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晓寒梅姿 by 阿蔷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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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晓寒梅姿 by 阿蔷薇(2)
·无论真与假,过去的就是过去的,如今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若这替身再作下去,只怕有天真相大白,当他不是灵落梅时,他就会完全的失去冥的··“傻瓜。”
漆雕冥不答只笑,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的眼角眉间,唇随着指尖的动作留下亲吻,一点一点地划过整个面颊,最后落在唇上··温柔却炙热的吻在口腔中绽放,水无涯闭上眼,双手自然揽上他的脖子,探入的舌头与他抵死缠绵,牵动着他全部的感官,让他完全沉醉在了这火热的亲吻当中......·“姐夫。”
蓦地,有人不敲门就闯入了暖阁,随后,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亲热··“姐夫,你又和这个贱人在一起了吗姐姐才去世多久,你这样对得起她吗”华服妇人象完全失去了控制一般冲过来将两人扯开,同时冲漆雕冥高声怒吼着。
“秦苓·”似乎对于这时她的出现也感到震惊,漆雕冥愣了一下,“我不是早让随韶翔的商队回南方了吗”看着秦苓怒目恶狠狠地瞪着水无涯,他不着痕迹的将他揽于身后,冷眼面对秦苓的愤怒。
“呵呵......”秦苓阴冷地笑了笑,“幸好我没走,否则的话岂不是称了这个贱人的心·”说着,秦苓就抬起手,向水无涯挥去一巴掌··带着狂怒的巴掌在半路被拦住,漆雕冥甩开她的手,目光阴晦冷鸷,“够了,秦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我再说一遍,若你想留在漆雕府就安分些,否则就立刻离开这里。”
“姐夫,难道你到现在还想维护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吗,还有他的孩子,这些年来,你为了那个贱种完全漠视了姐姐为你生育的孩子,你这样做,就对得起姐姐吗”被气地全身发抖,秦苓握紧双手,目光狠戾阴冷的看着漆雕冥无情的脸,面容被愤恨所扭曲。
“你真的是为了秦帘吗”漆雕冥嘲讽的一笑,“不要拿秦帘来作幌子,秦苓,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人了,不是少年时,有话自然也不必遮遮掩掩,今日我就把话撂下了,就算没有秦帘,就算没有落梅,我也不会选择你的。
虽然这话我很多年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但很显然你并没有听进去,但我今日再说一遍,我此生,只有落梅一人”·漆雕冥搁下狠话,不仅激到了秦苓,就连被他护在身后的水无涯也顿时觉得全身冰冷凄寒,他突然明白,如果自己不是灵落梅,那么他和漆雕冥之间,就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这番领悟让他顿觉寒气笼罩全身,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漆雕冥的衣衫,将自己紧紧地靠在他后背··而他这样的动作无疑更加触怒了秦苓··“你是真的打算和这个贱人在一起吗”秦苓冷冷的问道。
“是·”漆雕冥握紧袖中暗藏之物,“终我一生,落梅都会伴在我身边的·”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落梅都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灵落梅,哈哈.....”秦苓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看着站在漆雕冥身后的那张容颜,“这个男人,终还是个祸根。
想当年你在新婚当晚不顾新妻就进入了禁苑去陪着那个冰冷的尸体半个月之久,往后多年,你更是为了那个男人的孽种甚至连小若和莫桤都不管不顾·”·漆雕冥听到此话,突然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当场。
“你......你刚才说什么”他冲到秦苓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表情凶狠的问道··“我说你为了那个男人的孽种甚至连......”秦苓错愕地看着漆雕冥突然间的转变。
“不是这句,前面的那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当时....当时他为什么没有反应过来,是被那个男人气糊涂了吗才会忽略了他话中这么严重的一个漏洞。
“我......我说你新婚当晚不顾妻子在.......在禁苑陪了那个冰冷的尸体半月之久·”漆雕冥此刻脸上的冷鸷让秦苓也不由战栗,说话支吾··“哈哈......”漆雕冥蓦然大笑,“是呀,半月....半月之久。”
‘怎么难道二十年前禁苑中被您抱在怀里三天三夜的冰冷尸体还不能让您相信吗’·耳边回响那晚那个男人冷冷的一句话,此刻听来,竟是如此的讽刺·他真是聪明,不管经过多少年,还依然如此,竟将他骗到如此地步。
是呀,是半个月,当初落梅死后,他留在禁苑中整整半月,可是却没人知道,他在拥着落梅的尸体三天后就将它下葬了,随后的日子,他不过是陪在坟前,绝望的哀伤着......·他的落梅,他竟然没有发现,他那说话的表情,他偶尔展现的神韵,他明明留下了这么多的漏洞,他却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发现·甩开秦苓的手,漆雕冥快步奔出暖阁,向着那人最爱滞留的书斋而去......·身后,水无涯一脸错愕迷惑,秦苓则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半晌,突然脸色大变,尾随而去......·作者有话要说:·☆、第 25 章·因为喜静,应无梅当初就将自己所居之所选在菊苑僻静的角落之处,幽静安逸的环境,此刻只有屋外灵动少年和自己新爱的白鹦鹉玩耍的声音,为宁静带来一丝活力气氛。
屋内,应无梅坐在暖榻上,轻轻抚着跪在地上,将头枕在自己膝上的儿子··“我想了很久,始终不明白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应无梅目光温柔如水,即使在儿子看不到的地方,也依然温宁地笑着。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疑惑您为什么对我那么恶劣的态度,但想着毕竟是灵族之人,想着是爹亲的族人,就忍不会对您好·那晚升灵仪式,我在生莲脖子上的小布囊里看到了一张字条,他说是您写的咒语,可以让噩梦不再来找他。”
说到此莫伦忍不住轻笑,生莲单纯,又不识字,才会不知道那上面的意思,其实上面不过是写着:‘安睡,无梦’而已.....·“当时我对那字并没有在意,而当晚,我去找父亲的时候,却在廊子的柱子上看到了您当年刻的一首诗,因此才确认了您的身份。”
莫伦像小孩子撒娇般揽紧他的腰,应无梅则安慰般笑着拍拍他的后背··“我应该对你更凶一点,这样也许你就不会发现了·”应无梅佯装板起脸,却看到莫伦一副无所谓的笑得更开心,“笑什么觉得我不会吗”·“不,爹亲凶起来也是很怕人的。”
莫伦想起初见面时,他的冰冷态度和言词,“但是,就算爹亲再凶,我也一定能从爹亲的眼中看到您的温柔·”·“小子·”应无梅笑着白了他一眼,“甜言蜜语来糊弄你爹吗”·莫伦突然收起眼底笑意,表情变得诚切无比,“孩儿说的都是真的,爹亲赐予的身体发肤,又怎么会认不出爹亲呢”·“傻孩子。”
应无梅眼眶一红,揽过儿子在怀中,“我真是对不起你,当年将你一个人留下·”·当年能够死而复生,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神迹,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否则他一定不会留下莫伦一个人,定会带他一起离开的。
“对了爹亲,您当年到底是怎么复活的父亲明明说已将您下葬,可是您现在......”莫伦迷惑不解地看着眼前并不是记忆中的模样,知道这复活的秘密一定就在这幅身体上。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复活,这就是灵族灵子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唯一的使命·”应无梅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并不属于灵落梅的手。
“离魂”莫伦突然明白到这所谓的秘密到底什么··“是的,离魂·为防止龙康皇朝皇帝陛下意外死亡之下朝廷动荡百姓不安而准备的一个灵魂,一旦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需要灵子自杀离魂,进入死去的皇帝体内,直到时局稳定,另立继承人位置。
当然,这是万一之万一的情况,因此,龙康皇朝五代以来,从来也没有用到灵子离魂的时候,也因此这个秘密就没历史埋没了,直到我自杀而死·”哀伤在应无梅眼底一闪而逝,为脸上苦涩的笑容平添了几分凄凉。
“所以当时您就进入了这位应无梅的身体”象是安慰一般,莫伦将他拥得更紧··“我死去后的三天三夜才得以顺利离魂回到灵山,族中长老本不愿救我,正巧当时族人应无梅意外死去,长老们才百般不情愿的让我进入了他的身体。
进入新的躯体需要三年时间适应,我的身体会在三年内昏迷不醒,而长老们在此期间就将我丢置在灵族后山不管不顾,幸好有生莲这孩子每天去找看我·他也本是苦命之人,父母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奇怪死去,族中人将他视作灾祸,不愿接近,因此他就将我当作父母般照顾,将我当作了自己的依靠。”
应无梅看着窗外院子里无忧无虑玩乐嬉戏的少年,在看着一旁儿子投射过去的宠溺目光,安心的笑开··两个最让他挂心的人能够幸福,就是他一生全部的期望和心愿了,心愿已足,他就再无所求......了.....吗·应无梅在心中晃去不该有的想法,那个男人,他早已决定对他断念绝情,自他从后山返回灵族看到那一片惨然景象的时候,就决定了不是吗·“可是爹亲的性格......”虽然能看到依然温宁的笑容,可是那面对外人时自然而然流露的冰冷,少言寡语的态度,和他自别人口中听到的灵落梅都完全不同。
“这是灵子开智后的正常现象,开智以前的灵子性格各异,但开智后都会冰冷无情,这也是为了将来完成使命而必须具备的条件·”为了转换的身驱而无奈开智,原本该失去记忆的,他却凭着心中强烈的执念而留下了原本的记忆,也因此,他这些年来,都会时常头痛欲裂,苦不堪言。
“因此,对待父亲,也同样吗”莫伦目光如炬,看着爹亲的眼神更多的是一种探寻··“是·”应无梅避开儿子的目光,敛眼点头。
“难道不因为灵族二十多年前的灭族之祸,才会恨的吗”·莫伦语出惊人,应无梅震惊错愕的看向儿子,“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莫伦只笑不语,这样的表情,和漆雕冥一模一样,应无梅眼神一黯,心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你即已知道,就应该明白我的理由了·”应无梅站起了身,走到一边将窗户关上,“我已经决定近日就走,只是在离开以前......”·“爹亲。”
莫伦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当年灭族之事,父亲并不知道·”·应无梅背对着的身体不稳的一颤,随之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那又怎么样”·莫伦敛眼没有再劝,他知道,爹亲心中的这个死结,只有父亲才结得开,其他的人,就如何劝说也无用的。
“父亲在离开之前,想交待我什么是药材行这次的御药遗失之事吗”莫伦避开那个话题不再提··应无梅再次转身,但却没有了上次的震惊,只是微笑凝视着儿子沉稳不凡的俊脸,“看样子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即使身处禁闭之地,你却依然对外面的事情掌握得这么清楚,早知如此,我断不会站出来与阙大叔联系的。”
心中感叹自己的多虑,却忘记了儿子已不是当年那个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婴儿,如今的他依然出落成熟稳重,不动声色间操控大局,冷静果断··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怎是多余,爹亲对我的关心永远都不会多余,这是我盼了二十多年才得来的呀。”
莫伦走过去将头倚在应无梅肩上,不愿被看出眼底涌动的液体,“最后一次的撒娇,请您放任我一次·”·从小就隐隐感觉到自己和莫桤的不同,因此自小到大,他连一次在母亲怀中撒娇都没有过,多少次看着莫桤在母亲身边嬉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虽然父亲在他身上投注了全部的精力,可爹亲的存在,在他心中却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应无梅伤心的流下眼泪,紧紧拥住儿子比自己略高些的身驱,只能口中反复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屋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早已伫立良久,屋内父子二人的对话让他愧疚的不敢踏入那方空间,只能久立寒风中,心存悔恨的紧握着手中的玉佩。
“在干什么来找长老吗”·一个灵巧快乐的声音传来,漆雕冥猛然回头,看到生莲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肩膀上站着的鹦鹉正吱吱有味的吃着什么。
漆雕冥还未开口,身旁的门就被打开,应无梅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两人相对无语,沉默而立··“落......落梅”许久之后,漆雕冥缓缓开口。
“灵落梅已死·”应无梅冷冷抛下这句话,转身回屋··“死的只是躯壳,即使没有应无梅,落梅也依然活着·”·漆雕冥深情注视着眼前的人儿,不敢置信的失而复得让他连伸手去拥住他都变得胆怯,生怕这不过又是一场希望的落空。
“父亲,爹亲,你们谈吧,我们先出去·”·看着屋内都沉默不语的两人,莫伦心中一叹,拉着眨着大眼睛,好奇打量的生莲走出了屋子··“莫伦,长老怎么了”生莲忍不住好奇的心情问道。
“没事,只是在生气·”莫伦宠溺地看着他,为他抹去额头刚才玩闹时弄上的污迹··“是生生莲的气吗是生莲做错了什么”生莲噘起小嘴担心地拉着莫伦的袖子。
“不......”莫伦无奈一叹··在生谁的气呢是爹亲自己还是父亲·善良的爹亲,大概一直都在为灭族之祸而自责着,恨着为族中来到灾难的自己,也恨着对这些不知不问,说了守护他却又让他频受伤害的父亲。
莫伦回头看了一眼伫立静默中的屋子,心中希望爹亲可以再也不必受苦,可以得到幸福,而这个世上唯一能做到这点的,大概就只有被爹亲恨着的......父亲了吧·作者有话要说:·☆、第 26 章·“落......”记忆中的名字在口中犹豫了一下,漆雕冥改口道:“无梅.....”他目光灼热的凝视着眼前冷漠的男人,心中埋藏的千言万语到了此刻都化成了这简单的两个字。
反观应无梅,就如同根本将他的存在视为无物,径自走到窗边小柜,从里面拿出自己简单的行囊开始收拾起来··“你要走”他焦急的走到他身后,看着他一件件叠好衣服放在布囊中。
“升灵仪式已完成,我也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了·”应无梅淡淡的回答··漆雕冥试探性的伸手想去抱他,却被他明显的躲开了,“我.....不可以成为你的理由吗”问话中充满了小心翼翼,谁可想堂堂漆雕府的当家,在失而复得的情人身边,竟能如此的赔小心。
应无梅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笑着看着他,就好像他刚才说的是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那还有莫伦,你和他好不容易重聚,相信莫伦也想和你生活在一起的。”
自己不行就搬出儿子,无论是谁,只要能成为落梅留下的理由,他都会毫不客气地拿来用··他的落梅经过了整整二十年,又再次回到了他的面前,他这次再也不会放开了。
“莫伦若是想我,自然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收好最后一件衣服,应无梅系好包袱,拎起来就向外走去··“无梅·”漆雕冥急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面容急切的恳求,“你要怎样才能不走”·“不可能留下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这次来,只不过是为了进行升灵仪式,以及......看看伦儿过的好不好”应无梅眼神一黯,想起分离多年的亲子,虽然再次的离别使他同样的不舍伤痛,但这个地方,已不再是他可以待的地方了。
“若是不好就带走他是吗”现在想来,他初进府的时候对莫伦那种态度,也不过是为了压抑自己心中的激动,怕自己会忍不住思念而和莫伦相认。
“是·”应无梅答的绝情··“无梅,你真的是变了·”虽然明知是开智后的结果,可这般冰冷的落梅依然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人总是会变得·”他淡然以对··“是不是任何的理由都不能让你留下”漆雕冥忍着心底一波波翻涌的沉痛问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触怒了他,应无梅眼底的冰冷一瞬间被愤然地灼灼火焰所取代,他很恨的将手中的包袱摔在地上,失控的大吼:·“你还要我留下做什么我已经老了,早不再是当年的灵落梅了你看到这张脸了吗这也不再是当年那张绝色的容貌了你还要我留下做什么继续服侍你吗我这样一幅残破老旧的身体你还想继续压在身下承欢吗”·“无梅,一定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吗总是竖起你满身的刺,刺得我们都遍体鳞伤。”
漆雕冥黯然凄苦地凝视着眼前怒不可抑的情人,心中满溢伤痛··应无梅狠狠的咬紧牙关,湿润沙哑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是曲解吗你难道不是还想让我继续雌伏于你身下吗当年你决定娶妻的时候不是已经就一切都明了了吗如今何必还要假意虚情的这般挽留”·“好,你既然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漆雕冥眼底闪过不悦的愤怒,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年的落梅,自己存在心底多年的感情,如今却被情人说至如此,一种强烈的受辱感让他觉得狼狈和难堪··“你想走,就走吧。”
一甩手,他转身向屋外走去··“不送·”应无梅也背过身,冷漠的声音毫无温度··屋子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主人轻缓却略有些混乱的呼吸在宁谧中流动,背对着门的身躯静默的伫立了良久,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正欲转身,却突然被身后袭来的一股力量一把抱入怀中,高大的身躯紧紧地箍住他的挣扎,将他贴在自己的胸膛。
“你还想用激怒我的办法来溜走吗一次...两次....你总是偷偷溜走,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逃开吗”拥抱的力道随着每说出一个字都加紧一份,就像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你为什么还要.......”敛眼无语,应无梅放弃挣扎,湿红了眼眶··“因为你说过,你要我的不是吗落梅永远都要我,不会抛开我。
虽然你最终背弃了誓言,但我却没有忘记你的话·”·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偷偷溜出来的夜晚,皇城内正是万家灯火、喜气洋洋的春节,天地一片欢腾,天空不断绽放绚丽焰火,在那美丽的火花下,温宁清丽的落梅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告诉:‘他要他,永远不会离开他,会永远陪着他。
’·那个美丽的夜晚,那段简单却含情至深的誓言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眼眶中的液体怎么止都止不住,应无梅心痛到全身无力,捏紧了拳头回身拼命捶打着霸道揽住他的男人,一字一句的逼得他节节后退,“我没有要你,我没有,我从来都不要你,不要....不要.....”·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漆雕冥推出门外并将门紧闭,他最终无力倚门滑落地面。
‘冥,不要难过,即使世上的人都不要你,落梅也要你,不会丢下你,不会留你一个人的·’·‘我也一样,落梅一定要记住,无论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你,每一件事都是,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会守着冥,永远不会让你做坏事的·’·‘若怕我做坏事,就一定要紧紧的看着我,一步都不可以离开,知道吗’·‘那,就连和阙大叔他们喝酒都不行吗’·‘不行。
’·‘只在翡翠楼,不远的·’·‘不行·’·‘冥....’·‘不行·’·‘你真是.....唔....’·双手捂住脸却依然止不住液体的流动,应无梅无声的痛哭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年少,当年记忆中的护城河边,心无杂质、单纯的灵落梅和执着心中所爱的漆雕冥,他们......都回不去了。
秋风再起,空落安静的小院子里,只有屋内人轻轻的哽咽声和屋外人一句句的对不起在风中回荡......·隐秘处,不同方向的两双眼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情绪各异......·作者有话要说:·☆、第 27 章·白天的纷纷扰扰都在日落以后归于宁静,直到黑幕完全笼罩了皇城大地,白天门庭热络的漆雕府也收起了高挂的大红迎客灯笼,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早早的关闭的大门。
所有的人似乎都知晓了白天菊苑中发生的事情,今晚早早的都睡下了,使得平日即使夜晚也热闹喧哗的漆雕府一下子陷入了夜的宁谧中··黑暗的最深处,位于禁苑外的墙边,一个慌张的身影匆匆忙忙顺着墙边溜到位于禁苑后方的后门,打开门向后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发现,便从外关上门,趁着茫茫夜色走入了如今后皇城,一路都沿着城内最偏僻的角落,转了大半个皇城以后,她在一个高墙下站定,在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敲开了面前的小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身穿着一件颜色虽素却不难看出华丽质地的衣服··“进来吧·”妇人让开位置让那人进去,然后也同样向外看了看后才放心的关上门。
“怎么才来,主子等很久了·”妇人冷冷的声音带着斥责··“今晚府内事多,我也是毫不容易出来的·”来人似乎和那妇人充满了敌意,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揭开了遮头的斗篷,露出的.....是秦苓阴冷狠恶的凤眼。
“快走吧·”那妇人对她也同样没什么好感,回瞪了她一眼率先领路而去··两人一前一后在大院子的回廊中左转右回的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华丽的大屋子前停了下来。
“主子,人来了·”妇人恭敬地叩门回话,谦卑的语气可见屋内人不凡的身份··“进来吧·”屋内传来一声轻柔细腻的女声,冷淡的语调却包涵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妇人退开门领先进入,身后跟入的秦苓似乎是对妇人的越礼行为非常不悦,脸色相当难看··“计划怎么样”屋内主位上,一个华服丽人端坐其上,面容沉静。
“都按照您的意思进行着·”秦苓有些不情愿的躬身回礼,垂下的眼帘遮去了一丝晦暗阴冷之光··“这么说你回去的正是时候喽”丽人冷冷一笑。
“是·”一想到今天白天所看到的一切,秦苓就觉得怒火中烧··“别担心,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丽人看出她的想法,唇角嘲讽的一笑,适时放下诱饵。
“那就谢谢了·”垂首的道谢掩去眼底的阴狠,若不是一人之力有限,她怎样也不可能受了这丫头的限制··“不客气·”丽人怎会看不出秦苓的想法,对待这种人,她更清楚该怎样适时的利用,现在.....就让她暂时嚣张一段日子好了。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你又怎么样培植多年的棋子,这回儿可终于用上了·”丽人转向另一边,这是秦苓才发现,屋子里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你......”并不陌生的容貌,秦苓一下子愣住了,“你没死”这世道都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个都该死的人却都还能好好的活着。
“呵呵.....”男人狂妄的一笑,“漆雕冥还活着,我又怎么能死呢”·“你也别大意,漆雕冥是不能小看的,你以为你下的那颗棋子就一定可以降服他吗”丽人厉言提醒。
“他就是再强,也是有弱点的,我的那颗棋子,就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抗拒的弱点·”男人根本不把丽人的话放在眼里,依然满不在乎,“更何况,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不也证明了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吗”·“哼......”丽人看着男人的狂妄冷冷笑着,深含眼底的是寒冽的目光。
一旁,秦苓瞧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感觉似乎连自己都掉进了一个陷阱,原本自以为掌控在手中的局面,都不过只是一种假象罢了··§ § § § §·一个秋季难得晴朗之日,一早就心情很好的漆雕府众人决定将早餐安排在菊苑园内的大树下用餐。
“你搞什么好好的不在大厅,为什么把大家都叫到这里吃早饭”怀中抱着只有一岁多的漆雕闵凡,连韵文追着从一大早就忙忙碌碌的漆雕莫桤问道。
“怎么了整日都在大厅,难道今天好天气,在外面吃一顿又有何妨吗·”俊朗不凡的面容上有着一双慵懒邪气的眼睛,漆雕府的二公子莫桤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指挥着下人在石桌上摆好饭菜。
·“虽然是好天气,可也毕竟是秋天了,凡儿会冷得·”将孩子斗篷上虎头的连帽为闵凡罩好,连韵文只能被莫桤无奈的按着坐下··“二哥为什么我觉得你像是在看戏的表情”刚刚进入菊苑的漆雕莫雨一脸笑意的走过来,一下子就看穿了莫桤的打算。
“二哥,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被骂,我们可是不会包庇你得·”换好的朝服就等着吃完饭就进宫的莫文好心的警告··已经连着三四天,父亲时时刻刻追在那个一脸冷漠的应长老身后的事情在漆雕府已经是人尽皆知,所有的人都在好奇着应无梅的身份,也都在奇怪着一惯冷漠的前当家主为何突然间变了。
“放心好了,要是没准备,我也不敢来找死的·”莫桤神神秘秘的瞄了眼不远处的屋子,“今天一早大哥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说着,还不忘搞怪地眨眼撇嘴。
“那个应长老,真的是大哥的生身之人吗”漆雕莫雨回想父亲书房的那幅画像,怎么看也不是一个人呀··“虽然长相不同了,但似乎确实是一个人。”
大哥这几日‘爹亲、爹亲’的叫着,难道还会有假吗·这些年,父亲和母亲都以为这个秘密隐瞒的很好,却不知家中的孩子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个男子的存在,多年前,他还曾偷偷带着小雨跑入了荒废的禁苑,虽然最后被父亲发现让他跪了三天三夜的祖先,可那天......禁苑中那个目光哀伤沉痛的男人背影,依然映进了他们兄妹的心底。
与小妹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两人都看透了对方想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这样不好吧,我们都坐在这里,冥叔一出来就会看到我们的·”连韵文还是很担心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呀,最多不过......”·‘咣’的一声剧烈拉门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连韵文的话,四人一致看向了屋子··一个青色的身影打开门后从里面跑出来,向着菊苑外而去。
“无梅·”他身后,漆雕冥紧着追了上去··“父亲......好像变了·”莫文看着远去的背影,感叹道··“是呀......”莫桤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父亲他老人家.....竟然跑得这么快。”
“哎呦”话刚出口,就被连韵文一巴掌落在头上,“韵文,我说过的不要打我的头,会傻的·”莫桤抚着伤处嚷着。
“再傻也就不过如此了·”连韵文不睬他只管喂闵凡吃粥,“冥叔也敢奚落,真是个不怕死的·”·“韵文·”莫桤不依的更提高了音量,“你也太伤我自尊心了吧,我傻.....我傻能在大哥不在期间将家里管理得这么好吗”说到这里,莫桤就忍不住得意洋洋的竖起‘尾巴’来了。
‘哎呦’正自己美着,头上就无缘无故的又挨了一下··“谁呀”气势汹汹的回头,一看到身后站着的莫伦,他立刻蔫儿了下来,“大哥。”
“你说的对,你既然能将家里管的这么好,一会儿我要到翡翠楼去和皇城所有药材业的老板商量事情,你也要一起去·”拉着生莲坐下一边为他备好早餐,莫伦边对他道。
“啊”莫桤不情愿地皱着眉,“不是说你出来以后就不用我管了吗”·“可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将家里管理得很好吗既然如此,我想让你继续管理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对不对。”
不由他分说地,莫伦就拎起领子将死活赖在石椅上不动的莫桤揪了起来··“大哥,我不去可不可以”最后一招,莫桤完全放弃为人父的尊严,对着莫伦扮起可怜。
“不可以·”毫不客气地拒绝,莫伦拉着一步三回头的他,向外而去··片刻,菊苑通往前院的路上,一声惊呼传来:·“啊.....我的臭豆腐,还没吃呢。”
这厢,围桌而坐的四人除了单纯的生莲都不约而同地捧腹大笑起来··作者有话要说:·☆、第 28 章·“无梅·”·一路追追赶赶,漆雕冥最终还是在后花园将应无梅给揽到了怀中。
“无梅,我们都不年轻了,若你每次都这样跑,我恐怕就真的要累死了·”·应无梅不去睬他,只是一劲儿努力喘气去平复因清早奔跑而狂跳的心,反而是一直抱怨累的漆雕冥却依然能将他用力箍在怀里,脸不红气不喘。
都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年襁褓中的孩子都已变成了挺拔不凡的青年,为何这个男人却还依然能保持者当年的样子,甚少改变··深邃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线条分明的脸庞,因长期在外游历而被晒得褐色的皮肤,高大英挺的身材一点也没有走样,看上去充满了男人的魅力和刚强,丝毫看不出是超过四十岁、已经是爷爷的人了。
挣脱他的怀抱不去看他,应无梅冷着脸径自向前走··“无梅,我们还没吃早饭,就算你要去药材行,至少也要等到吃了饭......”漆雕冥跟在他身后殷殷的示好。
“不必了,我和阙大叔讲好去他那里吃的·”应无梅毫不领情的更加快了脚步··“那午饭呢”·“也一样。”
“那好吧·”漆雕冥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干脆拉着他向外走,“虽然也很想吃今天中午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菊花浣鱼,不过偶尔我也愿意尝尝外面的饭菜。”
表现得一脸可惜的摇头叹气,气得应无梅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无梅,你没事吧·”气人的人到一脸无辜的询问··甩开他的手,应无梅背过身闭着眼深深呼吸才能让自己平复怒气。
一个高大宽阔的怀抱如这几天来每次生气时一样,从身后抱住了自己,记忆中完全没有变样的低沉嗓音带着一声叹息缓缓靠近耳边:“不用再试图激怒我,也不要故意的漠视我,你了解我的不是吗我们都同样的骄傲,同样的执著,认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因此就算你现在再说任何刺人的话我都不会动怒,我只知道我要拥住落梅,紧紧地紧紧地将他揽在怀里,就好”·“我不是灵落梅,灵落梅早已经死了。”
冷淡的声音没有了高昂的语调,怀中微微颤抖的身体让漆雕冥感觉出情人内心的混乱··“那死去的不过是一个容纳落梅的躯壳,我要的,是落梅,会陪我看书,教我种菜,执拗的非要为我补衣,好心到即使知道会惹怒我也要为别人求情的灵落梅。”
漆雕冥在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回忆地笑,往日心底深处一幕幕动情地画面都随着怀中真实的温度一点点浮现出来··落梅....也是一样,想到了当年种种,眼神深重的透出迷蒙,仿佛着此刻的心境一般看不清真实。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无法回到当初的灵落梅,你也同样无法回到当年的漆雕冥·”年少时在激烈的感情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被渐渐冲淡,曾经的坚定执著、激情炙恋在这么多年的艰难险阻、聚散离合以后,也都终回归平静无波,心湖再也无法激荡起涟漪了。
“为什么不能回去,你还是你,我还是我,难道只是因为换了一个身体,所以就......”·“可你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吗你能让这些年所有的波折都化为无,一切都回到从前吗”应无梅打断他的话,表面的平静神色却难以掩盖眼底的激动情绪。
漆雕冥看着面前倔强坚强的情人,只能苦笑,“当年之时,早已尘埃落定,逝去的生命,我无力去改变·”·“因此,逝去之物都不可能回来,过去的岁月也不可能回复,你不能,我也不能。”
应无梅目光清澈中透露坚定,撼动了漆雕冥的心··他明白落梅在为逃避寻找借口,有意的苛难他又岂会不懂·但落梅可明白,他心中早已明了,过去那个总是笑得云淡风轻,性格温顺的落梅是真的逝去了,如今的,只是应无梅,一个性格冷淡倔强、会对着他发脾气的男子。
他怆然笑开,不着痕迹的松开紧握的手,“你说的对,逝去之物已是不可能在寻回的了·”敛眼遮去哀伤的神情,他将一直拿着的斗篷披在应无梅身上,“从家里到药材行业需要很远的路,我已叫人备好了马车在府外,你路上小心,晚上早点回来,我......就不去了。”
也许是他的方法错了,经过了这么多年,人心总会改变的,当年的一切早已被岁月封尘归于平静·说来可笑的是,他执著着对落梅的感情,却忘记了他不过是落梅生命力出现了不过短短一年的人,相对于这二十年来落梅孤独的生活,他现在突然闯入,是多么的唐突。
他不该逼的太紧,虽然性格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但落梅性格中倔强的一面还依然存在,这样的性格,如果逼的太紧只怕会适得其反的··将斗篷的带子系好,漆雕冥拍拍应无梅淡淡一笑,最后说了句:‘别太辛苦了’后就转身而去。
应无梅愕然半晌的盯着他的身影无言,良久后才转身向府门口走去,拉紧斗篷将自己裹在里面,他在心里一遍遍的让自己忘记,忘记那男人临走时绽露的笑容是多么的......勉强和苦涩·§ § § § §·“无涯”·在府门口,应无梅碰上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的水无涯。
“你是早上出去才回来还是......”他看着他肩上斗篷上满布霜露,后面的话自动隐去,“你好多天没去找我了最近在忙什么”·“没事,只是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药方,所以都关在房子里看药书。”
水无涯低头一劲看着自己拉扯斗篷系带的手,淡淡的道··“是吗·”应无梅敛眼一笑,掩去眼底看透一切的目光··“我累了,早上刚出城上山采了些药草,我先回去休息了。”
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逃离,水无涯快步错过应无梅向府内走去··蓦地转身,应无梅深蹙眉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他离开时的那句喃喃之语是否是幻听。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因为他说的好像是:‘恭喜’·作者有话要说:·☆、第 29 章·站在药材铺门口客套有礼的将几个客人送走,阙老板满脸喜悦的回到店内后堂。
掀帘进入,就看到那个灰色的身影正坐在圆桌旁,手里认真翻阅的正是药材铺这些年来的账目历本··“呵呵......说来说去还是小落梅最有本事,当年那些遗失的客源一下子都被你找到了。”
阙老板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坐下来喝了口刚沏好的碧螺春,口中还滋滋称赞··“阙大叔,我现在都这么大了,您怎么还小落梅小落梅的·”应无梅抬头看着老人依旧慈祥的目光,笑着道。
“大你能有多大落梅再大,还能大的过我们这群老东西,所以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还是我们的小落梅·”·“大叔。”
应无梅求饶的叫了声··“哈哈......”阙老板爽朗的笑开,“啊.....对了,上次你给我的那些缺少的药材,不会也是从那里弄来的吧”·那天假山后,落梅就顶着这张陌生的脸孔出现在他眼前,口中还叫着阙大叔,一脸如常微笑的将准备好的药材递给了他。
现在想来,这孩子怕是早就暗中准备好了这些药材,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性格,表面上不言不语,暗地里却细心周到的做好每一件事··应无梅敛眉不语,只是笑着点点头。
阙老板佯怒的板起面孔,“你这孩子,一回来为什么就不来找我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们这群老东西了·你不知道,老李、老郑他们知道你回来了,都急着要从各地回来看你呢。
哼......可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这么热心,落梅却根本不想见我们,看来我们这群老东西真是活的太久了,都已经开始找人烦了·”边说着,他还边拿起袖子假装擦擦眼角。
“大叔·”应无梅无奈一笑,对于阙老板他老人家这么多年爱逗他的毛病,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哈哈.....大叔逗你的·”老人爽朗的笑开,拍拍应无梅的肩,“不过,你不打算与我们相认,我们这老头子是真的很伤心的。”
“不是不愿相认,只是灵落梅已死,眼前的不过是拥有灵魂活下来的应无梅,何谈相认呢我这次回来,本是为送来灵子,看看莫伦过得好不好,就悄然离开的。
若不是莫伦认出了我,我是万万也不会相认的·”应无梅愁然一笑,却掩不去眼底深处的哀伤,看得让人难过··“唉......”阙老板将这看在眼中,心里也不好受,“当年我们知道你去世的消息,怎么也不敢相信,几个老头子心里都为你难过。
后来当家主就将我调到了药材铺,府里的人也都一夕之间全部都消息了,原本好好的,却好像自你走了以后就全变了样子,漆雕府变得冷冷清清,我们这些老头子也都被调派到了各地。”
·“府中的人都消失了”应无梅一愕··“怎么你不觉的奇怪为什么自从你回来后就没有见到以前的人吗老爷夫人,五位少爷全部都不见了,只有五少爷再十二年前传来已经去世的消息,其他的人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阙老板说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叹息,“其实大家只是不说罢了,这些人,还不都是当初欺负你的人,当家主想是为了报仇吧·”·想到这个就生气,落梅那么好的脾气,当时的五位少爷却总是欺负他,不仅如此,还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将他置于死地,就连老爷夫人也一旁冷眼旁观,这落梅也是在府中吃足了苦头,也幸好当时身为六少爷的当家主能够庇护他,否则他的境遇只怕会更惨。
“是吗”应无梅敛眉不语··“唉.....其实当家主对你用情还是很深的,这么多年来,他对莫伦的好,对你的怀念,其实......”·“大叔。”
应无梅有些强硬的打断了阙老板的话,“我不想再提这个了·”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丝混乱的情绪··“呃......好好,不说不说。”
阙老板看他这样的态度,也知道再说无益··应无梅感激地一笑,岔开话题道:“大叔你刚才说十三年前传来五少爷死了的消息”·“是呀,就是当年你管理药材铺的时候,经常刁难你,那次还把你刺伤的那个五少爷。”
阙老板说到这里就一肚子气,那个五少爷,简直就是个恶棍,死了也不可惜··“我知道的·”应无梅点点头··他怎么会忘记,当年那些欺辱的记忆,由一半都是这个人给与的。
那个人一贯是‘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对于当年管理药材铺的他,更是处处找麻烦,多次错开药方然后将过错人推倒他的身上,让他被老爷责罚·后来他怀上了莫伦,被软禁在禁苑期间,他竟然还趁夜溜入禁苑中意图不轨,若非当时也同样趁夜而来的黑衣人及时赶到,只怕自己早已堕入狼口了。
“唉....想当初他风流成性,后来死后,这些事情也就淡了·可后来说也奇怪,大概十二年前,当时他很捧的一个小倌阮星牙也离奇的失踪了·”·“阮星牙”一个念头在应无梅心中一闪,他忙摇头晃去,不敢在想这个。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是呀,你不知道吗当年皇城小倌馆内的红牌,唉......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孩子。”
这个阮星牙他也见过几面,一个谈不上漂亮,却看起来很干净的孩子,唉....只是命不好,才会沦落至此呀··“那后来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吗”应无梅有些焦急的追问。
“那还能有什么消息呢人都死了·”·“是吗”应无梅若有所思地敛眼,看得一旁的阙老板挠着浑圆的肚子疑惑不解。
“你这老头子,落梅帮你忙了一个上午,我说让你叫他过去吃饭,你怎么还拖着他在这里说话呀·”·突然,一个豁朗嘹亮的女声随着脚步从远而近,从阙大叔一下子变白的脸色,应无梅就轻易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莞尔一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阙大叔还是如此‘惧内’··“大婶,不是大叔的错,是我还在看账本·”应无梅迎上去撩开帘子,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却依然风采不减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你这孩子,总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连莫伦那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是没学会照顾自己·”阙大婶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不认同的拍了拍··“大婶。”
应无梅目光柔和的看着这个从以前就很疼自己的老人··“好了好了,我做好了午饭,我们快去吃吧·”阙大婶不由分说地就拉着应无梅向外走,好像根本没看到屋内还坐着自己的老头子。
“我说老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家里到底谁当家呀”阙老板不平的追着出去··“你说什么”阙大婶回头怒瞪双眼。
“呃......”阙老板立刻冷汗直流,“我说....我去帮你们准备碗筷·”话一说完,就立刻一溜烟的向后厅而去··身后,阙大婶冲着无梅眨眨眼,两人相视一笑,相携向后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 30 章·忙忙碌碌的一天,返回漆雕府的时候,整个皇城都已然是华灯初上,热闹的夜市也在繁华的街道陆续展开·应无梅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感觉到一股股深秋夜晚的寒气,手上不由自主地拉紧了身上的白狐裘斗篷,感觉着温暖再次包裹自己。
一路走回菊苑,脚步在自己门前踯躅了很久,他突然转身,向着漆雕冥的卧房而去··还没走近,就看到几个女婢来来返返的向内端送一盘盘菜肴,应无梅避开转而绕道窗边靠近,透过窗棂向内观望,就看到漆雕冥站在桌边将女婢们端来的菜一盘盘摆好,桌边两副碗筷,一壶美酒,看来似要宴请客人。
“无梅·”一抬头一下看到他站在窗外,漆雕冥高兴地走了出来··“我本来有些小事要问你,不过你既然要宴请客人,那就改明儿再说吧。”
应无梅淡淡抛下一句话后旋身而去··可刚迈开脚步,却又被漆雕冥一把拉了回来··“今天在阙老板那里吃得怎么样本来今年就比较寒冷,你又穿得单薄在外面待了一天,要是生病就糟了。”
口中满满都是关切,漆雕冥一面拉着向屋内走,一边说道··“你不是要宴客吗”应无梅被按着坐下,皱了皱眉··“傻瓜,你见过哪个人在卧房里宴客的。”
漆雕冥为他拿下斗篷,好笑的说道··“那抱歉了,我很笨·”应无梅甩开他的手,欲站起身··“好了好了,我玩笑的·”强硬的力道又将他按下,而看着对方只是单手就可以将自己完全压制,应无梅更觉得气恼。
“这是给你准备的,都是简单的菜肴·”漆雕冥将筷子递给他,看着他赌着气不接,也只能将筷子放在他面前··然后他又拿起一个玉雕酒壶,摇晃这里面的液体,“兰陵的美酒,你最喜欢的。”
为他倒了一杯,看着他果然被吸引的看向自己,心中有些讥讽的欣慰,暗叹自己如今在落梅心中的地位竟还不如这一壶佳酿··“郁金香”应无梅惊奇的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透过青玉雕花的杯器在烛光的照耀下透出琥珀的光泽,幽淡却美丽。
·“是·”漆雕冥将酒壶递上去,也希望他能为自己斟一杯酒··应无梅深邃的眼睛笔直的凝视着他,目光复杂多变,许久后,他一敛眉,接过为他斟了一杯。
“谢谢·”漆雕冥的声音带着轻微激动的颤抖,不易察觉,开心地为应无梅夹了几样菜色放入碟中,“吃吧·”·应无梅握筷子的手一颤,刚才没有注意,现在他才发现,漆雕冥让人准备的菜竟然都是当年在禁苑中他每日所准备的菜肴,当时禁苑中生活简单,他每日为了能做出不一样的菜色煞费了苦心,虽然吃的人好像并无所觉,但他却依然能因为是给喜欢的人做饭而煮的开心。
物是人非,如今这满桌的饭菜却是当初那无心之人有心的准备出来,说来却真是可笑的讽刺··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去的忧伤,他夹起一块糖醋茄子放入口中,却竟觉无法尝出其味,只有苦涩溢满口中。
“今天在阙老板那里过的怎样”见他开始吃,漆雕冥很高兴地继续为他夹菜添酒··“还好·”应无梅淡淡回了句,却突然想到今天在阙大叔那里听到的,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
“怎么了”漆雕冥不明所以··“为什么我这次回来,府中的人都不见了”他也不愿绕圈子,干脆直接问道。
“不见了”漆雕冥愣了一下,转而敛下眼喝了口酒,“怎么莫伦他们没在自己的苑子里吗”·“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应无梅冷冷道,这个男人,何等的精明,他的话一出,他自然就明白他所言何意,故作迷糊,骗得了别人却骗不到他··漆雕冥盯着他直视的锐利眼眸半晌,无奈幽然一叹,“当年你走后半年,我将父母送到了南方别苑颐养天年,大哥派往西北管理牧场,二哥到了白山一带去管理木材,三哥是去沿海负责运输,四哥到俞州去负责镖行。”
“你这是将他们流放·”应无梅的声音毫无温度··“他们难道不该被流放吗”漆雕冥握紧手中酒杯,每每想到正是他们才使得自己失去了落梅,他就无法抑制心中的恨意。
“你不觉得做这些都太晚了吗”在他死后却想着为他报仇,那当初他那番冷漠又是为了什么·“谈不上早晚,只是人生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计算到了。”
漆雕冥幽然一叹··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是呀,这也是你的失策·”应无梅以为他指的是自己自杀的事情··漆雕冥轻酌了一口酒,对于他的话却只是淡笑不语。
应无梅脸色一黯,他最恨的,就是他这副神情,不动声色看透了一切,将万事都尽在掌握的笑容,就如同冥冥中高傲的神对卑微人命的蔑视一般··几乎是愤愤地摔掉筷子,应无梅站起身便向外走。
“无梅”漆雕冥追上去,“你怎么了才吃了几口·”·“我已经饱了·”应无梅不睬他继续前行。
“无梅·”漆雕冥一笑叹息,将他拦住转身面向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拥他在怀里象是诱哄稚童一般轻轻拍着背,高大结实的身躯牢牢地将他挣扎反抗完全压制在两臂之间。
应无梅推开他,冷着脸道:“我没什么可生气的,只是对于你的胜策失策,我不想多谈·”·“人生之中尽是失策,你的死不是第一次,我人生最大的失策,大概就是违背了自己既定的轨道,在那个落雪的季节对那白梅树下的人儿一见倾心。”
低沉沙哑的嗓音靠在情人耳边呢喃细语着··应无梅全身一颤,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股又酸又苦的气息在喉咙口翻涌着,他勉强控制自己没有失态地说话,“那抱歉了,一次次成为你的失策。”
知道他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漆雕冥再次叹息,“但是这样的失策,就算人生中再多几次我也依然甘之如饴,因为它让我认识了落梅,让我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虽然第二次失策让我曾以为失去了你,可是.....上天依然厚恩,让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耳边传来的声音轻轻的,但其中的柔情却如柔和春风吹入心中,让应无梅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一股股温暖·紧握的拳头不自觉地缓缓送开,全身紧绷的力量一瞬间全体流失,让他只能无力靠在男人怀中,完全依靠。
一生中一次又一次,他面对着这个男人始终无能为力,所有的坚持好像到了他的面前都成了一笔笔空谈,再多也枉然·顿时觉得眼眶一红,心中对如此简单就被软化的自己感到厌恶,却又无法自男人坚实的怀抱中挣脱,·失控的晶莹液体无声的滑落,浸湿男人的衣衫,感到胸前点点湿凉,男人垂下头,捧起他含泪却依然倔强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坚持中多了几分温柔,轻轻地扫过他的唇,又不容反抗地深入口中,卷动着对方的舌头,深情地吸吮着。
被吻的人似是惊呆地只能下意识的回应,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静寂的院落中,只有两人微弱的喘息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偶尔传来·突然,临近院落嬉闹的声音传来,让呆愣愣被吻的人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一把将对方推开。
不稳的喘起来平复慌乱的呼吸,应无梅脸色羞愤的瞪着眼前笑着的男人··“老不休·”红着脸尴尬地抛下一句话,应无梅转身而去,独留漆雕冥一人站在门边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笑得开心。
老不休他看了看自己,好笑的摇头,他真的有老到这种程度吗难道二十年的时间,让他连亲吻爱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还是说这些只能属于年轻人那....他这样的岁数的情人应该做什么含饴弄孙吗是不是明天要将闵凡借来用一用·一面向内走,漆雕冥心头一面盘算明天该怎么向一贯疼爱闵凡的韵文开这个口。
对于身后不远的暗处一个愤恨的身影,似乎毫无所觉......·作者有话要说:·☆、第 31 章·刚才房内坐下,一阵敲门声就再次响起··“进来·”漆雕冥的声音冷冷传来,与适才那个言辞温和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老爷·”管家古尼推门进入,“落梅走了吗”他看看满桌还没怎么吃的饭菜··“嗯·”漆雕冥点点头,“不过他没吃多少,你晚上再差人去送一份宵夜吧。”
·“是·”·“走了吗”漆雕冥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本来早就想还给落梅的,可这毕竟是他临死前所握之物,他又担心会勾起他伤心的回忆,因此迟迟都没给出。
“是,您进屋后姨夫人就走了·”古尼如实回道··“我看也差不多了,往后几日,你吩咐暗部的人只要负责落梅的安全就可以了,一切都要等我的指示后才能行事。”
目光隐晦深邃,冷冷的投射出肃杀的寒光··“我明白了·”古尼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另外,我听说从明天开始,皇上皇后要到沿河一带出巡,似乎是为了安抚夏季受灾的难民。”
他有些担心的皱眉··“你是担心他们会趁此机会行事”漆雕冥却好似不甚在意··“皇后娘娘不在,朝中对漆雕一族不满的人就再无压制之人了。”
“漆雕府可以得到现在的地位,也并不仅仅是因为若儿的存在,他们若小看了我漆雕冥,只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漆雕冥淡淡一勾唇角,冷魅阴鸷。
“那......”古尼弯下腰请示命令··“一切还按原计划行事,以不变应万变·”一切尽在掌握,他就不信那些人还能兴起怎样的风浪。
§ § § § §·第二天趁着太阳没出来之前起了个大早,又花了两刻钟的时辰对韵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得赶在平日无梅起床的时辰之前带着怀中灵巧的小家伙来到了他门前。
“也也,方方.....方凡.....”一岁多的小孩子却聪明的紧,不但走路会的早连说话也早,到了现在,一般一些只要是不太绕口的字词他都可以说得出来,虽然偶尔会有些含糊,但也能做到让人理解意思的地步。
“好乖,我们叫醒爷爷,就一起去吃饭·”漆雕冥拍拍怀中的孙子,安抚道··“也也”小家伙——漆雕闵凡歪着小脑袋一脸迷惑的指了指眼前人,很奇怪怎么一下子又多了一个爷爷。
“乖,那是大伯的爹爹,也是闵闵的爷爷,所以闵闵以后看了他也要乖乖听话,知道吗”虽然知道小小年龄的孩子对他的话未必会懂,但难得一次和孙子相处的漆雕冥还是忍不住细心交待。
“也也·”很乖的闵凡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把爷爷的话听进去了··对于孙子的听话高兴地笑了笑,漆雕冥单手抱着闵凡,敲响了应无梅的房门。
“无梅”敲了几下竟没人回应,他试探的晃了晃,才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住了,“无梅,你还没醒吗”他知道落梅从以前就有睡觉锁门的习惯,因此又试着敲了几下。
“也也,光光闷.....”闵凡看着爷爷一脸着急,也有模有样地敲了敲门··‘嗯.....’伴着敲门声,漆雕冥因为习武而异常敏锐的耳朵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声传来。
他隐隐感觉到异常,忙将闵凡交给院子中正在打扫庭院的女婢,想用内力打断门栓·只见他单手按在门缝处,缓缓运行内力,用手在门缝处旋掌一推,就听到里面门栓‘嘎嚓’一声断裂开来。
“无梅·”·退开门入目的情景让他惊骇的快步冲了上去,将无力跌倒在床下的应无梅一把抱了起来,“你怎么样了好好的为什么跌倒了”将他放回床上,漆雕冥不安的上下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你喊什么”应无梅吃痛地的抚着额头,觉得它一阵一阵疼的利害,“我想我可能是得了风寒·”喉头感到干涩,他添了舔嘴唇。
下一刻,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体落在他的嘴上,一股冷热适中的液体被哺入了口中··“你这个色鬼,走开......”因高热而绯红的脸颊变得更红,伸张手臂想要退开位于上方的人,但病中的身体却让他虚弱的连这一点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了。
“感觉好点了吗”目光温柔如水的凝视着他,撩开他脸边散发,他轻声问道··“伤了寒还被狼咬了一口,怎么能好·”应无梅瞪了他一眼。
“呵呵.....”漆雕冥看着他满面的红晕笑开··“也也......亲亲.....”·门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应无梅寻声而去,看到的是一个在婢女怀中奋力挣扎向他伸出小手的粉雕玉琢般的小瓷娃娃。
“你去请水先生过来·”漆雕冥走到门口接过闵凡对女婢吩咐··而后抱着闵凡走回床边坐下,“闵闵乖,梅爷爷病了,不要吵他休息·”他将食指压在唇上作了个轻声地动作。
这边,应无梅翻翻白眼,觉得眼前人才是真正会吵着自己休息的人··“这是谁”他看着顺着漆雕冥的腿爬到自己床上的小人··“闵凡,莫桤的儿子。”
“莫桤”应无梅皱了皱眉,“那韵文.....”·“这事说来话长,总的说就是两年前莫桤娶了闵凡的母亲,但那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勉强生下闵凡就过世了,而莫桤和韵文则是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
漆雕冥简单地一言以概之··“哦·”应无梅点点头,眼底更感兴趣的,似乎是那个象寻宝般在自己床上玩耍的闵凡··“这孩子和莫伦小时候很象。”
漆雕冥凝视着他面对孩子不由自主流露的慈祥目光,开口道··逗弄孩子的动作明显一僵,应无梅收回抚摸闵凡柔软小脸的手,“是吗”他敛眼黯淡了神色。
“莫伦小时候就很乖,不会走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玩耍,只要能给他一两个玩具,他几乎不哭不闹,饿的时候尿湿的时候才会偶尔哭两声·大一点会走了,就总是喜欢走路,莫桤很懒,每次都让人抱,可莫伦却不一样,能走得时候必然自己走,过高的门槛或者椅子他都更愿意一个人爬上去。
再大可以进学堂了,他就成了师傅最出色的学生,四岁就会背三字经,只要师傅吩咐下来的功课,他总会完成的很好·十三岁那年,他就渐渐开始接管了家中一些琐碎的事情,十六岁成年就接受部分族中生意。
无论每一件事,只要交给他做,他总能完成的很好·”漆雕冥抓住他缩回的手紧握在掌中,口中轻声地将儿子从小到大的所有事都事无巨细的全部将给落梅听。
·他知道他心中难过自己无法从小陪伴在莫伦身边的心情,也明白他多么渴切的想知道莫伦成长中点滴往事的期望,看着应无梅红着眼眶那样专心地听着,漆雕冥心头一阵揪痛。
“别难过,这些年,其实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莫伦的身边,一直都在以最独特的方式陪着他·”他轻吻着他置于掌中的手,温柔安慰··“什么意思”应无梅不懂的蹙眉。
漆雕冥莞尔一笑,从怀中拿出那块双梅玉佩,“这块玉佩,这些年一直跟着我,而且我所向你讲述的事情,也都是我所看到的,这样就好像你也一直在看着莫伦的成长一样。”
“你还留着”应无梅撇开脸,掩去眼底的悸动··“怎么能丢弃呢它就象你呀”漆雕冥欣然叹息,似忧伤却又包涵喜悦。
打开银质的链扣,他俯身上前为他带回颈上··“物归原主·”他捧起应无梅的脸,一个温柔的吻落到他的嘴上,只是轻轻的一点,没有炙热的激烈,却同样撼动人心。
应无梅一瞬间的迷失,却在越过漆雕冥看到门外的人时愣住了··“无涯·”他的神情有些慌乱,他不知道水无涯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但他相信刚才的那一吻,确实被他看到了。
“女婢通知我说无梅病了·”他肩上背着沉重的几乎将他都要压垮的药箱子,敛眼低声道··“是,好象受了风寒·”漆雕冥抱着正玩得开心地闵凡让出床边的位置给水无涯。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水无涯走过来坐下来将药箱放下,三指合并搭上了应无梅的手腕··“怎么样严重吗”见他诊脉半天却敛眉不语,漆雕冥焦急的问道。
水无涯背对他的身体一颤,半晌,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轻微风寒,我去熬服药喝下去就会好的·”·他重新背起那个沉重的药箱,站起身向外走,他走的很慢,象在等待什么是的一步一步......·“无涯。”
身后,漆雕冥将闵凡放回床上向他走来··“什么事”水无涯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的颤抖。
“熬的药,原味就好·”·水无涯茫然的回头,没明白他此话的意思,“苦一点”·“嗯·”漆雕冥点点头,转身笑看着那个也因这话愣了一下的人,“因为苦涩的感觉反而能让人感到药效的挥发。”
看着应无梅恍然大悟之后瞪了他一眼撇开脸去,他笑得更开心的走过去也逗着被他抱在怀里的闵凡··这边,水无涯满目凄然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全身象是被抽空了一般的冰冷,肩上的药箱一下子变的更重,他拉了拉背带,竭力控制住摇晃的身体,快速转身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 32 章·离开了那屋子的范围就开始加快脚步的奔跑,一路而来药箱中的瓶瓶罐罐晃倒打破的声音不时传来他都全然不顾,只是没命的跑回了自己的药庐。
‘怪不得他每次熬药给他的时候,他总会说太甜;怪不得他不喜欢他精心蜜制的姜片;怪不得.....他完全漠视他的心意·’·回屋一把关上房门,他倚着房门无力滑落,心中满满都是凄楚的苦水,将脸埋入膝盖内,一声声哽咽从两膝间偶尔传来。
“没想到,你也会为他动情·”·一个低沉晦暗的声音传来,水无涯抬起头,才发现屋内早早的就坐着一个人··“师傅”水无涯愕然地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
“心痛了·”男人走到水无涯面前单手托起他的下颌,冷冷注视着他眼眶中的湿润··“没有·”水无涯撇开脸站起身··“哼.......”男人不屑的一笑,“心痛也无用,漆雕冥一向冷血冷情,除了灵落梅,他决不会对另外一个人好的。”
看着水无涯因为自己的话而攥紧的双手,他的眼底闪过阴谋的光芒··“他以前对你所做,正是将你当作了灵落梅·可如今,真正的灵落梅回来了,你在他的眼中,就什么也不是了。”
男人看着他冰冷的眼眸,加重了说辞··“灵......落......梅....吗”水无涯想起漆雕冥两次丢下他而去,想起他在吻他的时候也会情不自禁的喊出‘落梅’二字,心中顿觉更痛。
男人看着他悲伤的神情,反而冷冷一笑,“还有那应无梅,他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眼看着漆雕冥对你的好,看着你一步步陷落,到了如今才站出来,这难道不是想让你难堪,让你受辱吗”·水无涯的身体不稳的一晃,男人知道他刺中了他的死穴。
“无涯·”男子从怀中拿出一个半大的葫芦,“只要让应无梅喝下这剂伤寒药,你就还可以做灵落梅·”他将葫芦放在桌上向着水无涯推过去。
“这是.....”水无涯惊慌的向后退了一步··“放心,这就是普通的伤寒药·”男人拿过一个茶碗将葫芦内淡褐色的液体倒出来,“不过,对于喝过兰陵美酒郁金香的人来说,这就会成为让他永睡不醒的勾魂汤。”
“无梅他喝过郁金香”·“就在昨晚,在漆雕冥的房间中他们品酒说情,好不惬意呀·可那时你呢你在干什么当你伤心的躲在屋子里的时候,那个被你当作知己的人,却和你心爱的人在把酒言欢......”·“别再说了。”
水无涯失控的大喝了一声,哀伤的眼眸染上了冰冷的寒霜··男子暗自狞笑了一声,冷眼看着水无涯拿起那碗淡褐色的汤药放入托盘中,端起来转身而去......·§ § § § §·“无涯。”
当他再次推开那扇房门的时候,屋内只剩下了应无梅一人,一看到他进来,立刻强撑起虚弱的身体要坐起来··“他人呢”他的目光始终避开应无梅探寻的视线。
“我让他先走了·”应无梅倚着床头坐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下来好吗”期盼的语气诚恳地要求··“我还有事,我......”水无涯毫不犹豫地拒绝。
“就一会儿,只是几句话·”应无梅看着他,恳求道··水无涯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依旧是初次见面时温宁的清澈平和,此刻,却因为他的拒绝而闪过一丝着急的慌乱,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坐了下来。
“对不起·”他刚刚坐下,应无梅就脱口而出这句歉意··“为你的隐瞒”他淡淡地挑眉··“不是。”
应无梅诚实的摇了摇头,“我从进入漆雕府,就没有想过要说出自己的身份,我只想将生莲送来,想看看莫伦过的好不好·”·水无涯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不想说出身份,却依然可以被识破”·“是莫伦。”
应无梅看着他的冷淡,心中很难过,“是莫伦看穿了我·”·“那个孩子”·他想起自己还曾经想让他看看自己的脸,就算是假的,也多少可以补偿他不曾见过亲爹的悲伤。
可如今在想来,他的那些行为是多么的讽刺可笑,人家早就认出了亲爹,他却还巴巴的用一张假的面孔去做什么补偿··水无涯心底讽刺的冷冷一笑,“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谁,又为何要戏弄于我眼看着我对他陷情,眼看着我对他的痴迷。”
“我没有戏弄你,我劝过你的,你忘了吗”从他看出水无涯的感情时,他就劝过他的,后来看他执著,他也觉得他是个心胸豁达广阔之人,一定能够掌握适度分寸,才没再多言。
“为何情动怎奈情动不该情动”水无涯苦涩的一笑,“说得真好,从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所有的付出都会成为徒劳,因为你知道他除了你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动情地。
是不是”·他一想到每当他想他倾诉自己的悲伤感情的时候,每当他想他说这自己也想成为灵落梅的时候,他都在一旁用着怎样的眼神和心情来看他,他就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
“无涯,你一定要这样误会我吗”应无梅凄然皱眉··“是误会吗”水无涯冷冷的反问,“难道你敢说你没有这样想过”·应无梅愣了一下,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垂首避开他冰冷锐利的目光。
水无涯说得没错,他劝他的时候,确实是因为担心漆雕冥的冷情最终会让他受伤,也因为他知道,漆雕冥对死去的灵落梅的执著,担心有朝一日他会忍受不了替身的命运而崩溃。
“你还爱着他”水无涯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寒着脸问道··应无梅震惊的抬起头看着他,半晌,再次敛眉不语··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他又该如何回答·“呵呵......”水无涯怆然而笑,突然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自己都完全像个小丑一样,一切一切的付出竟不过都是一场任人笑看的戏剧而已。
“无涯,我不是......”应无梅急着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你不要说了·”水无涯伸手阻断他的话,端起一直紧握着的托盘的药碗递给他,“你吃药吧。”
应无梅看着他绝然不愿再谈的眼神,也只能无奈作罢·他接过药碗,看着碗中淡褐色的液体,送到嘴边··“无梅·”水无涯拦住他喝药的动作,冰冷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惶然,“你.....你可有将我当过知己”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投出全部信任,真心以待的男人,执着于这样一个答案。
应无梅柔和笑开,眉间眼底尽是温宁气韵,“不只是过去,现在,以后无梅都仍视你为知己·”·水无涯看着他恳切的语气和诚然的眼神,知道这个男人直到此刻也依然对他完全的信任着,他缓缓地.....撤回了阻他喝药的手,“你....喝药吧。”
有这句话就够了,有了他的这句回答.....就够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33 章·吃下了药水无涯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应无梅心中有些失落地黯然一叹。
刚刚躺下没多久,门就再次被打开了,不必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闭着眼假装睡熟,他此刻还不知该用怎样的神情去面对这个既深情却又无情的男人··蓦地,一个温暖的手掌落在了额上,男人像是想确认他是否发热,用着尽量不惊动他的力道试探着他额头的温度。
“落梅·”·知道他并没有发热后,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轻声唤出他早被封陈在记忆深处的名字,柔和的语调却包涵着复杂深刻的感情,撼动着应无梅的心。
带着多年沧桑而集结的手茧的温暖大手从额头一路而下,轻如鹅羽的力道浅浅划过眉眼、鼻尖、双唇、下颌、脖颈,胸前.....·“你够了吧·”再也忍无可忍,应无梅无奈睁开眼坐起来,冷冷的道。
反观眼前,刚才那个偷香多时的人此刻到一脸镇定自若对着他笑得无辜··“我还以为你还会继续装下去呢·”漆雕冥眼中尽都是揶揄的笑意。
撇开脸,应无梅干脆不去理他··“药吃了吗”不允许他的无视,漆雕冥强硬地将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吃过了。”
应无梅回答的不甘不愿··“是吗”漆雕冥眼中黯光一闪,“那把这个吃了吧·”他从袖内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内中放着一个透明的药丸。
“这是什么”应无梅拿起药丸左右翻看··“外邦灵药——雪莲丹,虽无药效,却是强身健体的灵丹,你身体虚弱,吃这个最合适了。”
他为他倒了杯水,让他送服,“这可是我刚才送闵凡回去的时候从韵文那里要来得,这世上,这样的药丸也不过十几颗,珍贵无比呢·”·“为什么给我”应无梅拿着药丸却不服下,只是目光平淡的看着他。
“这也需要理由吗”漆雕冥好笑的反问··应无梅看着他的笑,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若他刚才当真回答,答案也就无非那一个,说到底,竟好像是自己在比他表白一样。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在意·”应无梅摇摇头吃下药丸,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落梅病糊涂了吗’漆雕冥啼笑皆非的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目光中慢慢都是宠溺的柔情。
“好好休息吧,你刚吃了药一定会困的·”他为他垫好枕头扶着他躺下,并细心的掖好被角··他的悉心体贴,应无梅都尽数看在了眼中,一丝动摇在清澄的眼眸中一闪而过,迷惑混乱的心情无法理清。
“何必呢”应无梅淡淡的说出这句,他知道,不必解释,漆雕冥也懂··果然,听到他这话,漆雕冥勾起唇角苦涩一笑,“你都懂得,不是吗”·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往事已矣,你我.....早已不复当年了”这句话,他这些日子以来反反复复说了好多遍,话说的多了,连自己都觉得其中的坚定变得淡了。
“既然往事已矣,那你又何必苦苦抓着不放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趴下来,就停在他上方几寸的距离,多年来依然不变的幽暗双眸深情的注视着他,想要看透他的心魂深处。
“我该怎样才能了解现在的你你说你不是落梅,可你依然记得深秋金莲,你还喜欢兰陵美酒,你仍对阙老板他们友善微笑,可独独对我,你总是冷冰冰的,不复当年落梅时温宁和婉。
你是真的恨我吗还是你不过是想惩罚我,为当年灵族灭族之祸·”他说的伤痛,哀哀的语调满满都是辛酸与疲惫,传入应无梅的耳中··应无梅抬起眼帘,与他的眼睛笔直的对视,澄澈的眼眸凝看着他,“莫伦说,灵族之祸你并不知情。”
深黯如泓的眼底逼视着他,沉静的目光容不得半句谎言··漆雕冥沉默片刻,凄然笑开,“我此生自诩睿智精明,算无遗策,却不想机关算尽,独独失误了你.....与秦帘。”
应无梅目光一黯,那个女人的名字,是这辈子第三次听到,第一次是作为他心爱的人的成亲对象,他从漆雕冥的口中知道;第二次,是他生下莫伦不久,两个神秘的女人出现在禁苑,当其中一个自我介绍时,她说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秦帘;第三次,也是现在,他再次漆雕冥的口中知晓,却是揭穿一个自以为隐藏很好的秘密。
“你早就知道了·”应无梅寒着脸,心中隐藏的恨又开始隐隐涌动··“在你死后,我知道她去过了禁苑·”漆雕冥看出他眼底的恨意,一把将他抱入怀中,像怕他会逃离一般紧紧环着他。
“为什么”·“你自杀的那把匕首,是秦府之物,是早年先皇征讨西疆时请当地的铸造名匠所铸之物,后来赐予了秦府,经过多年,想必他们也忘记了此物的来源,只以为是寻常之物。”
漆雕冥淡淡的说着,手中撩玩着让他额边落发··应无梅冷冷一笑,“你以为自己娶了一个温婉贤惠的妻子,却不想她也用尽了心机将你算机其中·”·对他冷冰冰的讽刺只是无谓的一笑,漆雕冥继续道:“你死后,我变得颓废,愤恨一切,秦帘听信了秦苓荒谬的建议,以为灭掉让我愤恨的灵族会让我对她好,却不想,那不过是秦苓让我更恨秦帘的阴谋罢了。”
秦苓自以为自己将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他早就看透了一切,对于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狠毒的女人,就算她如何痴心不改,他对她也只有厌恶而已··“那个秦苓,才是当初给我那把匕首的人。”
应无梅想起那股奇异的香气,在他第一次见到秦苓的时候,她从他身边走过,他就觉得熟悉,现在想来,正是那次在禁苑中她在秦帘离开后递给自己匕首时候他闻到的那股气味。
“她”漆雕冥目光冰冷,眼底尽是肃杀的寒光··“你在想什么”应无梅看出了他眼底的杀意。
“没什么·”漆雕冥笑着敷衍过去,“你困了吧,刚才才半天说话你就不断的打盹,应该是药效上来了,好好休息吧,治疗伤寒最好的办法,还是睡眠。”
边说着,他自己也边脱了鞋子爬上了床去··“你做什么”应无梅一脸戒备地将被子拉的老高··“傻瓜·”漆雕冥硬扯开他的被子钻进去,看着他警惕的向床内靠过去,“你是病人,我现在能做什么,我只是想陪着你休息。”
他伸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调整好舒服的姿势··“不用了,这大白天的你好好的人睡什么觉,而且我也不用你陪·”应无梅双臂死死的抵着他不让他靠近。
“正因为我好好的,可你是病人,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嘛·”·活拉硬揣地,应无梅最终还是被漆雕冥搂在了怀里··“落梅,好好睡吧·这一次,我就留在你身边,让你有一个安眠。”
漆雕冥像诱哄稚童般轻拍着他的背,让他入睡··应无梅抬起头,看着他满目的温柔和关切,眼底一柔,敛眼垂首他低声开口,声音闷闷的从漆雕冥的胸口传来:“我睡着了你就离开。”
“好·”漆雕冥点头答应,看着怀中渐渐抵挡不住一波波更强烈袭来的困意而睡熟的人,眼底尽是深情温柔.....·作者有话要说:·☆、第 34 章·深夜,万簌俱寂,就连白日勤忙的雀鸟都倦倦的返回巢中安睡,白天辛劳了一天的人们更是在此时纷纷陷入了睡眠当中,好梦正酣。
但,却也有人在此刻伏夜而出·漆雕府菊苑内,秦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漆雕冥的书房内·快速地在几个书架间找了一个玉马的装饰物,她轻轻将它左右相互旋转五下,在两个书架后,一个密门突然出现。
秦苓推开门走入,目光在一堆古玩字画等珍贵之物上划过,最终定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锦盒上·打开盒子,内中所放乃是一个花色简单的绿玉印章··看到印章,秦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将印章放入袖中,她退出密门将一切恢复如常后离开了书房··暗夜还是一样的静寂无声,一切.....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 § § §·深秋的早晨还有着夜晚残留的冷寂,圆月好似还未隐尽太阳却早已忍不住爬了上来。
淡雾笼罩的院落只是偶尔传来女婢清扫地面‘沙沙’地声音,一切还有好似没有醒来,却有人早已在此刻独立窗前··早在天空还昏朦朦的时候就从梦中醒来,漆雕冥早己记不得自己站在这里多久了。
打开的窗户,从外面正好可以看到床铺的位置,那上面,此时正安然沉睡着一个样貌平凡的男人··蹙着眉深深叹了一口气,漆雕冥关上窗户转身坐回床边··躺在床上的应无梅似乎睡的很沉,全身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若不是还有一丝丝细弱的呼吸还不断从鼻息间流泻,他这样的情况怕真会被误会成已经断气的尸体了。
·“冥叔·”·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连韵文一脸焦急走了进来··“怎么了”漆雕冥依然注视着沉睡的应无梅,语气淡淡地问道。
“冥叔,一大早八王爷就带着一群官兵进了府里,说是有事要找您·”一路从前厅急忙跑过来,连韵文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八王”·漆雕冥沉静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敛下眼,他站起身:“韵文,你在这里看着无梅,无论任何人来你都不可以离开,知道吗”·“冥叔,梅叔他还没醒吗”连韵文担忧地看着差不多已经沉睡了将近一天的应无梅,问道。
“嗯·”漆雕冥点点头,眼眸中黯光乍现,“不过他会醒过来的,早晚会醒来的·”·“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看着梅叔的·”连韵文明了的点了点头。
漆雕冥信任地点点头,低下头看着依然沉睡的人儿,轻轻为他掖好被角,“落梅,好好睡吧,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如常的·”最后为他撩开沉睡中略显苍白的脸颊边沾落的散发,他转身离开了屋子。
§ § § § §·“八王爷·”·走进大厅,漆雕冥就看到翘着腿坐于主位的八王爷,敛眼遮去眸中寒光,他走上前,拱手一礼。
“哦,国丈爷,久违久违”·八王自恃皇帝的叔叔,为人处事素来专横嚣张,因此即使身为主人的漆雕冥在面前,他却依然故我的坐在主位上,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算了回礼。
“不知八王清晨前来,有何贵干”表面声色不动的坐下,漆雕冥抬手示意女婢侍上新茶··“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困惑,想向国丈寻求答案。”
八王喝了口茶,脸上明显挂着一幅阴谋的笑容··“哦不知道王爷所指何事”漆雕冥微微扬起剑眉,依然谈笑自如。
“我想请问,这城中济世药材铺,可是属于漆雕府上的生意”·“这济世药材铺正是家中生意·”漆雕冥点了点头··“那这药材铺前段时间可是进了一批上好的药材”八王一幅悠闲地晃着翘高的腿,斜眼睨着漆雕冥问道。
漆雕冥漠然一哂,“八王爷这样问,我就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济世药材铺不仅是家中生意的重要一支,更是皇城中各大药店进货首选,因此生意兴旺,几乎天天都在进货,不知,八王爷问的是哪天”·“哼哼.....”八王爷阴沉的一笑,“国丈爷回的好,既然不记得了,那不如就让本王来帮国丈爷回想回想。
大概半月前,外邦小邹国受灾,皇上为了结盟情谊,特意恩赐一笔珍贵的药材给小邹国,然不想,这批药材在边境却被意外劫走·不幸中的万幸,在几日前边境州县抓到了一批土匪,审问之下才知道那批珍贵的药材正是被他们所劫。
但是,他们的头目称,劫获这批药材完全都是受人指使,而且在此之后也将全部药材都卖给了那个指使之人·这些.....国丈爷有印象吗”·“王爷此话何意”漆雕冥沉声问道。
“怎么国丈爷不知道吗那这个东西,国丈爷该有印象吧·”八王爷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展开递到了漆雕冥面前。
漆雕冥将视线从八王爷自信满满的脸上移开,看向桌上那张纸··‘秦苓’·一看到这张所谓的密令信以及最下面那个只有自己才能拿到的漆雕府当家主印章时,他的脑子里就浮现了这个名字。
看样子,为了整垮他,他们可也算了费尽了心机了·漆雕冥心底嘲讽地冷笑了一声··“八王爷,您的意思不会是想说这个印章就是我唆使山匪劫持御赐药材的证据吧。”
漆雕冥晃晃手上的纸,神色依旧沉着冷静··看着他仍是一脸的从容,八王有些气恼的咬着牙道:“不是如此,难道国丈爷还有更好的解释的理由吗”·“若说印章,漆雕府的众人皆知,我早在很多年前就将家族生意交给了长子莫伦,所有的生意过往都是用的莫伦的私章,那家主印章早就被置于密室染尘多年了。
若说药材,以漆雕府的家财,又何必用劫道这样的途径,更何况还是御赐之物,小女漆雕若还是当朝皇后,难道我还会为难自己的女儿不成吗”漆雕冥不屑的扔下那张纸,阴晦深邃的眼眸看着八王有些失控的愤怒。
“哈哈......”八王爷听到他此话,一阵莫名其妙地狂妄大笑,“说得好,说得真是太好了·若不是为了皇后娘娘,相信国丈爷大概还不敢作出这大不敬的行为呢。”
“八王爷此话怎讲”漆雕冥挑了挑眉··“哼.....朝中人人皆知,皇上素来身体病恙,一直很难操心政事,多年来朝中驻事几乎都是皇后娘娘在主持,而且,四年前皇后娘娘还产下了长皇子。”
“那又如何”·“如何”八王‘啪’的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身浑圆肥胖的身体随着他激动地动作颤了一下,“这还不简单吗,只要能够成功挑起我国和外邦之间的矛盾,那么皇上多年身体病弱不能主政的事情就会很容易被说成失职,到时候,漆雕族还不会联合有心之人协同上奏,让长皇子登基,虽说长皇子年幼,但皇后主持政事多年,正好可以辅佐,而且还可以让皇上作为太上皇安心养病,到时候,这我康家的皇朝还不是你漆雕一族囊中之物了吗”·“满口胡言,八王爷这根本就是诬陷,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站在一旁在莫桤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道··“莫桤·”莫伦给他使了个噤口的眼色··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怎么二国舅的意思不会是说我康家人说的话在你们漆雕一族耳中不过都是胡言乱语而已呢”八王冷冷的睨了莫伦一眼,轻哼道:“不愧是若皇后的娘家呀,果然是口气不小。”
“八王爷,弟弟性急,不擅言辞,请八王也不要动气·”莫伦站出来一拱手道··“哥.....”莫桤还想说什么,却被莫伦的手势拦住了。
八王此来的目的明显就是父亲,而且他句句都扯上宫中的大妹,很显然是想借御药被盗案打击漆雕府,轻举妄动只会让事情更糟,不论怎么说,他都是皇上的叔叔,漆雕府并无忤逆之心,就还仍要给皇家一点面子。
·“八王,那依你之见此事要如何处理·”漆雕冥眼神凌厉地看着八王狂妄的样子··“很简单,国丈爷在皇上还没有回来以前,要先收押皇宗祠(龙康皇朝处置皇族贵戚的机构),一切待皇上回来后再定夺。”
八王说着,一挥手,那些随他而来的禁卫军就都跑了进来··“王爷,家父可是堂堂国丈,收押似乎不合适吧。”
这次出声的是在朝中担任礼部尚书的莫文··“哼.....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向狂佞的八王可根本不在乎这些,一挥手,几个禁卫军就要向着漆雕冥走过去。
“放肆”·漆雕冥一声怒喝,一拍椅子的雕纹手把站了起来,阴鸷晦暗的眼眸扫视着八王一干人等,肃穆而威透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和霸气,瞬间控制了大厅内的局面。
“八王,我跟你走·”他冷冷看向八王,锐利的眼眸让堂堂王叔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呃......”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胆怯,八王假咳掩饰,转而对那些禁卫军道:“立刻准备囚轿送国丈爷到皇宗祠。”
“父亲·”莫伦三人一脸担忧的看着漆雕冥··“没关系·”漆雕冥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随着八王向外走去。
“不必管,我自会处理·”走过莫伦身边时,他以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看着莫伦在身后点了点头,他才放心走了出去··“大哥,父亲不会有事吧”看着坐上专为皇族罪犯准备的囚轿的父亲,莫文担心的向莫伦询问。
“不会有事的·”想起从自己身边走过时父亲唇边谋略的浅笑,莫伦放心的回答道··作者有话要说:·☆、第 35 章·相反前院的喧哗,后院的菊苑中安静非常。
应无梅的房间内,床上的人依然沉沉的睡着,床边,连韵文坐着看书··突然,门被一把推开,连韵文慌忙回头,看到站在门边的水无涯才放心的松了口气··“水先生,您回来就太好了,梅叔自昨天上午睡下就一直没醒,情况有些奇怪。”
连韵文站起来让出床边的位置··“是吗”从进屋开始就敛眉螓首的水无涯声音低低的传来··“是,您能看出是什么原因嘛”连韵文站在他身后担忧地问道。
“放心,这不过是吃了药后正常的......”走到床边的水无涯突然一回头,一股白烟从他口中吐出,“反应罢了·”他看着摇摇晃晃后昏迷倒地的连韵为,如此道。
“干得好,无涯·”屋内暗角,神秘男子狞笑着走了出来··对师傅的夸奖没有丝毫的反应,水无涯率先走出屋子,身后,神秘男子走到了床边。
“灵落梅,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早晚还会是我的·”单手猥琐地滑过应无梅沉睡的面容,男子眼神邪恶无比,·掀开被子一把将他抗在了肩上,男子随即也走出了屋子,和水无涯一起顺着禁苑外墙从后门离开了漆雕府。
一路之上,他们的头顶总是有几只鸟雀在树枝间穿梭随行.....·§ § § § §·虽说是皇宗祠但毕竟是囚禁罪犯的地方,因此依然少不了昏暗的囚室,冰冷的铁栏,时不时传出的声声冤诉,以及地上偶尔横行的老鼠和蟑螂。
坐在算得上是不错的上等牢房里,漆雕冥看着斗室中熟悉的环境,嘲讽的一笑··多少年了,好像自从被带回漆雕府,他就被迫忘记以前的生活,忘记这种肮脏腐臭的环境。
他只能是漆雕府的六少爷,是正室所生之子,不曾出生在花街柳巷,不曾有一个皇城名妓的生母··□□没错,他就是□□生下的野种,在六岁以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否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每天的生活不过就是在青楼的后院做着简单的帮役,入夜后在自己还漏着寒风的小茅屋里看着母亲的房间人影晃动、歌舞升平。
直到那年夏天,一个自称他父亲的男人在一堆散发着恶臭味道的马桶中找到到了正在干活的他,将他带回了漆雕府·从小就看透事态炎凉,也从不奢望什么亲情的他根本就不相信那个男人什么念及骨肉亲情的鬼话,他在冷眼等待,等待着灾难的降临。
果不其然,半月后,男人的正室回到漆雕府,跟随而来的,还有五个可以算是自己哥哥的少年·而随后的生活,不过也就是青楼苦难的延续,只不过,在这之后还多了父亲冰冷旁观的眼神,让他身体的痛感莫名的加倍而来。
后来他才得知,男人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正室的五个孩子都是庸懦之材,难成大器,不得已之下才将他这个意外留下的野种带回了府中·抓住了这一点,他看透了自己的生活,也知道只有握紧权利,他才能真正的看见光明。
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人需要他的,他只能冷心冷血、狠戾无情才能生存在漆雕府内··然而......·漆雕冥因为阴暗回忆而冰冷的眼神转为温柔,他想起了那个落雪季节遇到的青色妖灵,他的落梅·落梅是第一个说需要他的人,他的存在就像是一股温暖的和风吹拂着自己冰冷的心,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落梅在依附着他,却不明白是他真正的在依靠着落梅,依靠着他的温暖来感觉自己还是个真真实实的人,依靠他的温暖来慰寄心灵。
“落梅·”他想到此刻还在昏睡中的应无梅,沉着冷静的神情也不免染上忧心的神色··水无涯,终还是给落梅喝下了那碗勾魂汤,那雪莲丹,也只不过可以勉强将落梅的毒性压制,却让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那样狠毒的制药之术,还有能将完全改变容貌的邪门医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精于去研究,只有抓住了他,才能为落梅解去药毒,因此,他现在才会在这里··蓦地,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漆雕冥的神思,抬起头,他看到几个禁卫军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国丈爷,八王爷要夜审,请随我来·”为首的一个禁卫军还算客气的说道··“夜审”漆雕冥冷冷一笑··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但那个看似狂妄却奸人鼠胆的八王依然还是胆怯自己机会甚微的反击,只能打着正义审判的旗号来将他带入他们的陷阱。
“国丈爷请·”禁卫首领让出牢门口让他通过··“到哪里”他挑了挑眉,看这个方向,似乎并不是皇宗祠御审的大堂。
·“王爷请您到八王府·”禁卫首领垂首简言回答··“走吧·”漆雕冥率步走出牢房向外走去··作者有话要说:·☆、第 36 章·从正门走入八王府,身后原本紧随的禁卫军好像已被吩咐过了,悄然退开。
冷冷一笑,脚下的步伐连一丝的犹豫也没有过,漆雕冥继续向着大厅走去·一步步靠近,他缓缓看清了背对着他立于大厅的人··“无涯·”他盯着水无涯慢慢转过身,阴晦深邃的目光掩藏一丝戒备。
“现在你还能这样叫我吗”他亲昵地称呼让水无涯凄然苦笑··“为何不可”他牵唇浅笑··“你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灵落梅,还会需要我这个替身吗”水无涯悲哀的说道,忍不住眼眶一红。
“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替身·”·“呵呵......”水无涯潸然一笑,“是呀,你确实从来没有说过·”他看着漆雕冥沉静的脸,心底突然恨透了他这样的表情,迷惑着每一个人,却从未对任何人付出真心,表面不动声色之间却早已将一切都精算于自己的掌中。
看着他的悲伤,漆雕冥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愧疚,“无涯·”他唤了他的名字,半晌却再也想不到其他可以安慰的话来··“我真像个笨蛋,还曾经傻傻的以为即使被你当作灵落梅的替身也好。
其实.....”他看向漆雕冥,“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我是假的是不是”·漆雕冥看着他,半晌,敛眉点了点头··“为什么”这明明就是一张与灵落梅如出一辙的脸孔,为何他却能一眼看破·“你手腕上的伤。”
漆雕冥看了眼他的左手,“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不消去这个伤疤,你告诉我是你的师傅说这也许是和以前的你唯一的联系·很显然,改变你容貌的那个人是知道落梅手腕上有灵子的咒印的,但是他知道的却不彻底,因为落梅的咒印除我以外的人也只是听说过,却并不知道,那不是时刻都有的,只有在交合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可那个人怕我看到你的手腕就发现是假的,就将他烫伤以为可以装作是毁掉了咒印,却不知道咒印只是一种灵光,并不依附于身体·”·‘啪啪....’·响亮地鼓掌声突然从后堂传过来,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和秦苓一起走了出来。
“好,说得太精彩了·漆雕冥,不管经过多少年,你依然还是那么精明,我蓄谋了这么久,却没想到水无涯出现的第一天就已经被你识破了·”黑衣男人拍着巴掌走近,眉间眼底看面对着漆雕冥时都是冰冷冷的阴戾恨意。
“你终还是出现了,仇老板....不,或者我该称呼你漆雕恒,是吗五哥·”漆雕冥冷冷睇睨着这个本该在十三年前就死去的人··“哼.....五哥你也配一个□□所生的野种罢了。”
漆雕恒不屑一顾的冷斥,好像根本不将漆雕冥放在眼里,他两掌高举至脸侧互击了几下,四个王府护卫架了一个昏迷的男人走了出来··“落梅”·厅内明亮的烛光让他一下子看清了那昏迷的人,他快步想冲上去,却被漆雕恒举起的剑拦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漆雕冥看着依然昏昏沉睡的应无梅,今天首次的惊慌失措·早上走的时候明明已经交待韵文看好落梅,韵文这孩子一向细心谨慎,而且还身怀高强武功,一般人是很难从他手中轻易胜出的。
除非......那个靠近他的人可以让他轻易放下防备,整个漆雕府,既对落梅有意图,又能让韵文放下戒备的,大概也只有一人了··他看向一旁的水无涯,看到他逃避般低下的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想怎么样”漆黑的眼眸中冰冷地锐利恨意一闪而逝,漆雕冥瞬间恢复冷静··“我想怎么样你还不明白吗”漆雕恒将手中剑向应无梅的脖颈间靠了靠,“漆雕冥,你为了这个灵落梅连自己的父母都可以放逐,象你这样的逆子,又有什么权力作漆雕府的当家主”·“你想让我让出漆雕府当家主的位置”漆雕冥冷冷道。
“让出当家主的位置哈哈哈.....”漆雕恒突然一阵狂妄的狞笑,“若不是当年老头子发了昏找你回来,这当家主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找回了个能干的儿子,却是引狼入室,为了一个灵落梅,你竟然将我们五兄弟连同父母都撵出漆雕府,你真是够狠·”眼底尽是疯狂的愤恨,他一想到若不是当年棋差一招被漆雕冥暗施手段,他今天也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他就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那你想怎样”面对这漆雕恒因仇恨扭曲的脸,漆雕冥仍旧是一贯的沉静··“漆雕冥,你觉得灵落梅美吗”不去回答他的问题,漆雕恒突然伸手抚摸着应无梅的脸,问道。
冷冷地目光霎时降到冰点,漆雕冥眼底尽是凛冽的杀意,“放开你的手·”背在身后的拳头紧握着,腰间的软剑也伺机而动··“漆雕冥,看着灵落梅这么美的容貌出现在别人的脸上,你有什么感觉呀”漆雕恒看向一旁沉默多时的水无涯,“特别是,那人原本还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男娼。”
淫亵的一笑,他看着漆雕冥愣了一下的神色,得意地说道··“师傅”水无涯震惊的抬起头,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漆雕恒,“你.....刚才说什么”·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对了,师傅说,他原本是.....男娼不,不可能的,他是水无涯,不是什么男娼,不是的。
“哼......”对水无涯受伤害的神情不屑一顾,漆雕恒冷笑了一声,“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遗忘草的药性真是强呀,让你连自己不过是一个下贱的男娼都忘了,阮星牙。”
“漆雕恒,你够了·”漆雕冥沉声喝斥··“怎么看不过去了你不是眼里只有灵落梅吗”漆雕恒阴险的目光带着一丝淫邪投射到水无涯身上,“怎么难道说只要是这张脸,你甚至连男娼都可以吗哈哈......”·“不要再说了”一旁的水无涯忍受不了一声声淫词秽句的折磨,失控的大喊,“我不是,我不是什么阮星牙,我是水无涯.....水无涯.....”·双手捂住耳朵,他多希望自己甚至可以不听不看,这样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也不必去面对漆雕冥幽暗的眼神。
他不是,他不是男娼,他不是的·‘阮星牙,你好好伺候大爷,否则有你的好看’·‘星牙,你真是美,来来,让大爷好好亲亲。
’·‘星牙,你看,那个就是漆雕府的灵落梅,他好美是不是’·‘要是我也能和他一样该多好’·‘星牙,你干吗模仿灵落梅,咱们和他不一样啦,你那股妖媚劲儿,又怎么能象灵落梅呢’·‘阮星牙,你想成为灵落梅’·‘忘记一切吧,从今以后,你就是灵落梅。
’·这脑中出现的模糊身影是谁那窈窕的身段,妩媚的举止,艳丽的脸庞,那是谁还有着一个个凌乱的片断,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不......”水无涯拼命摇头想晃去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带着悲怆和绝望。
“无涯·”·沉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忧心,漆雕冥试着想走过去安抚失控的他,却不想他顿时满脸惊慌恐惧的逃开他伸出的手··“不......我不是.....”水无涯抗拒地步步后退,“我不是阮星牙,不是男娼,不是.....”目光沉痛哀伤的最后看了漆雕冥一眼,他绝然转身,飞奔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的大门外,只留下秋夜晚风中滴滴透明晶亮的液体。
看着水无涯消失的眼眸闪过愤恨的冰冷,漆雕冥转过身怒视着漆雕恒毫无愧色地阴沉面容··“你到底想怎么样”低沉的声音弥漫着几乎不可觉的杀意,无声无息蔓延开的恨意象是黑夜的幽魅,阴冷噬人。
“怎么样”漆雕恒目光凶狠的看着他,手中的剑在应无梅的脖子上晃了晃,“我要你死,想救灵落梅,你就自尽吧,只要你死了,灵落梅才有机会活着。”
漆雕冥毫不犹豫的抽出软剑置于颈上,冷冷道:“要我死很简单,只要放了落梅·”·“你当我是傻瓜吗放了灵落梅,你还能死”漆雕恒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将剑又向应无梅的脖颈处贴近几分。
“漆雕恒,你搞什么鬼,你忘了咱们的交易了吗”一旁一直沉默的秦苓看着漆雕冥竟真想自刎,终于忍不住开口··“滚开,什么该死的交易,取来了当家印章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用,我现在要漆雕冥死,谁也拦不住。”
漆雕恒一脸厌恶的推开秦苓,恶狠狠的说道··“漆雕恒,你这个混蛋,你敢骗我·”一向高傲自负的秦苓那受得了被别人利用现在更是一脚踢开,目光变得阴冷,她一把向着漆雕恒扑了过去,不顾一切的撕打了起来。
“啊”没想到不懂武功的秦苓反扑的力度也不小,漆雕恒一不小心被他打中了眼睛··“贱人·”一巴掌打在秦苓的脸上,最后还不忘恶狠狠地踹上几脚。
而秦苓虽然一贯横行跋扈却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让漆雕恒这样身怀武艺的男人揣上几脚,顿时口吐了几口鲜血··“漆雕恒,你这个混蛋,你当心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捂着胸口咒骂道··漆雕恒不屑的睨着她,冷哼了一声:“好呀,我到要看看你做了鬼还怎么来.....啊...”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一个冷硬尖锐的利器抵上喉咙生生断住了他的话。
“你.....”漆雕恒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不知何时倒在身后的王府护卫和此刻拿着一把袖里剑对准他的.....应无梅··“你为什么能醒过来”·“没有喝下你送来的勾魂汤,自然会醒。”
应无梅冷冷地道··“没有·”漆雕恒一惊,顿时明白定是水无涯在中途换掉了勾魂汤,“那个贱人...”他忍不住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一切都结束了,五少爷·”应无梅看着他咬牙切齿犹不甘心的表情,低声宣告··作者有话要说:·☆、第 37 章·一切结束得很快,应无梅制服漆雕恒的同时隐藏在暗处的暗部立刻现身控制了所有的情况,轻而易举的就擒住了漆雕恒以及所有的王府护卫和一直偷偷藏在大厅屏风后面的八王。
“王爷,现在您该知道这御药失窃案的前因后果了吧·”漆雕冥走到早已被刚才暗部的杀手吓破胆的八王面前,问道··“当.....当然,国丈爷是冤枉的,本....本王会秉公处理的。”
看着漆雕冥身后各个面容阴冷,杀气极重的黑衣人,八王一点反驳也不敢,立刻点头如捣蒜··“那就好·”漆雕冥冷冷一笑,“不过这是漆雕府的家务事,劳烦王爷我更觉得过意不去,不如王爷就将此事交给我漆雕府自己处理怎么样”听似询问的口气却包涵着冰冷的威胁意味。
“可....可以,国丈爷想自己处理,本王当.....当然高兴了·”八王忙不迭的点头··“谢谢八王爷了·”漆雕冥一牵唇角,讥讽地说,“夜色也不早了,我看八王爷还是早早休息吧,我等就不打扰了。”
“是...是的,本王是困极了,那就不送国丈爷了·”一听可以离开了,八王立刻飞奔着离开了大厅··看着八王离开,漆雕冥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将一直站在身边的应无梅拥在了怀里。
“落梅,幸好你没事·”·“你怎么样”应无梅推开他,看着他刚才将软剑搁在脖子上时划出的伤口··“没事。”
漆雕冥淡淡一笑,将应无梅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应无梅抚着他脖子上的伤口,幽然一叹··漆雕冥没有回答,只是深情微笑地凝视着他。
“我好像又问了一个傻问题·”应无梅自嘲的一笑··“这不是傻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给你吃珍贵的雪莲丹,为了救你可以自己去死,就是因为我爱你,你是我深爱的落梅呀”漆雕冥目光脉脉含情,言辞间尽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你.......”应无梅又羞又恼地蹬了他一眼,撇开脸去,“真是个老不休·”身边还有被制服的敌人和暗部的手下,这个男人却还依然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样的话。
·“落梅.....”·漆雕冥莞尔一笑,想要跟上前去,眼角却突然瞄到一个黑影快速的向着落梅冲了过来,心中大惊,他一把拥住灵落梅闪过一边,同时给出袭击的人一掌,然快速且毫无防备的凌厉匕首还是划过了他的胳膊,留下深深的血口子。
“秦苓·”应无梅扶住受伤的漆雕冥,冰冷的目光瞪着秦苓因嫉妒而扭曲的脸··而刺杀失败的秦苓却依然不见丝毫悔过,疯狂地冲着应无梅大喊。
“你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要活着,当年那把匕首怎么没有弄死你,你这个贱人,姐夫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你也好,姐姐也好,谁也不能抢走,否则都要死,都要死.....”往日艳丽的容颜已经幻化为恶鬼,看起来骇人的触目惊心。
“果然是你,当初来到禁苑,告诉我冥希望我能消失,并给我那把匕首的人,真的是你·”应无梅看着眼前被痴爱迷惑,丧失心智的女人,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秦苓·”点穴止住流血,漆雕冥抽出腰间软剑直指秦苓的脖颈,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她··“姐夫....姐夫.....”秦苓挣脱暗部杀手的钳制奔到漆雕冥身边,拉着他的衣服无力滑落,满面泪痕的哀求,“姐夫,你为什么不要我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愤恨的叫嚷都转为悲伤的泪水,无论做了多少的恶事,他都是希望可以得到姐夫的关注,哪怕只是那么一眼也好。
“可我此生,只爱落梅一人·”漆雕冥用空出的手与应无梅紧紧相握,注视的目光深情而温柔··“可他呢他爱你吗若他爱你,当初又怎么会被我这么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所欺骗,傻傻的自尽,姐夫,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呀。”
秦苓指着应无梅,愤怒的指控··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心爱着姐夫姐夫却不理不睬,那个贱人对姐夫冷冰冰的,甚至连信任都没有,姐夫却深深爱着他,这太不公平了。
而她的这番话,也如重锤般敲入应无梅的心中,僵硬着身体,他愣在那里,脑中回响的都是秦苓那句:‘他根本就不信任你·’·漆雕冥看着她近乎疯狂的悲恸,阴晦深邃的眼底黯光一闪,他收起了软剑,“秦苓,看在死去秦帘的份上,我这次饶过你。
你回南方去吧,不要再来了·”·“姐夫·”秦苓绝望的哭喊着··“你们送姨夫人安全回到南方,并告诉南方的主管,以后不许姨夫人再离开南方。”
坚决地口吻没有任何的余地,漆雕冥对暗部的手下吩咐下去··最终也没有在看秦苓一眼,漆雕冥拉着应无梅绝然的离开八王府,无视于身后女人一声声凄厉的呼喊......·§ § § § §·“怎么了”合乘一骑走在回家的路上,漆雕冥看着从出八王府就沉默不语的应无梅,问道。
“没什么·”应无梅摇摇头··“你在在意秦苓的话是不是”漆雕冥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别在意,你的性格我最了解了,不是不信任,只是太过直接单纯,你的心里容不下任何杂质,爱的单纯,也就要求所取的唯一。
我当年答应娶秦帘,本是打算先取得当家主的位置,才能保证我们的未来,当时担心你阻止,因此没有告诉你,并故意冷落,你以为我变心,再受了秦苓挑唆,才会做出傻事,这并不是不信任。”
他撩着他被风吹散的发丝,轻声安慰··然而他这样的话却使应无梅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暗,一丝哀伤闪过,他温柔的快慰之语句句贴心,但在此刻听来,却让他更加难过。
“不....不是的,其实.....”应无梅转头想对他说什么,却被他直视前方天空惊愕的眼神打断··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怎么了”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看到漆雕府上空一片片橘红火光,霎时间将那片夜空照亮一如白昼。
“出了什么事”应无梅震惊的看着那片大火··“不知道,我们赶紧回去再说·”双腿夹紧马肚,漆雕冥一拉缰绳,纵马向着漆雕府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 38 章·“怎么起了大火”·从府门一路走来,就看到所有的人都聚在起火的菊苑外,漆雕冥沉声喝问惊动了所有的人,仆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父亲,菊苑内的药庐着火,将整个苑子都殃及了·”正在指挥下人灭火的莫伦走过来回道··药庐应无梅心中大惊··“有人在里面吗”他急切询问的口气有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慎察觉的胆怯。
“刚才......”莫伦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一眼,“有下人说不久前看到水先生跑了进去,然后菊苑起火,大家也都没有看到他是否安全逃出来·”·无涯应无梅与漆雕冥对视了一眼。
“冥·”应无梅拉着他,重逢后第一次叫他的名,眼底溢满深切的恳求··他要救无涯,他必须救他,若让他这样怀着愤恨死去,他一辈子都会愧疚的。
“我必须陪着你·”漆雕冥又岂会不懂他的想法,但他一定要陪在他的身边,生死....都要相随··应无梅凝视着他的坚决,“也许会死的。”
“不是还有落梅吗”漆雕冥执起他的手··应无梅愣了一下,不禁莞尔,“好,我们一起·”·“嗯。”
漆雕冥将沾湿的布巾递给他,然后揽住他的腰,凝聚丹田真气纵身跃入了火场··“父亲,爹亲·”莫伦焦急地站在外面看着两人进入火场,高喊着,却不见有人任何的回应。
§ § § § §·四周都是灼热高温的火焰,耳边传来木材被燃烧的‘噼啪’之声,一股股浓烟吸入体内,水无涯昏沉沉的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
真好他看着殷红的火光,唇边勾出柔美的笑容·要是能这样的死去该多好让这美丽的火焰烧去他污浊的身体,让这绝色的容颜可以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都留在他的身上。
以前他很讨厌血,痛恨死亡,所以他每次都竭尽全力的救人,只希望可以留住一个个跳动的生命,勃勃生机·可没想到,作为一个厌恶死亡的大夫,他手中的第一个生命,竟然就是自己。
阮星牙水无涯·他到底是谁是什么人低贱下流的男娼,还是江湖驰名的神医谁能来告诉他,他的身体是否污浊是否真的是人尽可夫·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地面很快的就被高温蒸发,不知道哀伤是不是也能随着这高热的火焰温度都一并消失掉,让他真正的忘记一切,再也不必痛苦了。
“无涯·”·昏昏沉沉间,他听到一声呼喊··“无涯·”有什么人来到了身边,带着一股冰冷的水气捂在了自己鼻间··“你醒醒。”
好不容易在药庐内室找到了半昏迷的水无涯,应无梅扶起他,将准备好的沾水的布巾护在他鼻息间··一点点干净的气息吸入,水无涯缓缓睁开昏沉的双眼。
“你好点了吗”应无梅见他醒来,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无梅·”水无涯被烟熏红的眼睛迷朦的看着他,愣愣的叫出名字。
“是,是我,我现在带你出去·”应无梅站起身搀他起来··可水无涯虽然瘦弱也是个成年男子,而且在晕昏状态的他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应无梅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架不起他。
“我来吧·”一旁的漆雕冥看着他的吃力,走过来帮忙··这个时候,水无涯好像才注意到漆雕冥在身边·一瞬间,在八王府羞辱的记忆都回到了脑海里,看着漆雕冥依然沉静深幽的眼眸,他突然拼命挣开漆雕冥的手,虚弱的一步步后退。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你们都不要碰我·”他无力的跌倒,双臂紧抱着自己的身体退缩到墙角··“无涯·”应无梅走过去,心痛地看着他惊惧的眼眸,“跟我们出去好不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过去是什么并不重要的。”
“不重要”水无涯凄楚的苦笑着,“你又怎么能明白,我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清楚,也许,这身体早就残破不堪,我又该怎么出去面对现实,面对.....”他看了眼漆雕冥,后面的话都化成悲伤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就是水无涯,江湖名医,就这么简单,你为何要执著的去想过去,现在的你才是最重要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应无梅扶着他的肩膀摇着他,想要晃醒他的执迷不悟。
“可我是吗我是水无涯吗”他自嘲的一哂,“我只是个男娼,阮星牙,原来是无牙,不是无涯,呵呵......我竟然还痴痴的想变成你,我根本就是个被仿制出来的人,从来就没有过自己,下贱的男娼也好,江湖名医也罢,都不是自己。”
他捂着脸悲声道,炎炎火光中,映出指缝间流泻的荧荧红色水光··屋内的火势越来越大,应无梅焦急的看着几个地方已经传来房梁断裂的声音,咬咬牙一把将水无涯来起来:·“阮星牙又如何水无涯又如何你就是你啊若是死了,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对身边的漆雕冥使了个眼色,他揽住水无涯的腰想将他带出去··“死了就死,我什么都不在乎·”水无涯奋力抗拒挣扎,双手拼命挥舞推拒着应无梅和漆雕冥。
‘啪’·一声巴掌响起,火焰中的吵嚷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水无涯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应无梅,就连一旁漆雕冥也很显然的被他的这一举动吓愣了。
“水无涯就是水无涯,这十年来你就是江湖名医水无涯,至于以前你是何人,都无关紧要·以前已然过去,你也忘记了过去,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让你抛开过去成为水无涯,即然如此,你就该珍惜上天的垂怜,做好水无涯。”
应无梅清澈的眼眸严肃无比的凝看着他,单薄的身体在灼灼火光中竟透出一股强硬的威严··“无梅·”水无涯看着他,想到当初他也是这样的劝他。
原来,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对他用心,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看开一切,他将他当作知己,付出一片赤诚之心,可他竟然还如此的抗拒他的好意,还曾经误会过他··“对不起,对不起。”
抗拒的身体恢复了安静,水无涯闭上眼,任莹泪流下··“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应无梅扶着他拍拍他的背,柔声安慰··“我们出去吧,火势有些控制不住了。”
屋子的一根断梁正好落在砸在三人身边,漆雕冥看着愈烧愈烈的火势,带着两人循着火小的地方向外走··“无涯,这次你不会再甩开了吧·”应无梅拉起他的手,问道。
“是的,如你所说,我只是水无涯·将来还要纵马江湖,救治更多的病人,所以我不能死·”水无涯回以一笑,主动地跟着他向外逃生··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了。
曾经的记忆虽然残破不堪,但却也仍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当时的他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如今,他要将命运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走出一条属于水无涯的路·作者有话要说:·☆、第 39 章·那场大火后的几日,一个寒冷的清晨,天空从半夜就开始下起六角形的白色晶体,到了早上的时候,天地间早已一片素白,皇城内皆是一幅繁华欣荣的冬季盛景。
位于漆雕府前院右侧的马厩旁,身穿白狐大氅的应无梅站在选好的西域良驹身边,往马背上置好行囊··“爹亲,您一定要走吗”莫伦神情不舍地询问道。
“是·”应无梅点了点头,将行囊最后固定好··“爹亲·”莫伦一把上前按住他的手,漆黑沉静的眼眸中带着期求,“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您在和父亲再次相遇后经历的种种事端中也该看出了父亲的心意。
当年,他答应娶母亲,是为了得到漆雕府当家主的位置,他想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您.....”·“莫伦·”应无梅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凝视着儿子焦急的面容,轻轻一笑,“这些你不必说,我都懂。”
冥的深情,他又怎么会不知·只是,这次不是冥的原因,他想逃离的,是自己·“那您为什么还要离开”莫伦这就不懂了,既然明知道父亲的深情,那爹亲又为何还要离开。
“莫伦,若我当年对你父亲再信任一点,那我就该明白他那天的话是希望我等他,等他回来解释,而不是让我消失·”应无梅目视着远方天空簌簌而落的雪花,一脸的平静。
“.....”莫伦皱着眉一愣,一时间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看着儿子的迷惑,应无梅莞尔一笑··秦苓虽然做了很多恶事,可最后,他还是要感激她的,是她最后的那句话敲醒了他。
一直以来,他都怀着对冥的怨恨,怨恨他誓言保护却又让他遭受伤害,怨恨他当年刻意的冷落,让他在漆雕府的日子更加难熬,他一直都觉得是冥背弃了这份感情··可秦苓的那句话,却像一声惊雷震入了他的心中。
‘他不信任他·’·是呀若当初能多信一点,他也断不会被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所挑唆而傻傻的自尽·冥一直都说他深懂自己,他确实很懂他,看透了自己的一切,那晚他还细心的为自己开脱,不愿他自责。
这个冷漠却深情的男人,才是这段感情中始终的忠诚者,是他背弃了这段感情,背弃了誓言·他曾经答应过会信任他,答应不离不弃,也坚信他们彼此了解,可最后,他却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误会了他。
所以他这次的离开,是为了自己,此刻的他,还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依旧的深情··“那爹亲这次出门何时归来”莫伦看着他陷入沉思,出声问道。
应无梅敛眼一哂,“我总听说枫州的雪景很美,那里地属南方,下雪本就不易,这次我想去看看·”语毕,他纵身上马··“爹亲·”莫伦拉住缰绳,“您还没说何时回来。”
眼中涵着不舍的离情,他就怕企盼了二十多年的爹亲又会一去不回··“放心好了,我这次不是逃跑,也不是躲避,当回之时,我自会回来·”等他可以淡忘那段记忆,知道该如何信任的时候,他就会回来的。
“可父亲那里....”莫伦一脸的为难,担心若是父亲一觉醒来发现爹亲不见了,该会是多么的伤心··“你将我刚才的话告诉他就可以了·”若他真懂他,他就会明白。
“是·”莫伦无可奈何,只得松开马缰··应无梅看着儿子眼底明显的不舍,温柔一笑,“好好照顾自己吧·”·“爹亲也一样。”
“嗯·”他点了点头,策动缰绳,纵马趁着清晨的小雪向着城外而去··§ § § § §·一场初冬的雪将林间的官道也铺成了一条白缎,策马驰行其上,马蹄踏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出了城门就慢下,应无梅策动着缰绳,坐下所骑的西域名驹仿佛极不甘愿这有辱它名头的速度,鼻孔中‘呼呼’的冒着白烟··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驰而来的马蹄声,应无梅立刻停马回头,看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飞奔而过,看着马上的陌生人只是扫了自己一眼就继续自己的路程。
生子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恩怨情仇·转身策马继续前行,垂下的眼帘遮去一丝失望,他不禁幽然一叹··在希望什么还是在期盼自己尚不能做到深知,却在奢望他能真的懂自己,懂得他话中的暗示,望他记得多年前曾允诺畅游的约定。
嘲然一笑,他拉动缰绳,让气闷不能发挥特长的坐下名驹一展雄姿,风驰电掣的朝着前方而去....·§ § § § §·“客官,您是要住店吗”·赶了一天的路才万幸在天彻底黑之前赶到了附近一个还算繁华的小镇,这也多亏了那匹西域名驹的功劳。
“给这马喂最上好的草料,另外给我一间上房·”将马缰和行李都交给客栈外迎接的小二,应无梅带着满身风雪的疲惫走进一楼餐堂··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刚坐下,小二就立刻走了过来。
“小二,给我一个菊花.....”·“菊花涣鱼是吗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他刚想报出菜名,机灵的小二就立刻接了上来,顺便将手中托盘里相应的菜端出来。
“这是翡翠菜心,素炒三鲜,鱼香茄子,还有一壶上好的郁金香·”利落的将四盘菜一壶将摆上桌,小二一躬身道:“客官的菜都上齐了,您还需要什么吗”·应无梅错愕地盯着一桌都是自己最喜欢的菜色,以及从细小壶嘴中散发浓郁香气的美酒。
他终还是懂他的,追了来,还准备好了一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他细细品尝,不是料理的美味,而是那人一片温柔的心意,在经过了二十三年的落雪纷飞的季节里,温暖了他的身心。
唇边勾起会心的浅笑,望着眼前被人细心准备好的一切,他欣然一叹··“我可以坐下吗”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询问的同时却依然坐了下来。
“你已经坐下了还问什么”应无梅白了这男人一眼··“这菜还满意吗”男人看着他接过小二递上来的酒杯为他斟了一盅,眼底盈满柔情。
“还好·”依然是含蓄的回答,既不张扬也不隐默,却正是他的个性··“这酒呢”·“不错·”·“我们一起去枫州吧,听说今年那里会下雪。”
“你不是每次都说忙吗”·“我已经忙了二十三年了,早就忙完了一切·”·“那好吧·”·“你这次,不会再离开了吧。”
“也许吧·”·......·........·窗外,冬夜里的翩翩飞雪夹在寒瑟晚风中依然簌簌地落着;窗内,有两人坐于窗前,你问我答的聊着,杯中美酒醇香甘甜,映入眼底皆是一片琥珀流光,温柔而深浓....·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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