制了任何人的靠近。
然而这个应长老,却和落梅一样喜爱书籍,真不知道这是不是所有灵族人的惯习漆雕冥心中忍不住想到··“那就多谢当家主了·”应无梅冷淡的一拱手道谢,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当听到可以随意进入书斋时双眼一闪而过的晶亮光芒,还是没有逃过漆雕冥的眼睛。
“另外,这也算是谢谢昨夜的那碗药茶好了·”·昨晚回到屋里,就看到床边案几上放着一个保温的草桶,(是一种用麻草编制,内里缝着几层厚布的桶状容器,是古时候用来在冬季保温茶水饭食而用的。
)打开一看,正是那碗让自己熟悉的药茶,看样子,似乎是在他离开亭子后弄的,也大概猜到了自己会在外面滞留很久才会细心的用草桶保温·也正是托那碗药茶的福,他昨晚又有了一夜安眠。
冰冷的态度却做出这样的行为,应无梅到底是怎样的人,以及他身后的秘密,都让他忍不住怀疑··“当家主不必这个客气,若没什么事情我就先离开了·”对于他的道谢一点也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是突然间冷淡了下来,应无梅一施礼转身退出房间,·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打开门,就看到一直等在房间前面的那妇人。
看到他出来那妇人就立刻走了进去,错身而过时,应无梅再次闻到她身上那种独特的香气,刚才心中一闪而过的疑云再次浮现·回头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关闭,应无梅确定自己没有错过,在门完全闭合的一瞬间,那妇人脸上乍现的阴冷表情......·作者有话要说:·☆、第 14 章·“姐夫,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听到外面脚步声远走,秦苓走到床边,开口道,眼神幽怨的凝视着那个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的男人。
“我以为我当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漆雕冥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可是姐夫,姐姐不是已经去世了吗难道现在,我还不能留在你的身边吗”·当她在南方听到姐姐病逝的消息就连夜赶路而来,她以为这个让自己痴恋了多年的男人终于可以注意到她了。
可是没想到,他还是依然那样的冷淡,似乎从姐姐嫁进来,她就从来没有见这个男人笑过,当年那场雨中邂逅那让她沉迷的冷魅浅笑,就好像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种痴想一样,在也没有出现过。
“这和秦帘的去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的决定也不会因为任何的原因而改变·”漆雕冥睁开眼,一双黑曜石般幽暗地眼睛笔直的迎视着秦苓期待的目光,语气坚定。
漆雕冥固执的不解情让秦苓心底无比恼火,可她更清楚,要得到眼前这个痴痴盼了多年的好机会,她必须忍耐,缓兵之策是现在她最需要的··“姐夫,你这样坚持,我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你也知道的,我刚从南方回来,而且自从遥遥的爹死了以后我也再没有踏入夫家,我想这几天在京城走走看看以前的朋友和娘家的人,所以我想在京城期间就住在你这里好嘛等过几天,姐夫的病好一点了,我就带着药要回南方去。”
凄哀哀的语气再加上哽咽的声音,秦苓太了解漆雕冥在姐姐死后怎么也不可能对她太过狠心的,只要有一点点让他心软,自己就可以先住下来,其它的时候,可以将来再说。
漆雕冥幽暗的眼睛冷凝地打量着她,其实秦苓是什么个性的人他很清楚,虽然是一母所生,但她和从小就接受良好的礼仪教养熏陶的秦帘不一样·虽不是说她不知情不懂礼,只是她从来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性格中也透着一股阴冷之气,这个女人心计太过沉重,是他最讨厌的,因此在当年秦帘嫁给他没多久而她就向刚成为她姐夫的自己大胆表示爱慕的时候,他就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这个女人,是那种绝对不能沾惹,否则就会惹上麻烦的类型··“既然你也不愿意回夫家,只是在京城走访几天,那就现在这里住下吧·四天后正好家中的产业下的商队要到南方进一批上好的丝绸,这次是韶翔带队去的,正好让他们护送你和遥遥一起回南方,也免得我担心。”
看在秦帘和其他几个孩子的份上他不能完全狠心拒绝,因此只给她四天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足够她走访全部的亲友,却也同时没有任何的机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谢谢姐夫了。”
秦苓低了低头道谢,幽怨的眼神投在背身而卧的漆雕冥身上,一片阴冷··§ § § § §·秋季的清晨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位于龙康皇城繁华大街内的漆雕府,迎来了一个身着湖色儒衫的俊秀男子。
“请问.....”门侍看着这个一脸温和微笑的男人,问道··“在下水无涯,是应四少爷的邀请而来,请通传·”男人斯文礼貌的一拱手。
“哦,您就是水神医,请稍等,我立刻去通传·”看样子门侍是早得到了吩咐,一听名字就知道此人的来历了··不出片刻,漆雕莫文就带着管家古尼和几个仆人迎了出来。
“水先生,有失远迎,四弟早在信中说你近日便到,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病情是不能延误的,既然替人治病,自然要马不停蹄·”水无涯温和一笑。
同时,却听到对面传来惊呼的吸气声··“古叔怎么了”莫文看着身旁古尼的不对劲,问道··“你......”古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温和微笑的脸孔,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有什么不对吗”水无涯奇怪他的反应,拉拉袖子扯扯衣襟的看自己是不是哪里着装不得当··“不......没....没什么。”
古尼收起情绪不动声色的摇摇头,看着水无涯也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随着漆雕莫文走进了府内,心中却疑惑重重·突然想到他们要去的方向,慌忙的跟了上去。
是与否现在都还没有确定,可是如果被那人看到......·§ § § § §·应无梅端着药茶走进来就看到眼前这样的情景,冷冷地站在那里,心底无数次的反问自己为什么还可以留在这里而不去书斋里躲清静。
“姐夫,你就多吃一点吧·这是我从南方带来的小点和一些食材准备的饭菜,你身体不好,应该多吃点的·”秦苓坐在床边夹了一口菜送到漆雕冥嘴边,将他冷冷的对待视为无物,娇嗔的语气和十足十的缠功让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皱眉。
“不了,我还不想吃·”漆雕冥不冷不热的拒绝··“小姨母,这些事还是让我们晚辈来做吧·”一旁的漆雕莫雨有意化解尴尬,却有人不领情。
“不用了,你们小孩子毛毛躁躁的怎么行·”秦苓错开漆雕莫雨伸过来的手,瞪了她一眼怪她多管闲事··“小姨母,我看父亲既然不想吃,不如就让他吃了药先休息一会儿。”
漆雕莫桤将无辜遭难的妹妹挡在身后,客套的笑着对秦苓说··说真心话,她们兄妹几个从小就对这个小姨母的印象不好,不仅对他们几个冷言冷语,对大哥就更是极言吝啬的刁难不断,每次来到这就就好像一幅女主人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母亲的感觉而将她对父亲的那点想法表现得十分明显。
要不是看在她和母亲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份上,他们几个怎能忍耐到现在··“那也好·”秦苓看着漆雕冥半闭着眼明显的冷淡,只能退一步··“应先生,药茶。”
她伸出手向一旁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应无梅道··应无梅皱起眉,被搅乱了清静的生活,每次为人熬煮药茶已经让他火大,如今竟还被人当作佣人一样,他怎么可能容忍。
·手一歪,一碗热腾腾的药茶就不偏不倚的撒在了伸过来拿碗的秦苓手上··“啊”秦苓一声惊呼的跳起来,捂着手不敢置信地瞪着应无梅。
“抱歉,我不小心,但看来这药茶今天是不能喝了·”应无梅状似可惜的耸耸肩··“你......”秦苓正要发作,漆雕冥的声音适时插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姨母去将烫伤治疗一下·”他冲着几个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地愣住的子女说道,并用眼神暗示他们将秦苓带走。
“哦......”漆雕莫桤最早反映过来,“小姨母,您的手烫的不轻,如果不赶紧处理会留下伤疤的·”他好意地‘提醒’,果见秦苓变了脸色,只是匆匆瞪着应无梅留下一个‘你等着瞧’的眼神就跟着莫桤离开了。
看着秦苓最后留下的警告眼神,应无梅冷冷地嘲讽一哂,随即听到身后传来的小小的伴着轻咳的笑声··转过身,果不其然见到漆雕冥笑的颤动的肩,就连一旁的漆雕莫雨也用袖掩着唇轻笑着。
“很好笑”应无梅挑挑眉··“不......”漆雕冥收起笑,“不过这倒是我第一次看到秦苓这样的狼狈·”·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的应无梅却觉得好像听到了一种名为幸灾乐祸的情绪。
管他的,应无梅想,他可不愿去掺和这些事,他更惦记的是书斋里的那些珍贵书籍··“当家主,若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应无梅一拱手转身预备离开,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背对着人的身子顿了片刻,即传来他冷冷的声音:“那药茶等下我会煮好交给仆人的。”
“谢谢·”漆雕冥凝眉看着他的背影,深幽的视线似在探寻着未知的秘密··而正当此时,大门被再次推开,莫文带着水无涯走了进来。
“父亲,这位就是四弟请来的江湖名医,水无涯·”莫文向父亲介绍道··“嗯·”·漆雕冥将视线从应无梅身上调开看向那一身青衣的人,一瞬间,他以为时空倒转,或是自己又回到从前,否则,他眼前为什么会出现了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边温宁微笑的男子。
同时,屋内的另一个人也同样看到了水无涯··“落.....落梅(灵......灵落梅”·水无涯看着面对自己而震惊不已的那两人,再次扯了扯衣服,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出了问题......·作者有话要说:·☆、第 15 章·将食、中、无名三指轻搭右手脉动处,水无涯想让自己如往常一样凝神静气,却始终无法忽视眼前男人炙热的眼神。
“你......是落梅”刚进屋的那一刻就被这个男人拉入怀中仔细凝视打量,一种恍若遗失多年的至宝失而复得的激烈眼神深深地触动了他。
是他和他思念的某人张的相似吗水无涯回忆自己以往在铜镜中看到的容颜,那真的是一张绝色的容颜,清丽脱俗,绝世无双,即使是自己,在看了他将近十年以后,依然会忍不住深深心动。
十年没错,只是十年,自从十年前自己失去记忆被师傅见到收留以后,这张脸就跟着他了整整十年,他是吗那个他被误认的名为落梅的男人·他不知道......·“当家主,你只是因为连年饮酒却又不注意饮食,而且还在外出时多次遭遇风寒却并没有完全治愈,几次的病根遗留,造成了您现在的宿咳。
以后你需要多多注意身体的调养和饮食习惯的良好改正,治愈这病,只要按照我的药方和医嘱去做,治愈应该不难·”水无涯神情柔和地细语叮咛,同时看到漆雕冥一瞬间哀伤地神情。
他站起身,却感觉一股力量拉着自己的衣袖,低头,他不尽无奈一笑,“我只是想去桌边写下这段治疗期的药方·”·“你不会离开了吧”落梅,这一次,你不会再离开了吧·“至少在当家主身体康复以前,作为大夫的我是不会离开的。”
水无涯一牵唇角勾出安慰的笑容,拍拍他拉住自己的手让他安心··漆雕冥看着他良久,最终放开手,可眼睛依然不离开他的随着他的移动而转移·他看着他走到桌边执笔,看着他略有沉思的微微歪头思考,习惯性的咬着笔头。
这些,都是落梅的习惯,那样的相似,眼前的这个人,几乎就是落梅活生生的在此出现在他眼前,可是......·漆雕冥收回视线,敛眼沉思·可不知为什么,似乎有着一种奇怪的波动在阻止着他的想法,让他始终无法将水无涯和落梅的身影完全的重叠,他抓不住那种感觉,却潜意识中觉得它无比的重要,那一瞬间乍显又消失的感觉......·“请按照这个药方抓药,七天后我会根据病情的发展再更换新的方子。”
水无涯写好药方,将它交给同样用吃惊表情看着自己的古尼··“呃......是·”古尼收起情绪,点头转身离开了··待人离去,水无涯转回身看着屋内应无梅,“我现在要为当家主施针,您可以先离开吗”·笑地温雅的下着逐客令,只是一个笑容就可以让最严厉的话也同样使人如沐春风,这就是灵落梅独特的魅力。
漆雕冥看着一贯冷眉肃目的应无梅在面对这笑容时也同样无法板起面容,心中的疑惑更深··“那我先出去了·”应无梅颔首而后转身,却意外看到门外一脸惊恐表情的秦苓。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他......没....没死....”从他身边走过时,应无梅听到这句近乎无声地喃喃从她被吓地颤抖的唇中抖出··应无梅没去理睬她的惊吓和失常,因为同样的问题也一样困扰着他,为什么......灵落梅会没死那个早已经死了,断了气,再也不可能活过来的灵落梅,为什么没死·§ § § § §·“当家主盯了我很久,是因为我很象您心中想的那个人吗”水无涯将最后一根金针拔出,抬头向着从施针开始目光就始终追随着自己的漆雕冥温柔地笑开。
漆雕冥点点头,双眸依然不曾停止追寻相似面容上可以将两人重叠的蛛丝蚂迹··“我是吗”水无涯问道,心中也在迷惑着这个答案。
“我不确定·”漆雕冥如实回答··“是吗”水无涯莞尔,“我想也是的,就连我自己也不确定这张跟了我十年的面容是否就是自己的。”
·“十年”漆雕冥深邃眼底黯光一闪··“是的,十年前失去记忆被师傅所救,醒来的时候看到这张连自己都会忍不住心动的脸。”
他抬左手拢了拢两侧的落发,笑得有些苦涩··漆雕冥伸手握住他的左手,轻轻抚摸着手腕处的伤疤,目光更加幽深··“这个是醒来的时候就有了,很奇怪为什么像个手镯一样的伤口,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弄得。”
水无涯看着他的动作,以及那样深沉邃远的目光,难以忽略心中闪现的异样波动··“你是神医,医术精湛,为什么不治愈这伤痕,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不是吗”漆雕冥涵义莫名的问道。
“我也曾这样想过,可师傅说这也许是寻找记忆源头的证据,是我和以前生命唯一的牵连,因此我也就一直没有抹掉这疤痕·”水无涯淡淡一笑··“是呀,这也许是唯一的牵扯了。”
漆雕冥浅浅的勾了勾唇角,松开手··“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汤药是不是熬好了·”水无涯站起身扶他躺好,并细心地拢好被子··“麻烦你了。”
漆雕冥背过身,低哑地声音幽幽传来··“不必谢,这是大夫的职责·”水无涯看到床边桌几上一碗药茶,拿起来闻了闻,他淡淡一笑,将它放入了旁边的草桶中,才转身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第 16 章·出来后将门关好,水无涯向着从一个丫鬟那里问来的厨房的方向而去,在长廊拐角的地方,一个装扮华丽的妇人突然出现拦住了他··“你为什么还会出现为什么没死”那妇人一脸阴鸷的神情,目光寒冷的瞪着水无涯。
蹙了蹙眉,水无涯不明所以的打量着她,奇怪他为什么会跟初次见面的自己说这样的话··“你最好赶快离去,不要以为姐姐死了这个家就会任由胡作非为,我告诉你,小若是不会允许你出现在这个家里的,若不想再象当年一样,就立刻滚出漆雕府。”
见他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妇人干脆放下重话··“抱歉·”水无涯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一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不过我并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人,而且我只是做为医生来到漆雕府为当家主医治病情的,其他的事情那个我都不感兴趣。”
语毕,他微微颔首,通过那妇人的拦阻继续向厨房走去··身后,他仍隐约能听到那妇人喃喃着:‘不可能......怎么会.....不是他.....’·绕出长廊走在菊苑的花园中,水无涯看着满地□□盛放,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谜团中,不知方向......·§ § § § §·随着日子的推移,天气逐渐转冷,眨眼间来到漆雕府竟已半月有余,不知不觉间眼前观看的景色早就从满地金黄的菊花转为枯草丛丛,待发现时却好像并不觉时间流逝。
手指轻轻抚弄琴弦,水无涯不禁一叹··“为何叹气”·坐在对面的漆雕冥撩开他被风吹散的前发,经过多日治疗的身体已逐渐好转,看着早已被封吹乱的琴谱,浅笑询问着神游太虚的他。
“没什么·”他回以温和微笑,“你的身体刚刚开始好转,还是不能吸冷风的·”站起身关起窗户,而后为那人倒了杯自制的药茶。
接过杯子浅啜一口,舌尖感触地是苦涩中略带的甘甜,足见制茶人体贴的用心,“似乎不够苦·”漆雕冥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不够苦”水无涯不尽莞尔,“难道你还喜欢苦药不成吗”他好笑地敛眉,治疗了这么多的病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喜欢苦味汤药的病人。
“或许苦涩的感觉反而能让人感到药效的挥发·”漆雕冥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句话,却想不起曾几何时在哪里听过··水无涯淡然一笑,“这句话倒有趣,听起来......”·“父亲。”
门外传来叩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什么事”·“父亲·”门被推开,二子莫桤走了进来,“是药材的生意出了点事情,皇城总店的阙老板要见您,我让他在大厅等着了。”
“出什么事了吗”漆雕冥凝眉一挑··“是.....是的·”莫桤有些犹豫地顿了顿··水无涯敛眼轻而一哂,拿起桌上的茶壶,“我看药茶剩的也不多了,我在去煮一些好了。”
向外走去,在经过莫桤身边时礼貌地颔首,同时也没有遗漏对方眼底深藏的疑惑和探寻··这样的眼神,在这半月之余,他已经看到了无数次,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好奇着他的身份,好奇着为什么他对得到当家主过分的‘礼遇’。
再次轻轻叹息,他转身从外面将门关上,向着厨房的方向而去··听到屋外脚步声远去,漆雕冥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是这次进的货出了岔子,据阙老板说,好像有人在背后暗地操作,我们这次进货的渠道正好中了别人的圈套,这批药材的来路不正。”
“哦”漆雕冥敛眼沉思,左手三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我们去看看·”他站起身向外走,莫桤没错过父亲最后的动作,轻轻叹息。
这么多年了,那双梅玉佩父亲依然从不离身,公事也好,私事也罢,都紧握在手中,甚至于母亲的丧礼,也依然··那个男人,这么多年来,用独特的方式,依然还陪伴在父亲的身边......·§ § § § §·“所以......这次的事情都......都是我的错,请当家主......处罚我......我的失职......”阙老板看着坐在主位声色不动的漆雕冥,额头禁不住冷汗直冒,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我们的药材一向都是和北方白山附近的大型药材城镇专门进的,这是漆雕府多年来规定的唯一进货渠道,为什么这次你不经允许,擅自更改”漆雕冥沉目深凝地盯着阙老板,低沉的声音在宽敞的会客大厅内冷冷流动。
“其.....其实......这不......不是.....”阙老板犹犹豫豫半天不敢讲,只怕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这些年,家里的生意都是大少爷在管理,因此似乎很多人都忘记了在当家主执掌的那段日子里所有的恐慌和不安,特别是大约二十多年前的几个月,也就是当家主刚刚成亲不久的那段时间,每个月一次的会账之日所有的管事几乎都是人人自危,胆战心惊的小心着每一句话。
后来家里的生意渐渐交给大少爷管理,大家的日子才逐渐好过去来,可没想到,今天,自己又再次要面对这些··“为什么不说”阴沉倨傲地目光冷冷射出,足可将人一瞬间冻死当场。
“是....是的....”阙老板似乎很下了决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向营安镇进药材了·因为这些年,白山镇仗着是我们多年的客源,对于药材的质量和价格都多方苛责刁难,有的时候不是很好的人参都会卖给我们商品的价格,碍于多年来的老交情我们都一直不曾多言,可是我们这里很多的主顾都已经对这些事抱怨颇深。
大概是五个月前,我在前往白山镇的途中在营安镇夜宿,结识了这次提供给我们货源的仇老板·当时是因为他遇到了麻烦,我们才出手帮了忙,他当时送了一些上好的人参作为谢礼,也并没有说什么。
后来几次进货都会在营安镇遇到仇老板,几来几往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后来也才知道他是在营安镇经营药材行当的,而且在当地好评甚深,都说他的药材质量好价格合理,而当时又正好遇到白山镇要求增加斤价的无理要求,我就想着向仇老板进一点试试。
后来咱们的主顾对他的药材都非常满意,我看这人做生意也公道和气,就决定一些白山镇高价的药材就干脆向他进·这几个月来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万万没想到,这次会发生这么大的纰漏。”
阙老板说到这里有些汗颜,看样子对方是早有预谋的要陷害漆雕府,是他识人不准,才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批药材实际上是朝廷援助小邹国的御药。”
漆雕冥敛眉深蹙,沉声问道··“三......三天前,是古管家来店里巡视,看到了那批药材中暗藏的松茸,这我才知道的·”阙老板想起这个总会悔恨万分,如果当初接货的时候检查的再仔细一点,也就不会这样了。
松茸是外邦一种很重要也很珍贵的药材,不经对恢复身体有益,而且还是很好的食材,这是朝廷每年接受外邦朝贺是积攒的贡品,民间除非是大富大贵,或者是王公贵族家中才会御赐一点,如果不是这次小邹国遇到了百年罕见的大风雪,皇上也不会送出如此珍贵的东西。
而这么珍贵重要的东西,此刻却正放在漆雕家的药材行里,这都是他的疏忽和轻率造成的··因为大小姐的身份漆雕家已经在朝中备受排挤,很多王公贵族都眼红漆雕家的稳固势力,而如果这次的事情外漏了,那些伺机而动者一定不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你先回去吧·”漆雕冥并未多言,挥挥手示意他出去··“呃......”阙老板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漆雕冥,就这么......可以走了......·他以为,这次自己一定是被重罚的。
因此很多年前就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因为管事的疏忽而造成的严重损失,当时还是大少爷的当家主当场就用腰间的软剑砍下了那人的右手·那个鲜血淋淋的场面,在场的其他管事都吓得不能动弹,从那以后在面对当家主就更是惊恐惶惶的。
可这次......竟然就只是这样·“怎么难道你还要留下什么才走吗”漆雕冥眯起眼,那一身冷凝之气散发危险讯号。
“不....不是,属下告退·”慌慌地恭敬行了个礼,阙老板直到走出门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好运气··作者有话要说:·☆、第 17 章·“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太不敢相信了......”老实憨厚的阙老板顺着大厅的大道向大门的方向走着,同时还低着头口中反复念叨着自己的不敢相信,略显肥胖的身体再加上摇头晃脑袋,出奇的可爱。
水无涯莞尔一笑,看着他人毫无自觉地冲着自己就走了过来··“啊抱歉抱歉·”直到看到脚前一寸之处的另一双脚,阙老板才发觉前方有人,赶紧抬头施礼道歉。
“没关系·”水无涯笑着摇头表示无所谓,同时听到对方一声惊呼··“落......落梅,你......你没死呀”·水无涯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高兴地恍若他乡遇故知的表情,满目的迷茫。
“我刚才还在猜当家主这次怎么这么好脾气,原来是落梅回来,我就说嘛·你怎么没死呢当年听说你过世的消息大家都很难过,那次如果不是你求情我们这些老东西也不会活到现在,怎么样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过得还好吗”阙老板笑的满脸的皱纹都开了菊花,眼中满是深深的喜悦和慈爱。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落梅”这是水无涯在进入漆雕府以后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怎么了你不认识你阙大叔了你忘了,当初你做当家主的辅佐的时候,咱们经常在菊苑遇到的呀,那次你救了差点被当家主处罚的我们,我们几个老东西还请你喝过酒,怎么这些年过去,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没有老糊涂,你年轻轻的到糊涂了吗”阙老板爽朗的拍着水无涯的肩膀,刚才一场惊吓后的宽心和遇到多年知交的愉悦让他心情无比的好。
“抱歉·”水无涯没有忽略这个老人的感动和喜悦,可是......“在下是应四少爷之请来到漆雕府为当家主医病的水无涯,是个大夫,并不是你口中的落梅。”
他歉然一笑··“不......不是.....”阙老板一下子愣住了,愕然地看着眼前的面容·虽然老了,可他是怎么也不会记错落梅这张举世无双的容貌的,难道说,世上真的可以有两个人相似到这种程度·“是的,在下水无涯。”
他抱拳一礼··“抱......抱歉,我......可能是认错了·”阙老板半信半疑地皱着眉头,但看着对方笑地一脸坦诚,似乎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没关系,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水无涯一拱手,转身而去,留下身后阙老板遭受着今天第二个不敢置信的震惊......·§ § § § §·“父亲,阙老板是药材行的老人了,而且他也是为了家里的生意好才会作出了那样的决定,对方有心陷害,阙老板为人也忠厚,要防范估计很难,就请父亲不要处罚阙老板了。”
跟在漆雕冥身后走出大厅侧门,莫桤出言求情··“我刚才不是已经让他走了吗”漆雕冥淡淡地睨了二儿子一眼··莫桤敛眼不语,他相信父亲应该也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因为懒散的个性从不打理家中生意,但是从家中的一些老人口中,他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父亲年轻时候的事情·这些年在他们子女眼前的父亲,不过是个躯壳罢了,当年那个深沉冷傲、阴凝狠戾的男人早就随着那个死去的男人一起被埋葬了。
·但是......即使是遗留下来的躯壳,父亲冷肃严厉的性格依然存在,对于阙老板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等待他的,必将会是严厉的惩罚·“你下去吧,我知道怎么处理。”
“是,孩儿相信父亲定会体念属下多年辛劳,酌情处理的·”莫桤颔首施礼,转身离开··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漆雕冥不觉摇头轻叹。
最后留下这么句话,无疑就是一道禁符,让他不好再去处罚阙老板·从小就懒散爱玩的莫桤,如今也都已长大成人,慵懒洒脱成了外表的掩饰,不动声色之间,一样也可以将人困于自己的掌心之中。
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也亦然,不着痕迹地用言辞去套住他,让他只能选择他希望的那个决定··这些孩子,都已经长大了,在自己浑浑噩噩的岁月里,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都成长的很好,回首看去,作为父亲的自己......对他们确实付出的太少了·‘落梅......’漆雕冥低头看着手中的双梅玉佩,翻过反面淡淡的刻着两行字:‘魂梦相牵何所似,他生未卜此生休’·面沉如水,目光幽深,他喃喃轻吟词句,“落梅,这一生,终还是你牵引了我”·作者有话要说:·☆、第 18 章·走入菊苑内,漆雕冥离开石砌道向着花丛深处而去。
“当家主·”凋零的菊花丛边,一黑衣男子突然出现,跪在漆雕冥面前··“你去查一下这次药材被劫到底是谁做的·”漆雕冥将袖中一张纸交给黑衣人。
“是·”黑衣男子接过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然后揣入怀中··“另外,我上次让你查地事情怎么样了”·“属下无能,除了知道水无涯是六年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名医以外,其他的都还一无所知。”
黑衣人惭愧地垂首,作为漆雕家族的暗部头领,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办不好··漆雕冥眼中沉光一闪,随即挥挥手,“算了,查不到就算了·”·“是。”
“你下去吧·”·“是,属下告退·”黑衣人身形一动,瞬间消失无踪,足见武功卓越··“查不到......吗”深邃地目光凝视远处天空,沧桑的却依旧俊逸不凡的面容尽是无法看透地沉漠。
§ § § § §·回到卧房的途中会经过书斋,看着半开的门漆雕冥想了半天才恍然想起一个似乎被自己忘在脑后的人·在水无涯到来以后就消失无踪的应无梅。
他原本以后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在看到水无涯到来的第二天就立刻迫不及待的离开漆雕府,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走过去推开半掩的门,一眼就看到整个人都几乎陷在书海中的应无梅,仍旧是那身灰色的衣服,淡素的颜色映衬着那张平凡的面容,但眉角眼底却散发着知性的光芒。
“应长老·”漆雕冥试着唤了声,房中昏暗地光线让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是看到了应无梅在听到自己声音的同时身体僵了一下··“有事吗”依旧冷冷声音,应无梅转身面对着门口的漆雕冥。
“没有,只是这半月以来一直没有见到应长老,我以为你离开了......”·“当家主很希望我离开”应无梅冰冷的话打断了漆雕冥,“那么很抱歉了,我因为这些书不容易遇到,想着能都可以看完再离开。
不过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相信不用几日就会离开的·”·“应长老说话一定要这么多刺吗”无缘故地被呛了一下,漆雕冥肃起冰冷表情,心中气恼。
他知道他仇视的原因,因此不计较他的冷漠,但也并不代表他会无视他刁难苛责的言辞和放肆无礼的态度··“当家主好大的火气·”应无梅无视他的怒气,冷冷一哂,“怎么难道灵落梅没有服侍的您高兴吗”·漆雕冥目光晦暗深邃,不发一眼的应视应无梅嘲讽的目光。
“怎知他就是落梅”片刻,他如此问道··应无梅愕然呆住,似乎一时间没有听懂他的话··“你怎么确定水无涯就是落梅”他又重复了一遍。
“难道不是吗那张脸.....”应无梅反问··“是吗”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笔直的凝视着应无梅,深含意味的吐出这两个字。
“当家主若没什么就请吧,我要看书了·”一瞬间失措地撇开脸逃开那灼灼的目光,应无梅握紧手中的《别蓝杂记》··皱起眉,漆雕冥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被人从自己的书斋请出去。
眼前的人,似乎已经自行忽略了他的存在,捧起手中的书认真地翻看·这么多年,除了落梅,他还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对于书籍表现出这么强烈的痴迷·难道这真地是灵族人的特性,或者,下次往灵山送遣物品的时候,再多加几箱子书会更好·忍不住一哂的摇头叹息着转身,却在看到眼前人某个无意识的动作时如被雷击中被定身当场。
漆雕冥震惊地盯着眼前完全不知他还在的男人,看着他将食指轻轻举起,放在唇边用舌头一舔,然后再放开书的下一页,接着读起来··“落.....梅.....”沙哑到几乎无声,激动的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躁动。
那二十多年来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场景,第一次真实的出现在眼前·一瞬间,以前的种种似乎都浮现了出来··第一次见到应无梅时心中意外地一阵莫名心悸;他对待莫伦冰冷地态度;他那晚在禁苑中踯躅芙蓉树下奇怪的凝神;那晚荷塘他准确的找出深藏在荷叶间,只有他和落梅才知道的‘秋日金莲’。
这一切的一切,在隐隐间都已经向他暗示了某种隐意,他当时,只是以为是某种灵魂的指引,因为当年禁苑中落梅冰冷的身体,让他怎样也不敢相信落梅还能复活·后来水无涯出现,当时,他几乎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认定落梅一定就是眼前的人,然后却不知是什么,总让他的心中无法将落梅和水无涯完全的重叠。
难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原因吗·‘落梅.....’目光幽深晦暗的看了那个依旧沉浸在书中的人,漆雕冥悄然无声的离开了书斋......·§ § § § §·推开卧室的门,一眼就看到等候在房中的水无涯。
·“你怎么才回来已经过了下午喝药的时间了·”水无涯上前拉他坐下,将放在草桶中细心保温的汤药地给他··“你不是说下午要出门吗”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放下碗的同时一块特制的生姜糖也递到了嘴边。
“谢谢·”漆雕冥避开他的手自己接过吃下去··敛眼遮住失望的神色,他淡然一哂,“因为在门口碰到了奇怪的人,想想还是不去了,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出了门也会被认错的。”
“奇怪的人”·“是呀,一个胖胖的老人,一看到我就叫我落梅·”水无涯说着,眼角偷偷睨着漆雕冥的表情。
“是嘛”漆雕冥没有忽略他试探的眼神,但言谈间却依然不动声色··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个人是谁·自从那年落梅向他求情让他饶过阙老板等一些因为保守思想而使生意大大受损的管事,那几个老头子就对落梅亲近了起来,不三不五地拉他出去喝酒,落梅虽然知道每次出去的结果就是自己第二天铁定会被自己惩罚的无法离开房间,可好心的他依然不懂得拒绝。
“那个....落梅....和我真的很相似吗或者,我真的是他”水无涯问出困扰了自己半个多月的问题,自从十年前失去记忆以后就一直追寻的身世之谜,似乎一时间所有的线索都涌了上来,让他无从理清。
抬手撩起他散落额前的乱发置于耳后,漆雕冥凝视着他淡然不语··将他要收回的手捉住贴近脸颊,水无涯温柔开口,双眼盈润深情,“我是灵落梅,可好”·这么多日,这句话在他心中反反复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心动,是踏入这个房间时落入的那个宽阔坚实的怀抱,还是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抚触时温柔的言语时,他就已然心动于这个沉郁冷漠的男子··他知道他死寂的心底是深深埋藏的炙热回忆,为了死去的爱人而自我惩罚式的昏昏度日,这个看似冷漠无情的男人,才是最深情的,只要爱上了,就是一辈子。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灵落梅,可是,无论与否,他都希望他从今以后将他当作灵落梅,让他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伴着他··是真身.....还是替身.....都无所谓·漆雕冥依然不语,只是顺着水无涯的动作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凝视着他款款深情的眼睛,也不曾忽略说话时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紧张和不安。
为何情动怎奈情动不该情动.....·心中暗然一叹,漆雕冥收回手,“今晚我有些事,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水无涯愕然呆愣,看着他绝然转身离开,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 19 章·应无梅错愕地站在自己房间大敞着门的门口,看着这个从食盒中拿出一盘盘菜肴的男人,眉头深蹙。
“当家主此时前来,有事吗”敲开房门一声不吭地就只是摆上一桌丰盛菜肴,这个男人想做什么来他的房间开宴吗·“你还没吃饭晚吧。”
将空了的食盒搁在在一旁地上,漆雕冥坐下,对着门口还冲着自己冷鼻子冷脸的男人道··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是又怎么样”应无梅愤愤然地用力‘关’上房门。
他的房门正对着院子,这个男人竟然毫无顾忌的就大刺刺地坐在那里,他不怕招惹非议,他还担心惹上麻烦呢··“看就知道了·”漆雕冥斜了眼一旁小几上的两本书,“所以我来和你一起吃饭,也免让人说我漆雕府怠慢了客人,招人话柄。”
他给两个杯子倒满酒,一杯伸递给还站在不远处的应无梅,深邃地目光紧盯着他板起的面孔,一寸一寸游移......·“谢了·”被盯得实在不自在,应无梅挪动脚走到桌边,却只是睨了眼满桌子的华丽美食:“不过,我灵族人那本就是山野莽汉,食不得华食,穿不得锦缎,这样的盛情款待,我无福消受。”
说完,便转身走回小几旁的躺椅坐下继续看书··“也好·”漆雕冥收回手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置于一旁,也没有反驳他的话,甚至还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自顾自的开始喝酒吃菜。
“你......”应无梅狠狠的撂下书,一怒而起,“难道当家主还缺吃饭的地方吗非要来我这片瓦之地骚扰,还或者是说,连着最后的几天当家主都不希望我存在,急不可待的要驱无梅离开。”
“我只是想吃饭,难道也不可以吗”漆雕冥加了一筷子西湖醋鱼放入口中··“那为什么不在你的房间吃饭那里不是有灵落梅吗相信应该比在我这里吃的要舒心吧。”
应无梅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平日跟自己可以说是素来相谈不多的人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怎知他就是落梅”漆雕冥凝眸深看,脑中臆测着自己的怀疑到底有几分的把握。
“呃......”愕然无语,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不由得应无梅不疑惑,“难道当家主认为他不是灵落梅吗那张脸......世上是绝无仅有的”言到此时眼底一瞬间的失神,虽转瞬即逝却仍被有心之人尽收眼底。
“是呀,落梅有着一张绝世的容颜·”漆雕冥凄然一笑,“但以落梅的性格,一张容颜的得失根本无足轻重·”他眼中别有深意,锐利目光捕捉到对方须臾间逃避般的移开目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应无梅深蹙眉,问得小心翼翼··“能有什么意思呢对了,应长老是不是真的打算不和我一起吃呢”不想逼得太紧,他将话锋一转,举起杯子邀请,“过了这个时间菊苑小厨房是很少再会开灶的了。”
他好意地提醒··疑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一派从容自若的男人,半晌,蹙眉轻缓,他看着满桌的菜肴,蓦然冷冷一笑,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男人拿起旁边的杯子为他倒了杯酒,他拿起筷子自顾吃起来。
须臾,却仍看到对面的男人举着酒杯看着自己··“又怎么了”·漆雕冥不说话,只是用眼光指了指酒壶,又指了指自己空了的杯子。
“生着病还能喝酒吗”应无梅接过杯子,为他倒上一杯··“无涯说已经没有问题了·”为了医治病情已经半月有余没有沾唇半点酒水,对于嗜酒成命的自己,这已经是忍耐的最大限度了。
·“是吗”冷冷的一句没有什么明显的意思,应无梅搁下酒壶开始吃饭··“不知道,此刻禁苑中怎么样了。”
轻啜一口清酒,漆雕冥顺着半掩的窗户看着不远处禁苑的方向··“升灵祭自古以来既是如此,相信那些细节当家主应该比我清楚·”应无梅连头也没抬,夹了一块精炒的豆腐吃的很香。
漆雕冥单手托腮盯着他面前干干静静的桌面,给他加了一块鱼肉:“又不是庙中的和尚,吃点肉还不到犯忌的地步·”·应无梅没去管碗里的肉菜,只是看着男人有些霸道的继续给他加更多的菜。
“谢谢·”他低下头去将他夹给自己的菜都吃了下去,并在最后喝下一杯酒··“怎么样”眼神一瞬间闪过疑惑,漆雕冥问的有些急切。
“什么”应无梅问··“你......觉得菜做得怎么样”漆雕冥愣了一下,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想,一时间有些应对无措。
“还好,特别是这酒,非常的美味·”应无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类似炫耀的向他举了举杯又一饮而尽··“那就好·”敛眼遮去一闪而过的迷惑和失望,他不相信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眼前的人有很多的地方都和落梅有着惊人的相似,但是,他却喝下了那杯酒,那杯掺了魂灵珠粉的酒。
魂灵珠——顾名思义,就是灵族魂魄凝聚的珠子,每一位灵子都有一个,这个魂灵珠会和灵子手腕的咒符相呼应,只要两个东西接触到彼此,就一定会绽放耀眼光芒。
可是......·漆雕冥看着应无梅白皙的毫无异常的手腕,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看着他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腕瞧,应无梅冷冷一笑,“很奇怪,我的手腕为什么没有发光吗”·“呃......”漆雕冥一惊,没想到他竟然早已看透了他的意图。
“呵......”应无梅搁下筷子,眼底尽是嘲讽之意,“想用混了魂灵珠粉末的酒来试我当家主是将我当作灵落梅了吗”·漆雕冥无言以对,只是看着他,似要看透他的灵魂深处。
“你是吗”他问得很巧妙,却又好像是在问自己,这个人,和落梅有着太多的相似,可是他的容貌,他无法解释死去的落梅为何会变了个样子,所以他不确定,而今,他毫无异常的手腕,就更加重了他的不确定。
“呵呵........”应无梅不答,只是冷冷的笑着,声音听起来竟如同三九寒天的风,冰冻刺骨,“如若我是灵落梅,只怕此刻也不过成了一堆枯骨而已了。
说来真是可笑,当年灵落梅甘愿冒死,甚至不惜背叛整个灵族犯下滔天大错而守护的人,如今却竟沦落成了衰败颓废的移动空壳·当家主口中念念自己的痴情,却在这里过着浑浑噩噩、整日胡思乱想的日子,想那灵落梅真是太傻太痴,当年才会被你所谓的痴情所骗,白白地送掉了性命。”
应无梅的一番话刺中了漆雕冥的痛楚,排山倒海地伤痛与悔恨侵袭,同时,他似也看到了当年落梅在临死前愤怒的诅咒··“你到底是谁你到底为什么而来你带着‘本应无梅’的命运诅咒,到底为什么出现在漆雕府。”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幽暗眼底最深沉的恨意··“‘本应无梅’当家主解读的真透彻·”应无梅轻蔑地看着他,“正是‘本应无梅’,因为族中人都希望灵落梅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他是灾祸的根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是注定会带着灾难和祸患的人,你知道为什么”·漆雕冥没有回答,尽是幽暗隐晦的眼睛只是直直地注视着他。
应无梅也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反应,接着道:“因为他也是叛子,他也是男人和男人生下的祸患,他出生时他的双亲就都被族人处死,他从小就被丢在山林中,若不是当时选出的灵子意外死去,族中长老无奈只能将他从山里接出来,送他来到了漆雕府。
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灾祸,因此他根本就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人,本应无梅,这就是对他诅咒,对灵落梅的诅咒......”·“够了·”漆雕冥拍案而起,眼底燃烧着熊熊的烈焰,狂怒之下早已失去了理智,转瞬之间腰间的伏龙软剑就已搁在了应无梅的颈上,力量失控之下,他苍白的颈子上已经染上了血色的鲜红。
“我应该说过,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对落梅的侮辱,否则我决不留情·”漆雕冥眼神阴鸷狠戾地看着应无梅,“我收回我先前的猜测,你根本不可能是落梅。”
那样柔和温驯的落梅,他的笑容就像是初冬小雪后绽放的白梅般清新,那样的落梅,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言辞恶劣狠毒的男人......·“呵呵......”应无梅冷笑着,“我也是这么想的。
灵落梅早就死了,二十三年前就已经断气在漆雕府禁苑中,这一点,当家主比我更清楚不是吗难道那当年被你拥在怀中三天三夜的冰冷尸体,还不能让你相信吗”·漆雕冥注视着他,狂烈的愤怒已经转为肃杀冰冷的寒气,收回软剑,他绝然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第 20 章·推开卧房的门,屋内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黑夜中甚至连灯烛都没点,只有栏柜上收藏的南海夜明珠柔和散发光芒··“为什么不点灯”他对着屋内唯一的黑影问道。
那影子身体一僵,只是背对着他,不开口··“点灯吧,今晚不是还没有针灸吗”他走到那人身边点燃桌上的蜡烛··烛光由弱转亮,光线渐渐在房中扩散,让他可以看清那人的脸庞。
“在生气吗”他仍是习惯性的撩起他额前落发··水无涯僵着身体,顺从本能的摇摇头··他单手托起他下颚,看着他的脸。
‘落梅......’记忆中的容颜,每一寸都是他曾经遍寻过的痕迹,他的落梅.....·“你......”仿佛看出了他的失常,水无涯蹙眉询问··“你就当我疯了吧。”
说话的同时,深深落下亲吻,辗转在落梅柔软的唇瓣,深尝着记忆中如落雪季节的白梅般清新的味道··是的,他是疯了·在这样的一个晚上,在面对着致命的希望诱惑而最终失望的时候,在面对着眼前的这张与落梅如出一辙的容颜,他又怎能不疯.....·“唔.....”哀伤的眼睛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水无涯最终明白,他......终还是个替身......·第三章·§ § § § §·深秋季节难得阳光灿烂的好天气,原本该是让人温暖的日子,却也有人仿佛置身严寒冬季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全身不住的留下冷汗,头始终低垂着不敢看坐在主位上那个连眼神都可以让人感觉寒冷刺骨的男人。
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药茶通过菊苑石砌的小路走入前院,一进入正面的大厅,水无涯就看到眼前的这番情景··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心就会难免抽痛·水无涯苦涩一笑,自从那晚后,那个男人就彻底的变了,就如同困缚多年的兽一瞬间被某种异状惊醒,不仅无法恢复睡眠时的无害静默,甚至也难以控制真实的阴鸷狠戾的个性。
一石惊起千层浪,到底是谁投下了这颗唤醒的石头,他无从得知,但唯一肯定的,这段日子的漆雕冥,才是最真实的,脱离了二十多年浑浑噩噩的沉睡方式,他再次苏醒了......·将药茶放下,他转身预备离开,这样的场合,他自知不该多留,但漆雕冥却拦住他即行的脚步,将他按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这次的药茶又换了新的方子了吗”与生俱来的警觉性甚至蔓延到了嗅觉,只是闻一闻就知道换了药材的人,除了行医多年的大夫,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不懂医术的人有这么敏感的识药性。
“嗯·”看着他将药一饮而尽,水无涯适时的递上自己蜜制的姜片··“无涯的细心总是比女子更甚·”就着他的手吃下姜片,他撩起他的前发抚摸着柔和俊秀的容颜。
水无涯敛眼皱眉,不明白他为何总是一次次的提起他最反感的事情,即使在私下他无数次的说明自己最讨厌被当作女子,但他仍然会在人前如此的‘夸赞’自己。
似乎看到别人受伤害的表情成了一种兴然,让他乐此不疲··逃离般的撇开脸,水无涯不去看他,只是一味低垂着头··漆雕冥无声一叹,收回手终于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像被遗忘很久的人。
“与那日又过了三日,依然还无消息,暗部最近的办事效率下降的很快吗”漆雕冥面容冷峻阴沉,目光深幽难测的盯着脚下跪着的一群人,轻缓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比狂怒暴吼更让人不寒而栗。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属下无能,请当家主责罚·”最前面跪着的领头者拱手请罚,心中也自知在这样的漆雕冥面前,是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逃脱责罚的。
“你呢前日吩咐下去的事情为什么迟迟到现在都没有办好”他转而另一边同样胆战心惊的站着的阙老板道··“因.....因为.....”阙老板哆哆嗦嗦的吞吐难言,眼前恍若又回到二十年前的情景就早已将他吓的不知所云了。
“因为那些药材很难找”低醇的声音传来,平和的语气却泛着寒意··偷偷瞄了一眼漆雕冥冰冷的面容,阙老板无奈却只能点点头,因为事实确实如此,要短短几日就找齐完全和朝廷派给小绉国的御赐药材,确实是件困难的事情。
“所以我应该多给你一段日子是吗”手指灵活的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漆雕冥挑挑眉,“一年时间如何,阙老板甚至还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修理修理自己的这把老骨头,让它知道知道该如何做好分内的事情。”
狠戾的眼神仿佛利剑般让人战栗惧怕,阙老板用衣袖擦去额头冷汗,忙不迭的保证,“不敢.....不敢......我两天以内一定会凑齐那些药材的,请当家主再宽限两日。”
不理睬他的保证,漆雕冥看向跪了一地、皆低头等待处罚的暗部属从··纷纷感觉到头顶冰冷视线,黑衣人头领抬头拱手,也保证道,“属下也是,请当家主再宽限两日,属下定会给当家主一个交代。”
“你们的保证......”尾音拉的很长,故意让等待的人惊慌悬心,“我已再无法相信,若要保证,就留下足以证明的东西吧·”一句话如同宣判,阙老板等人都不禁一颤,但他们心中也同样清楚,如今的漆雕冥,这样的惩罚,已然是最轻的了。
“属下明白·”不愧是身为暗部,冷血无情的杀手,只不过片刻的惊惧后立刻恢复了冷静,神色自若的抽出随身的匕刃,领头之人已经率先斩下了自己的左臂。
“啊......”一声惊呼,传自一旁的水无涯,他万万没料到,漆雕冥所谓的留下足以证明的东西竟然自短一臂··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其他的人也都纷纷抽出匕刃,他想也没想的就大喊出声:·“停手”·看着那些人因自己的话而停下动作,他转向一旁的漆雕冥,恳求道:“不要这样好吗这太残忍了。”
他急切的恳求眼前的神情冰冷寒肃的男人,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求情到底可以起到多大的作用,但作为大夫的他,怎样也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你又要求情吗”凝视他急切地目光,漆雕冥阴鸷的眼神一瞬间转柔,“落梅......”最后两个字几近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切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落梅也曾经这样奋不顾身的为众人求情,一样的情景,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他,一样焦急的容颜......·水无涯神色一黯,突然想起那个阙老板曾经提到过灵落梅也为他求过情,心中苦涩一笑,他这个替身,模仿的还真像,“是,我为他们求情,请不要这么残忍,好吗”既然是代替灵落梅,就让他顶替到底吧。
漆雕冥突然一笑,涵义莫名的直视着水无涯焦急的双眼,“既然是无涯求情,那就算了,”他转而那群死里逃生的人,“这一臂,就算了你们的保证,两日内若仍无进展,到时任何人的求情都无用了。”
右手平掌一抬,一阵劲风而过,带动落地的断臂飞入其主怀中··“你去吧,我相信你的医术·”断臂时间不长,以水无涯的医术一定可以接回去。
眼前的人,有着和落梅同样的善良温柔的心,让人无法伤害,也不忍伤害··“谢谢·”水无涯凄然一笑,心知他的宽容是因灵落梅,然可悲的自己,却依然无法忽视他的温柔,即使并不是因他绽现,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感动。
向漆雕冥微微颔首,水无涯带着断臂的黑衣人首领,离开了大厅......·“怎么难道你们还真是打算断臂才离开吗”看着一群人都迷惑不解地看着远去的水无涯,漆雕冥冷冷出声,惊得一群人纷纷躬身行礼,快速的转身退出了大厅。
空荡大厅恢复了静寂,只有深秋高阳带来的暖风吹送,风透过窗棂格子而过,发出‘呜呜呼呼’的声音,听来竟如同悲凉秋歌,吹进屋内人空沉死寂的心扉......·作者有话要说:·☆、第 21 章·走出大厅很远的地方,阙老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一处假山旁的石棋桌,他走过去坐下,顿觉年迈的身体已近承受恐怖压力的极限了。
“天啊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在经历几次这样的情况,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入棺材呢·”拿出袖子里的手帕擦擦额头的余汗,阙老板感叹道。
“呵呵......”身后假山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笑声,弄得阙老板一惊··“谁谁在哪儿·”·笑声消失,一阵脚步声缓缓从假山后传来,一步一步地靠近......·“你......”阙老板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来人并未开口,只是勾起唇角,渐渐勾勒出记忆中的笑靥......·“你是”·§ § § § §·秋季清晨,枯黄的枝叶间还带着霜寒的露珠,朦胧间绽放淡淡光芒。
整夜为那人医治断臂的水无涯打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早上清新的空气,一夜忙碌的疲惫才稍稍舒缓··“水先生好早,是昨晚彻夜未眠嘛·”一阵柔雅温和的声音传来,水无涯抬眼看去,入目之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下应无梅,水先生初来之时我们在当家主的房间见过一面的·”应无梅提醒道··“哦·”水无涯这才想起,那只有一面之缘的灰衣男子,“你好,应长老。”
曾听漆雕冥说过此人是灵族族长,也就是说,这人是灵落梅的族人··“不知应长老一早前来,是寻无涯有事吗”水无涯心中隐隐预感,此人可能是冲着他的容貌之谜而来。
“不敢,只是在下有一小小疑惑,想寻水先生一解·”应无梅拱手一礼··“那......”水无涯似有些犹豫的看看不远处漆雕冥紧闭的房间,“那请应长老到我房中一谈吧。”
他让开伸手请应无梅进屋··“多谢·”经过他身边时再次拱手,应无梅踏入房间··“请坐吧·”看着他从进门那一刻就不断打量着自己,水无涯被盯的有些不自在。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应无梅谦然一笑,“抱歉,我并无恶意,只是水先生的长相......”·“很像故去多年的灵落梅是吗”·“是当家主跟你说的”应无梅目光一沉。
“不·”水无涯苦涩一笑,“只是被错认了太多次,不断地从别人口中听到落梅二字,无涯心中也多少有些明白了·”·“既然水先生已经知道了详情,那在下就不虚言客套了。”
对方泰然自若的诚恳态度让应无梅好感油然而生,初时的警惕之心也就渐渐放下,“我想请问,水先生的容貌,是与生俱来的吗”·“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水无涯摇了摇头,对于这点他也很茫然。
从十年前醒来就是这张脸,至于在失去的那段记忆中是否容颜如昔,他也不知··“水先生此话何意”·“实不相瞒,无涯在十年前被师傅从落崖之底救出,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失去了记忆,师傅说捡到我时我已伤痕累累,只是这手腕处的伤疤却像是刚被烫过的一样。”
水无涯说着,遍露出手腕处镯子般大小的伤痕给应无梅看··应无梅面对这出乎意料之外的伤疤,似乎也愣了一下,“除了这伤,令师并未提起你的容貌之事吗”·“我也曾对自己的样子疑惑过,因此就询问师傅,然师傅只说捡到我时就本是这个样子。
说来奇怪,这张脸,每次对镜之时连自己都会忍不住怦然心动,”水无涯垂眸浅笑,优雅间尽显动人之处··“是吗”应无梅敛眉沉思。
“应长老......”水无涯犹豫了一下,“似乎对灵落梅的事情非常的关心·”他看着应无梅垂首冥思的样子,说不上来好似在哪里见过,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猛然袭上心头,却又消失得太快,让他来不及抓住。
“那是自然,他本也是灵族之人,虽然犯下大错,以至于不得善终,却也终还是灵族的人·”·水无涯听到此话沉默了良久,突然道:“应长老所谓的大错,是指他和当家主的相爱吗”·应无梅不答,但却点了点头。
水无涯明了的点点头,“但在无涯看来,这并不是错·发自无涯心底,对灵落梅有着无限的羡慕之情,终其一生可以找到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人,余生足以。”
“深爱”应无梅眼底一片漠然,“漆雕冥吗”·“是的,即使灵族觉得这段感情只是孽缘,可之于那两人,在当时,一定爱的很深刻。”
明知说道这些一定会让自己的心更痛,可是此刻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将心中的话对眼前的人一诉··“而且据无涯观察,当家主对死去的灵落梅也同样用情至深。”
言到此,心底苦涩就已翻涌难以抑制··“为死去的人用情,不觉太晚吗”应无梅冷冷一哂,“水先生未知当年实情,其中纠葛又怎清楚。
灵落梅终其毕生都在悔恨其错误,若当年他能多多思量,也许今日......”·水无涯蓦地打断他的话,“无涯不知当年实情,那应长老又怎知呢应长老又怎么能这么肯定灵落梅会悔恨”看着应无梅愕然一愣,他淡淡笑开,“当年的事情,只有当时的人最清楚,而如今,那人早已化作一缕幽魂,他的心事,也在无人可懂了。”
黯然惋惜一叹,即叹灵落梅早逝幽魂,却也在怜惜自己竟落得与一死人相争爱情的结局··应无梅默然无语,凝视着水无涯幽然消沉的神色,眼中黯光一闪,“为何情动怎奈情动不该情动”·水无涯凄然一笑,明知对方已看透了他,然萌动的心,却又该如何归回当初之时,“明知蜀道难,奈何心已深。”
此刻他的心境,也只有这两句诗词可诉··“水先生是性格纯善之人,有为人医者的妙手仁心,话无需多言,相信以水先生的心细睿智,一切因果都自已明了。”
应无梅不再多劝··“说也奇怪,无涯总觉应长老就如同自己一般,从今早的那一刻就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言谈之后,更觉知心知己,让无涯想要结交一场知己。”
水无涯诚恳请求,深觉此人虽面冷言寡,却未必是冷血之人··应无梅敛眉不语,唇边却勾起淡然笑痕··看到他的笑就已知他应允,水无涯灿然笑开,“无梅。”
他立刻豪爽地改了称呼··“无涯·”应无梅也不再拘谨··两人相视一笑,默契于心中悄然滋长......·作者有话要说:·☆、第 22 章·有了知己朋友的日子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菊苑中也总会看到应无梅和水无涯两人结伴的身影,水无涯不得不承认,应无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知交,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无论是人文风情,还是民俗典故都无一不晓,两人在一起或饮酒品茗、奏琴舞剑、言诗论赋都同样惬意无比,前几日心中的不快沉闷都一扫而空,使他整个人都明朗了起来。
“无梅......无梅,你看,这是我刚刚才找到的《品诗论点》,这是不是你前几日说的那本书”水无涯高兴地捧着一书走向坐在书斋外大树下藤椅上的灰衣人影。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什么”应无梅抬起头,看着来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免浅勾唇角··“这个......”水无涯将一本有些受潮泛黄的牛皮纸书递过去,“看起来似乎被冷落了很久,而且看这纸质,似乎也不是油墨印刷,看起来似乎像是手抄本。”
他指指字里行间有些已经有了潮湿的晕痕的文字··“是,是手抄本·”应无梅接过书,敛眼遮去一闪而逝的激动··“你怎么突然对这本书感起了兴趣”水无涯在他身边坐下,翻了翻石桌上堆积成小山的书籍,“平日里总是找一些稀少的典籍看,这次怎么突然看起这么普遍的诗书来了”笑着询问,他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贴近他,不知为何,在无梅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更像个孩子,无梅周身自然流露的温和宁静的氛围,总是让人可以安心依靠。
“这......是灵落梅的真迹·”说的同时感觉到靠着自己的人儿明显僵了一下身体,应无梅敛下眉,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是吗”他想让自己笑得自然,可唇角勾勒出的,却尽都是苦涩。
“无梅,我.....我和灵落梅真的很象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藏在心底的疑惑问出··“是很像·”应无梅诚实地点点头,“可以说若是年龄相符的话,你几乎就可以说是和灵落梅如出一辙。”
“是吗”水无涯垂眸抿唇,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忧是喜··“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执着于自己是否与灵落梅相似。”
应无梅突然一语,让水无涯愕然看向他··“你这话什么意思”·看着他迷茫的浅蹙眉,应无梅一哂,“无涯就是无涯,这十年来你就是江湖名医水无涯,至于以前你是何人,又有何妨呢以前已然过去,你也忘记了过去,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让你抛开过去成为水无涯,即使如此,你也该珍惜上天的垂怜,让水无涯的生命更加完整丰富不是吗”·“水无涯的生命”水无涯喃喃着这句话。
应无梅的话恍若震惊雷击入他迷雾重重的心中,自从进入漆雕府,他就如同是被困入了一个迷雾浓浓的牢笼中,以往江湖中快意洒脱、自由无拘束的神医水无涯消失了,换而的只不过是一个为情所苦、为情所迷的软弱男人。
这本不是他的本性,不是这十年来潇洒江湖的水无涯,他......怎么都忘记了·“是呀,我本是水无涯·”眼前顿觉豁然开朗,多日来困扰心头的茫茫迷雾也都顿时消散,水无涯不禁莞尔。
即使倾心恋慕也要拥有自己,他是水无涯,江湖名医,多年来策马江湖,畅然惬意·对于漆雕冥,即使是深深爱意,他也要用水无涯去爱、去恋·无论多么相似,当年的灵落梅已死,就已尘埃落定,若为死者而苦,岂不是自寻烦恼。
看着他的恍然一悟,应无梅淡淡一笑··“其实.....”似想到了什么,水无涯有些谦然的垂首笑着,“我前几日听说灵落梅的儿子今日会从禁苑中出来,原本打算去看看他,想着就算是假的,也可以让那孩子看到自己爹亲的脸,后来又想到冥,又悲怜自己竟自愿去做替身,心中对此犹豫不定。
可今天听你这么说,我心中到反而清明了·将自己困于灵落梅的阴影,我只怕此生都将会失去自己,在意自己是不是替身,心中总是在意这张脸......”突然,水无涯含笑的脸一僵,目光越过应无梅看着他身后不远处。
似乎意识到了他转变的原因,应无梅瞬间冰冷表情,旋身向后,果不其然看到漆雕冥就抱臂斜倚在不远处大树旁,目光晦暗深邃的注视着他们··冷颜之色毫不掩饰,应无梅搁下书,向菊苑外而去。
“不要接近落梅·”错身而过之时,脸色阴鸷灰暗的漆雕冥沉声警告··“落梅”应无梅冷冷一哂,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音量,“他是吗”·“你说呢”漆雕冥挑挑眉,迎上他直视地冷凝目光。
“呵呵......”蓦然大笑,应无梅嘲讽般睇睨着他,完全不在意身旁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与此同时,菊苑门外,一个仆人匆忙跑了进来··在经过应无梅身边时微一施礼,他来到漆雕冥身边。
“老爷,大少爷出禁苑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了·”漆雕冥挥手示意他退下··“一起吧·”不看那个依然冷冰冰的人,漆雕冥转身走到水无涯身边伸出手。
“呃......”他愣了一下··“你不是想见见伦儿吗”他意指他已经听到了他刚才的话··几乎无声叹息,水无涯浅浅一笑,让手放在他温暖的掌心任他紧握。
被牵着走过无梅身边时他谦然颔首,看到他示意自己先去的目光后才安心而去,独留身后人孤然独立秋风中的淡薄身影......·作者有话要说:·☆、第 23 章·对于漆雕府来说,每一任继承人必经的升灵仪式都是漆雕一族最重大的一件事,因此一大早,漆雕府前院大厅内就聚集起了府中所有的人,静静地等待着新一代继承人漆雕莫伦的出现。
大厅中央的高位上,漆雕冥置于其上,身侧安坐的是特意为其加了把椅子的水无涯·特殊的地位,原本高位是只有当家主和主母才能坐的地方,如今主母之位虽空悬,但漆雕冥另一侧却端坐神医水无涯,因此府中等人都在下面暗暗猜测着水无涯的身份,却只有知情的应无梅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一隅。
时间在众人的静待下悄悄流逝,大约三刻之后,厅外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众人看向门口,禁闭一月的漆雕莫伦手牵一个灵美少年而入··“父亲·”莫伦携生莲走到高位之下,二人双双施礼。
“升灵仪式已完”·“是·”莫伦点点头··“嗯·”漆雕冥挥手示意他起来,然后拉起一旁的水无涯走下来,“莫伦,这是莫朗从外请来的江湖名医水无涯,你见见吧。”
“你好,水神医·”莫伦礼貌地颔首施礼,却在看到对方容貌的时候愣住了··震惊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对自己笑着,那么慈祥温和,就如同在灵庙中的那幅画上的人儿一样,又象是多年来午夜梦回中的笑脸。
但是......·莫伦慌忙转身看着大门边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人,然后又回头看看父亲的面无表情和揽在身旁人腰上的手......·暗暗蹙眉,莫伦再次颔首,“多谢您医治好了父亲的宿疾。”
“你好·”水无涯心中想象着做爹的感觉,希望自己的笑容可以更似··这个孩子,眉宇间与自己相似甚多,只是这样看着,就好像他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因为这样的想法,心中也不免有着更多的感情涌现,让他对莫伦一下子更觉亲切··“莫伦·”漆雕冥突然出声,“你刚从禁苑出来也该累了,就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看了看儿子,又看看一旁从一进来就不住好奇四顾的灵动少年,目光一黯··“是·”莫伦点点头··在众人好奇目光的打量下牵起水无涯的手,漆雕冥从正门离开了大厅。
身后,其他人都纷纷散去,莫伦则蹙眉不解的看着他们二人离开......·§ § § § §·走在大厅回到菊苑的花园幽僻小路上,应无梅知道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拖拖拉拉耽误了这么久,他已然违背了自己当初的坚持。
如今......·他想起刚才大厅里的情景,他是真的可以离开了......·前行的脚步突然顿住,他默然片刻,又继续向前··“您要走了吗”身后人言辞急切的问。
“是·”他没有多说,也不能多说··“抛得下”·“从未拾起,又何谈抛下·”应无梅幽然一叹,停下脚步。
‘咚’......·身后传来重物落地之声,他没有回头,却也明白是什么动作传来的··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怕心软,怕不忍,怕伤痛......·“你不该明白,即使明白了,也不该揭穿,就如同以往的二十多年一样,你也可以活的更好。”
悲然的语调带着哽咽,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若再留下,只会让悲剧重演··咬咬牙狠下心,他迈开脚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爹亲。”
身后人大喊一声,成功地拦住了他绝然的脚步··“你......”应无梅转身,凄然地凝视着跪在石砌路上的莫伦··“您真的要再次抛下我离开吗”·二十多年,他已成长到足够坚强,然而眼前的人,却依然是他心底深处期盼的那份亲情,那个拼尽了全部生命生下自己的人,他的生身之人,面对着他,一切的坚强,都化作了眼眶中湿热的液体,想拦也拦不住。
“莫伦·”·午夜梦回多少次呼喊的名字都在此刻化作了无力的哽咽之语,看着跪在面前一脸期盼的儿子,心底铸建的坚持都化作乌有,他一步步走过去,将莫伦拥在了怀里。
“我的儿子”他看着怀中在当年还不过是襁褓中呀呀稚子的莫伦,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菊苑外僻静小路,生离死别二十多年的父子紧紧相拥,天地一时间也无语无声,恍若也明白他们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话要说......·作者有话要说:·☆、第 24 章·被一路牵着来到暖阁,水无涯一踏进去就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气。
看样子,漆雕冥似乎早有准备,才会安排人早早的升起了碳炉··“虽然是深秋,但今年却冷得厉害·”漆雕冥拉着他一路走到卧榻边坐下,并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是呀·”水无涯环顾暖阁内优雅的摆设,不知为何一种奇怪的不安感突然涌上心底··“这些都是落梅当年在的时候布置的,他怕冷,又爱静,因此这暖阁离主院很远。”
漆雕冥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般,出言解释道··“是吗·”水无涯淡淡一哂··果然,一路而来就好像在雀跃着要想人介绍自己最珍贵的珍宝一样,这样能被他放在心底珍惜的,这世上大概也只有灵落梅了。
“你不喜欢”单手托腮让他面对自己,漆雕冥目光深邃的凝视着他··“不是·”水无涯摇摇头··说来真是讽刺,他和灵落梅,竟有着出奇的相似,不仅是长相,就连喜好都如此,眼前的这番摆设,同样也是他喜欢的格局方式,淡雅朴素,会让人从心底觉得舒服。
他极力想要摆脱的暗影,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自他身上流露出来,紧紧地笼罩着他·“今天怎么了话少得很。”
托腮的手移到他脑后,用力压下,将吻落在寡言的唇上,·霸道的在他口中辗转反侧,唇与舌混乱的纠缠着,就如同此刻无涯的心......·片刻后好不容易被放开,水无涯敛眉推开漆雕冥站起来。
“怎么了”漆雕冥伸手去拉他,却被他躲开了··“我是水无涯·”他语调平稳的说道··漆雕冥愣了一下,“这我知道。”
没有再动作,他坐在卧榻上等着他下面的举动··“你真的明白吗”他目光笔直地看着他,“清楚地知道我是水无涯,江湖名医。
也许我只是一个和灵落梅相似的人,而根本就不是他·”言到此,他凄然笑开··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虽然心底也期望自己就是灵落梅,这样就可以摆脱可悲的替身命运,然真与假,是与非,都并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你不是曾经问过我,‘你为灵落梅,可好’怎么变卦了吗”漆雕冥走上前撩开他额前散发,抚摸着他的脸颊问道。
“不是变卦,只是我明白,我终是不可能成为灵落梅的·”目光炯然,没有了往时提到此事的忧伤黯然,他牵起漆雕冥的手搁在脸颊,“我只能是水无涯,灵落梅已死,我也失去了记忆,若我是他,我也不可能在回到从前了。
所以,将我当作水无涯好吗将你的温柔、你的深情都给无涯好吗我......已不可能再是灵落梅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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