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夜未央+番外 by 九夜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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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夜未央+番外 by 九夜凰(3)
·不该但是,他来这里这般久了,他遇着他两次,他都是称他为王妃,只是,他次次听来都觉别扭·就好似是一种东西,你明明不喜欢,却是要强颜欢笑,在别人面前说喜欢,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也许只有自己才会明白。
那皇上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面前这一幕很是有趣一般,端起茶碗,对着对面的大哥耸肩一笑,“王兄,朕本是不反对你和嫂嫂的婚事的,只是,若是百官都同司徒将军这般反对起来,朕可是不管的”。
李未央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眼里隐隐有些失望,“司徒,你是明白本王的,今日你这一跪,你觉得能改变本王主意”·“臣知道今日就算臣一头撞死在这观星台上,王爷都未必会改变决定,但臣还是要将自己心里话说出。”
“啪”的一声,李未央还未开口,一旁静默不语的容浅夜突然将手中茶盏落下在了桌上··他抱着怀中的安静地吃着糕点的包子,对着三人行了礼,道:“三位慢慢聊,我带包子去前面看看夕阳。”
那朱栏之外,夕阳若血,天上霞光是容浅夜从来没看到过的灿烂·他记得有句话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暖风卷起头上发带,朱栏旁的人,衣带飞扬。
“娘亲,你喜欢看夕阳啊”·包子乖乖地坐在容浅夜怀中,认真地看着那天边他不知见了多少遍的落日,仔细地去想它们都有些什么特别之处。
“嗯,只要是漂亮的景色,娘亲都喜欢·”·“那等包子长大了,天天抱着娘亲去看夕阳好不好,只要是娘亲想看的,包子都带你去·”·包子抱着容浅夜的颈子,笑得傻傻的。
容浅夜被这孩子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左手食指轻轻在娃娃鼻尖上弹了一弹,宠溺地斥责道:“小傻瓜,这天底下哪里有抱着自家娘亲的孩儿我倒只听过背的。”
“那包子不就是第一个了”·包子脸上的笑容越是喜滋滋··看着包子面上明媚的笑意,容浅夜面上神色有些黯然··只是,此时,不远处的三个男人,看着这一幕,个个面色都有些复杂。
明明是两个没有丝毫血缘牵绊的人,此时,不是母子,胜似母子,两人的相处那般自然,丝毫不显违和··李未央站了起来,走到了两人面前,替容浅夜挡了些风,站在他的面前,与他一起赏起了天边的夕阳。
看着那真就似一家三口的三人,李暮寒突然据有些羡慕了起来,良久才似想起了什么,微微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一旁怔住的司徒信,“司徒将军啊,这是王兄的家事,你若是连他喜欢谁都管,未免也管的太宽了,朕倒是怀疑了,你难不成是喜欢上我王兄了”·司徒信面色一变,皱着眉头看着这没个正经样的皇帝,“皇上休得胡说,若是再无他事,恕臣告退”·皇帝看着拂袖怒去的人,有些可怜地看着手上孤零零地漂浮着一片茶叶的,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这宫里就朕一人最可怜,没人疼,没人爱的,哎……”·……·今日是有事耽搁了,李未央看着天色太晚,不好再去叨扰了太后休息,便带着容浅夜先行回去,明日再来与她说这事。
马车在快出宫门的时候,突然被容浅夜叫停了··“我突然忘了,我有一样东西落在了观星台,你们先回去,我找到了立马回来·”·没等李未央回答,他便是跳下了马车,几个闪身便是到了十丈之外。
·车厢里,是良久的沉默··车夫坐在车上,手上的马鞭也不敢动一下,犹豫了许久,才转身恭敬问道:“王爷……”·“就在此等着。”
此时已回到了御书房处理奏章的人,听着内侍太监在他耳边轻语了一句,微微挑了眉头,手上朱砂笔一扔,对着来人道:“你去将人带来这里·”·“喏。”
带那内侍太监小心地离开,李暮寒才撑着头,一手瞧着厚重的桌面,眼眸瞧着那紧闭的房门不知在想着什么··没过多久,外面便是想起了太监那谨慎细弱的声音,“皇上,容公子已带到”。
“进来·”·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眉目若画,低垂眼眸的人,便是立身在那暮色之中,李暮寒立马换了一副笑颜在脸上,抬手对着来人道:“嫂嫂。”
门口的人没有应他,跨过那高高的门槛,便是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一个跪礼:“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暮寒对着外面的太监一摆手,那扇厚重的木门便是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嫂嫂快起,不知今日嫂嫂抛下王兄单独来见朕是有何话要与朕说”·地上的人却是没起,只是直了腰身,低眉看着面前的地板道:“草民只是有一事相求,还望皇上答应。”
“嫂嫂先说来与朕听听”·容浅夜看着那面前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眼眸有一瞬的失神,良久,都不记得自己是否开口了,“请皇上下旨将别家的姑娘赐予王爷做妃”。
“为何王兄不是说了他这王妃之位非你莫属吗朕若是依了你的意思,那不就是做了那棒打鸳鸯的缺德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何况,他李暮寒也是有一档子烂事缠在心头,可没兴趣去管他老哥的事情。
“只怕这婚事若成了,于我来说,只是痛苦,于他来说也未见得是件好事·”他怕享受不起,若是大限到了,不知心头如何痛苦··人生最是遗憾痛苦的就有一件,是不能相守白头到老。
“嫂嫂这是什么意思朕不明白·”上面的人坐直了身子,看着下面的人蹙了眉··“因为……”这一室突然就变得异常安静。
“嫂嫂若是不说个清楚,朕又怎能答应你的要求要朕来做那拆散鸳鸯的恶人,你总得给朕一个理由吧”·容浅夜垂着眼眸,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其实,他来这里也是突然想起,却是没早早准备好说辞,那些藏在心头好多的事,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因为,我是被派来,刺杀他的·”·“……”李暮寒歪头开始掏耳屎··垂目的人等了好久,终是忍不住抬起了头,正好看着那九五之尊在吹挂在小指上的耳屎。
“我,我真的是来刺杀他的·”·皇帝换了一只手,继续掏左边的耳屎··容浅夜急了,“你不信”·那人待又掏了几掏,才懒洋洋地转过头来,目光揶揄地瞧着他,“那嫂嫂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赶快回去行你那刺杀大业”·“……”容浅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颤颤巍巍地指着上面的帝王,“你,你居心叵测”·上面的人只是勾唇嗤笑一声,转头阴森森地瞅着他,“你还别说,朕就还真遗憾你前不久没将王兄给一刀结果了,你若是这次回去刺杀成功了,朕会重重赏赐于你的,免得日日都有些没事做的到朕面前唠叨他图谋不轨”。
“……”·“嫂嫂若是没事了,便是回去吧”,皇帝冲着容浅夜摆摆手,“记得这次刀子可要插准了,若又是像上次一样吊着一口气朕可不依了,你可知,他就那么点点的伤,浪费了朕宫里好多良药,朕现在这心,可是疼得厉害”。
说着,他就捂着自己的心脏之处,满脸肉疼地看着早已愣住的容浅夜道:“你不知朕这心里难受啊,他长安王一日不死,朕就要给天下人做戏演这兄弟好的戏码,那宫里的许多宝贝,朕都还没来得及碰一下就去了他长安王府,你说,朕气是不气”·木了好久的人才似反应过来,几次想说话都咬着了舌头。
“你,你,你冷,冷静啊,冷静”,容浅夜突然就被面前这奇怪的皇帝弄得不知所措了起来,“他,他是你哥,你可别赶尽杀绝”··“哥嫂嫂在哪里听过这皇家讲亲情了”·“我,我不杀他了。”
“不想杀,那就乖乖地嫁给他,朕可不想他起了疑心·”李暮寒拿起一旁的九连环开始摆来摆去··“可,我是男人”容浅夜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他只想把他一身的秘密都带入土里,随着容浅夜这个人的消失,这世上或许就会又少了好多恩恩怨怨。
他的死,总会给一些孩子,带来幸福的··“嗯,朕知道,你从头到尾都是男人·”手上九连环几下就被拆开,皇帝眼里有些兴趣缺缺,将东西扔到一边,撑头懒懒地看着他。
“我是男人啊,你哥要娶我”难道他耳背,没听出事情的严重性·“难道其实你是女人”皇帝眼里开始有了疑惑,上下打量了他起来。
“……”容浅夜气结,颤颤巍巍抬手指着他,“你居心叵测,你想你哥断子绝孙”·“朕这居心你不是才听了吗至于断子绝孙,不是还有个李念卿吗”·“……”·容浅夜拂衣怒去。
这皇帝怎的这样·看着面色发黑回来的人,李未央脸上带起了一抹隐隐的笑意,常年待在桃花谷的人又怎能和在宫廷浸染了这般久的人斗·作者有话要说:对了我突然记得以前开的一个坑了,亲们可以去看看,《莫言未央》,若是有人看,这本写了我就去更那本。
私下觉得,那本内容好看……写着玩儿,有人看就更……就这么简单……·☆、梦魇·午时,容浅夜一人趴在东厢的小楼上,风有些暖,吃饱喝足后,人便是起了困色。
·“浅夜,浅夜,快醒醒,我是青姨·”·恍惚之间,他似乎是听到了青姨的声音··“夜儿·”·见着他没回应,那人再次唤他。
“青姨”容浅夜想睁开眼睛,却是发现此时眼皮若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夜儿·”·“青姨,我好困,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容浅夜觉得身子如在水中浮浮沉沉由不得自己··“夜儿莫要惊慌,我在你梦里·”青姨怕他醒了过来,急忙出声安抚··“梦里青姨你又骗我,你怎么会在我梦里我的梦里,从来都没你的。”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好久,好久,他以为她走了··“夜儿”,他听得出,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似乎在哭,“青姨不在你的梦里,你脑中有控魂蛊,我这里用的母蛊与你说话。”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青姨”他的青姨,怎会是这般·“……夜儿右边屁股上有一颗痣。”
猜对··“这就是云国的皇室秘术吗”·“是的·”·“青姨今日找我可有事说”·脑海里的声音犹豫了一刻,才又响起:“你那日为何反抗主人你明明知道,只要李未央死了,李国就是一盘散沙,主人大仇才能得报。”
容浅夜叹了一口气,“青姨,我是李国的人,并非云国人,杨家的人,不会去做这叛国之事·何况,他与我无冤亦无仇,我为何要乱造杀孽你可知,世上有因果轮回,欠了谁的,总是要还的。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就想干干净净的走,该还的还清,不欠谁的,下一世轮回,也许就会投胎到一户好人家”··是否是因为容浅夜上辈子做了太多恶事,所以这辈子得了这般恶果·刚一说完,脑子里就传来女人痛苦的呜咽声,“浅夜,对不起,对不起,青姨对不起你,呜呜……我对不起你……”·“青姨,我不怨你,我知道你,你最疼夜儿了,我,不想听到你哭,请不要在我面前哭,你只需说今日来的目的就好,你要夜儿做什么”·“傻孩子,你这样青姨心疼啊,你怎么就不顺着主人的意思她的仇报了,她以后就再不会这般对你了,她跟我说过的,她说过,只要你听话,她的仇报了,她就放了你,和你娘的。”
“我娘”容浅夜听清了最后两字·“她被主子扣住了·”·原来,娘亲被抓住了,被下棋的人困住了,要他这颗棋子去解救。
“青姨,你说吧……”她今日来,不就是用他娘来要挟他·“夜儿,对不起,青姨不能帮你什么了,我也有很重要的人在她的手里。”
原来如此,怪不得,小时候,半夜醒来时,他老是会看到青姨坐在他的床边,对着一件男孩的小衣哭泣··她肯定在,想着她的孩儿··那么,娘亲是否有想过他·容浅夜是谁的孩子·“她要怎样才放了娘”·“杀了李未央,她便放了你,把你身上的控魂也解了。”
……·“明明她自己可以控制这具身子,为何她不自己来放了我青姨你自己相信不”·“夜儿……”·“我这具身子,交给你们如何,不要再逼我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可好”·“夜儿,这就是你的命啊,你躲都躲不掉,你不杀她也会出手,那个王爷,不值得你去爱啊,他们李家的人,也没一个人是好人,待一切尘埃落尽,青姨便帮你找一个这天下最美丽的女子做你的妻子可好,你是青姨疼爱的孩子啊,青姨不忍心看你这样。”
“命她以为她就是那天吗可以决定那么多人的生死就因为我是杨谦的儿子,我就该去背负这该死的命”·“夜儿”那人的声音突然带上了慌乱,“告诉我,你记起了多少”·回答她的,全是沉默。
青姨的语气,也终是软了下来,“听青姨的话,夜儿,杀了李未央,我去求主子将解药给你,以后你便带着夫人离开这是非之地,过你想要过的日子,可好”·一声幽幽的叹气传来,“青姨,告诉我,是否是我这脑子里的‘控魂蛊’撑不住了,所以,她才控制不住我身子了所以,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在我身上种蛊”·“夜儿,你……”·“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环儿看着倚着朱栏皱眉睡着的人,走上去批了件袍子在他身上。
如果,娘亲真的在她们手上,他该怎么做·*·“青姨,我疼,我不要泡了,这些药水里面有东西,夜儿害怕,夜儿不要变得百毒不侵·”·记不得了,那是一间怎样的房子,每一次,眼睛都是被蒙住的,手被吊在屋梁之上。
哭得声音很嘶哑,那么温柔的青姨却是不来··那个恐怖的桶里,先是放了断肠草、雷公藤、乌头,闻得出,有好多种的毒药和一些药性温良的草药··再后来,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我觉得,也许撑过去就好了,直到那里面有了一些能动的东西。
如丝线一般的恐怖的东西,在我的皮肤里,钻来钻去,钻来钻去,那是怎样的痛,怎样的痛·“不要让那贱女人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也别让他死在了这些药水里。”
“可是,主子,浅夜他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我怕,夫人她到底会发觉有什么不对之处,要不,我看现在就这样子吧,王爷那边我想现在的药性也差不多了。”
“哼,你就直接给那女人说容浅夜顽皮,想在外面多玩儿几日便是了,即使发觉了又如何她的那个儿子不是好好地在容家待着吗”·“她萧子情是怎么对郁儿的,我便用她喜欢的羽儿的儿子来还我要把他做成一个现成的解药,送到我的郁儿面前去。”
为何我总独自哭泣,不是因为寂寞得慌啊,是因为,总是一个人,面对着无知的魔鬼··那些痛,只有夜里梦中才记得,白天那个容浅夜,只是一个不知世事,以为自己一直很幸福快乐的人。
我恨,我恨,我不知恨谁··我天性懒散,便是思维也是散的,那个女人以为,我就是一个任人摆弄的躯壳吗一个命令,便是什么都记不得了不就是摄魂,我自己也会。
原来,娘亲一直不知道我就是她的亲生的孩子·我哭泣,是为自己,我挣扎,为谁·我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啊,你看,我有娘亲疼着,青姨爱着,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那些,只是梦,而已。
每次随青姨出去,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快,刚买上了一只冰,糖葫芦,一转眼,青姨说,就过了一天了··醒了,你还是容浅夜,有青姨爱着,娘亲疼着·那个女人说,不能让娘亲知道。
是啊,谁会相信我说的我就只是一个人而已··虚虚实实,虚虚实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谁才能信··有些东西,忘了便千万不能想起。
只需记得,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要逃出去,我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啪”的一声,李未央合拢手中那本《男倌轶事》,靠在身后那张扑了水貂皮的座椅,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那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是从来没有的嗜血怒意。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那额头也跟着抽痛起来,他撑着头,斜眼看着那一本看得他心不断在滴血的书本,良久,才将之放在了抽屉里··“来人”·“王爷有何吩咐”·“去备车驾,本王要进宫。”
李未央出门时,天色已快入暮,容浅夜正躺在房顶,沐浴在昏黄的暮色之光里,听着马车的轱辘声,睁开眼眸,看着那渐渐消失在眼帘的马车,一双夜色般的眸子全是深沉。
“再见·”·有些飘渺的声音,很快便消失在了风中··当晚,李未央没回来··容浅夜坐在床边,等得夜色已浓,有些苍白的手,摩挲着床上那些上好的布料,面容全然是平静。
“我怕毒发了,会很难看,会很痛·”·“这人世,我过了十几年,左看右看,就只是这样子罢了,不过,我记得,你与我买的那许多糖葫芦,只要你记得我,容浅夜便来过,好好活了这许久的时间。”
床边坐着的人,微笑着看着那人曾经躺过的地方,起身,往着外间走去··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披散着一头黑缎般长发的人,温和地与那门口有些失神的侍女道:“我要沐浴。”
“……哦,公,公子请稍后,奴婢这就去准备·”·侍婢反应过来,神色慌张地去准备了··厨房很快便是将热水送了过来,容浅夜屏退了左右,便是在那热水里慢悠悠地洗了头和身子,待出来时,身上已是被热气蒸出了浅浅的粉色,本不是桃花眼,眼角却是带上了比桃花妖娆的魅惑。
他用内力将一身的水汽都蒸干了,这才找了一件素白的衣衫穿在身上,赤脚走到窗下的躺椅上,坐在上面,让那月色全部洒在自己身上··脚轻轻在地上一蹬,躺椅便是轻轻地摇了起来,浅浅的“吱呀”声在屋里响起,带着静谧的安详。
恍然之间,他记得,小时候,青姨就这般摇着他的竹床,“云在天上飘,羊在地上跑,爹爹的牛儿在吃草,娃娃乖,娃娃乖,娘在你的梦中笑……”·躺椅上的人闭了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那年我十三岁,我记得好像是··我看到两具光裸的身体,在檀木的床上肆意地交缠着。
那个男孩子,岁数看似如我一般的大,似是难受,又似欢愉地在那男子的身下□□着··我不明白,为何两个男人居然可以这样,为何青姨要让我看这些··“青姨,我不要看了,我求你,我不想看了,好脏,好脏。”
我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脸上发烫地厉害··“夜儿,乖,不要说话,就看下去,不然,他们会打你的·”青姨的声音,抖得有些厉害,“你要学会,像那个孩子一般,好好去伺候,男人。”
“我,”我发现,我的腿,抖得有些厉害,站不稳,“我不要,那样,好脏,好脏·”·逃出去,逃出去,这个肮脏的地方··“给我把他好好抓住”·青姨转过身,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把他的衣服脱了,务必要让他学会,该用的都用上,只是,他可不是你们这些低贱东西碰的,如果我发现有人动了他,我定要他付出惨重的代价听到没有”·“是,属下遵命”·“青姨”·那夜我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像女子一般,在别的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
哈哈哈,李未央,你可知我身体为何如此敏感哈哈,都是在那里训练出来的,你还当真以为我天生就贱么天生就是一个被男人玩儿的货·青姨说,我不听话,那人便要对付娘亲,把娘亲送到妓院去,我说,我听话,我听话,我再也不逃了。
半月之后,我和一批新人,被送到了李国的边境,那里,驻扎的是李国的军队,没错啊,我们是招去专门服侍那些大人的··那次,我一去一月,回去谷中,我记得,好似,娘亲淡淡地问了我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说我一时贪玩,就在外面多待了些时日。
然后,娘亲的那一关就那样过了··青姨给我易了容,她说,浅夜啊,去了那里,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的真名,别人问起来,你只管说自己叫欢儿便是··我看着同我一起的人,随时随地,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士兵招了过去,衣襟一掀,便是被直接要了去,不管你痛,或是不痛,谁会在意一个小倌是不是好受,或是好几个人,同时在一个人的身上进出着,快活着。
那些人,只管自己快活,当真有那么饥渴吗·……·夜半,李未央从宫中回来时,正看到安静地睡在窗下躺椅上的人,银白的月光洒落在地,铺了那人一身的静谧安详。
夜风从窗口吹进,掀起一角素白的衣袍··“傻孩子,这般睡就不怕着了凉”·他走上去将似是陷入熟睡的人抱入在怀中,却是刚将人放在床上,便是见着那双夜色般的眸子正一转不转地看着他。
“睡吧·”·他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容浅夜的额头,将一旁的薄被拉过来盖在他的身上,然后,转身想要去外间,洗去一身的疲惫,却是刚要转身,衣袖便是被人拉住了。
“你陪着我,可好”·李未央看到,那一双本事清明的黑眸,里面有些让人心惊肉跳的死灰··片刻的功夫,随着衣物的窸窸窣窣的身影,床边的人很快脱了外衫,将床上的人抱入怀中,轻声哄道:“不怕,为夫在,一切都有为夫。”
“你是否说过,会拿云国十座城池做嫁妆来娶我”·“是的·”·“你会骗我吗”·“就算骗天下人,都不会骗你。”
“我叫容浅夜,在桃花谷过了十七年,我只记得,十五岁那年,我碰上了一个人,他与我买了好多糖葫芦,那年桃花开得繁盛,我第一次觉得,真正活过……”·听着怀里人的话,李未央蹙眉,心头揪得厉害。
“其实,好早好早,他就知道你了·”有些事情,他自己记得就好··“嗯·”·“夜儿,我们的婚事,就定在下月初五,明日我便将你送入宫中,你在那里待嫁便好。”
夜色般的眸子猛然一惊··“睡吧,现在天色已晚了·”·“可是,你说过要与我聘礼的……”·“嗯,聘礼我慢慢给你补上,先成婚重要。”
“你……”·当晚,容浅夜有些觉得被人耍了的气结,硬是撑了好久都睡不着,一个劲的要将身旁的人摇醒,那人却只是闭目装睡··待他摇得手酸,睁着眼看着那人冷峻的面容脑子越是清明了起来。
只是盯着盯着,身上某处被人一点,便是乖乖闭了眼眸··于是,折腾了一晚上的人,第二日被李未央直接抱去了宫里的凤阁,待醒来时都已经日上三竿··容浅夜闷闷地吃了几口饭,看着周围精致的摆设发呆。
“太后娘娘驾到”屋外突然远远地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来··“哎,我的乖孙儿,你可慢些跑哦,不要摔在哪里了叫我这老婆子心疼呢。”
“娘亲,娘亲,包子好想见娘亲·”他听到包子有些着急的脚步声··脚步声到了门口却是又停了下来,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我娘亲他醒了吗”·“回世子殿下,刚才王爷刚来过,王妃娘娘应该醒了的。”
门外的宫娥恭恭敬敬地回答着··“那你们快些开门让我见我娘亲·”·房门打开,他看到包子如同一只归巢的鸟儿一般,飞快地向着他扑了过来。
“娘亲~呜呜~”包子一扑到他怀中便是一阵哇哇大哭··“包子乖,娘亲在这里,不哭不哭,是不是又有谁欺负你了,告诉娘亲,我去揍他·”·“这孩子呀,是担心你呢,一大早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你来了凤阁,便是急着要来看你,哀家好说歹说才让他吃了些早膳才过来。”
容浅夜抬头便见太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的宫人··这个太后,虽说只和她有一面之缘,却是让他印象深刻··“太后娘娘……”起身,他正准备行礼。
“行了行了,夜儿无须多礼了,以后都是一家子的人了·”·这个太后,看着着实年轻,容颜保养的也非常之好,他几乎有些错觉自己面前的是以为二十来年华的年轻妇人了。
“哎哟,哀家就担心我的乖儿媳这身子啊,你可得好好保养好,你看过不久都不是要成婚了么,叫我这老人家担心得紧·”太后拉着他的手有些感叹··容浅夜愣了一愣,眸色有些闪烁,这太后这番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后娘娘,我……”·“夜儿先别多想,哀家是知道你在顾虑什么的,”说着,太后转头,对着身后的一众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守着,没有哀家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夜儿可知,你和离儿的婚事,是先皇亲自订下来的”·“可是,我是男子啊”这李家的人,容浅夜总觉得怪怪的。
“男子又如何难道夜儿也在意这些”·“额,”这个太后,思想怎么这么开放,“我也并不是就纠结在这上面,只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想我的娘亲,也不会同意我,嫁人”。
有些时候,这样的借口和理由更好,呵,无后容浅夜这一身的毒,早就无后了,有了后又如何他去孝敬谁该亡的亡了,将所有的烂摊子摆在他身上。
“你个别扭受”太后低头嘀咕着··“太后娘娘您刚才说什么”他正想着一些别的事情,她那句话那么小声,着实没有听清。
“哦,我说啊,夜儿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太后低头干咳一声··“皇奶奶你刚才不是说‘别扭受’么”包子转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家娘亲,“娘亲,什么是别扭受啊”·“……”·“那个啊,乖孙孙啊,你刚才一定是耳朵没听清楚,皇奶奶哪里说了什么别扭,什么受来着”太后有些尴尬地在一旁干咳。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皇奶奶说谎,包子才没听错咧,你就是说了别扭受·”包子不服气地回了过去··然后,一老一小,就开始了关于说没说什么“别扭受”的口水战。
只是,包子这么一说,容浅夜也觉得刚才这太后娘娘好似就说的这三个字,别扭受·这别扭他还懂,这受蓦然一想到这字,脸轰的一下感觉进了烤炉一般。
一把将包子拉回来入怀中,“包子,你刚才是听错了,你皇奶奶她说的是别扭攻·”·太后听到他这么一说,着实愣上了三愣··“那娘亲,什么又叫别扭攻”包子一副好奇宝宝继续问道。
·“攻呢,就是,像你娘亲我这样强势的,你爹爹李未央就是个典型的弱受,知道吗你以后见着你爹爹直接叫他弱受爹爹便是,他听了之后肯定会很高兴的。”
包子似是大彻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包子的头脑,真是好使啊,很是对他这个娘亲··“我家离儿也没这么惧内吧平日看着他不是挺强势的一个人么怎么到了夜儿面前就成了一个软趴虾弱受了这娃儿真是没出息,老娘要弄死你个”·“太后娘娘,你刚才在说什么啊”·容浅夜眨眨眼,眼里全是无辜。
“哦哦,没什么,夜儿啊,待你日后嫁入我李家,也算是了了我和先皇的一桩心愿了,”她拉住他的手,似是陷入了回忆一般,满是沧桑的感慨,“我和羽儿的孩子,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太后娘娘,我有些不懂你的意思”·“算了,夜儿也不要多想,那些是上一代的纠纷恩怨了,你只须记得,离儿他是真心对你的便是,这么多年来,哀家也是看在眼里的,哀家只希望,你和离儿好好的在一起生活,哀家还有些事要去办,这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太后走时,容浅夜看她身上,似乎多了一些怒气··低头,掩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日下午,他被一群丫鬟婆子逼着试嫁衣的时候,太后差人过来给他送了一样东西。
那人说,那成色极佳的极品玉箫,是他父亲的遗物,名凤引··凤引天下,不话别离··那日,容浅夜拿着那玉箫,在屋顶坐了一天··这剩余的时日,他定要将这盘棋下好,那人是疯子,他容浅夜未尝不是。
有些东西,容浅夜无能为力,自然,有人为他··那万万的生灵,都在他的棋盘上,他倒是要看看,她再怎番闹腾··“成婚”看着手上成色极佳的东西,凉薄的唇勾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想不到,我也有成婚这日”,只是,这成婚与他想象的差距有些大。
无妨,无妨,就这般吧··清风撩起那一头丝缎般的发丝,有些隐隐的张狂·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恩怨这么穿插着讲……我觉得要清楚些……·☆、成婚·李家的确是给了容浅夜无上的尊贵礼遇。
九五至尊亲自将他引到了大殿之上··“嫂嫂既然嫁入了李家,朕便将你当做兄嫂看待,此后如若朝中再有人敢对你不敬,不管那人是谁,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只请嫂嫂好好待朕的兄长,朕最知他的不易,朕也只有这么一个同胞的兄弟,难得又是兄弟齐心,自然是珍惜无比,希望他得到该有的幸福。”
“皇上既然都这样说了,容浅夜只能说,尽我所能·”容浅夜在想,当他告诉他那件事的时候,李未央将会是如何的反应·汉白玉的阶梯之下,他看那人,身穿一身大红的喜服,一头发丝被规矩地竖了起来,在看到他时,眼里是一瞬的惊艳,眉色飞扬,尽显浑然天成的霸气。
其实,他昨晚一直没睡成,珠儿进来挑了几次灯芯他都是知道的,他听夏蝉在外面的树上叫了一整晚,听那外面的池塘中,鲤鱼跃出水面三次,听那巡逻的侍卫,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他以为他今日会犯困,可惜,此时清醒极了··看着下面的李未央,那样的英姿勃发的一个人,今日过后,便是他的夫,居然不是他的妻,他为何不是一个女子难道这就是太后说的,别扭·嘴角一弯,他看着下面的人,今日既然是他容浅夜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那便会毫不吝啬地给那人一个好脸色。
下面的人一怔,于是,他便在李未央的眼里看到了灿烂的星辰··宫人用着那特有的嗓音念了一大串的祝词之后,皇帝便是牵着容浅夜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阶梯··“皇上,待会儿我可不可以送这里所有人一个礼物”·妈的,谁做的这喜服,怎么跟李未央穿的不一样这下摆怎么跟女人的罗裙一般长,还有,那凤冠前面的珠花吊那么长干啥·“嫂嫂想做什么尽管做便是。”
“等等”·“怎么了”皇帝一顿,便是稍微停住了步子,却又不回头,怕百官看出什么来··“我踩着这衣服的下摆了,容我抖抖。”
容浅夜抬脚,让自己的脚稍微退出来一些··“好了·”·为了不出什么乌龙事件,他走的硬是小心无比,那衣服的下摆每走一步他就会抬脚将之抖得很开,没办法,他也怕直接带着身边的皇帝一齐滚下这台阶去了,这多没面子。
至于身后那拖到地上的那些裙摆,是珠儿和环儿的事情了,他就不用操心了··“等等”·他听到身旁的人叹了一口气,“嫂嫂,又怎么了”·“那珠帘扫着我眼睛了,容我眨眨眼缓解一下。”
……·待皇帝将容浅夜送到李未央面前时,他终是松了一口气··“哥哥,朕不负众望,终于将嫂嫂送到了你的手中了,这几十个阶梯的距离,朕第一次觉得,好似千山万水般的遥远。”
“多谢皇上·”李未央万分戏谑地看着对面的容浅夜,伸手将他牵过来··“恭迎王妃,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李未央带来的人,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迎接着王妃的到来。
接着便是如潮水般的跪拜,“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拿出藏在袖中的凤引,容浅夜用了些内力,对着成千上万的人启唇道:“今日我容浅夜大喜之日,愿以一曲助兴,也同时,祝我李氏王朝永世昌盛不衰”·转头,看着身旁的人,“可愿与我一起,去同看这天下奇景”·“好。”
那人,眉眼含笑,比那江山胜景俊美许多··李未央,你我以后既然是夫妻,我便送上我为你准备的礼物··脚尖轻点,飞身便是落在了一处高高的屋顶之上,他和身边的人,一起俯瞰苍生渺小。
将手中的玉箫落于唇边,蕴着内力的声音,便是响彻九霄··天下苍生,我为王··他要凭着那凤引,引来百鸟,朝天阙,贺他新婚··此时手中虽没有瑶琴,但是,他父亲的一只玉箫,已足。
闭眼,如平日在桃花谷中抚琴一般,身心合一,他便成为那世间万物,万物皆生灵,如何又不懂情·今日你们弱听到了我的心声,便来与我一同庆贺,与我同看这盛世繁华。
心沉入识海,他能感知,那四海八荒的生物皆是醒来,向着他这方聚来··再睁开眼睛,将嘴边玉箫拿开,他看那皇城天空,乌黑的一片,全是各类飞禽,一只五彩的鸾鸟为首,清唳之声,比那珠玉落地还是好听。
“走吧,我们下去·”·容浅夜跪在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面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鸟来朝天阙,祝我李氏王朝千秋基业永固,永世太平昌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我李氏王朝千秋基业永固,永世太平昌盛”·那日,李未央说,皇城上空,成千上万的飞鸟聚集于上空久久不散,百兽朝贺,民间百姓广为流传,说是什么,长安王妃乃天人转世,是代表上天的旨意来赐福于李国的苍生的。
李未央还说,那漫天的鸟儿,聚在皇城的上空,着实落了不少鸟屎鸟粪之类的下来,可是,百官以为,这是天降神迹,得了神灵的眷顾才能有那般的荣幸,那落了鸟屎的朝服,硬是被供奉在了家中不洗,日日三炷香不落,只愿通过那些鸟屎,与神灵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灵接触都心满意足。
李未央还说,不仅朝中的官员如此,那民间更甚,那露天卖的包子馒头之类的,不小心给落下了几坨鸟屎,百姓争抢之,疯狂无比,甚至连那落了鸟屎的瓦什么的,都给敲了带回家去了。
容浅夜只能感叹,这才是神迹··他只是更加好奇,有没有直接把鸟屎什么的当成下饭菜的,就着包子馒头什么的直接给吃下去·李未央说,自从那日他站在屋顶潇洒地吹了那么一曲,引来百鸟朝凤,那朝中再没有官员敢站出来说他什么不好的了。
民间,更是将他两的故事这么编那么编,传得佳话连连··更甚的,有家中得了重病的,有心愿未了的,便会来王府门口拜上三拜,总有那么几人,走了狗屎运,病好了,心愿成了,于是,容浅夜成了众人心目中的神。
他不再是人人口中轻贱的男宠,直接升级了,跨度如此之大,变成了神··他听了后倒是觉得,他适合去跳大神··后来,他学聪明了,只要李未央敢欺负他,他就拿神灵这顶大帽子扣他,反了不成,敢冒犯神灵小心他让这苍生来踏平你这破王府。
当然,上面那句话属于容浅夜个人臆想,李未央说,他不听话就打他屁股,他敢揭竿起义什么的,他就多打几巴掌··作者有话要说:·☆、迎亲·蓝天白云之下,那百丈的红毯之上,身穿大红喜服的人,抱着怀中搭了鸳鸯红盖头的“新娘”,一步一步向着宫门走去。
身后的众人只见着那一挺立不倒的巍峨玉山身影,没有人觉得两人有丝毫的不般配··曾经京城有一传说,长安王心中住着一个人,这么多年来,府中别人送来的妻妾众多却是少有入得他眼的,就是那早逝的王妃都只大婚在他醉酒时沾了一次雨露。
也有人说,他本就无情无心,一心建功立业,不图女色便图江山社稷,野心不小,阴着参他的本子也不少··谁都未曾想到,自从这叫做容浅夜的绝色男子来到王府,他便散了所有闲养在府中的美人,那一颗心就挂在了这么一个人身上,还不顾一众的官员反对,硬是娶了这神秘的男宠作府中王妃。
难不成,这就是一直住在他心中的人沙场的霸主,果真也有这等铁血柔情·只是,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真的就是打算只和怀中的人这样过下去,以后这身边能站着的人,都只能是他容浅夜。
“后面的路,你便不必独自幸苦地走下去,本王陪你走,我是你的夫,一切有我·”·喜帕下的人长长的睫毛颤了一颤,“好”··只是,现下容浅夜脑子里还是有些放空,突然一下便是扯到老远去了,“你抱我走了这般久,可会累”·他记得,这到宫门的距离当是不近的。
眉色飞扬的人手上轻轻掂了一掂,勾唇莞尔,“唔,说来倒是,真的有些重了”··“……”容浅夜气结,头一转,凉凉道,“你可将我放下”。
左想右想,心下还是有些委屈的,明明他容浅夜是堂堂一大男人,却是要嫁人,怎么说都有些没有面子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李未央要娶让你娶个饭桶回去,吃穷你;你要娶让你娶个胖媳妇儿回去,压扁你。
“都捧在心上,嵌入心中了,怎能放下”·“你不怕我压得你心脏受不得”·“受得·”·……·只是,这一路,除了那敲锣打鼓的喜庆声音,还是有些别的不太平的动静。
从皇城到王府,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婚嫁队伍一路行过最繁华的朱雀街,惹来世人争先恐后的围观··当然了,这李家这么大肆宣扬要娶一个男王妃,外人自然好奇,这男妃到底是长了几条胳膊几条腿,然后再是如何的倾城妖艳。
多了几条胳膊,再多几条腿再加上一张倾尽众生的脸,蜘蛛精果然是祸害王爷性命堪忧·只是,围观看热闹里的人群里,突然飞出来了不少拿刀的人,尽数往着那被重重保护在中间的八抬大轿飞去,却是还未挨着那轿身,便是被不知何处窜出来的另一拨人给拦了下去。
然后,两拨人很快就搅合在了一起,热闹的街市上瞬时人仰马翻,一阵惊叫混乱··“有刺客快保护王爷和王妃”·那日有三波人,一波是来杀李未央的,一波是来杀容浅夜的,而剩下的另一波,却是来救容浅夜的,不对,是来将他带走的。
……·容浅夜一直潜意识觉得,不论白天黑夜,刺客必定是要身穿着拉风的黑衣,然后带着黑色的面罩,再很帅气地一下跳出来,对你狠狠地来上一刀,表示,你死定了。
可惜,李未央跟他说,那些都是小说写出来的,现实中,不论白天黑夜,黑色其实都是挺显眼的,所以,上得了台面的刺客都是不会去穿如此拉风,如此帅气的黑衣的··刺客的宗旨只在于杀人,达到目的即成,不论用什么手段。
而最好的刺客,最优秀的杀手,通常会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他可能是一个混混,可能是一个乞丐,反正可能是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只有将刀子插/进了你的体内,你才会意识到,我去,这他妈的就是个混蛋杀手我命休矣,然后,两眼一翻,倒地,当然,你已经见阎王老大爷啦。
外面的动静太大,正是撩起喜帕要掀开轿帘一看究竟的人只闻耳边风声呼啸,头一偏,险险躲过几只从外面射进来的箭只,嗯,他闻了闻那箭头,有毒··正是将毒箭取下要去研究研究,却是突然轿帘一动,外面天光进来,李未央已是一个飞身落在了轿子面前,满脸冰冷地看着插在轿子里的几根毒箭,见他无恙,一把抽出那几只箭便是甩在了那些刺客身上。
蕴在箭身上的力道,一只就直接穿透了两人的胸膛,看得躲在一旁围观的百姓目瞪口呆,好一个杀神·几波人早已开始了一场混乱的厮杀··“啊杀人啦大家快逃”接着,人群中便是传来了众人混乱的惊叫声。
“救命啊”·“杀人啦”·……·不用开帘子,容浅夜都可以想象外面有多乱··外面那人一句“大家快逃”真能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他那么一说,这人群肯定更加混乱了。
果然,那些如受惊的鸟儿般四下惊走的百姓,将载着他的轿子推来推去,他在里面着实受了一番罪··“给本王将王妃护好王妃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本王要你们拿命来偿”·李未央和那些侍卫几脚便是将挤过来的不知是刺客还是百姓踢开,那些个轿夫这才将轿身稳住。
外面,一片刀剑之声,却是离容浅夜这处有些距离··想来,他这软轿外面定是被护得滴水不漏,刚才他被迫跟着在软轿里面晃来晃去,着实头晕得厉害,也无暇顾及外面的情况了。
反正,有李未央在呢··“将这些胆敢破坏婚礼的刺客给本王通通抓住,本王要剥了他们的皮”·李未央的声音,不同于在他面前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关切之极,此时,是如从地狱出来的恶鬼一般的冷酷。
容浅夜面前,他便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而在别人面前,他是一位当之无愧的杀神和霸主,掌管众生生死,犯他者,杀无赦·外面一阵“呯呯碰碰”,刀剑相碰,容浅夜在软轿里听得也是无聊得紧,一宿未睡,这肚里也是饿得慌了。
他抬手撩开头上的红盖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红苹果,“咔嘣咔嘣”地吃了起来··好在这喜娘还算厚道,临上轿之时给他手上塞了一个苹果,怕他饿了么·只是一个苹果哪能填饱肚子几口就只剩下果核了,容浅夜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几舔那果核,这才抬手,用了些内力,“咻”地一下,果核就出了轿子。
砸中了谁谁活该··“哎呀,格老子的,谁他们这么不讲卫生,你父母没教过乱扔垃圾不好吗”·果然,外面传来了抱怨声,容浅夜扶额,暗想,我娘亲着实没跟我说过乱扔果皮不好,不就砸了你一下么有必要这么生气么有本事你就砸回来。
本王妃行得正,坐得端,来,来砸·……·说实话,他也有些困了,精神紧绷了那么久,这一松下来,顿时眼皮一撘,果断就着坐着的这张软榻睡去。·至于后来如何,他就不知道了··……·虽是有一阵骚乱,那些刺客却是很快被王府的侍卫和早就布置在人群里的暗卫解决了个干净··人们才真正认识到,这沙场的霸主,果然是有他不凡之处的。
再后来一路,已是无一人敢上前捣乱··谁都听到了那个杀神说的话:“今日本王大喜,这些血色正好添些喜庆,那些敢来行刺本王爱妃的人,就该千刀万剐,给本王铺出一条血路来做红毯”·果真,就有人从那些被抓的刺客里,选了一人出来,一刀一刀凌迟,那血就真的染了一路的血色,前面一个死透了,便是有后面一人来顶替。
京城一众的人,都白了面色··这王爷,果真就是娶了男妃不说,还这般不懂忌讳··有婆子上前提醒,哪想面色冰冷的人一脚将人踢开,“这一切孽障本王一人承担,不关他容浅夜半点干系本王就要看看,谁以后还敢对爱妃有半点不敬,谁敢伤他,本王定要让那人后悔活一场”·在软轿里半梦半醒的人,似是听着了这句,幽幽睁开一丝眼缝,漆黑的眼眸全然是幽深,然后,如蝶翼一般的睫毛颤了一颤,这才慢慢又闭上。
……·“王爷,请先踢轿门·”·迎亲的队伍顺利到了王府门口,李未央依着婆子的话,上前轻轻在轿身上踢了一脚,然后面色怪异地道:“能不能孝敬公婆”·轿子里一片寂静。
李未央眉头一皱,正要弯身掀起轿帘一看究竟,哪想还未抬手,便是被喜婆拦了下来,“王爷,您不能进去啊,这不合规矩的,您再踢踢轿门,也许王妃是没听到呢”。
看着黑了面色的王爷杵在轿子门口,一脚又踢了下去,那轿门硬是没啥反应,一旁的老嬷嬷冷汗一个劲地流,天啊,我的娘呢,这到底是谁在给谁下马威·感觉里面人传来的呼吸声,李未央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即瞪了一眼那喜婆,“既然都未曾教他这些规矩,叫本王遵守是何道理你们再拦着,本王拆了这破花轿”·李未央几次想要进去都被人给阻拦了下来,道是不合礼数云云,堂堂王爷,此时此刻却是不好发作,奈何望眼欲穿那轿中的人都不见出来。
睡得正香的人终于被外面的嘈杂吵醒了,晃了晃脑袋,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一瞬的失神··“王妃娘娘,到王府了……”老嬷嬷在外面一次一次地提醒。
哦,原来是到了王府了哈,他这才掀开轿帘走下去··“哎呀王妃娘娘啊,您怎么能自己将盖头掀起来呢,赶快放下去·”·他刚出了软轿,一旁的喜娘突然将他撩起的盖头给弄了下来,然后,他眼前又是一片暗色。
“哎呀,王妃娘娘,您手中的苹果呢·”然后,那喜娘又是一番大呼小叫··“我饿了,就吃了·”这不,核都不剩一个呢。
·只是,此话一出口,周围便传来一阵偷笑声··“谁准你们笑了难道你等这般愿意看着本王爱妃饿着肚子”·哪料王爷一声阴测测的声音,硬是教那些个人强自压下了心中笑意。
些许是喜娘也是怕了这冷血王爷,她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来,王妃娘娘,前面就是火盆了,您小心啊,抬脚,跨出去”··容浅夜照着吩咐踩下去……·“啊小心啊”·在周围人的一阵惊呼声中,他只觉身旁一阵风过,自己便是又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中,不用掀开盖头,他便知那是谁。
“行了行了,本王抱着王妃走过去便是·”·李未央有些不耐烦地抱着人往门内走去··“不行啊,王爷,这不合规矩的啊·”·“规什么矩一边去。”
他对着那胆大的喜婆一瞪,大红衣角飞扬之间,已是抱着怀中的去了正厅··容浅夜很是乐意这般,那些个外人哪里知道他那喜服的下摆那么长,等他磕磕碰碰地走过去,那得花多长的时间·“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坐在他面前的高堂,又是谁他在想,当娘亲知道他以男儿之身嫁给一个男人的话,她会是如何的表情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他就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般,是不是任性地做了什么错事·“夫妻对拜”·“礼成”·……·作者有话要说:成婚了哎,成婚了哎……·☆、洞房花烛夜·……·“哈哈,我看王爷是着急着想看新人了吧今日才喝了这么几杯就撑不住了。”
安静的喜房外面传来一阵哄笑声··“本王才没醉呢,还能喝来,继续喝”·外面的李未央,似是醉得一塌糊涂。
安静地坐在床上的人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了起来,放在膝上的手,紧了又紧··容浅夜不知道,是否那些新嫁娘,此时,也是如他这般反应·“你们快小心扶好王爷,别摔着哪里了,”环儿对着一旁的人吩咐着,“快去将玉如意给王爷呈上来”。
正是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人,反应过来之时,便是看到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面前,然后,头上的盖头也终是被人挑了开去··那一挑,挑得小心翼翼,却是没有一丝的犹豫。
抬眼,容浅夜看那人,眼里是落入沧海般的温柔情深··“夫人·”此时的李未央,眼里根本看不出半点醉意,那一潭黑眸再是清明不过··被那样一湾如海的温柔包围,容颜如玉的人终是有些红了面色,转头将视线瞥向别处,他怎生觉得,这一室,红得如火,烤的人身上都开始发烫,烤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窒息。
看着面前的人面上如桃花绽放的艳丽,李未央眉眼全是温柔缱绻,勾唇道:“我的夜儿,果真就是这天下谁都不及的,合该本王一辈子都宠在心尖上·”·看着两人这般,一旁的珠儿、环儿相视捂嘴一笑,“奴婢们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这就先行告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们将房外的人也给本王赶走,待会儿要是让本王知道谁在外面偷看,明日铁定剜了他狗眼”·李未央有些不耐烦地将一众人挥退,待室内再无了他人,他抬步上前,将喜床上满脸绯红的人头上的凤冠取下,道:“这东西戴了一天也累了吧,为夫与夜儿取下。”
“嗯·”容浅夜的声音如蚊蚋,只敢看着那窗外月色朗朗··“怎么,夫人紧张”李未央抵着容浅夜的额头,言语之间有些戏谑之意。
面色绯红的人斜了他一眼,“谁说我紧张了”·“那便好·”李未央暗自弯了眉眼··床上的人还未反应过来,身体突然腾空,便是被他抱在了怀中,容浅夜一惊,抓住面前这人的衣襟道:“你做什么”·“自然是喝合卺酒,夫人是想为夫做别的什么”·“……”·那人眉眼间染上了笑意,几步走到桌边,抱着他坐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酒盏递过去,然后,两人手挽着手,勉强全部喝了下去··容浅夜还未搁下手上的酒杯,唇上便是贴上了一片柔软,一条灵蛇般灵活的舌将他嘴角流下的酒渍舔去。
“等等……”··“怎么了”李未央满带疑惑地瞧着他,放在他腰间的手,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我口渴了,也有些饿了,想吃些东西行不”·那人挑眉,回答得倒是爽利,“好啊,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确该填填肚子了”。
容浅夜急忙从他身上跳下来,寻了一处稍微远些的凳子坐了下来,拿起放在桌上的糕点就是胡乱地吃了起来··有些事情,能拖一时,他就坚决要拖··他在想,要不要,今晚干脆把李未央打晕算了,还是跟上次一样,故技重施·边吃着手中的糕点,他边转着眼珠子想着脱身的计策。
“夫人慢些吃,可别干着了,来,这里有些酒,喝些酒再吃·”·李未央只是仔细地看着对面的人专心吃食的样子,适时递上一杯斟满酒水的酒杯··容浅夜只顾闷头吃东西,见着那人递过来的酒水,也懒得多说什么,顺口便是和着那些糕点吃下,喝了几口,整个肚子都舒畅了起来,“这酒不错,叫什么名字”·“桃花醉,夜儿若是觉得不错就多喝些,这里还有好多,这是你夫君我专门命人为你准备的。”
容浅夜没看到,此时的李未央,笑得像狐狸··容浅夜眯着眼睛,凑近闻了闻那酒杯里面馥郁的桃花香,脑子里想法一闪而过··他拿过另外一只酒盏放在李未央的面前,“来来,夫君,你也喝”。
他料定他李未央刚才肯定被人灌了不少的酒,看他继续灌,醉不死他·“好·”·李未央答应得爽快,为自己斟了满满的一杯。
然后,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你再一杯……·不知喝了多少杯··容浅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撑着桌子走到那人身边,看着那人毫无醉态,皱眉道:“我说,你为何还不醉这前前后后应该也喝了不少的酒吧,难道你还千杯不醉了”·李未央只是勾唇一笑,站起身来一手扶住面前人摇摇欲坠的身子,“今日可是和夜儿的洞房花烛夜,为夫如何敢醉”·听着此话的人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其中深意,已是脑子中一片混乱,身子也跟着发软起来,幸好,被面前的人牢牢扶住了,头有些无力地靠着李未央的肩,一个不注意,便瞥见他的身后,好大一滩的,水·他看看地上的水,眼里越是困惑了起来,再看看屋顶,漏雨了·“怎么就漏雨了李未央,你家漏雨了……”·容浅夜拍了拍李未央的肩膀,要将那一滩“水”指给他看,却是引来门外一阵笑声。
李未央一把将要软下身子的人牢牢横抱在怀中,转头面色冰冷地瞪着那虚掩的房门,“谁敢再多看一眼,明日本王必定命人剜了他的狗眼”·话语一落,门外的人轰然散开了去。
“雨,漏雨了·”·“夜儿不要闹了,乖,漏雨就漏雨了,天色晚了,管家早就睡了,明日为夫再让人修去·”李未央柔声哄着,抱着怀中的人往着大红的喜床走去。
容浅夜脑子晕晕乎乎,觉得李未央说的也是再理,便也就不在此事上纠结了,突然身子被人一个横抱,越是觉得不知东南西北在何处··他哪里知道,这桃花醉根本就是这京城最是后劲十足的酒水,尤其是窖藏了十年的,根本就是酒仙都要十步倒,何况他一平凡常人·以着他的性子,李未央哪里猜不出他心头羞赧,用着这方法,也好让他有个过渡,待扶着他迈过了心头那道坎,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去接受了。
容浅夜就是这样的人,你若是不强迫他迈步,他便会一直待在原地,教你生生看得望眼欲穿··李未央不会太计较他容浅夜心中到底有他没有,他只要他陪在他的身边,就好。
所以,无论他愿意不愿意,他都要强行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他相信,就似这床底之事,他容浅夜总会习惯,而他,也将会成为容浅夜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夜儿,你可要记住了,今日之后,为夫便是你的另一半,你的所有,都是为夫的,好的坏的,为夫都为你背负;为夫的所有,也将是你的,天下数不尽的钱财,至高的权势,全部是与你拿去挥霍的。”
“李未央,我,热·”·容浅夜脑子晕晕乎乎听不清身上这人在说些什么,只是蹙着眉头,拍拍在他颈间不知忙活什么的人,示意他起来··那人低低在他耳边轻笑,道:“乖,夜儿,这喜服我很快就会帮你脱下来的。”
……·“告诉我,夜儿,你可是喜欢着为夫的”·容浅夜觉得,身体好似不再是自己的了,有什么,在身体里狠狠地进入着,不时引得他一阵轻颤。
他晃眼看到身上的人,额上流下一滴滴的汗水,落在他的胸口,那人漆黑的眼眸,隐隐带着些醉红,如同是地狱的曼珠沙华,开得妖娆艳丽··“我……”·只是,如潮水般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侵蚀了他的思绪,他来不及说出一句。
他容浅夜,居然,也算是有家了,这是他从来未曾想过的··他以为,他是从来没这资格的··虽然不尽如他所期望,终归不还是有了一个家,有个夫君,叫李未央,还有个称他为娘的傻孩儿。
这就是家么娘,孩儿也有了家室,你可会祝福孩儿·“你……慢点……”·李未央停了动作,看着身下的人儿,眸色是从来未有的深邃,终是叹了一口气,低头吻住那人的唇瓣。
“夜儿,你若是一直这般乖顺就好,你要这天下,为夫都给你奉上,只要你说一字·”·可是,他的夜儿,始终,什么都一人承担,让他有些无可奈何,心疼,又生气。
傻孩子,你可知道什么叫夫君这世上,你的夫君,是你可以放下一切芥蒂、心防去依靠的人··你高兴的,不高兴的,都该与你的夫说,懂否·……·作者有话要说:·☆、谁心深似海·人世,真是奇妙至极,有些牵绊,在无意之间,便是越来越深,纠纠缠缠,即使远在天涯,两个人,也终将是会循着这些繁复的线,走到对方的面前。
这世上,一人为着另一人的情深执着,将那么多的不可能变成可能··……·天光照进被红色装点的喜房,红纱帐里,披散着一头发丝的李未央,正是懒懒地靠在床上,眼眸里全然是餍足和惬意,他身旁的人,闭着眼眸,眉有倦色,未起。
珠儿和环儿比往日迟了时间进屋送盥洗之物,却是看着室内还是一片未起的静谧,两人犹豫了一瞬,还是站在屏风外面,小声道:“王爷,今日王妃是要去宫中给太后娘娘敬茶的,您看……”·“差人去给母后说声,今日实在不便,改日儿臣再带夜儿去。”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宫中禀报一声·”·两人放下了东西,步子轻巧地出了房门··待屋内再是无别人,李未央才转头,挑起身旁人的一束发丝在手中把玩,“夫人可是真醒了”·床上的人听着这话,果真眼皮就动了一动,一双夜色般深邃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头上之人。
李未央将手伸进薄被,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一直看着他的人终是皱了些眉头,这腰真是酸痛得厉害,只是,想起昨夜之事,脑子里全是一片豆腐渣渣,记不甚清晰。
容浅夜心头还是有些气的,本想算计他李未央,却是被他给算计了··不过,也好,这样,他好歹心头没那么大的疙瘩,他当过那个“欢儿”,心下早就有了阴影,看了那么多,他厌恶,厌恶那些人。
是否上天怜悯,没让他像那些人一般,冥冥之中,安排了一个叫李未央的人从他身边路过,救下了他,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那般践祚了,自己,还是干净的··俯趴在床上的人,此时已是陷入了回忆的思绪。
李未央瞧着面前人那一双幽深的黑眸,也未出声打扰他,手上揉了一会儿,便命人进来伺候梳洗,又是折腾了一刻功夫,这才慢悠悠地抱着人儿去前厅用膳。
“弱受爹爹,娘亲~”面对着一众的人,包子站在门口远远地招呼着他们··“……”·一众的人石化在那里··“谁让你这么叫的”李未央的脸黑了一大半。
站在张管家面前的包子愣了一愣,便是满脸疑惑地瞧着老爹怀里的娘亲,娘亲不是说这样叫了爹爹,爹爹会很高兴的吗·包子那一脸呆愣的表情早就将自家娘亲给出卖了。
“怎么你有意见”·容浅夜抬眼,眼神凉凉··良久,那人干咳了几声,才出声道:“没意见·”·容浅夜一个翻身从他怀中下来,顺道拍了拍李未央那厚实的腰身,“没意见就去用膳,我知道昨晚累着你了,这不,连我肚子都饿了不是你先好生歇息几日,这几日我都不碰你了”。
看着那身轻若燕的人抱着小主子幽幽飘入饭厅用膳,一众的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良久,才转过头来,看着那一脸平静,不知在想着什么的王爷面色怪异··听,听到没,这,这王爷……李国的战神啊……下,下面……·被众人那怪异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李未央终是冷着声音看着一众人道:“这一大早的杵在这里是没事情做了”·众人面色一变,散得飞快。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才进屋用膳的人,盛了一大碗粥在一旁晾着,还很是殷勤地与容浅夜剥鸡蛋,边剥边道:“为夫其实一点都不累,夫人多吃些,今晚才有力气继续碰为夫。”
他将手上剥好的鸡蛋递到变了面色的人面前,幽幽道:“你说是不”·“不是·”·……·“你们放我进去我要见王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李未央皱起了眉头,转头对着一旁的张伯说道:“你去跟他说,该为他做的本王也都做了,以后他也不必再来打搅·”·张伯刚要转身,便是被容浅夜叫住了。
“等等,张伯,你让他进来吧·”·“王爷……”张伯看看他,再看看王爷,左右为难··“夜儿……”李未央有些无奈地叹气。
“你今日不让他把该说的说了,以后寻着机会他还是会说的,早说晚说不是都是要说的吗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兴许是张管事最会看眼色,“王妃您先别动怒,待老奴去将他带来便是”。
刚说完话,这快六十的老头子步履飞快,几个眨眼就不见了人··杨岚走入餐厅时,有些狼狈,或许是刚才和守门的人有一些拉扯,衣衫看着着实不太整齐··容浅夜放下手中的勺子,有趣地看着这人道:“你今日来找王爷有何事”·那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我今日是来找王爷有事商谈的,可没说有找你的。”
好吧,他找的是王爷,不是王妃,他不再搭话便是,继续吃他的早点··“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杨岚想私下跟王爷说·”·“不必了,这里的人,本王听得的他们都听得。”
包子只是看了一眼闯进来的人,也没多大的兴趣,反正自己早用了膳,这就来给娘亲布置吃食好了··“娘亲,有薄荷栗子糕·”·一只小胖手,拿着一块淡绿色的透明糕点,出现在容浅夜的眼前,转头,容浅夜看着包子一脸期冀地看着他。
“包子对娘亲最好了·”·他接过包子递过来的糕点,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天下人谁知道,容浅夜喜欢吃这东西,又害怕着这东西,不过,既然是包子送来的,他便该是喜欢的。
今日他才注意到,青姨做的薄荷栗子糕和别的地方的味道都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的,具体不同在何处,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些许区别就在,青姨做的会让他上瘾,而别的地方做的,他是纯粹的喜欢罢了。
看着相亲相爱的两人,一旁看着的杨岚眼都红了,几欲落泪却是又强行忍住了··“王爷,你明知道这个人来你的身边是意图不轨,你竟然还娶了他,难道你真的不怕他再对你下杀手”·李未央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甩在桌上,脸色极其不好地看着站在那人。
“杨公子在本王大婚第二日跑来说这些,又是意欲何为”·这话惊住了一旁专心看着自家娘亲吃东西的包子,见着如此模样的爹爹,吓得身子抖了一抖。
容浅夜急忙将包子抱入怀中压惊,“包子不怕,我在这里呢”··他转头对着一旁的张伯说道,“张伯,你先把包子带下去··“是,老奴遵命。”
待包子离开后,容浅夜这才起身,走到杨岚的面前道:“杨公子是怎么知道我还会再次下杀手的”·“会不会再动手,王妃你自己心知肚明”·越过杨岚的肩膀,容浅夜看外面花园中各种草树长得甚是青翠葱郁,这才忆起,现在已经是夏日了吧,怪不得这一大清早的,有些人火气如此大。
绕过那人,他倚在门旁看着院中风景无限,“杨公子今日来就为了说这些”·“那王妃以为我今日来还会说些什么说你根本就不配站在他的身边,说你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说你就是一个被人控制的……”·话语还未完,就被一拍桌子的人打断了。
“来人,将这个对王妃出言不逊的人给本王拖出去”·容浅夜却是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人,他怎的知道得如此之多·“王爷”杨岚突然挣脱了那两名护院的钳制,跑到了李未央的面前,拉着他的衣袖跪下。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愿意帮你,你就会考虑我吗明明你应该娶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娶了他,明明他什么都不会,明明他只会害你,你告诉我啊。”
那人,拉着李未央的衣角,神色有些狂颠··门旁的人好奇了,他两这又是演的哪一出他便坐在门槛之上,倚着一旁,颇有些兴趣地瞧着他们。
李未央只是看着那人,不置一词,容浅夜读不懂他此时的神色表情··“我从小到大,心里眼里全是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何从来不曾将我看入眼里过为了你,我背叛了容家,背叛了那个女人,背叛了娘亲,现在我什么都不剩了,为何,你还是如此冷心”·那人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眼里,是心碎如灰。
“我告诉你那人是谁,只求王爷能留下我可好我不要什么名分,我什么都不与他争,只求王爷能留我在身边伺候·”此时,杨岚的眼里,几近哀求。
容浅夜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可以为另一个男人放弃那样多的东西,不惜牺牲一切委曲求全,只为盼得那人一眼的眷顾··想不到,爱上一个人,可以变得这般卑微。
李未央只是冷眼看着他··“本王与你杨岚说过,一切都在本王决定,容不得你来闹事”,有如地狱魔魅的人从杨岚手里抽出衣袖,单指挑起那人下颌,眼眸里是掩不住的凉薄,“如今你已是云国和容家的弃子,于本王来说也无半点用途,再是这般不顾及身份尊卑,本王当下就抹杀了你”·一句话,听得大厅里的两人都变了面色。
瞬时就失了血色的杨岚,看着面前眼神冰冷如魔鬼的人物,身子突然就开始冰冷得厉害,这冷情的人,冻得他发颤··“你若是识趣,就乖乖的离开,别让本王让人请你离开。”
杨岚唇色都开始变白,身子有些不稳地站起来,神色恍惚地往着外面走去··待屋中只剩两人,容浅夜看着坐在桌旁的人,眸色越是幽深起来,他突然觉得,李未央这人,果然就是传说中难以揣测的人物,城府之深,利用尽一切能利用的人。
若是,连自己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呢·“你在想什么”李未央见着容浅夜此时神情满是复杂,瞬时蹙起了眉头。
容浅夜转头看着门外风光,起身径直离开,“我在想,这天气怎生突然有些冷了,这就去加点衣衫”··好久,这厅堂里,李未央只是沉着面色看着那人消失了身影的方向,手中的瓷碗,“啪”的一声碎成几片,拳头再握紧,碎瓷片片片入肉,那艳红的血,便顺着手腕滴落而下。
“来人·”·“属下在·”·“与云国的人传书,让他们好生与那老皇帝敲打敲打,容家的老爷子真正的外孙、杨家的后人在我李国这里。
狸猫换太子狸猫就始终是不上台面的东西,却恰好来骗他在深宫人老糊涂”,李未央松了手上的瓷片,从座上站起身来,负手看着门外,任着手上血流,“他容家既然想在我李国通商,你便好生与各部说声,那些暗处的商行都让着他们些,让他们短时间就做大,也算尽我李国一番心意不是”·“属下遵命。”
“另外,以后若是再有人敢在王妃面前多说一句,杀无赦那杨岚若是有任何疑点,你便命人直接抹杀,将尸身送到他容家去,本王倒是要看看,他容家这墙头草在哪处站得了脚”·容家的人敢伤他的人,该灭·作者有话要说:·☆、梦征·墨染的黑夜,四处寂静无声。
站在床边,容浅夜看到李未央安静地眠于床榻之上,只是,那枕在他肩上的人,眉头紧皱,似是陷入梦魇一般··那人是谁明明他才该是那个人的,为何,自己会站在床头·不久前,两人才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交缠,那一头发丝散乱地铺在床上的人,早已累得昏睡了过去,或许是因为睡得不是很好,那亵衣在他乱动之间已是滑下了肩头,从颈间开始,露出满布的吻痕。
夏日本就较炎热,虽然室内有下人放了好几盆的冰块,可是床上的那人,还是将身上的薄被给踢开了去,露出一双莹白如玉的腿··月色入户,照在床榻上交颈而眠的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清凉和温柔。
沉水香安静地在红木几上燃烧,升起淡淡的香烟,清爽的香味,减去这夏日的一分燥热··梦吗只有在梦里,才会看到自己睡在床上,又觉浑身无力得慌。
可是,容浅夜又觉自己清醒得紧··他第一次作为第三者,站在一旁看着李未央和他自己,李未央的睡姿,永远都是那般规矩,他在床旁站了几乎有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见他有任何乱动,倒是旁边他自己那具身子,无意识地因为有些热会乱动几下。
“李未央,我这般枕着你,你肩膀明日会麻的·”·他弯下腰身,看着床边闭着眼眸的人,却是几次张口,都觉很是无力,一个字都说不出,试了几次,就似被什么东西缠缚住,越挣扎越无力,他只好放弃。
李未央,若是连你都利用我,骗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容浅夜将头凑近了些,这样,他才看得更加清楚面前这人刀削的容颜,夜色般的眸子,仔仔细细地将他面上每一道轮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若骗了我,我容浅夜这剩下的残命,什么都不做,就专门让你不好过,你说可好让你跟着我死,还是让你李国灭国,嗯·在容浅夜的心中,若是李未央骗了他,那便是比那云国的人还罪不可恕。
若是别人知道,定然会觉得他想法很是不可思议,但是,他就是要这般认为··因为,容浅夜在这世上,就只有这一人够他眷念不舍··有时候,他觉得这世上什么人都看得透,有时候,他又觉得,他什么都看不透。
残喘着一口气,他本想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慢慢等死便好,可是终归,思来想去,觉得不讨些回来,他心里会不甘··有人无端将那些罪孽强加在他心上,让他失去了所有,他觉得委屈,憋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快憋成疯子了。
“我告诉你一切,你会帮我吗若是对李国不利,你是否会舍弃我”他在心里问着床上的人,眼眸越是复杂了起来。
皇室无情深,他好早就在书里看到了,李未央说他喜欢他,他相信,但是,在他拥有的权势地位面前,他不敢去比,容浅夜有自知之明··母亲她为仇恨蒙蔽了眼,老早就舍弃了我,青姨为着她不知的缘由,放弃了我,你是否会为着李国,为着你的一切,舍弃我,嗯·正是看着床上的人看得仔细,容浅夜恍然又见,这室内,檐角之间挂着一盏一盏的灯笼,眸色一怔。
·待他看去之时,那些灯笼,如他在书上看到的走马灯一般,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寂静的黑夜中,这些昏黄的灯盏,只是给这一室,带来了些鬼魅般的光亮。
就像是什么要来了的前奏一般,恍惚间他能感觉到,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踩着轻巧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走了来··寻常的梦,哪里又是这般看来,这让人心头发毛的,只能是噩梦。
待屋中所有的红灯笼都亮了,这一室显得更是幽暗阴冷了起来,恐惧突然袭上心头,仿佛是知道什么似的,他抬眼看向那关的甚是严实的房门··有什么人,就站在房门之外,他似乎看到,那人正勾起嘴角,慢慢地抬起手来。
这处寝房,仿佛突然变得只有方寸大小,让人无处可逃··不能发声,脚也动不了··“吱呀”一声,他看到那房门,竟是轻而易举地就被打开了,就像是被风吹开一般,只是,紧接着他看到一只素手,提着一只灯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那从肩上披下的发,几近及地,那一身素色的罗衣,更是衬得那人如鬼魅一般,是那个女人·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他的梦。
这是他的世界,滚·那人在离他几步之外停了下来,抬起一张看似憔悴的容颜,一双有些充血的眼,就那样看向了他··“浅夜,好久不见了,可有曾想起过我”说完,那人便勾起了一张红得如血的唇,笑得有些渗人。
这个女人,怎么成了这般的模样,他不禁皱眉,初见她时,明明是那样美丽的一个人,今日竟是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段时日可是过得很好我听人说你现在都已经是这李家的媳妇了,”那个女人顿了一顿,走近了,抬手,似是摸向了他的脸,他却是丝毫无感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成亲这般的大事,我也是应当来看看你的”。
我不需要你来看我·说话啊,说话啊,容浅夜··“怎么浅夜不欢迎我”似是看得到他内心,那人脸上闪过一瞬的不满。
她转过身,看着床上的人,眉头皱紧了起来,“他就是你的夫君叫,李未央李家的孩子”··容浅夜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今日这般到底要做什么·“怎么浅夜害怕了害怕我会伤害他”她果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放心,我的乖浅夜,我是伤害不了他的,因为这是在你的梦里啊,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不然,你怎么会连话都说不了”她眼带几分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他就是不明白,为何他的梦里,他的人生,她都要来插一脚·给我滚·“哎,浅夜又不听话了,我好伤心呢,该罚,该罚。”
那人低头,兀自说着,那一头的黑发,更是将整个脸都埋藏在了里面,看起来,这人更是比那说书人口中的女鬼更像鬼··“嗯,这样好了,我就罚,浅夜,”那个女人,突然抬起头来,咧着嘴,笑得有些恐怖,“杀了他”·夜色般的眸子猛然睁大,容浅夜就眼睁睁地看着床上那人,微微地挣扎了几下之后,原来还闭着的眼,突然睁开,像是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一般坐起身来,伸手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这人,是谁这人,绝对不是我·不对,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枕头下面怎么会有匕首不会的,他怎么会在下面放着匕首·容浅夜,你快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不……”·“不要”·“夜儿,怎么了”·“我不要”·“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惊厥醒来,容浅夜猛然从床上坐起,被这阵动静同样惊醒的李未央将他抱得有些紧,紧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抬起手,容浅夜看到两手空空,李未央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回想梦中一切,那么真实,历历在目,她有些恐惧地推开李未央,将枕头挪开··下面,豁然一把,匕首·一时之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子。
李未央看着那被翻出来,赫然雪亮的一把匕首,眉头也是锁得厉害,眸色里全然是复杂冰冷··良久,容浅夜才稍微缓和了神色,将那把匕首拿在手里,手上一动,那锋利的刀刃已是离李未央颈项一毫之近。
“你这下总该知道,我是云国派来的奸细,专门来索你命的·”·对面的人却是不语,只是一双黑眸紧紧锁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容浅夜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于是,手上又向前一动,一点血珠就顺着锋利的刀刃滚落而下,落在那人雪白的素衣上。
可是,那人还是不动··“想不到李国的王爷当真是有些骨气,我倒是要看看,我一寸一寸划下去,你还能做的这般平静不”容浅夜眸色微微有些闪动,话语却是凉薄冰冷。
终于,那人开口了,“你若是想要我李未央的命,手就莫要这么犹豫,一刀狠狠划下去,免得我有反抗之机”··说着,他便是将脖子狠狠地往着那刀刃上撞去,吓得容浅夜一惊,快速收回,全身发抖地一把将匕首甩出窗外,瞪大着眼眸满是怒意地看着那人,“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李未央却是低哼一声,看着他,眼色意味不明,“你不是要为夫的命吗我这不亲自给你送去”·容浅夜眉头越是皱得厉害起来,面上有些发白和后怕,看了那人良久,才幽幽道:“谁稀罕你那贱命一钱不值”·说完,他便是起身,一个翻身就下了床,光着脚丫往室外走去。
又是一个深夜,天上依然是星子和明月··“爱妃这般好雅兴,半夜不睡床铺却是来赏星月,难不成睡前为夫不够努力,让你还有这般体力”·跟来的李未央,坐在屋脊之上,看着身旁的人,翘起嘴角打趣,似乎刚才的事从来没发生。
身旁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抬起手,有些凉意的指尖,碰上那点浅浅的伤口,“疼吗”·李未央只是握住他的手,弯唇一笑,“你若是真心的,那便是比我以前征战沙场受得那无数伤加起来还疼”。
天下人都知道,没有什么伤,是比被爱的人狠狠插上一刀疼的··“我若真是云国的奸细,你会怎么办”·“不知道啊”,李未央转头,看着天上的星子和明月,“也许,那时候便觉得,这人世,无甚趣味了,我的夜儿若是背叛我,那便是比天下的一切事情都不可饶恕,我再去争,我再去抢,都没意义了,你要本王的命,本王不是说了,会给你”。
“你需记得,我容浅夜也说了,你那破命,我要着不值钱,我就是要了这天下人的命,看都不会看上你那命一眼·”·“夜儿这般说,本王该高兴呢,还是伤心”·“你该找个墙角去哭”·……·作者有话要说:·☆、神医·有些东西,一旦埋下根,便是会像那藤蔓一般,慢慢缠绕,最后将整个人缚住,千绕百缚,如何挣脱得了自己的心结·他在渡头边等渡,十几年孤独,看不到归处,只是某日,那人闯进他的世界,为他摆渡,风雨无阻。
趁着吃午膳的时间,容浅夜提出了思虑良久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他认真地看着李未央道··正在仔细挑着鱼刺的人微微皱眉,也不看他,只是专心做着手里的事情,“夜儿有什么事要商量”·“那个,我们分房睡吧。”
容浅夜给包子挑了一大块的红烧排骨入碗中,装作不经意地说到··筷子搁下在桌上的声音,那样清楚,这一室的氛围,突然冷了下来··“夫人刚才说什么了为夫没听清,你再说一次”·那人抬眼,冷冷地盯着他。
额,容浅夜怎么想怎么觉得,他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他真的还需要说一次吗将口中的鱼肉吞下,犹豫再三,“我觉得,我们需要分房睡”。
“理由呢”身旁的人撑着头很是认真地看着他··“我近日失眠,想一个人睡,再说,我听人说了,夫妻分房睡有助于保持新鲜感。”
李未央挑眉··“哦夫人的意思就是,我们成亲这才几日,夫人就产生厌倦感了还是为夫的不够努力·”·“不不不,不是的,”他已经够努力,再努力容浅夜命休矣,“我的意思,就是,你应该已经够清楚了吧”·他容浅夜这辈子第一次做好事,为他李未央的小命考虑。
那人却是不再理他,只是转头看向他身后的珠儿环儿道:“你们可知谁在王妃面前说了什么夫妻分房睡有助于保持新鲜感的话把那人叫过来,本王非常,十分想请教一下。”
那两个却是面色一变,急忙跪在地上,“回王爷,奴婢们一直是跟在王妃身边的,这几日,除了王爷和世子殿下,王妃谁也没再接触过了,奴婢们也不敢在王妃面前乱说什么话,求王爷明察”。
这李未央有这么怕人么容浅夜是十分不解的,这一府的下人,他发现除了这两个姐姐和张伯,其他的人见了他都是止于五步之外,恭敬地行了礼便匆匆离开了。
“那全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你别为难她两了,我说你倒是同意不不要绕弯子·”·那人突然对他冷冷一笑,凑近他道:“夫人觉得为夫新婚这才几天,能忍受得了独守空房的寂寞”·所以,一切免谈·容浅夜也终是冷下了脸色,冷冷地看着身旁的人,“李未央”·“在。”
那人极其优雅地挑了一块鸡肉在嘴里慢慢嚼着··“我要吃王八”·“行,合理要求应当满足,张管事可是听清楚了,明日开始,餐桌上不能少了这顿菜,清蒸红烧还是熬汤,随王妃喜好。”
“是,老奴记下了·”一旁的张伯笑眯眯地点头道,拿出一本,旧本子认真地记了下来··“娘亲,你很喜欢吃王八吗”包子一脸好奇宝宝地盯着自家娘亲。
“嗯,非常喜欢·”容浅夜闷闷地答道··……·下午,容浅夜找了个借口将珠儿和环儿都支开了去,偷偷一人跑到王府一处无人的空院子中,拿出从厨房中顺出的一只缺了口的破碗。
将那破碗放在地上,取出藏在袖中的,刀子,那刀子锋利无比,在阳光之下闪着冷光··将左手抬起,挽起袖子··看到手上的那一道道的伤疤,他皱眉了,自己给自己一刀,他如何下得了手,但是,现如今他又只有这种办法了。
天知道其实他最怕疼了,他要取自己半碗的血,才能慢慢将这血中的那些东西给一样一样地品出来,这一刀,他应该划多深·拿着刀子的右手,开始犹豫不决了。
“王妃娘娘”耳边突然想起如鬼魅一般的声音来··“啊呀鬼啊”·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人被这突然的一声吓得手一抖,手腕上立马见了血。
“啊呀来人啊,王妃娘娘想不开要寻短见了”·“啊呀,疼死我了”·张伯没事站人身后干什么什么寻短见·糟了,东窗事发,容浅夜拿着刀子,情急之下,跳上了一旁的树上。
“那个张伯,你先冷静一下,我不是要寻短见的·”他站在树桠之上,看着下面一脸焦急的张伯说道··“快来人啊,王妃娘娘要寻短见了,见血了啊”张伯此时,声如洪钟,向着园子外面喊着。
“张伯啊,你冷静,先听我说,我不是要寻短见·”·“来人啊,王妃要寻短见啊·”·“张伯,你听我说……”·“来人啊,王妃要寻短见”·“张伯……”·“来人啊”·“……”·老子就是要寻短见怎么了气极·张伯那么几嗓子吼下去,迅速地这个小院子便是围了好大一批的人,连巡逻的侍卫都给引了过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阵仗,容浅夜被吓着了··“王妃娘娘,您别想不开啊,有什么好好说·”一众的人在下面说来说去··“王妃娘娘,三思啊”三思个屁·“你们别过来”他将刀子抵在脖子旁,“你们再过来我就自杀给你们看”·“王妃您千万别激动,千万激动呀。”
张伯在下面一脸着急地说着··他本来一点都不激动的,是被你给逼得·你们听我说啊,我不是要寻……”·“王妃娘娘啊您要想着王爷和世子殿下啊,您这一去,叫他们如何活下去啊。”
张伯突然在下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容浅夜愣住了,“我是……”·“王妃娘娘啊,您去了张老头我会给您烧上高香纸钱的,你走好啊,我们会想你的,呜呜……”·“王妃娘娘,你走好……”·容浅夜目瞪口呆地看着下面的一众下人,哭得惊天动地泣鬼神。
他,他还在这里好好的呢,怎么就去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正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他倒是没有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出来,后颈一痛,人便是晕了过去。
……·我突然记起了一个人,那个每次我出谷最喜欢找的一个玩伴,因为他在家中排行老三,桃花镇里的人都喜欢叫他张三娃子,我喜欢叫他小三··小三是个不喜欢多言的人,比我大两岁,看着让人感觉有些木讷,后面还有一个跟屁虫妹妹,他的那个妹妹与我同岁,最是讨厌我,当然我也不喜欢她。
好像有一次小三不在的时候我听她说过,每次小三出来和我玩儿都会被家人训,有时候还会挨打,她最是喜欢这个哥哥,所以她讨厌我,都是我,才让她最爱的哥哥挨打,都是我,抢了他哥哥的爱。
但是,小三是这桃花镇唯一一个愿意同我玩儿的人了,要真的让我放弃他,我实在是不愿意,我一个人也是怕寂寞得慌,最是羡慕那些可以一天到晚毫无顾忌地在外面玩儿得很野的孩子。
我在桃花镇算是有一个半的玩伴,小三算一个,他的那个妹妹算半个,因为他的妹妹只喜欢一天到晚跟着她这个哥哥的屁股后面转来转去,所以,当小三和我在一起玩儿的时候,她也就被迫要与我一同玩儿了。
小三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对我很是顺从,那时候我最喜欢的是将军的戏码,喜欢扮演书中的将军,将军嘛,肯定就有一匹威风凛凛的战马啦,所以,我毫不客气地让小三做了我的战马,我每次坐在我的“坐骑”上,那叫一个威风无比。
小三对我很好,有时候我去找他玩儿,他会带我去山上摘很多的酸枣之类的野果子,当然,爬树这种苦差事,是他和他妹妹的事情,我只管坐享其成·小三的战果全部是我的,她妹妹,自然是不愿意分我一个的,但是,最终还是会进入我的手中。
有时候,镇上的胆大的孩子,会拿着石头来砸我,我实在是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这时候的小三最是让我喜欢,大英雄一个,他会追着那个坏家伙打,打得那人跪在我的面前求饶,打到我满意为止。
小三的那个跟屁虫妹妹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也会站出来,女汉子一个,打得那些娃子们满地找牙·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我被欺负她哥哥会伤心··小三会用芦苇的秆编出样式颇有些繁复的小玩意儿出来,每次我去找他,他便会默默地从家中捧出一大堆他自己编的东西出来送我,他做的东西,我当然很喜欢,可惜的是存不久,我以前小心地放在书柜上的那只草编的蜻蜓,没过几年就霉烂了,任我怎么想办法都没法保存下去了。
所以,后来,他的东西都消失得差不多了,我就差点连他这个人都忘了··除此之外,我更加喜欢看着他那跟屁虫妹妹在一旁羡慕地口水都流出来的样子,哼,谁叫你不喜欢我,看吧,你哥哥最喜欢的是我容浅夜。
只是,小三在我10岁的时候和他的家人离开了桃花镇,从此失去了联系··有时候我坐在我的小楼里望着谷里年年不变的风景,我会想起小三这么一个人,我童年的记忆,总是有他的身影,很安静,默默地陪在我的身边。
至于他的那个跟屁虫妹妹,我最讨厌,跟我抢人··……·“王妃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一个很是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容浅夜的耳边,抑或是脑海中。
“我在想小三·”·“小三是谁”那个声音继续问着··“小三是我最喜欢的人·”他老实地回答。
“那小三是,李未央你的夫君”·“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张三娃子·”·……·“我说李大王爷啊,是你自己要听的,不要给我摆脸色,哼,真是没出息,强抢民男回来,又管不住,活该人家红杏出墙。”
“你和你爹才出墙”·“好好好,王妃,刚才我没说你,我说的是别人,我们先不说这个话题了,我们来说下一个……嗯,王妃可是知道那个对你做了许多坏事的女人是谁”·“哪个女人”·“就是那个女人啊,她不是把你这么了,那么了吗你身上的毒不就是她下的”·哦,他说的是那个女人啊,“我不告诉你。”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坏人专门来套他容浅夜话的,那他这么多年的伪装不是都没用了··“额,那王妃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不对,我让你家王爷夫君去打他。”
“不告诉你·”·……·“额,王爷啊,你家这位,我的这催眠好似没什么效果,要不,你自己来试试”·“我现在对那个女人不感兴趣了,你可以直接滚了”·“嘿,你个过河拆桥的家伙,这天下就你李未央敢对我这样说话了哼,老子气死了,你这什么口气你还想不想让老子解他身上的毒”·“你是要本王说第二遍吗”·“你……好好,本神医这就走哼,活该自己的王妃出墙,气死你”·房门“嘭”的一声被人关上了。
“夜儿告诉我,那个小三是谁为什么会喜欢他”·“他陪我玩儿啊,很听我话·”·“是桃花镇的孩子吗”·“嗯。”
“你喜欢我吗”·“不喜欢”·“容浅夜,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那人有些毛了。
·“人家不是说了么,是你自己强抢民男·”容浅夜撇嘴··“你……”·“你什么你”·“哼……”·“你哼什么哼”·“……”·容浅夜终是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眸,满无趣味地看着床前黑着面色的人,挑眉道:“若是后悔了,现在就速度去写休书,记得写简短些,免得我看着头疼。”
这天下催眠最是精通的当然是那云国皇室的人,本来常年受催眠,容浅夜哪里又没有自己的半点警觉这个还是李未央小看了他··李未央衣袖一甩,闷闷地转头离开了。
看着那人气哼哼的背影,容浅夜淡淡一笑,转头望向窗外,刚才那自称是神医的人,倒是有些意思··难不成他还有本事解去他身上的毒他可知道,他的五脏早就被毒物蕴养,这毒物解了,这身子溃朽得更快,若是不解,也受不住这长久的煎熬,人,又不是神。
哼,这王府,那张伯,这神医,全都是些奇葩人物·作者有话要说:·☆、王爷爱王八·像容浅夜这样的人,一旦脱离了孤寂的苦海,便是再也不想回去,得到一个人生死不渝的执着,是幸福的。
他就是享受着这种从来未曾有过的幸福,回味过来,比那书上所说的罂粟还让人欲罢不能··他还是想要好好活着,活着,只想看那人将他宠上天去,活着,让天下的人都羡慕他的幸福。
只是,可笑的是,他常常害怕,这些只是梦一场,是他臆想出来的奢望而已,谁能保证,这不是那个女人给他编织的一个美好的梦呢·想到这里,容浅夜微微叹了一口气,取过放在书桌上的纸笔,抬手,毫不客气地将手指咬破,细细地品味着自己血的味道。
药性温良的草药:当归黄芪天麻……停笔,皱眉……·药性很烈的草药:断肠草、雷公藤、曼陀罗、乌头……停笔,继续皱眉……·毒虫:青娘子、蝰蛇……不想了……·怪不得,那噬魂那等可怕的东西,在他的体内都活不长。
只是,他容浅夜这么多年来偷偷翻看了不少的医术,却是半点寻不出怎么去解,当初下药的剂量,可能将那个女人找过来,也未必记得她自己当初是扔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吗·他有些烦躁地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前,抬头看到庭院之中,包子正拿着一个小钉耙专心地在花园中挖着土玩儿,几只花蝴蝶偶尔从他头上飞过,眸色瞬时有些暗了下来。
“王妃觉得你身上的这些东西怎样解才好”背后,突然想起如鬼魅般的声音··“我现在毫无头绪,孟神医可有什么好的法子”·这个叫孟沧的人,有着很是与常人不同的面相,银色的发,银色的眸子,让他走在哪里,都能一眼被人认出来。
初次见到这人,就是连容浅夜这样少涉世事的人都惊讶了一番,不说他出众的容貌,就是那如同冰天雪地里孤傲的银色,就让人有些别不开眼··薄抿的唇,如蕴寒冰的双眸,再加上一袭白衣,衬的那人更是比那天上的雪花更是冷艳了几分,他当时想,这人身边要是再绽放几株开在冰天雪地的腊梅就更加应景了,当是雪中仙。
他以为,有着这样冰一般干净的容颜和气质的人,当是连那性子都是冷如千年寒冰的,只是,凭第一眼观人,哪里有次次准确的·“你有病”这是那人远远地见着他说的第一句话。
容浅夜当时硬是没有从那强烈的反差里回复过神了,转头,看向一旁的环儿,“他刚才是说什么了,你听清了吗”·环儿清咳了几声,才低头回道:“回王妃的话,孟神医是说你,有病。”
……·容浅夜以为在骂他,开口立马回骂:“你才有病你全家,加上你家的阿猫阿狗都有病你祖宗十八代都有病”·那人先是愣了一会,良久反应过来,对他怒目而视,“你骂我就好了,为啥还骂我家的阿猫阿狗,连我祖宗十八代都加上了,你是何居心”·“骂你的居心。”
“……”·此时,那人不复当日初见时的奇怪模样,脸上一副认真的神色,倒是与他那长相很是映衬了··“你身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好解啊。
王妃可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了解足够”说着,那人凑近他,银色的眸子直接与他对上,无半分的打趣之意··“我对我自己的身体十分了解。”
容浅夜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直接绕过了那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倚在门口,他看着包子撅着小屁股,在花园中一拱一拱的,顿时,自己眉色也跟着眉色飞扬了起来。
他练武,其实初衷就是为了强身健体的,青姨说,他出生时,由于各种原因,早产了,此为先天不足··至于后天……·“小家伙,你既然了解自己的身体,如何又要多此一举若是随意用药,破坏了其中一种平衡,都莫想要活命半分。”
容浅夜这次终于正眼瞧上了那人,“你多大了,敢问神医”·“我猜,至少是你两倍的岁数,你相信不”那人眸色染上几分笑意。
算了,随他说去,只是,这人看着面相很是年轻,一点都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吧··容浅夜听李未央说,孟沧的父亲孟漓便是一位盖世的神医,到他这代,简直是不得了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只是,到他这一代,这世代行医的孟家也就断了香火,失了传人了,李未央说了,此人,这一辈子注定要断袖的,而且是被迫的··容浅夜抬眼看着他沉默了稍许,“若是我就想多活十几年呢”·然后,转身离去。
“张伯,王爷有说今日为何不回家吃午膳么”他抬头对着随便一处方向大声说道··“回王妃,王爷今日去见藩国的公主去了。”
从王府的某一个角落传来了张伯那非常奇特的大嗓门··见公主容浅夜突然就顿住了步子,瞪大着眼眸盯着那声音来源处,喉咙里就是一根尖刺卡在那里,哽得他难受。
·不远处见着那变了面色的人,眸子弯成了一弯银色的月牙,满是趣味打趣道:“哟哟,你家王爷不要你咯,人家要给你娶个公主妹子回来……”·话语还未说完,迎面便是飞过来两根银针,某人抬手堪堪接住,却是看着那拂衣怒去的人继续不怕死地道:“哎呀哎呀,这下就生气了,这以后的日子,不更难过了”·天色入暮,待王爷大老爷人家慢腾腾地从宫中回来,容浅夜给他甩了一晚上的冷脸。
半夜··趁着那人闭眼睡熟之后,状似熟睡的人突然幽幽地睁开眼眸,忍着浑身的酸痛爬了起来··那床旁某人的朝服被他拖了下来,借着桌上的笔墨,他在那朝服上画上一只乌龟和一只王八,并写道,李未央是大乌龟,最爱吃王八·他硬是撑到了李未央上朝的时间都没有合眼,待他起床的时候还好心好意地“服侍”他将朝服穿上。
那人一直眼神怪异地看着他不语,对他第一次主动服侍他穿衣不置一词,待一切完毕,就默默地出门去了··他倚在门口,看着那人背上乱爬的乌龟和王八,笑靥如花,挥挥手,“夫君慢走”。
前面的人突然就顿了步子,转过身来,一双深邃的黑眸就那样看着他··容浅夜心头一紧,莫不是他看出些什么端倪来了那人却是依然一句不说,看的他越是心头七上八下没个底。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还是我说错了什么”他有些不解地伸手去摸脸上,只是这一低眉的时间,面上已经多了一只有着不少茧子的手。
“夫人昨夜诸般‘劳累’,为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日便莫要等为夫回来用早膳了,好生补眠才是·”·然后,那人便背着背后的乌龟,姿势潇洒地离去了。
好久才反应过来的人,愣愣地盯着那人身影离了视线,嘴里只说得出来,“哦”··那日,李未央背上背着一只老乌龟和一只王八,甚是招摇地横行于皇宫,“艳惊朝堂”。
听说,百官见了此等“威风凛凛”的王爷,目瞪口呆,就是平日与李未央政见不合的人那日硬是没有站出来反驳他,所以,王爷大人那日在朝堂上甚是顺利··连那些个没事想要撮合他与那藩国公主婚事的人,都突然不约而同地静默了声音。
当然了,众臣都去看他背上的乌龟王八了,谁还理那啥公主的婚事·皇帝问,王兄如何背后背着两只王八·王爷掩面叹气,静默良久方才语气幽怨万分道:“哎,家有悍妻,前几日听了些京城的风言风语,心里正是吃醋吃得厉害,说是本王今日不背这两只王八上朝堂,晚上就不给本王进房门。”
“……”·皇上和众臣同情之,王妃彪悍啊,居然是这冷王爷的一个克星,那若是那藩国的公主嫁了过去,这日子……·李未央下朝回府,亲自将那件朝服挂在了寝房最显眼的地方,提笔在那乌龟下面写上李未央,在王八下面写上容浅夜的名字,一日三叹之,夫人这墨宝,甚好,甚好,为夫自当珍惜。
当容浅夜醒来看到那件衣服时,怒从中来,好个屁·作者有话要说:做好准备,后面的事情……下章不怎么轻松……·☆、南藩意图·天运十七年,帝于御花园宴请南藩三王子郝烈,四公主郝蓝清,宴上,三王子一再提及杨氏遗孤之事,帝不得辞,允第二日两国武会,长安王妃进宫一见。
当坐在楼中百无聊赖地观景的人听闻此事后,只是微微有些疑惑,倒也未曾多说,这般久的时日,他不得出这王府,也怪闷的,进宫一次,也当是散散心··因为要例行早朝,李未央便先他一步进了宫,待容浅夜睡足了觉,慢悠悠地用了早膳,来到宫中时,那场两国之间的武斗已是快到尾声,南藩的勇士和李国的一年轻小将正是打得不相上下。
那穿着明显与李国服饰不同的异族人,看着甚是勇猛彪悍,刀刀蛮力,刀法耍的虎虎生风,凭着力量的优势,硬是逼得另一身形稍显瘦弱的人步步后退,显出败势··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场比赛的容浅夜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场上,很快就兴趣缺缺地收回了视线,在宫人的指引下不着声势地坐在了长安王的身边。
人还没有落座,李未央便是伸手从果盘里捡了些容浅夜爱吃的荔枝、龙眼、葡萄之类的放在他的面前,视线也从那台上撤了出来,看着身旁神情蔫蔫的人,前面还冰冷的面容瞬时释然,打趣道:“你老早不就在为夫面前念叨想出府,怎的今日得了愿反而这般没有精神看你这副样子,莫不是在家里待久了连骨头都懒了。”
容浅夜只是斜了他一眼,自己剥了一颗荔枝在嘴里,待慢悠悠地品尝完这新鲜东西的甜蜜,才凉凉道:“这皇宫哪里有民间半分趣味既没有糖葫芦卖,也没有草编的蚱蜢与我玩儿。”
这句话,却是引得李未央弯唇一笑,一边从果盘里取出一枚桂圆慢慢剥着壳,一边道:“想不到本王王妃这般大的人儿了还惦记着那些孩子的玩意儿,若是教外人知道了,莫不是要好好把你笑上一番……”·却是话语说到这里,剥着桂圆壳的手一顿,本是满脸宠溺笑意的人突然就沉默了起来,连整个面色都沉重了好多,一双深邃的黑眸就看着手上那未曾剥完的桂圆发起了呆似的。
旁边的人一把将他手上的桂圆抢过来,几下剥了壳便是扔进了嘴里,“我才十七岁,也不大”··容浅夜眯着眼睛,看着对面那一直盯着这处的人,见着他的视线,那人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眸,盯得他心头有些不舒服,待感觉到李未央冰冷不善的视线,那人才转眼满是歉意地对着他笑了一笑,低头与旁边一带着精致水蓝头纱的女子耳语了起来,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那看起来二十不到的女子就一直看着他们这处。
“夜儿今日就莫要管那些闲事,待会儿武斗完了,御膳房的人会端一些菜品上来,里面有几样菜倒是做的不错,你可尝尝·”·见着容浅夜将桂圆核吐了出来,李未央才将手上剥好的荔枝肉喂到他的嘴边与他吃。
“你怎知今日上的什么菜品”容浅夜转头不解地看着他··“当然是一下朝就去问了·”李未央说的很是无所谓。
“……”·容浅夜默默地嚼着嘴里的荔枝肉,看着李未央面前不少的果壳,良久,声音幽幽道:“对面那位就是他们想要你娶的公主”·李未央暗自压下眉间飞扬之色,压着声音平淡道:“那是南藩的四公主郝蓝清,此行是随她兄长出使我李国。”
嘴里本是甜蜜的荔枝肉,越嚼越是觉得无味了起来,看着面前那些红艳的果壳,倾城的容颜突然就飞起了两颊粉红,天色下甚是明显,纤长的手指将那面前的荔枝壳这么揉,那么揉,再这么揉,再那么揉……·看着身旁人的这般反应,一旁装作不知的人,眼里隐隐含住笑意,勾唇道:“我看你与这荔枝壳都玩得甚起,想来也是吃得差不多了。”
“你”,一脸绯色的人突然转头,面上全然是不自在的羞赧,声如蚊蚋,“不准再娶别人”··“嗯夫人说什么为夫没听清,场上打斗声太大。”
说着,李未央转头看向那场上一直死死撑着属下,眼里起了三分的欣赏之色··容浅夜瞪着那人,面上越是红如艳霞,抬脚便是要狠狠地往这人腿上踢去,却是才在半路就被身旁人的左手拦住,那人转头,满是恶作剧的趣味,“既然夫人这么在意为夫,这个提议为夫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却是此话一出越是火上浇油,那人瞪了他良久,突然伸手,一把将他面前的大果盘拖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大吃狂吃··“夜儿,你少些吃,这荔枝吃多了上火。”
看着他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解决了好几颗荔枝,李未央蹙起了眉头,却是只得来那人一个冷眼,“上火流血而死最好……”·“……”·李未央愣了好久,才似回过神来,呐呐道,“夫人觉得因流鼻血过多而亡,这种死法,体面么”·“……”正是要往嘴里塞荔枝的人,那手上的动作终是停住了,思量了一瞬,这才将果盘又推了回去,顺手又将手里不再打算吃了的东西往旁边的人嘴里一塞了事。
……·此时,场上除了对面那一对兄妹时常会瞟到他们那处,其他大多的人都是将注意力落在了场上的两个年轻人身上,这一番持续了好久的比武,一招错便是满盘皆输,这般久的时间,虽然李国的那陆姓小将状似一直处于下风,却是每招都又不让那人落到要害之处,虽是受了些小伤,也不算有什么大碍,似乎是与那人玩儿起了迂回战术,这般久了,饶是那南藩的壮汉子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本来开始众人觉得胜负早已知晓,如今这一番拉锯战下来,大家到时不好判决了,众人开始私下你一言我一句讨论了起来,结论各半··听着众人私下一片窃窃私语,容浅夜只是低声嗤笑一声,“胜负这般明显,这些人都是瞎眼么”·一旁的李未央听得暗暗挑了眉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问道:“夜儿这么说法何解”·容浅夜只是盯着那对面那异族的王子,声音故意有些大,“这般久了,你难道就没看出来,是在逗狗”·此句一出,对面那本就一直留心这里的人瞬时就变了面色。
只是,随着容浅夜的话语完毕,那场上果真是“嘭”的一声,那魁梧的壮汉子已是被那陆姓小将一脚踢下了擂台,那小将面上已是诸多疲累,抬手对着下面抱拳,“承让”,迎来满场喝彩。
上座的皇帝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赞道:“今日这场武斗倒是让朕大开眼界,当真是精彩无比,两人实力都是上上,是难得的人才,该赏,该赏·来人,每人赏黄金三百。”
“皇帝陛下,郝烈不认为我南藩的勇士有资格受这礼·”坐在下面的南藩三王子突然站起身来,对着上面行了一个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佑帝面上有些不解,“三王子这般说法是何意”·“输了便是输了,若是还去接受属于胜者的奖赏,那便是会让人怠于反思,不将这次的失败深刻记在心上,若是下次是在战场上,他再犯同样的错误,哪里又有命去做代价反思”·一句话听得皇帝面上有些尴尬了起来,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豫之色,这南藩的人可是懂这大李国的礼仪·“微臣倒是认为王子殿下多虑了,这只是一场友善切磋,本就点到为止,根本不需有性命顾虑,不同于生死沙场,一个只为两国友谊,一个关乎生死,性质不同,王子殿下何必要拿来一起说何况两人实力本就不相上下,若非定要分出胜负,臣下倒是认为两人其实是不相上下的,皇上英明,与两人同等赏赐乃合情合理,无须多作他疑。”
一旁的老臣急忙站出来解围··哪知道那郝烈根本就不买他账,听了此话只是冷冷一笑,突然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容浅夜,“本王倒是觉得并非大人所说这般,我南藩的勇士从一开始就是输家,贵国的勇士只是给他面子与他玩儿了一场而已,长安王妃可觉得本王有说错的”·此话一出,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顿时就都落在了那前座一身淡雅白衣的人身上。
“诚如三王子所说,这陆流本就是我麾下智勇之将,除了本王之外,这天下,他少有敌手,常人在他手下,根本就无法走过五招·”·众人没等来那传说中的长安王妃的回答,却只是看到座上的长安王眼眸冰寒地看着那南藩的三王子,却是个个都是有些心悸。
这王爷怎的今日这般不与那三王子面子他这么一说,无非就是说他陆流打了这般久下来,已是给他南藩面子了,他们如今这般,倒是不识趣了··“我看你们都不要在这问题上争了,不如各让一步”,那一直安静的四公主郝蓝清突然站了起来,与两人解围道,“不如这样好了,这单出的三百金我们就来做他用,这样,既满了哥哥的意,也没有拂了贵国皇帝陛下的好意”。
座上的皇帝终是微微挑了眉头,撑头靠在龙椅上,饶有趣味地看着那下面一身水蓝的人道:“不知公主有何想法”·“再来一场比试。”
她转头,视线却是落在那一抹的白衣人身上··作者有话要说:·☆、比试·“比试”·不光是李暮寒,下面的一众大臣全都面带不解地看向这异族的女子,她这番意思难道是想再来一场比试让她南藩的人掰回败局难道她就不知这番一说反而是更显得她南藩的人不知好歹,不懂进退·“哼公主殿下这般说话难道是说我李国皇帝陛下判决有失公允再来一局你就以为能挽回败局”为首的萧老丞相终是手中杯盏重重落座,站起身来满脸怒意地看着那说话不知轻重的南藩女子。
他李国皇威面前,哪里容他南蛮异族来撒野·一时间,场面本来和乐的气氛竟是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连那郝烈都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妹妹··哪想那场上一身水蓝纱衣的女子只是勾唇淡淡一笑,抬起一双明眸看向萧老丞相,对他颔首解释道:“萧丞相请先听我将后面的话说完再做定夺不迟。”
然后,她转身对着帝座上的李暮寒行礼道:“容皇帝陛下原谅蓝清的无力,其实我这样说是有原因的,可否让蓝清将后话说完”·“你说。”
李暮寒倒是好奇,这胸有成竹的女子,和她那哥哥,似乎今日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他倒是想知道,他们两人今日是要倒弄出如何的风浪来··“这一场比试,请让我与这李国唯一的一位男妃比试。”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交头接耳之间,那长安王身边一身一白衣的人瞬时成了众人的焦点··李暮寒眼里也是闪过一抹微微的诧异,斜眼看了一眼自家王兄发黑的面色,突然觉得别番有趣了起来,看来,今日这两兄妹过来是找这夫妻两的碴。
“公主可是愿意说出你此举原因这长安王妃身份尊贵,朕可不能轻易允诺·”他这兄弟一直就做着他从来没资格去做的惊天动地的事情,他倒是要看看,他们两最后能走到怎般的地步·谁知道,他李暮寒坐在这强塞的御座上,日日都觉无趣得紧呢。
“原因很简单,蓝清只是听说长安王府的王妃容浅夜正是当年连我族都十分敬仰的战神杨谦将军之子,贵国不是有句话说‘虎父无犬子’,既然是战神的儿子,当是有些本事,只怪蓝清当时年幼无缘得见杨将军一面,今日有幸能见将军亲子,很想领教一番武艺,若是王妃有当年杨将军半分雄姿,蓝清便心服口服,真心祝福他幸福终身。”
说到这里,她又是话锋一转,看着那白衣人眼色全然是鄙夷,“但是,若是这所谓的杨公遗子只是个无甚本事,光靠一张脸魅惑王爷的妖人,蓝清定是要替杨公好好教训这败坏门风的不孝子一番……”·“够了”·郝蓝清还想再说下去,一声满蕴怒气的声音瞬时将她打断,她看过去,正是那满面冰冷的王爷李未央。
“女人,你有本事再说本王爱妃一句不是”眼里全是暴怒的人,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似乎马上就要上去将这女人直接拉入那十八层地狱的最底端,叫她生死不能·看到这般震怒的李未央,那郝蓝清也是有些不可思议,满脸不解又有些气愤地看着这个她觉得当世最厉害的男人,“王爷就愿意为了一个男人毁了名声你可知道他,他……”·“哼,本王行事,几时看过这天下人的眼色本王的家事还容不得你这些外人来插嘴……”·李未央今日就是心头无限憋气了,是否他好久未曾上战场,这些人就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了这样的场合下,这南藩的无礼女子都敢公然这般辱他的夜儿。
正想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点颜色看看,身旁的人却是突然伸手将他止住··容浅夜伸手,将他拳头紧握的右手掰开,将那残留的碎瓷片一片一片取下来,从袖中取出随身的白色锦帕,又从怀中带了些随身的伤药出来,倒在锦帕上,然后将锦帕轻轻缠在那人早已划了不少口子的,熟悉无比的手上。
然后,他才从容起身,离开座位,在离郝蓝清三步之遥停下了步子,看着眼前的蓝衣女子,缓缓道:“公主心慕王爷”·郝蓝清一怔,答得理所当然,“当然,王爷是继杨谦将军之后这世上第二个真英雄,我郝蓝清这辈子就想嫁给王爷这样的真英雄”·“你心慕王爷,容浅夜也理解,但是,即使是我败坏了杨家的门风,公主又是有何资格和立场替我父亲来教训我这个不孝子就因为你敬仰我父亲”说着,容浅夜嗤笑一声,“这天下当我父亲是真英雄的人多不甚数,难不成都要像你这般,要来教训我一番”·“立场资格我自然是没立场没资格若你不是杨公的儿子,我管你怎么在男倌伺候男人,我管你怎么去勾引男人,做着那些不男不女的事情……”·一众的人听着这话均是瞪大了眼眸,满是不可置信,这公主今日是在说什么话·“你见过谁青姨,还是,我娘”还未等这女子将话说完,容浅夜已是眯起了眼睛将她的话打断。
“你……你在说什么,我可没听懂你的意思·”·“你在与我装傻”容浅夜勾唇讽刺一笑,“怎么这南藩的人何时也像别国的人说话这般遮遮掩掩了你还当真以为我容浅夜傻得可以,自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凭个杨谦遗子的身份就可得到一国公主和王子那般注意还是你觉得,这么多年来,是我活傻了我是全身都是病,可这脑子,还没傻透”。
不光是郝蓝清,就是连皇帝李暮寒都是满眼惊讶地看着那姿色倾国的人,这人,果然是无双的聪明,只是,可惜了,不能成为一国栋梁··叫容浅夜的这个人,这一辈子,不知是毁在了什么人的手里。
突然之间,他就有些怜惜起来这个满身是迷的嫂嫂来,不知为何··“你,你……”·“若是公主不愿意说,我与你交换好了,今日我就应下这比试,若是我胜出了,你便告诉我,你们身后的那人是青姨,青婉,还是我娘,容苏羽;若是公主胜了,我便把命交给你,你若是喜欢王爷,你便自己去争。”
“夜儿”·“王爷”,容浅夜转头,看向那人,“你能否让我再任性一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般做,但是,我还是有好多话想问问我娘,我想问问她,这么多年,是否有一日当我做她的孩子。
我能感觉到,他们知道我娘的线索”··一这他对他娘亲的了解,似乎,只有娘这般的性子,才会生出这后来的事情来,若是青姨,断然是做的滴水不漏的,又哪里让他看得出来何况,青姨也不会与他南藩牵扯上关系的。
他现在想知道,他的娘,容苏羽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全,那样,便能知道,青姨是否在骗他,骗他说他的娘亲被那个女人抓住了··听着这番话,李未央突然就红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那站在风中似乎是瘦弱无依的人,明明,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是觉得,这个叫做容浅夜的,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离他好远,好远,远到他一手创下的一切,帮不到他丝毫,驰骋沙场那么多年,李未央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无力。
最后只得无奈叹息一声,“傻孩子,你可知道,你总是这般独自承受,为夫看着心疼”·是啊,他心疼,心疼他什么都一个人承受,心疼他痛了,孤独了,伤心了,都不与他这个夫君说。
“我若老是让你帮我,那便玷污了你喜欢我的这份心意,怕到时候史官又与你写上不光彩的一笔·”容浅夜笑得有些凄然,转头不再看他··场上,突然就变得静默了起来,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了这当世最是受众人瞩目的两个人身上,他们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沉默了良久的氛围,终是被一声不知是苦还是痛的惨笑打破,“好,好,好……”·众人只看着从来不苟言笑的王爷,说了好几个“好”字,便是坐了下去,猛然喝了一大口酒,再是不出一声,眼里的杀气和怒意一个明眼人都是看得见。
看着满脸失望和怒意的人,容浅夜面色变得有些黯然了起来,心下某处突然有些疼了起来,眼里惶然一闪而过··是否,他的夫君,李未央生气了他会不会以后就不理他了·郝蓝清看着面前面色变得惨白的人,再转头看着那满脸盛怒的人,突然就有些明白了,似乎,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她站得离那人这么近,她却是知道,那人,这一刻,根本就是遥不可及。
她以为,男子与男子之间,这样的牵绊本来就是不正常的,也许,她心目中的英雄只是一时好奇而已,或是只是被这人的样貌迷惑了··“公主若是没有意见,就开始吧。”
见着那已经向着比武台走去的人,郝蓝清突然就讨厌不起这人来了,她觉得,似乎,他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肮脏不堪··可是,像是长安王那样敢为天下大不为的人,一个敢爱敢恨,不顾忌世俗的神情男人,更是她所爱慕的英雄。
“如若我胜了,我也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那王妃的位子,你敢不敢答应·”她豪爽地看着那人的背影说到··正在兵器架上选兵器的人手一顿,转眸看向她,“我不愿将你的意愿强加给他,我所能做到的就只有将命与你,你不答应也无妨,娘亲的线索我自然会想办法得到”。
“本公主看你也是个爽快人,看来开始是我看错了,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我与你道歉”,郝蓝清抱拳对那人施礼,“我也不是滥杀之人,不如这样吧,你若是输了,便让我与你公平竞争王爷,你不得从中作梗”。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她这口气,就似乎是笃定了他容浅夜定是要输的··那人只是转眸与她笑了一笑,从武器架上取了一把两指宽的精致打造的长刀,一个跃身便是落在了比武台上。
他容浅夜这辈子都无法真正做个将军去驰骋沙场了,今日若是再不来任性一场,以后都没机会了,谁说他嫁了人就不是男儿了,他是杨谦的儿子,自然也是有着属于杨家男儿的血气方刚。
“我父亲喜欢用剑,我其实更喜欢用刀,私下觉得,这刀才更能显出一男儿的血气出来·小时候看过一本刀谱,不如今日就借这个机会与大家耍耍·”·作者有话要说:·☆、四两拨千斤·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的容浅夜早就忘了当初小三是为什么离开的,若不是常去那张家院子瞧瞧,他或许早就将这么个人忘得干干净净。
……·那日,他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去找小三,他却是没有在为他编蚱蜢,而是将一本满页都是画着人的书放在腿上认真地看着··“这是什么”他走近去瞅了几眼,以为这是街上专门与孩子卖的图画书。
“师父说是可以让我变得很厉害的刀法·”·那时候容浅夜太小,不懂这些所谓的武林秘籍的厉害之处··他好奇地拿过来仔细地翻看了一遍,下意识地将那书页上的小人儿所有的动作都记住了,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
然后,小小的人拿着树枝笨拙地耍了一遍,待耍完,人已是累得满头大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满是嫌弃地看着小三手里的破书,“什么嘛不就是街上那些杂耍的本事,又累人又不好玩儿”。
小三连忙将手里的书本放下与身旁的小人儿顺气,一边与他解释道:“我见过师父将这套刀法使出来的样子,可比那些杂耍的厉害多了,他说只要我跟着他回黑火教认真练习,过上十年也就会跟他一样厉害了。”
正是喘气厉害的小人儿身子一顿,眼里顿时就染上了惊惶,“你要和你师父走”·“嗯·”张柒很是坚定地点点头。
他父亲说,只有他变得厉害了,长大后才有资格保护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小三,你别相信那个什么师父的鬼话,他肯定是大骗子,说要教你武功,其实就是要把你骗走交给人贩子拿去卖了的”,小人儿拉着比他高出一个个头的人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惊慌,就似眼前的人马上要消失在自己面前,“你要相信我,我们镇子里的小孩不是就有好几个是被人拐走了的吗青姨给说千万不能跟那些陌生人搭话,更不能跟着他们走,他们要卖娃娃的,有些还要拿娃娃的肉拿去煮了吃”。
容浅夜与小三说,这些画了小人儿的书都是拿来骗娃娃的,青姨给他讲的故事里说过,世上厉害的武林秘籍都是写了好多好多字的,他若是想变厉害,就必须认识好多好多字。
小三却是与他说,师父那里有好多好多书,他会慢慢去学的··容浅夜与小三说,他若是想变厉害的话,桃花谷里的青姨就很厉害,他可以让青姨教他武功的,因为他好多时候都看到,大晚上的,青姨穿着很奇怪的黑衣服在桃花谷上飞来飞去,镇子上没有一个人是比青姨厉害的。
小三却是没与他说,他爹偷偷告诉过他,青夫人不是好人,要他离他远点··容浅夜与小三说,他现在就已经很厉害了,有他在,那些镇子上的娃娃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欺负自己,以后长大了,他肯定会变得更厉害的。
小三却是摇摇头,他若是什么都不做,长大了就保护不了他了··……·小人儿说着说着,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说什么了,突然就拉着面前人的衣袖“哇哇”大哭了起来。
那时候他想的只是,若是小三走了,那这桃花镇里,就再没有娃娃愿意和他玩儿了,他会觉得好孤单,好孤单的··他哪里知道,他口里的那个“大骗子”,此时就正在他们旁边的那颗老桃花树上闭眼假寐,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发生在两个小人儿身上的事情听了个完完全全。
待小三有些为难地看着怀中的人儿犹疑不定时,他才慢悠悠地从树上落下来,指着那愣头徒弟哈哈大笑,“傻小子,你还没听出,这娃娃是舍不得你呢,你们这两娃娃倒是跟一对小情人似的难舍难分,倒是叫我这个老家伙看着有趣”。
被这么一说,那张柒一下子就涨红了一张脸,跟一红彤彤的苹果似的,看的对面的越是逗了起来··“师,师父”,就似经过了好一番思想斗争一般,张柒满是哀求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可不可你跟父亲说声,说不带我走了,我,我想留在这里陪夜儿”。
怀里的小娃娃,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哭的张柒也是眼睛发红,只是不停地在他背上顺着气,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抚他的心情··“夜儿,不哭,我,我不走了,不走了,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看着这两个娃娃这般有意思,那不修边幅的中年人越是来了趣味,走上前去,一手拍上小娃娃的肩膀,“小娃儿,你莫要哭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哪想那娃儿来了这么一句,“我又不是……男子汉……呜呜……我还这么小,青姨说,再过十年我才算男子汉……”·然后,小娃儿继续在张柒怀里“哇哇”大哭。
“……”郭淮语塞,愣愣地盯了这娃儿好久,良久,两眼恶狠狠一瞪,“你再哭信不信我这就把你家小三拿去卖了”·“呜哇……大骗子,我要青姨打你屁股”·娃儿哭的更狠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家小三拿去烤着吃了,我看你怎么有时间去找你那青姨来救他·”·果然,这下娃娃才止住了哭声,满是恐惧地看着面前这胡子拉碴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人,眼里却是金豆豆一个劲地掉,“我,我不哭,你别吃小三,你吃我好了,我小,肉嫩”。
“……”·郭淮磊落了这一辈子,人生中唯一的黑点,就是在那桃花镇,欺负了这屁大点的娃儿··“咳,那个,只要你不哭了,我就谁也不吃了。”
这小娃儿的肉……他点点兴趣都没……别妄想勾引他……·他哪里知道,他之后就是再怎么解释,那容浅夜小娃儿就是不信他是好人,一直对他防备有加,让他很是无奈。
他在树上,早就将这小娃儿一身的聪慧看在眼里,那一本刀法,虽然也不是什么精湛的功夫,但也是他郭淮的一门成名刀法,武林中少有人能匹敌··就算是精通武道的武者要好好看完并领会这套刀法都要几个月的时间,哪想这混账小子这么一刻钟的功夫就将这刀法完全记下来了,还给完完全全耍了一遍,虽说有些不伦不类,却是好生惊人,也好生气人他郭淮这一辈子的成就,就这么被一个娃儿看扁了……还比不过那街上的杂耍……·本以为那张柒小儿就算是他这套刀法最好的接班人,不仅吃得苦,也算是悟性有加,可哪里知道,这李国偏远的边疆,还有另外一个不得了的天才好苗子不为世人知道,只是,可惜了,先天不足,身体羸弱,即使悟性逆天了,却是日后使不出他这刀法的五层来。
“小娃儿,你可愿意跟我走我会将我毕生所学都交给你们两人的,包准你两以后在江湖上横着走,谁敢欺负你,你一根指头都能弹死他的死崽子。”
这等的好苗子,对于一个武痴来说可遇而不可求,郭淮哪里能放过便是下了决心要将这娃娃也带回去,说不定日后将他这一身的病骨治好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定不在话下。
“你就是个老骗子我不会跟你走小三也不会跟你走”·“嘿你个小没良心的小不点屁大点点,你懂个屁,老家伙我哪里像坏人了”·“你哪里都像老骗子老骗子”·“你,你气死老子了”·……·容浅夜不知道,郭淮专门去谷中找过他的娘亲,在那谷中站了一天一夜想要收这么个徒儿,可惜,他娘容苏羽坚决不同意,硬是他郭淮怎么说都不松口。
那郭淮在谷外又站了一夜,这才叹息遗憾而去··……·从此,这个桃花镇,没有了小三··容浅夜再去张家时,那里已是人去楼空··他不明白,那个武林秘籍真的那么厉害吗为此,小三都离开了他。
……·拿着手上感觉陌生的长刀,容浅夜有一瞬的失神,记忆回到儿时,一些模糊的片段不断闪现··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脑海里琢磨这这套刀法,开始不屑,后面等青姨开始教他习武了,他才知道,这真是蕴含千变万化教人不敢小觑。
后面青姨教他剑术,他竟是一眼便是用着书上的刀法找出她武功路数的破绽出来,那时候,他才恍然,那果真不是个老骗子,心下有些遗憾,又有些高兴,只要小三不是被拐卖了就好,不见,也罢。
也许是脑海里早就有了一套绝世的刀法,青婉教他的剑术杀气十足,正是和那套霸气天成的刀法相克,竟是在他的识海都不能相容,他一开始推演剑术,脑子里的刀法就下意识地闪现出来,一招挑出剑术破绽,长时间下去,他竟是一无所成。
所幸青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只道是他在剑术上没有天分,后来便放弃了,只教了他轻功··后来,他便是也不敢使出这刀法来,只道是这刀法很是霸道,自己内力不够雄厚,怕是驾驭不了,稍有不甚便会走火入魔,便是从来就没敢耍出一次。
今日,若不是借着这个机会,他也许一辈子都不再有机会··他在想,当日,若是自己舍得离开青姨和娘亲,也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般样子··可惜,命运这东西,又何时与你机会后悔。
·罢了罢了,一切,都这般了,他也没资格怨谁,怪,都怪自己··“姑娘,请·”·身形颀长却是瘦弱无骨的人,以着脑海耍刀人的姿势,双手一前一后握住刀柄,右脚迈后一步,刀身与鼻梁平齐横握身前,眼中全然是另外一副神情。
郝蓝清看着对面眸色无波的人,面上闪过一刻的惊讶,若是前一刻这人还是个身娇骨魅的柔弱贵公子,那么,现在,这人根本就是曾经的杨谦附体,一生的正气凌然,武者风范,就像是天上正是耀眼的中午烈日,耀眼得教人睁不开眼睛。
“请·”郝蓝清握紧手上南疆特有的弯刀,面上带上了严肃的神色··容浅夜也不与她多说,在她话语一落,身形已是一动,眨眼之间已是身在半空,一个猛劈,直向郝蓝清面门而来,女子只是不屑一瞥,待那人刀身落下之时,手上一抬,便是直接挡了过去。
这,也许只是一个毫无新意的开始而已··“铿”两刀相撞的声音预期而来,只是,预期而来的结局,众人没看到··所有人都见着抬刀抵挡的南疆公主身子“嘭”的一声,人便是撞上了身后的柱子,一口鲜血吐出,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人,握着刀柄的手还被刚才那巨大的力道震得发麻,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明明就是一招再是普通不过的刀法,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力道·只有在座最是精通的几人,李未央,司徒信等人惊讶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刚才容浅夜看似平常的一劈,却是精妙至极,常人劈刀下来,多是以刀中央为落点,他却是将内力蕴在了刀身前半部分,再以精准的速度和位置落下,四两拨千斤便是被他演绎得淋漓至尽。
看似简单的一劈,常人又哪里知道,那能随意将内力蕴在刀身不同位置的本事,千人不足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清风撩起那人纯白的衣角,冰冷的面孔,就真真是那战场杀人无数的杀神……这……哪里是那个容浅夜·“容浅夜虽是身无半点本事,却是对付姑娘绰绰有余。”
半抬眼眸,容浅夜看着前面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女人,声音里无半分波澜··“怎么可能,不会的”,从来少有敌手的郝蓝清,根本就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明明,这个叫做容浅夜的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可能“刚才是我,我没准备好,再来”·说完,她已是一个翻身从地上起来,提刀之奔那人要害之处,哪想,那人竟是不避不躲,眼见弯刀要砍来,只是手上的刀一动,竟是一个巧妙的斜挑,“铛”的一声,郝蓝清手里的刀,就直接脱了手,被挑飞了好远。
场上,安静得一针落地得闻··他这刀法……怎生这般熟悉李未央看着武台上的人,突然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片段来,瞬时眸子睁大。
“怎么可能,漂亮姐姐,她,她说,除了轻功,你,你根本就不会武,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郝蓝清看着震飞到远处的几乎变了形的刀,眼里全然是不信,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在南疆少有匹敌的她,竟是一招就输给了这个叫做容浅夜的废物。
“哐当”一声,容浅夜手里的长刀,落了地,他只是白着面色,后退一步,靠着一旁的朱栏微微喘气,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道:“我的确是不会武,今日也是生平第一次使刀罢了。”
“你骗人怎么可能”·容浅夜只是弯唇无奈笑道:“那人不是告诉过你么,我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从小到大都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活动的,我哪里有地方去练这根本就练不得的刀法”·“那为什么……”郝蓝清一点都不相信,这人刚才的动作,明明就是武林高手才能使出的招数,不然她怎么一招都接不下·“今日只是姑娘招数破绽颇多,被我借了巧力险胜了罢。”
“你……”他居然说她破绽颇多,他可知道,南疆不少勇士,就是输在了她的手下·“无论刀法还是剑法,世上都无完美,一个武者要做的就是认识到自己武法的缺陷,以最敏锐的洞察力弥补自己的不足,在敌人有机会找出破绽之前,先行以攻势压制敌人,让敌人只守不攻,此为攻之上策;而守之上策,则是以退为进,寻得破绽一招中要害。
刚才姑娘第一招已是输了在下气势,再来第二招,乱了阵脚,破绽百出”,抓着石柱的手,青筋暴突,白衣人的声音,却是平静无波,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与兵法是相通的,攻人先攻心,才能将多数的胜算握在自己手中”。
一番话语下来,听得在场不少人瞠目结舌,好一个玲珑心窍的人物·就似现在才认识这人一般,所有的人,看着那偏偏白衣之人,突然都觉得陌生起来,是否,这才是真正的杨公之子,之前的,都只是别人假扮的而已。
对于众人全然怪异和惊讶的眼神,容浅夜似乎丝毫不觉,只看着那已是怔住的蓝衣人道:“公主现在可否告诉我,我,娘亲她,在哪里”·那人这一句提醒,郝蓝清才似如梦初醒,“她,她……”她转身,看向自家三哥身边的那位身形瘦弱的提刀侍卫,声音讷讷道,“姐姐……他……”·作者有话要说:·☆、可怜书中人·姐姐·容浅夜顺着郝蓝清的视线看过去,待看到郝烈旁边的那提刀侍卫抬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除去,露出一张熟悉又绝色的容颜时,眸子瞬时瞪大。
“娘……”那声音里,全然是不易觉察的颤抖和恐惧··恐惧他都不知道在恐惧什么··“闭嘴我从来都不曾是你的娘亲”·就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女子已是“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步伐如飞,那锋利的刀刃,竟是向着比武台上一身白衣的人而去。
容浅夜突然就忘了,忘了这皇宫的那些千千景色,忘了酒宴之上那么多看热闹的人,就看着那十几年几乎未曾变过容颜的娘亲,面容冰冷,提刀向着自己这方飞掠而来,在看到她已是举起利刀时,也意识不到该躲开。
锋利的力道,就那样向着那脆弱的脖颈砍去··“啊”此意情景引来了座上的女客惊声尖叫··艳红的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在地上如同血梅一般绽放开去。
死死地捏着刀刃的手一用力,女人握刀的手便是被刀柄上传过来的身后内力挣开··“你疯了不成他是你儿子”·“哐当”一声,那柄染血的弯刀已是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李未央冷着脸看着面前这乔装的容苏羽,话语里是全然是杀气,这个女人,刚才竟然想杀他的人,该死·看着这般反应的李未央,容苏羽面上有一丝的震惊,然后,又被眼里的冰冷覆去,嘴角全然是冰冷的讽刺,“哼,儿子我容苏羽从来就没有他这样不知羞耻的儿子”·一句话,李未央身后的人,顿时煞白了一张脸,张了张口,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字,要发声出来,是那般的艰难,“娘……”·“你住口”全然是怒意和冰冷的女人,把他要说的一切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在梦里,像着那桃花镇上的寻常孩子一般,趴在娘亲的怀抱里大声哭泣,娘亲,我好痛,我好怕,你救救夜儿……·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娘亲之间,似乎有一条好大的,好宽的,无形的鸿沟,他努力了很多次,就是跨不过去,娘亲,也从来没有要跨过来的意思,他努力的练琴,努力地看书习字,想像着别人家的孩子一般,成为自家娘亲的骄傲。
似乎,这世间,从来就没人看到他的存在过,他也不知何时日生,不知何时月落,他如一抹幽魂在世间飘过,没人愿意碰他,没人愿意与他搭话··但是,他其实是活着的,有心跳,能动,能说,能听。
他看到苏秀才的娘亲,站在那颗老槐树下与周围的邻里摆谈自己儿子,脸上全然是自豪得意·他会听到赵家那做了山匪的儿子被官府抓去砍了头,他的娘坐在大门口日日哀嚎,整整三日三夜竟是哭瞎了一双眼。
是否,他的娘亲是否也是会像这天下所有的慈母一般,不管他做了什么,成为怎样的人,都会在心里疼他的·所以,他努力读书,就为了让娘亲高兴··娘亲不是不会笑,但是,他从来都只是看到她眼里的淡漠,就像是一块藏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千年的寒冰,任他忍着抽血剥皮的痛养出的那么些热度去温暖,千年,万年都未曾化一点,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骨血都冻得冰冷麻木。
是否,娘亲只是放不下爹的离去·如果,那个叫做“爹”的人还在的话,他是否就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那样,桃花镇上的孩子就不会欺负他,那样,他们就会看到,这世上还有一个容浅夜在,他是那个叫做“爹”的人的儿子。
“谁准你叫我娘亲了”·世上最伤人的不是刀剑,于他容浅夜来说,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而已,痛彻骨髓··容浅夜面色灰白,良久,才开口,缓缓道:“我若是不叫你娘亲,这世上还有谁能是我的娘亲我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娘亲尽管教训就是,孩儿愿受惩罚,就请娘亲莫要再说气话。”
这心死如灰的声音,听得李未央心头揪疼得厉害,转身一把将身后的人搂在怀里,“夜儿不怕,我在,我在,这里谁都欺负不了你,什么都不要想……”·“可是,我娘,她不要我了。”
怀里的人,声音飘渺得就似从九天之外而来··“她不要,本王要,你在为夫心里,就是这天下的至宝,这天下的人,就是连你一根头发都比不上,那些欺负你的,都是瞎眼,没看到我的夜儿是这天下最珍贵的宝玉,干净的一尘不染,就该放在心里疼着。”
李未央从记事起,从来未曾哭过,沙场洒热血之时,眉头更是没眨过,既然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么会哭他却是几次为着怀中的人红了眼。
以前,他其实会怨这孩子,将一切隐瞒,怪他,什么都不与他这个做夫君的人说,什么都一个人扛,什么都一个人担,他都不知道,他容浅夜心里,什么时候在哭,什么时候在痛。
只是,他看了那本《男倌轶事》,才发现,不是容浅夜不愿意说,也许,只是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哭,因为太多,他痛,也因为太多,他哪里又愿意一个人背负了··“我知道我命不长,只是,孤魂一抹终归来这世上走了一趟,还是希望有人知道我的,只愿某日我这书房来了外人,无意间翻了这书本,知道了书中人在哭,在痛,那样,或许,他会可怜这里面叫容浅夜的人。
我在世没人看到过我,死后当个书中人被人去读也是好的,若那人好心,让人多抄了几个本子,是否就有更多的人记得我了,记得一个叫做容浅夜的人,在桃花谷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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