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引(第三部)by 行到水穷处

分类: 热文
山河引(第三部)by 行到水穷处
宫廷侯爵第三部·无可奈何花落去,前文已经将主人公整死了,后文只能变成鬼了·时间跨度很大,出现人物乱七八糟,看官请有些耐心··主角:玉龙吟,风净尘,风寒,风凝 ┃ 配角:风畅,柳涔,凌霜辰·一 生死路·鸿雁天竺院与北夏天一教并称为天下武林圣坛,而支撑天竺院的一支重要力量就是死奴天竺院建于五百年前的死奴囚堂在。
庞大的的阴暗后山,死奴囚堂那建造的地址和样式,就像地狱的阴山背后的那一处处可怕的审判室,一阵阵阴惨惨的冷风从后山刮起,吹进那一座座训练所,那不是风,那是为这五千个所训的死奴唱的挽歌,一进此处,除了死便无法再解脱。
死奴就是一群被镣铐紧紧砸进地面,永不得脱的活鬼··被选中当死奴的奴隶,绝大多数都是鸿雁的俘虏,其中以龙泽的子民为主·这些奴隶是死都不会来当奴隶的,但是如果他们来当奴隶,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就可以得到保存,如果不肯,则全家皆死。
所以很多人是抱着为家人受苦的一种自虐的心态吞下那控制魂魄的毒药,一辈子成了被鸿雁、北夏和前驱使的杀人工具,这种毒药吞噬着人的灵魂,如果不按时服解药,到时便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活人,活着比死还要难过。
曾经有几个死奴因为知道家里的人死绝了,所以拒绝服解药,囚禁他们的禁军并不折磨他们,而是停了他们的解药,结果这些人只剩下了动物本能,把地牢里的床子都拿来啃,为了得到一口食物向狗一样的求那些牢子。
天竺院的前任院主不叫他们死,吩咐统领死奴的门主,让这些活着,做那些敢于抬头反抗的死奴们的榜样·所以玉龙吟在攻下天竺院后,第一件事便是将前任院主杀了,因为在玉龙吟看来下命令对同样的活人做出此等惨绝人寰事情的人,不应当活在世上。
现任院主风净尘野心勃勃,天竺院更是鸿雁皇室最强大的助力,所以他着力经营,希望天竺能超过北夏的天一教,为鸿雁能称雄天下作准备··风净尘非常看重死奴囚堂,所以对死奴的训练更为残酷。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人杀人工具的,五千个同时受训的人,最后只有五百个才能活下来·其他的那些人都在相互的拼杀中,提早的得到了解脱··你要想活下去,你就得在你这一组的十个人中成为唯一的胜者,用你的血肉之躯去拼出一条生路,当你把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同伴一个个都杀死,看着你的囚堂人越来越少,最后除了你一个,便有人会来恭喜你。
因为你可以有杀手师傅了,自然师傅也是一个死奴,一个非常出色的死奴·你必需在三年中服侍师傅,然后师徒之间会有一场激烈的决斗,决斗的结果会有两个,一个是师傅继续带另外的乖徒弟,而你则会永远的消失,另一个是,你成为新的顶尖杀手,而师傅则结束杀人旅程,满身血腥的去另一世界。
大多数死奴杀手都在杀了自己的亲密同伴后变成了极度变态的杀人狂,他们活着就是用杀人来释放内心的痛苦·当然当中也有异类分子,玉冰奴就是其中一个身分特殊而性格特别的杀手。
冰奴不是龙泽人,他是墨山玉家玉然实的第三个儿子,他一出身,被发现是个人妖,想起玉龙吟给鸿雁带来的滔天大祸,玉然实想掐死他·但是毕竟是亲身儿子,那份天生的骨血之情又让他下不了手,最后便将玉冰奴交给奴仆抚养,并在他七岁的时候将他押到死奴囚堂来了。
据说人妖先天阴阳合体,所以学武都特别有天分,如果他在受训时死了,那是他的命,如果不死那他受药物的控制,也不可能闹出多大的风浪,还可以为鸿雁效力,可谓一举三得。
玉冰奴已经十三岁了,他从十岁开始杀人,虽然只有三年,但是他厌恶,他恶心,当他看着鲜血从剑上流下来,那怕只有一丝丝,他的内心有罪恶感·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杀了那么多和自己无关的人,一定会遭天遣的。
因为自己满身的罪恶,因此在面对自己新收的死奴徒弟时,看着他那双奇特明亮的眼睛,玉冰奴感到自惭形愧·他突然心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自己一定要死在这个叫风寒的徒弟手中,能死在他的手里也是一种幸福。
总比不断地杀人好··风寒成为玉冰奴的侍徒,在玉冰奴身边侍候已经二个月了,他是个很冷静聪明的孩子·他洗澡的时候,玉冰奴在他的胸口发现了一个不知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涵”字,玉冰奴低声问道:“你应当叫风涵,为什么要改呢”·风寒沉默了一会儿,徒弟对师傅是不能反抗的,在这里,如果有这样犯上的事发生,轻则打得皮开肉绽,重则处死。
以他的宁死不屈的性子,风寒抵死不想说,可是风寒不能过早的让自己受到伤害,他死了不要紧,弟弟怎么办风寒轻轻道:“在我的生命中,只有寒冷 ,所以我要提醒自己时时记住,不要忘记寒风,这样,我才能活得长久些。”
是的风寒是个很适合做杀手的人,他才七岁已经超过了自己十一岁的身手,不出三年,他必定会杀了我玉冰奴,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我一定要扫除风寒晋升路上的一切障碍,让他顺顺利利的杀我,要让风寒的心彻底变得冰冷,只有这样,他才会真正成为一个杀手。
只有玉冰奴知道风寒的秘密·死奴囚堂占了整个后山,在后山外有巨大的石墙,既有药物控制,墙外又有最强大的禁军把守,死奴囚堂里边除了送饭的人,很少有鸿雁人愿意来感受那种强烈的死亡气息。
不出去执行任务,平常大家就在这后山呆着·五千多个死奴,很多都在后山找个小山洞,作为自己偷偷练功之所,唯有如此才能比同类强·每个小石洞都泾渭分明,死奴们彼此决不窥探,所以有时那个小石洞,成了死奴心中最安全的地方,风寒也有这样的一个小洞。
本来玉冰奴是不会去偷查风寒的石洞的,但是风寒的有些行为实在太怪了,风寒他常常在近子夜时才去那个小石洞,而且手中常常用衣服包着一些食物,有时甚至提着水,不到五更肯定出来,而且常常是眼眶通红,显然是伤心的哭过了。
玉冰奴偷偷观察了风寒一段时间,发现风寒每天把自己那份一天六个馒头的食物分成两分,自己则去挖些草根充饥·风寒在石洞里藏着一个人,这是勿用置疑的了··这是死奴的最大忌惮之一,偷偷私藏,有这种行为就说明他内心有情,要斩断他的这分情。
今晚是个最好的机会,因为风寒在早晨接受了他生命中第一个任务,去鸿雁与苦栎交界处和四个同伴到山上杀一个人,至于什么人,用不到问了·风寒应当在三天以后才传来,等他回来,发现那个洞中已经没有人了,那么风寒所有的后患都解除了。
让自己帮风寒来断情··子夜时分,玉冰奴如月影一样地接近了那个很隐秘的石洞·一进洞,里边墨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有小野兽一样的喘息紧张喘息声。
他在石洞里摸了一圈,发现什么也没有,只得打亮了火,仔细查巡了近一个时辰,才见洞的一侧有一块小方石,被自己的手拔得活动了,他用手将方石移来,一股又腥又臭的味道从里面传出来。
然后是一声愤怒沉闷的猫叫,一只黄色的大虎皮猫在火光下正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在看着的,猫的身后有很多的草,有一样东西在草里头瑟缩着··玉冰奴轻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人是谁,我也跟你没有怨仇,但是你已经成为我徒弟的累赘,我不想他因你而死,所以我要替他除掉你这个后患,你放心,我的剑很快不会有什么痛苦。”
说完这话,他把那把又薄又细的剑执在手中,借着火光判断着那猫身后的人的心脏部位··令玉冰奴感到意外的事,那个人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既不害怕也不求饶,他的呼吸也不像刚才那样紧张,反倒松弛了下来,好像很盼望去死一样。
倒是那只凶狠的大猫恶霸霸地看着他,身子前倾,一副要和他决斗的样子·玉冰奴从来没有看见过一只猫会做出这种样子,看来,要杀这个人还得先杀这只猫··他刚想把那只猫挑出去扔了,猫的身后发出了一声奇怪之极的嘟噜,好像是从腹部发出来的。
然后有一只软绵绵的畸形到了极点的又细又小的骨头都像是碎了以后随意拼凑起来的小手臂抓住了猫的头,不知道和那猫做了什么交流,那猫就让开了··玉冰奴开始还对那猫身后的人很感兴趣,定睛一看,吓得把火把扔掉了,跑到洞外好一阵子恶心,才又进洞来,把火把拾起来。
仔细地看那个缩在草堆上的人··那不是个人,那是一堆细小的软骨,全身缩得只有半尺大小,所以躲在猫后面自己竟然看不到,还以为他全身都在草堆里窝着·他裹着破烂的衣服,当然都是自己穿破的,扔给风寒的。
身上发出了难闷的腥臭,好像他身上既有烂疮,又有粪便··略一思索玉冰奴明白了,这是个全身瘫痪的小孩子,他的生活不能自理,所以肠内的东西就直接排在了身上,等着风寒晚上来清理。
今天风寒没来,就臭得难闻·看到旁边有一包馒头有十来个,还有一些野果子和水,想来就是风寒出去三天这个孩子的食物了··玉冰奴颤抖着双手将剑举起来,却觉得剑比山还重,他下不了手,对一个小小的瘫痪的孩子,怎么能杀他,杀一个无父无母,还周身瘫痪的,比自己这个让父母抛弃的更可怜的残儿呢·他想了又想,把剑放了下去,却觉得眼角泪水已经滴滴而下,他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你是谁”·那个孩子把头埋在草里,却用折碎完全扭曲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天啊,这个孩子不仅是个瘫子,还是个哑子,风寒哪里去弄来这样一个奇怪的东西··玉冰奴突然有了一种看一看这个孩子脸的欲望,他忍着恶心把那孩子的脸小心的托起来,这一看更是吓了一跳,这个孩子有着跟风寒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那张脸很小,很脏,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大小。
但是那张脸上有一样东西==那双眼睛,玉冰奴被他的眼睛吸住了,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一双如此美丽如此纯净如此灵动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对爱与被爱的无比渴望,那眼睛看着玉冰奴的时候仿佛在说,“爱我吧,那怕只有一点点,我也会觉得幸福”。
在那一刹间,玉冰奴想要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想要告诉他,别怕,我会保护你··玉冰奴终于明白了风寒为什么要死守着这个累赘,不,不能再看这双眼睛,再看,我会掉下去的,不可以,你一个又瘫又哑的,浑身发着恶臭的小可怜虫怎么可以有这样一双充满了生命美丽的眼睛。
玉冰奴跌跌撞撞地跑到外面,他发誓再也不进这个洞,不去看那个小东西,他不要牵挂,不要动情,不要可怜别人·他是一个冷血杀手·风寒没有法子让自己从梦中醒来,他感到了弟弟的恐惧,他看见师傅把剑举起来,他感受到了大宝猫的愤怒,但是他醒不过来,风寒你醒来呀,你弟弟在等你去救他,风寒你不可以睡着,你的弟弟现在很绝望。
不要师傅,放过我弟弟,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当他的怒火和恐惧到达极点时,师傅终于出去了,弟弟安全了·风寒用自己的唇远远地轻轻地吻着弟弟,别怕,我的小心肝,哥哥马上会回来的。
二章 骤暖抚寒心·风寒一直在梦着弟弟,梦着他见不到哥哥回来时的绝望的泪水,梦着他拒绝吃自己给他准备的水和食物,梦见他发出惊惧的喘息,梦见他内心的无比恐慌和对哥哥的爱无限渴望。
风寒无声用尽心力喊叫道:“求你,弟弟,快吃点东西,哥哥会回来的,你吃呀哥哥发誓,以后每次行动都带着你,把你背在身上,再也不让你离开哥哥。
不要流泪,不要绝望,坚强一些好么,弟弟·哥哥不会丢下你,除非哥哥死了·”·眼前的天空都是忽明忽暗的星星,在那云雾弥漫之际,不停地有刀剑声传来。
自己的剑无情地刺进了一个和自己一起受训两年的兄弟的胸口,他的脸上带着神密的微笑,一点点地倒下去,‘风寒我走了,别忘记你对我的承诺,以后每年的今天,你为我烧一陌纸,让我来生投个好胎,多活上几十年,我才十岁,我的日子还没有活够。
’·别死,别在我面前一个个死去,我不是故意要杀死你们的,我没有办法,如果你们不死,我就会死,那么弟弟,可怜的弟弟怎么办他已经够受折磨了,他不能再失去哥哥。
黑暗,还是黑暗,里面是一个个被他杀死的兄弟在呼唤他的名字,‘风寒你来了么·’他真只想就这样留在黑暗里,疲倦、伤痛、孤独,都在黑暗里离他远去,只要再走进去一步,就和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兄弟们一样,永远解脱了。
不,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挽留,在固执地抓住他的生命,那是弟弟,潺弱的弟弟暴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用这种力量在和要夺去哥哥生命的死神搏斗·他那变形的手臂上每一条伤疤都在流血,细小的脸蛋完全缩成了鸡蛋大的一团,但是弟弟不肯放手,他死死地抗拒着要带走他唯一亲人的死神。
宫廷侯爵·猛然间风寒脱离了黑暗,在山野中狂奔,穿过一座座山岭·他和五个兄弟是第一次出远门执行任务,要刺杀谁,他们不知道·他们只需要按上头的意思,把剑刺进那个又高又瘦又英俊的人的心口就行了。
那个人果然出现在山岭上,比图画里长得还要俊却还要瘦·而他们六个也按命令准时的接近他,当他们的剑刺进那个人的身体时,那个人居然在笑,笑得非常愉快,好像得到了一种解脱,还在感激他们似的。
那个人没有反抗,平静地看着他们,风寒看到无数个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去,却从来没有见这样潇洒地面对死亡的人·他呆住了··突然间,半天里打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有一道剑光狂怒地向他们扫过来这。
风寒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是谁发出这样充满霸气的剑光,他的五个同伙都分成了两段·本来他也以为剑将会把他分开时,可是就在剑快要从他腰里横截过去,他正打算用自己的头再看一眼自己的脚的时候,剑竟然难以置信的自己转了个弯,从他的小腹掠过,当然小腹上开了长长的一道可怕剑口。
但是风寒已经顾不得了,就在剑的主人也在惊诧为什么剑会突然不听指挥的时候,风寒趁机抱住了头,从山顶直滚下去·令风寒更想不明白的是,那道剑光没有再跟着来,他不知道剑的主人苦栎皇子金辰鹰正在苦苦思考是怎样的一股奇特的力量荡开了那把跟随自己八年的剑。
道霸气的剑光不断地激起伤口的疼痛,小腹传来的巨痛,终于让风寒有了无法忍受的感觉·一阵阵撕裂开来的滋味,使他竭力想把那道伤口缝合起来,这比任何一次鞭打剑刺刀劈都让他觉得痛不欲生。
自己这七年来品味过的痛苦,只有一次超过了这种痛,那一次地狱一样的三天三夜,风寒有生之年决不会忘记,不报此仇,誓不为人·风畅,风净尘,林从容,还有那个恶毒的太后,没有人残酷的虐杀了无辜的人以后,可以逍遥法外,你们贵为皇族同样也要付出应当付的代价。
痛苦,又一次袭向了虚弱的风寒,他终于叫出了自己平生最想叫,又最不愿意叫的一声呼唤:“娘,您在哪里,您救救我,救救弟弟·”七年来,他已经深深地的把对母亲的渴望埋进了心底,可是今天,当他的意志开始不能控制痛苦的时候,所有的软弱都回来了,他的脑里都是对母亲疯狂地喊叫,无法停止。
他在挣扎,在呼叫,但却总是在黑暗里奔跑,无助,恐惧·最后他用力地拨着自己的眼睛,不要闭起来,把眼睛睁开,我不想生活在黑暗里,我要回去,弟弟还在等着我,我还要带着弟弟去找娘亲。
他蓦地睁开眼睛,一阵强光刺得他两眼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看见任何人,却听到了一阵女孩子娇嫩欣喜的叫声:“爹爹,您快来呀,这个小弟弟醒了·”·等他完全清醒的时候,床前座着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女孩,比他要大几岁。
小女孩身边有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个儿不高随和安详的先生·那先生看上去快有五十多了,先生看见他很是高兴,摸着他的脸道:“上天是可怜我没有儿子,给我送了一个儿子来。
孩子你别怕,这儿是鸿雁边境的一个小村庄,我是个教书先生,没人会再伤害你·”·那个小女孩见他一幅极度虚弱的样子,便懂事地对那先生道:“爹爹,让这个小弟弟再睡会儿,我再去向林爷爷要点药,这个小弟弟身上有那么多伤,一定受尽了虐待,很可怜。
咱们让他再好好歇歇,有话可以以后说·”·然后小女孩张着一张明净的笑脸对风寒道:“我叫方芸莲,你要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好啦·”·风寒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叫出来。
七年来一直生活在奴隶堆中,受尽了折磨,除了兄弟俩相依为命外,真正关心他们的只有极少数人·但就算关心他们,那些人处境也和他们差不多,为了争一口饭,一口水就会打个头破血流,你还能指望他们多关心你么这是七除了弟弟外,第一个对他笑得如此明净的陌生人,在好清甜的脸上,口味到了和弟弟一样关心和信任。
一声‘姐姐’,风寒已经要脱口而出了,但却在出口处被牙齿拦住了·自己是一个冷血杀手是不应当有感情的,二年多来杀人无数,自己已经是个罪人,别把罪恶带给这样一个可爱的姐姐。
他转过身去继续睡,小女孩在身后发出了遗憾的叹息·但是她还是非常耐心地替风寒背后和腿上那些在训练和拼杀时留下的伤上了药,还耐心地给风寒掖好的被子就出去了。
她的身后,风寒眼角正在淌下的泪珠,从一岁开始有记忆绝对没有这样被一个陌生人关怀过,他在心底一声声地叫着,姐姐,姐姐,姐姐··晚间风寒发了极为凶险的高烧,因为他从山上滚下来后,又模模糊糊地在雨中走了三个时辰,当他跌倒在方先生家的后院时,要不是莲儿去摘晚上的菜,风寒也许就死了。
虽然方家父女及时请了村中的林老伯来看,但是风寒是伤口受了严重的感染,又着了伤寒,所以这高烧来势汹汹,把方家父女吓得六神无主··方芸莲听着风寒不停地哭叫着“娘,弟弟,娘,弟弟”,想起自己的母亲早亡,同病相怜 ,伤心得直掉眼泪。
再也顾不得父亲在边上,把风寒抱在怀里,不停地亲着他的额头,哄着他道:“别怕,你别怕,弟弟,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这里·”·风寒在神魂散乱中仿佛感受了母亲在轻轻地温和地吻着自己,一阵阵香甜的温暖把他那颗被苦难压得死死的心外的层层坚冰融化了,他的头从沉重到如同灌了几千斤铅渐渐得变得轻松起来,他放下了内心所有的戒备,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沉沉地睡去了。
清晨,当他从方芸莲的怀里轻轻地起来时,惊动了正在打盹的小女孩·方芸莲一看到风寒脸全红了,不知道怎么跟风寒说好·风寒一语不发,突然向方芸莲跪下去道:“莲姐姐,昨晚代母亲抚爱我,从此姐姐便是风寒的亲姐姐,风寒永生不记姐姐的大恩。”
小院外,方先生正在对朝阳读书,在霞光里更是慈祥可亲·他看见风寒出来,很是高兴,远远向他招呼道:“孩子,过来,晒晒太阳,暖和起来了,伤就会好的。”
风寒走到他面前,对上方先生那双明亮的眼睛,他不想欺骗如此善良的好人,便双膝跪倒:“老师,风寒是龙泽人,是个奴隶,是天竺院的死奴,风寒不骗您。”
方先生一把将他抱起来道:“孩子,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你是上天给我送来的孩子·”·风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哭着再一次跪下道:“老师,我虽然出生卑微,但是却听那些皇孙公子们读过书,听说人早上学习了道理,晚上死了也心甘情愿,风寒很想学习,如果老师不嫌弃,请老师收我为徒,弟子一定勤奋攻读,做个经学传人。”
方先生本来就有些看相的能为,见到这个孩子虽在昏迷之中,但骨子里却大气天成,气韵内敛,再见那孩子胸前有七颗红痣,成北斗七星状排列,更相信此人必是将相以上之才胸口已有十分收留之意。
现在看这孩子主动求学,脸上喜之不胜,他捋着须,受了风寒三个头,当天便应风寒所请,教了风寒《千名文>>,第二天又把十六经之首的《古诗经>>《古史》等都给了风寒,因为风寒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要回去服解药。
临别之时,方先生殷殷叮嘱,一定要苦心攻读,以后等方先生积够了钱,想法给风寒赎身,让他去科举出仕··风寒怀着满腔的感激之情,离开了这个充满温情的小院和那善良无比的塾师父女。
莲姐姐的无私,方师傅的正直给了风寒冷漠的人生上了最温暖的一课,他怀里揣着那两本书,兴奋到了极点,他暗暗思忖,不但是自己要学习,连弟弟也要学习··玉冰奴已经第四个晚上来看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可怜虫了,每次走他都发誓明天不来了,可是到了子夜,却又想着那小可怜怎样了,有没有猛兽毒蛇伤害他,有没有被死奴堂的其他死奴发现。
那双眼睛总是让他牵肠挂肚,每次一到午夜就会想到那双眼睛,鬼使神差,他就又到那洞里··小可怜虫没有动过馒头,玉冰奴原来想这样活活饿死也好,一死就绝了风寒的后患。
可是一看到那双眼睛,他就忍不住捂着鼻子,把馒头硬塞进那可怜虫的嘴里,用内力逼着可怜虫吃·他塞一次,小可怜虫就吐一次·玉冰奴跟他拧上了,一个晚上塞了七次,最后,小可怜实在没有力气再吐了,昏昏沉沉地睡了。
谢天谢地,总算风寒在第五天活着回来了·玉冰奴真是佩服风寒沉得住气,明知风寒想去那个小洞想得疯了,可是风寒却偏偏循规蹈矩地先向上头汇报了刺杀的经过,领了十两银子的赏赐后回来,还毕恭毕敬地把银子捧给了玉冰奴。
玉冰奴也不戳穿他,冰奴只拿了五两银子,将另五两赏给风寒·风净尘重新执掌天竺院后,对训练好了的死奴还是比较宽大的,每半月一次给死奴们三天去城逛逛,因为死奴服了毒药,不管他们跑了多远,总要回来的,否则毒性发作惨不堪言。
给他们一点自由,有点人情味,反倒能让死奴卖起命来更用力·风寒有这五两银子,也可以给弟弟买些吃穿和药物··第二天清晨,风寒照例来侍候他起身,风寒跪着给他穿鞋,边穿边低声道:“谢谢你,玉师傅。”
两人心知肚明,玉冰奴只是冷冷道:“我这里有一本功谱,是我前面的师傅留给我的,你拿去练练,记得,如果要谢我,杀我的时候快一些,就够了·”·风寒抬头看了他一眼,在这瞬间,玉冰奴在风寒的眼中看到了和那双小可怜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光彩,一种对前途,对万物都充满了霸气的光彩。
玉冰奴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那光实在太亮,决不是这死奴囚堂能够困住的··三 山穷水复见天清·风寒抱弟弟一边给他抚伤,一边读书给他听,把老师教给自己的书耐心地讲解给弟弟听,边讲边对弟弟说:“这些个圣贤的道理,如果在伤痛的时候背,你就不会觉得痛了。”
那个小东西的一双晶莹明珠紧盯着书仿佛要将它们吃下去一般,他好生聪明,风寒才给弟弟背了一遍,小东西已经记得了八八九九,两遍下去就滚瓜烂熟了,竟然抖着曲弯的手指努力翻着书想要自己读,风寒见他这个样子,正是又辛酸又安慰。
快到四更,风寒出了洞,走没有多远,便见到了前面站着一个高挑硬削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风寒是个天生杀手,一接触人便可以感到该人是否对自己有敌意。
眼前这个人虽然极高大,却对自己并无杀气,看来起码是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那人转过身来,月光下,他可是除了那玉冰奴外,风寒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了,比那天去刺的那个还要英挺。
那人的一双灼灼发光的眸子紧盯着风寒,好像风寒是块无双至宝,他失落了多年才找到一样·风寒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喜悦和希望,便将自己所有的戒备都松了下来。
那人向风寒缓缓跪下道:“属下柳熙阳叩见龙泽少主,少主还活与人世,正是龙泽之福,熙阳之大幸·”·风寒听他的称呼吃惊到了极点,他年龄虽幼,但在服奴役时,也听过许多关于龙泽的传言,也被押去见过那龙泽的泽主被当众处以酷刑的惨景。
那时风寒见那泽主受尽苦刑却不发一言,心里便对他好生钦敬,所以风寒从来不以自己是龙泽人为耻,相反暗暗以此为荣·此即听那人叫自己少主,惊讶莫名·但风寒经过二年多训练,冷静异常,不但没有发出吃惊之声,反倒小声道:“这位先生,您先请起,我们找个无人能见的地方悄悄说好么”·柳熙阳此举正是为了试一试这少主处惊的本事,这一试,出乎自己的预料,实在是大喜过望。
少主冷静沉绝,看来是龙泽中兴之主,自己冒着风险找来,看来是找对了人··柳熙阳一把将他抱在怀中,找到一个绝隐秘的地方,直到五更天,风寒才慢慢的从那隐秘处出来。
他边走边拭泪,想找个地方去大哭一场又怕被人发觉,自己的身世原来是这样的,那个被当众处刑的泽主原来是自己的亲娘,谁听到这样的事不肝胆俱裂呢·柳熙阳看着少主伤心欲绝的背影有心想将他搂在怀中带走,但是一想到如果不这样磨练少主,龙泽只怕没有出头之日,又狠下了心肠不去看他,而是低下头来看手中的那两粒小小药丸。
看着药丸,柳熙阳不禁佩服少主的谋略,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了居安思危·少主把每月服用的解药用剑轻轻的刮下两条,日积月累便有了三颗,原来少主是想等攒够了一年的解药,然后想法逃离天竺院的死奴囚堂。
现在少主把那两粒药给了柳熙阳,因为少主要柳熙阳想办法找出解药的配方,他不仅要救自己,而且要救天竺院死奴囚堂中所有的弟兄··这个孩子,别看他受尽了折磨,可是心内仍然怀着他人的生命,仍然把别人的性命看得极重,看来是个有担当,有节气,有肚量的好孩子。
希望老天保佑,忆柔能早日配出解药,这样少主就可以脱离死奴囚堂了·老天爷已经帮了咱们龙泽一回了,在少主重伤之时,把他送到龙泽人集居的林家村,林复农给他治伤后,马上把这个孩子胸口有七星标志,又刻着泽主用自己的断裂的手指以血刻在婴儿胸膛上的那个“涵”字的记样的事报告给了驻扎与苦栎和鸿雁交界处的柳熙阳。
宫廷侯爵·上天,柳熙阳用性命求你,龙泽已经受够了苦,您就开一次恩吧·忆柔办事效率虽然极高,却也化了整整一年时间才配出了解药,原来那些死奴平常服用的所谓解药压根就不是真的解药,这种药是一种迷人的毒品,每解一次毒,你对他的依赖就重一分,体内的毒性反而越来越足了。
所以云忆柔不得不根据这种药物来推测那控制死奴的毒药的成份,然后再找到破解毒解药的药物,经过反复试验后,才敢给少主服用·柳熙阳给少主服下药后想带少主离开,可是那少主却固执地要柳熙阳给他足够的解药,因为他要带走这同一囚堂中的近两千个死奴,他不能让这些人就白白惨死在这里。
柳熙阳无奈,云忆柔只能费尽心思地找药材,过了近一年,才配出了两千颗药丸,还不敢一次就给少主,每次给百颗,看少主发完了没有出什么问题,再给他下一次的药,饶是如此的小心翼翼,柳熙阳手里还是捏了几把冷汗。
他对这个少主是越来越佩服了,长得和泽主兄弟有七成相近不说,办法的手腕也如有神助,泽主他们还从小受到了极严格的教育,这家伙,什么好教育都没有,平常只知道拼死保命,那些个算计人的法子却是手到擒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得,竟然让两千颗药丸都平平安安的发下去了。
这事看起来简单,但是要让那些平常像蛇一样冰冷,狼一样孤独,狐狸一样狡猾的死奴相信解药,那可是世上最难办的事情了,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办到这件,实在太不容易了。
·正当他准备策划让死奴和少主一起离开时,听到了珠儿要被押往他青山柳家的消息,柳熙阳欣喜欲狂,再也顾不上少主,飞一样赶赴柳家,结果一到柳家刚筹划好了如何将泽主保下来的方法,却传来了朝廷半途押回了泽主,将泽主钉入冰湖底处死的噩耗。
柳熙阳一痛晕去,等醒来后又和爷爷挖尽脑髓想法子从冰湖底救泽主·等此事告一段落,他向爷爷禀告少主还活着,爷爷想见见曾孙,他再赶赴天竺院,大事已经发生了。
柳熙阳改头换面,到了上京城外,刚在一家酒家住下,就听见乱纷纷的议论··“我说大哥,听说了没有这两天,天竺院发生在事情了·”·“听说了,那些个天竺院的死奴,趁着咱们皇上受了重伤昏迷的空档儿,发动了叛乱,听说杀了很多禁军呢”·“不是听说,死奴都用药控制着么他们不怕死么,还造反”·“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鸡逼急了还啄人呢,这不把他们当人,总是要出事的。”
“哎,你别胡说,要叫太子听见了可不得了·”·“太子不在天鸿城么”·“听说,太子昨天已经到了上京了,已经下令对顽抗的死奴进行镇压了。”
“这么说,又要死很多少人了”·“哎哟,天知道,作孽呀”·柳熙阳哪里还吃得下饭,飞身上马,也顾不得会暴露在精明的风畅眼下,如今小少主的安全是比他柳熙阳性命都要重要的事,少主,你为什么如此沉不住气,再等上三天,不就可以结束了么你要走,自己走便罢了,为什么要弄得阵势这样大呢·他却不知,他走后。
死奴囚堂形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风净尘遭遇刺杀,风畅在国内肃清龙泽势力,自然死奴也在抄查的行列·这之前已经有二十多个死奴因为无法交代清楚自己刺杀的朝里经过,已经被当众鞭打至死了。
风寒看着那血淋淋的场景,知道如果自己不抢先动手,等查到他们这一个囚堂,必然有软骨头会出卖自己·他本来还想等到玉冰奴回来一起走,他在心里把莲姐姐当亲姐姐,已经把冰奴当亲哥哥了,风寒还来不及把解药交给他,冰奴就接受了去昊轩的任务,一直没有回来,风寒很想念他,希望这个可怜的冰哥哥也能得到自由。
但是此刻如果自己不发动死奴起义,那么一下个被打死的就是自己了··当晚风寒和平常非常要好的几个兄弟合力动手将看押他们的两百多个牢子解决了,那些死奴本来就恨急了鸿雁,再加上这几天血淋淋的观刑,已经对天竺院和禁军恨之入骨。
风寒年纪虽小,但是气势不凡,他登高一呼,死奴们蜂拥而动,都举着剑直奔向院外的禁军,把正在睡梦中的禁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三千多个看守禁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这两千多怒军给砍下了脑袋。
那些个死奴正想一股作气把其他两院也攻打下来,风寒站到了最高处大喝道:“弟兄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这样贸然前去,不但救不出兄弟们,而且连自己也搭了上去。
既会连累前两院的弟兄,更会让我们失去所有反击的机会·我听说苦栎有通往龙泽的道路,咱们在禁军身上搜钱,然后各自分散,前去投奔苦栎,想法儿从苦栎进入龙泽,只要一进入龙泽咱们强大起来,一定有回来报仇之日。
所以兄弟们听我一句劝,咱们把钱和粮食带上,赶紧撤回后院,打碎院墙,从向沧江水道的上游,进入苦栎要紧·”·那些死奴冷静下来一想, 小兄弟虽然年幼,但武功最高,心思最细,所言极是。
所以大家便在那些禁军房中收罗了些财物,然后按风寒所说,打开后院的墙,结成绳索,从悬崖爬下去,用绳子牵着,过了滔天的沧江·除了少数不习水性被冲走外,一千九百多个死奴逃出生天,迎着清晨那美丽的朝阳,投向苦栎而去。
等到风畅率领大军赶到,死奴堂的第三分堂,早已经人去堂空了·着实把风畅气得死去活来,严厉的拷问了其他两堂,那两堂是一问三不知,看起来也真的是不知道。
当然不能将这些死奴全都处死,只能先将这件丑事押下,眼下自己最重要的是接下父亲的担子,让鸿雁慌乱的朝野稳定下来··苦栎帝君接到消息马上安排这些死奴赶赴玉龙山,以免鸿雁联合北夏来向苦栎要人。
苦栎帝君自珠儿死后,连续吐血,实在没有力量这些时和鸿雁对抗·他闭上了伤心的眼睛,不想再听自己那三个孽障在耳边的讨好之声,他们无非是想让自己立他们为太子而已。
这可真是麻烦事,最能干最疼爱的辰鹰不是亲生的,能当亲王却决不能继承大统,可是那三个孽障哪能为君为帝·有心想打破祖宗常规,将皇位逊于鹰儿,然而压力实在太大。
自己让鹰儿掌握大军,已经引来了许多闲言碎语,若再立鹰儿为太子,还不天下大乱··宫外,得到死奴集体逃亡的消息的金辰鹰正要叩见父皇,希望将这些死奴收归己用。
心里正为如何说服父皇而烦恼,却只见三位哥哥从宫内出来,脸上都是又惊又喜的模样,不由得直叹冷气,这三位哥哥眼见父皇身子每况愈下,不但不忧心如焚,反倒以为自己为王作帝有日,竟然是一天比一天高兴,父皇这样的人,如何生出这等儿子来。
四 沧江怒涛平·风寒不想让另外的死奴知道弟弟,在送走众人后,回到小石洞·他刚背起弟弟滑下悬崖,另二院的禁军就冲进了第三院·风寒已经别无选择,他取了一根芦苇让弟弟含在口中,嘱咐他不管如何都不要挣扎,不然渡江的时候,风寒可能会因为身体失去平衡兄弟俩都会被沧江的怒涛吞没。
游到江的一半时,江涛狂作,那一阵阵巨波把风寒无数次的压到了水底·可说来也怪,每道巨浪虽然都把他压下去了,可是浪里面的压力却小得很,而且有许多的空气,风寒根本不用浮上来换气。
风寒还不知道,那大风浪的遮挡刚好避过了一队队到江边来搜寻的士兵眼睛·领军的校尉寻思,那么大的风浪,二里宽的沧江,就算大船也保不住要翻身,更何况只是单个单个的人呢如果那些死奴真的跳了沧江,只怕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再说江对面就是苦栎的国土,鸿雁与苦栎的停战协定还在,总不能派船到对岸去,所以大家都只用眼睛搜着江面,如果看见人头上来,就用箭描准了一齐射·所以这层层大浪,成了风寒兄弟天然的救命靠山。
到了江对面的水草从中,尽管已经疲倦得全身都要瘫下去了,风寒却还是紧紧拽住了几根粗大的水草,把头埋在水草堆里,一直到天黑了,对岸的鸿雁军队已经看不见江这边的情形了,他才挣扎着上了岸。
他不敢停下来,连滚带爬得直往林家村的方向而去··林家村这三年来他已经偷偷去过很多次了,那里是苦栎的国土,而且山村隐秘,自己把弟弟放在方师傅那里应当很安全,而且莲姐姐那么善良,不用担心弟弟没有人照顾。
而安顿好弟弟,自己要去找那位柳熙阳伯伯,如果找不到他,自己也要去找到龙泽,彻底安稳下来,才把弟弟接回去··莲儿兴奋地迎接风寒进去,方师傅和莲儿一看到那小竹筐里那个可怜的小东西时,方师傅泪水涟涟,莲儿更是号陶大哭赶来。
是谁把这个小东西伤成这样,全身没有一块好肉,骨头都瘫软着,已经快十岁了,看上去只有五岁大小·风寒一把他放在床上,小东西就惊慌的缩成一团,紧紧地躲进哥哥的怀里,看都不敢看莲儿父女一眼。
方师傅抖着手指道:“这,这种恶行,是谁做的,这个该天打雷劈的·”·风寒沉默了一会儿道:“五岁的时候弟弟贪玩,不小心从悬崖上滚了下去,好在下了大雪,那下面雪还厚,所以命保住了,但是因为下面石头太多,所以就摔成了这样。”
莲儿哭道:“五岁的孩子为什么让他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你们的爹娘呢”·风寒的脸全暗了,他沉静了好一会儿道:“我爹早死了,我娘想管也没有有办法管,他自身难保。
我不是跟师傅说过么,我们是天竺院的死奴,姐姐以为奴隶能得到多少关怀呢是我没有能照顾好弟弟,全是我的错·”·莲儿边哭边轻轻地去抚那小东西的后背,好瘦,没有一点肉,都是突出的肋骨。
莲儿的心剧烈的颤动,她以最温柔的声音道:“小弟弟,你别怕,姐姐会照顾你的,再也没有人会欺侮你了·让姐姐抱抱你好么”·风寒把手松开,小东西失去了屏障,一下子又把自己蜷得紧紧得,浑身的骨头好像没有一根似的,成了一个小的软筋团。
莲儿伸出手去把那个小软团轻巧地拥在怀里尽量不弄痛他,她轻轻地抚着,边抚边亲着小软团的后背··说实话,小东西身上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他已经几天没有擦身了,什么东西都沾在身上,可是莲儿心里已经被爱怜和心痛占满了,小东西的可怜无助,让莲儿只想倾其所有的爱他。
晚上莲儿一点都没有害羞,和风寒一起给小东西洗了个澡·那么多伤啊,说遍体鳞伤还是说小了,莲儿觉得实在不像是摔下来就能造成的·可风寒说那么多伤,是因为摔下来一天,风寒才找到他,当时弟弟已经被其他野兽咬了,所以才留下的。
这苦命的孩子当时是怎样受下来的,他能没死真是天大的造化·可是这样又哑又瘫地活着,又比真的死了好了多少死了没有痛苦,而那小东西,看得出来,那些断骨,给他带来的苦痛是无穷无尽的。
洗干净的小东西躺在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很乖巧地看着风寒,风寒坐在床边给他背书·莲儿看着小东西纯洁的脸和那双因为缺少爱而格外渴望的明珠,忍不住又哭起来。
小东西看着她,令莲儿难以相信,小东西看着她慢慢地笑了,慢慢地像沧江里的粉红的清荷一点点地展开自己的花瓣,慢慢地在精巧的小脸上开出了一个甜美无比的笑容·小东西真的是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小玉娃娃,他那样笑起来的时候,莲儿没法不怦然心动。
风寒是莲儿到现在为止看到过的最好看的小孩,把林家村和附近几个村的漂亮男孩加起来也不及风寒的一个小手指,可是小东西却被风寒还独具一种让人怜爱的魅力·莲儿只想尽自己的一切来给小东西快乐,她急急忙忙地赶到橱房去,要为小东西做顿最好吃的。
风寒见他笑了,便柔声道:“弟弟,明天哥哥就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接你,你要听姐姐的话,姐姐就是咱们的亲姐姐,师傅是咱们的亲爹一样·如果痛了,你就忍着些,不要给姐姐他们带麻烦,姐姐要照料师傅,又要照料你,很不容易。”
莲儿出来刚好听到了这话,莲儿轻责风寒道:“寒弟,你这是什么话,既然把我当亲姐姐,什么病痛都要和姐姐说,如果强忍着不说,姐姐可要生气了·”说完把一碗鸡肉汤递到小东西面前,莲儿的眼中闪着期盼的光芒,小东西本来想躲回哥哥的怀里,可是他没有办法拒绝如此无私的笑容。
小东西在风寒怀里挪来挪去,过了好久,终于露出来头来,张开了嘴,自愿地吞下了第一个陌生人喂他的东西··风寒走了,小东西躺在莲儿的怀里,死死地盯着哥哥的背影,一颗颗的小珍珠全落在莲儿的手上,那种无声的哭泣比大声哭叫更让人伤惨,失去了靠山的小东西害怕地紧紧抓住了莲儿衣服,仿佛莲儿是他最后的依赖,如果失去了莲儿,他就不知道何去何从了,莲儿想抱着他去睡,小东西却死也不进屋去,只是傻看着风寒离开的方向。
莲儿抱紧了他,一直站到小东西睡着了,才能将他抱回来·一连七天,小东西醒了就往下掉泪,吃得很少,有时就一整天不吃·莲儿知道他想着风寒,心疼地常常抱着他,唱着歌哄他,替他宽解,总算小东西不怎么想风寒了,偎依在莲儿的怀里,像只可爱的小猫。
宫廷侯爵·五个月后风寒回来了,风寒要带走弟弟·临走那个晚上小东西抱着莲儿无声的哭了一个晚上,嗓子哭出血来,莲儿也舍不得他,两人抱着哭,连方师傅都伤心得老泪横流。
别看只有五个月,可谁不喜欢这讨巧的小东西呢别看他不怎么会动,更不会说,可他会在你累得满头大汗或者心情不快的时候,无比纯洁地向你笑,甚至朝你做鬼脸,吐舌头,皱眉头,把你逗得开心起来。
有时候莲儿父女真不能相信,一个人到了这种地步,不但还笑得出来,居然还能逗别人笑,这个小东西,可真是个小宝贝哎·风寒在舍不得的目光中远去,他已经和那位柳熙阳伯伯联系上了,柳伯伯受召入朝,所以不能亲自来接他们,派了他的儿子柳涔来接。
风寒不敢直接相信他们,他在柳涔的绿柳山庄住了近五个月,和柳涔一起练了五个月的功夫·他发现,自己会的那些个龙泽的基本功,那位柳涔哥竟然会得不如自己多,柳涔的武功也不如自己好。
看来那位柳熙阳伯伯要么是真的把自己当少主所以尽其所有的传授自己功夫,要么是想要利用自己来达成某种目的·但是现在看起来,想要利用自己的目的可能性很小,而且那位柳涔哥也对自己毕恭毕敬,那么自己的确是龙泽少主无疑了。
他相信了柳伯伯,自然要把弟弟接到绿柳山庄来,毕竟绿柳山庄比林家村安全,而且条件也要好得多,自己要找天底下最好的医生,把弟弟全治好··风寒不能给林家村的人带去风险,所以他和柳涔约好了,他带着弟弟去沧江支流兰江中游的渡口,那里接近柳熙阳大将军的军营,是营渡,从那里过江去绿柳山庄相对安全些。
现在苦栎和鸿雁的边境已经全封锁了,他不能直接穿越边境到达渡口 ,只能由林家村经北夏到达渡口··风寒是个极有心计的孩子,他在当杀手的五年中已经积了几十两银子。
一路上却不敢和弟弟住客店,以免这样两个小兄弟太扎眼,他扮成了打草的农家孩子,脸上涂了些黄泥,手持一把割草刀,身后背个竹筐,上面盖满了草,一路上道没有引起什么搜查。
如果有鸿雁的军队路过,他远远看见了,就敢紧把竹筐放进草里,然后用草刀割草往里边放,那些搜查的士兵谁也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又又瘦的小娃儿,就是掀起这次死奴暴动的主谋。
走了两天,小东西吃完了干粮肚子饿得不行,背在风寒背上又颠簸得全身筋骨都要碎了一样,已经在竹筐里发出如同小猫一样的呜咽声·风寒无奈,只得把他放在路边的草堆中,自己到前面去探探有什么吃的,一旦和人发生冲突,一个人突围也容易些。
风寒不敢施展轻功,只能硬走·没想到,走了二里多路,才看见一个小酒店,店里头都是军爷,他不敢过去,远远地躲在草堆里,等这伙人走了,才敢到店里买了二十个馒头,还跟店主编谎说是一起打草地叫买的。
他急急忙忙赶回来,远远地看见那大道上有快马队过来,就在这时,那草堆里的小竹筐不知是受了振动,还是小东西久久等不到哥哥,想探出头来看看,那竹筐从草堆里横着就倾倒了出来,小东西从竹筐直摔到了路中央,他还来及滚开去,那为首的快马已经到了,巨大的马蹄直踩向了小东西的后心,风寒惨叫了一声,就算轻功盖世也来不及了,更何况,此时他感到了小东西巨大的恐惧,已经两脚全都软了,竟然提不起气来了。
五 天涯客·风寒只觉得天昏地暗,腿全抽筋了,怎么也迈不开步去··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只见那马突然全身窜起,向一边直了出去,倒在了地上·马上那个穿得极其华贵的年轻公子从倒下的马身上飞跃起来,指着他旁边的马上之人怒骂道:“凌霜辰,你好大的狗蛋,竟敢撞开本王的马,你活得不耐烦了么”·风寒虽然惊骇到了极点,但是刚才的变故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原来就在马要踩上弟弟后心的刹那,旁边有一个比自己大些的男孩直扑上来,一掌将那马击飞了,在生死交睫之时,救了弟弟一命。
这个男孩好漂亮,功夫真不错·风寒正在欣赏感激之时,便听到那马踩弟弟之人的怒骂,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救弟弟的人是凌霜辰·他当死奴的时候早就听说过了,天竺院主,鸿雁帝君风净尘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风畅,另一个便是漠山凌家之孙凌霜辰。
原来这个人就是凌霜辰,风寒不错眼地看着他,要把他牢牢记住,风净尘欠咱们的债,可是要你来还的,你今天救了弟弟的命算什么,就算你用自己的命来抵,也抵不过风净尘欠咱们母子的血债。
凌霜辰看了那贵少年一眼道:“四王子,如果霜辰不撞开您的马,这个小兄弟就没命了·一条人命重要,还是推一匹马重要”·那华贵少年正是鸿雁的四王子风沉明,他怒喝道:“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怎么与本王的宝马相比,如果本王的宝马有所损伤,死一万个贱民也比不上。”
说完便左脚又向瘫软在地上的小东西的后心重踩下去··凌霜辰脸露恼愤之色,一脚直踢向风沉明的左脚背,在风沉明接近小东西的后心之前,重重地将风沉明踩开。
风沉明吃痛,更是怒火冲天道:“你竟敢踢本王,别以为你是父皇的徒弟,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你不过是咱们风家的一条狗而已·”·凌霜辰收起怒容,冷冷道:“仁者爱人,便是皇家也应当爱生惜命。
今天踢你,是因为你不将生灵放在心上·我便是狗,也是师傅坐下的狗,还轮不到四殿下你来发号施令·此行霜辰奉师命接贵妃娘娘从北夏省亲回来,途中一切皆由霜辰负责,还请四殿下,回到马队中央,领队自由霜辰来就行了,一切按规矩来办,比较好。”
风沉明气急败坏道:“凌家小狗,你,你好大的狗胆·”·凌霜辰的脸色更冷了,他对部下道:“将四殿下送回队中去,一切责任由本公承担。”
此时风寒已经连滚带爬地到了弟弟身边,将弟弟紧紧抱在心口·小东西吓得连尿都流出来了,身上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凌霜辰俯下腰看了看这对可怜巴巴的紧抱在一起的兄弟,从怀里掏出了二十两银子道:“两位,这一趟任务,所花银两极多,在下现在手边也只有这些银子。
你们好好找个医生去看看,这位小兄弟也许被踩坏了·若真是踩坏了,你们只管到天竺院来找凌霜辰就是,我负责将这位小兄弟看好·”·风寒沉默了一下,便伸出脏手,把那银两接了过来。
凌霜辰,好,这个名字我是牢牢刻在心底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今天你遇到我,便是你们师徒偿还血债的开端了·我若对你心软,便决不是我娘的儿子。
别以为你们师徒假惺惺的做出一副样子来,我就会把你们当好人··风寒背起弟弟看着那巨大的马队远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检查弟弟是否受了重伤·还好小东西除了擦伤之外就是受了惊吓,风寒好一阵子安慰他才平静下来。
风寒兴奋地对弟弟道:“弟弟,咱们找到仇人了,哥哥一定会加十倍为咱们娘,咱们自己报仇的·”·小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用唇语和哥哥说话:“哥哥,放过那个小凌哥哥好么”·“放过他”风寒高声地断喝道“决不可能,别为仇人说话。
那么一点好,就打动你了么别忘记哥哥给你讲的咱们娘和舅舅的事情,血海深仇,怎能不报·”·他不再理睬竭力想和自己交流的弟弟,硬起心,直向那个渡口奔去。
已经到了北夏了,不必再小心翼翼的住在荒无人烟的野外了,路边只有一个较大的客店,风寒便住了进去··不一会儿店里便来了许多人,其中有两队人各由两个风度翩翩的英俊青年率领,他们进了店,便让店主叫所有的客人都出去,因为他们的主子要在此外打尖。
这店里还就只有风寒兄弟这一对小客人,天色已经晚了,风寒真的不想让弟弟今天又睡在野外,天气越来越冷,弟弟的身体又非常虚弱,要是染病了,可就糟了·所以店主提出退两倍的钱赔给风寒,风寒还是背着竹筐一动也不动。
那 左边队伍中的一个壮汉忍不住了,用力来拉风寒,要把这个打柴的小家伙拉出去,谁知道一拉竟然没有拉动,那个壮汉既惊讶又生气,便使劲来托风寒·就在这时,有一道寒风直奔向那壮汉的右手,壮汉尖叫了一声便直滚开去,半个身子就软在了地上。
·另一个好听声音便传了进来道:“金兄,好俊的手法,这铁拳陈万牛那股子劲连连打死了十头蛮牛,却叫金兄随手一下,人都软了·”·一个清朗却又英气勃发的声音传进来道:“真兄,谬赞了,在下平生最看不过的便是以强凌弱,这位小兄弟看来很有气骨,便让他一同住在店里罢。”
两个携手而来,真的是一对琼瑶玉树,这两人不过十五岁左右,却都长得轩英俊侠,比自那些个英俊漂亮的人,都独具飘逸着一股天生的王者贵气·风寒平生所见之人,以风畅太子,柳涔和凌霜辰最为出色,但这两人显然比那些人还要出佻,真称得上人中龙凤。
但是仔细一看右边那个出手教训人的少年,风寒心里直打鼓,这可不就是自己第一次去杀死人时,用剑杀了那五个,伤了自己的少年么他虽然长得更出色了,但是那份霸气不但未变,而且越来越浓烈了。
那人看了一眼风寒,风寒心想,要是被他认出来了,就只有拼命了·可是那人却把眼光又从他身上又掠过了··风寒便到了这屋子的最里头小心的坐着吃饭,边吃边吃议论,他知道那出手教训人的少年姓“金”,双名辰鹰,而另一位则很怪姓“真”,叫做真心。
吃完了,也不敢多呆着,背着弟弟回房去睡了··也真是孽缘,偏那小东西这个时候从竹筐里钻出头来,一回头眼睛正好看着那姓金的少年,那少年也刚好对着小东西的目光。
姓金少年对小东西笑了笑,小东西竟然回笑了笑,转首便对另一个姓真的少年也笑了笑··小东西那种脆弱无助又极端渴望爱的眼光就在那两个少年心中打了个闪了,两人心中突然就升起了同一个念头,这一生我都要保护他,爱着他,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风寒背着他上了楼,到了下半夜,小东西的肚子疼得要命,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就直滚下来,全身烧得厉害·风寒吓得不知所措,又给他抚肚子,又用内功给他退烧,可是当初柳熙阳发现风寒可能是麒钰神功的传人,所以把自己所知道的麒钰神功的口诀背给风寒,风寒练得是麒钰神功,主火,不但退不了烧,那烧反而更厉害了。
小东西整张脸都被气憋得痛红,眼看是连气都喘不过来了··房外,那个姓金的少年道:“小兄弟,你的弟弟病了么,我听声音可不对呢让金某进来瞅瞅,看能不能帮上忙。”
说完,那人也不打招呼,径直就闯进来了·风寒全身戒备,却并不拒绝那人的好意,因为姓金少年身上是一股善良之气,不像是难为他们兄弟的意思·姓金的少年一看便道:“小兄弟,他受了惊吓,发了高烧,你的内功主火,这不是越退越厉害么”说完,那姓金少年也多话,把手掌抵住小东西的后心,一股冰凉的真气便直输进去,过了一会儿,小东西的脸上红潮便渐渐退下来,气也就喘过来了。
那姓金的少年,又运了一会儿功,将小东西的高烧压下,然后 对风寒道:“我们随身都带着药,小兄弟不介意,我叫人送药过来·”·他的话还未完,门外那个姓真的少年就笑道:“辰鹰兄,好事都让你做完了,我真心做什么。”
说完那个叫真心的少年便也进来了,他手上端着药道:“这是刚熬好的退烧药,金兄虽然将体表的烧热退却,但内脏仍然上火,给这位小小兄弟服下药后,到了清晨自会好的。”
风寒心中一热,但面上却仍然冷冷的·他接过药,给弟弟喂下去,那药里头加了安神的药物,小东西服了以后,一会儿便睡了··天亮和启程才知道那两个人都是去苦栎的,他们便邀请风寒兄弟同行,风寒一想反正昨晚已经受了人家的好处,今天一并受了便是了。
四人快到渡口的时候,只见前面黑压压的排了三百多号人,那三百来人穿得清一色是黑的,更怪的是每三十多个人手上拿的剑也是不同的,剑共分为三种色彩,银色,红色,金色。
金辰鹰冷冷道:“北夏的屠龙剑手·”·那屠龙剑手为首的道:“苦栎金辰鹰,你好大狗胆,出使北夏竟然对我皇出言不逊,今日屠龙剑手,便要取你首级为我皇消气。”
金辰鹰冷笑一声道:“北夏狗子,专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宫廷侯爵·他一回首对真心和风寒兄弟道:“三位,这是冲我来的,三位敢紧抽身。”
风寒一摇头道:“昨晚兄台对我们兄弟有大恩,我如此走了禽兽不如,我决心和兄台同进退·”·那真心也笑道:“金兄把真心看作什么人,你我一见如故,我岂能独自脱身而去。”
金辰鹰大笑道:“好咱们就并肩子上·”·说完,他的手一挥,他这队十来人和真心的十来人便全冲上去了,一场血战已经是无可避免了··六 肝胆照月明·北夏的屠龙剑手是专门训练来对付龙泽的,这三百六十个杀手都训练有素,他们迅速组成了三个剑圈把那三个人就分开了。
风寒正想把弟弟抱到前胸来,突然觉得背后一松,只见那背筐已经到了金辰鹰的手里,金辰鹰对他清笑道:“小兄弟,你就把这小弟弟交给我,你自己能够突围就成了。”
风寒知道这个少年的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见他接过弟弟,心底一松,在奴役所和死奴囚堂受得十年折磨的愤恨便占据了自己的大脑,第一个就冲上去了·他是杀手,剑不讲求招式,就图快。
那屠龙剑手是以对付武林大家为宗旨的,所以讲究的是招正式宗,他们从来还没有见过像风寒那样杀狼杀狗的不中看的招术·你别瞧这招术见所未见,可是快啊拦在前面的几个剑手还没有回味过来,心中还在耻笑风寒那摆招的丑陋样,那剑已经到了面前了,刷刷刷三剑,就割断了三个剑手的咽喉。
金、真二人本来就觉得这个孩子不简单,小小年纪却是精华内敛,武功修为必不弱·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厉害到了这步田地,真心自忖自己不过与这个孩子在伯仲之间,金辰鹰也觉得自己不过是高出他两筹而已,这个孩子已经是江湖一流的高手了,假以时日必成江湖顶尖人物。
风寒一撕开杀手阵的缺口,金辰鹰和真心哪能落他的后,两人各自率人攻上·屠龙剑手实在厉害,不到半个时辰,两人身边那几个护卫已经全撂倒了·但是金辰鹰是什么人物,手中一把黑色的剑就像是死神降临,人家说是一剑一条命,他是剑一扫常常就是三五条命去了,北夏的这些个剑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要不是保护怀中的小弟弟,那些个剑手早就完蛋了。
·过了半个时辰后,屠龙剑手也好不到哪里去,三百多人已经死了二百来个了·眼见得这一百来个除了逃走外已经没有其他法子了·只听得为首的剑手尖厉的呼啸了一声,只见从山坡后又赶上来三拔剑手,合起来竟然有八百多人,天一教是把所有的屠龙剑手都派来了。
金辰鹰眼中精光大盛,三个人合在一起相互为依赖,但是那些个剑手却不攻了,他们内围结成了紧密的剑阵只是守着,外围却不断地向里面放各种暗器·而内围的剑手则在看三人手忙脚乱之时,偷袭这三人。
三人中以真心的实战经验最不足,好几次都几乎被那些剑手盯上,幸亏风寒机警,金辰鹰敏捷,在危难之时,出手帮真心解困··三人和那些个剑手周旋,心中却暗暗着急,这里还是北夏的地面,要是北夏的大军来了,大家谁也活不了。
可是那些剑手以守为攻,倒让三人为难的紧,一时之间竟无法找到缺口杀出·再那么拖下去,三个人都已经在刚才的大战中损失了不少真力,不知道能支撑多久·莫非三人都要葬身于此处么·正在危难的时刻,只见北夏的剑手们外围大乱起来,有两条人影在他们背后攻来,那些剑没有防备身后,被这两个人在剑群中一通乱窜,被接连砍杀了上百个剑手,剑手阵就全乱了。
三人一交眼,心领神会,来了援军了·三个顿时豪气干云,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向北夏的剑手们,里外夹攻,一场极血腥惨烈的撕杀就开始了··风寒屡屡遇险,都被外围闯进来的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给挡住了,另一位闯进阵的少年正是柳涔。
他在渡口久等风寒不到,刚好在渡口碰到了一位姓司马的朋友,两人意气相投,那位司马兄急公好义,便与柳涔一起往上游寻来,刚好在山坡上看见他们三个被围困·那位司马兄立即就认出来了,那是北夏的屠龙剑手,两人都不作二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剑手。
柳涔的功夫只比风寒略低,那位司马兄与柳涔在伯仲之间,这两个人杀入战圈,那是极强大的生力军了·剑手阵被破,那些剑手纷纷失去了合作的兄弟,大乱相失,被五个人切菜瓜样的一通乱砍,成了五人练剑的对象。
为首的剑手知道讨不到好去,呼哨了一声,余下的三百多个屠龙剑手便各管各逃命去了·五人也不追赶,只想坐在那满是血的草地上歇一会儿··柳涔急道:“诸位此处不是休息之所,我们先抢渡过江去,到江对面再休息好么”大家知道柳涔说得有理,便提起一口气,直奔向江对面。
一路上小东西在那金辰鹰的怀里,不错眼地看着这个潇洒英俊的小哥哥,这位小哥哥刚才护着他的样子帅呆了,小哥哥用身子挡住了所有射向他的暗器,刺向他的剑·他除了哥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此刻江风吹起了那小哥哥的长发,偶尔,吹进了小东西的眼睛里,那位小哥哥居然非常温存地把长发从他脸上轻轻拂去,还趁机摸摸他的脸,小哥哥摸自己脸的时候,小东西的心里涌起了一种对哥哥,对莲姐姐没有的感情。
过了渡口,五人坐下,天色已经全晚了,渡口附近没有什么人·司马兄生了一堆火,大家在火下吃着干粮,谈着刚才那场战事,各自介绍着自己,诸人都觉得经此生死一战,大家都是可以倾心结交的人了,如果还去打探对方的隐私,便不是君子的行径了。
司马兄从北方来,带了许多的酒,天上明月皎皎,照得一地的银光,大家便喝便以月光下酒聊天,谈到眼下的局势,那金辰鹰道:“北夏,鸿雁和苦栎的大战只怕是在迟早之间,天下又要大乱了。”
“金兄,事在人为,苦栎有金兄这样的人物,怎么会亡国呢”·“唉,世事无常啊当年龙泽何等气势,还不是说倒就倒了,金某也是独木难支大厦。”
“金公子,我帮你,不管如何,你今天救了弟弟,就是我们兄弟俩的恩人,我帮你抵抗·”·“不错,金公子,柳涔也乐意和苦栎一起合力抗敌。
“·司马兄笑道:“两位小兄弟,年纪最小,却气势最足,来日必将惊天动地·”·金辰鹰此时已经喝到了兴头上,他大喝一声道:“人生难得知己,诸位,金某与诸位意气相投,想与诸位结为异姓兄弟,如何”·司马兄大笑道:“我司马逸云正有此意。”
真心,柳涔也正中下怀,连连赞同,只有风寒迟疑着不答话··金辰鹰道:“怎么,莫非小兄弟以为我等配不上小兄弟么”·“非也,诸位抬爱,风寒不胜感激,但是风寒结义要再加上一个,风寒与弟弟同生同死,所以弟弟也要结进去,否则风寒便不结。”
众人闻言,很是被这手足之情打动,司马逸云便将小东西从那竹筐中轻轻抱出来道:“叫什么名字”·小东西用唇语道:“风凝。”
司马逸云居然认出唇语来了,他笑道:“风凝小弟弟,愿意和咱们一起结义么”·小东西的眼里竟然泪珠滚滚,他一个劲的点头。
众人很是心疼他,抢着过来给他擦眼泪·当下便算了年龄,司马逸云最大十八岁,是大哥·金辰鹰和真心同岁,但是金辰鹰的生辰在前,所以是二哥,真心居三,柳涔居四,风寒老五,风凝老末。
六人以草为香,对天盟誓,以天上明月为镜,兄弟之间同气连枝,相互依靠,不离不弃,如有背叛共诸之;造福人间,维护正道,如有违背伦常,荼毒为祸世间者,共诸之。
大家说完,还未站起,司马逸云又道:“如果诸位当我是大哥,我还要加上一条,大家都要爱护小弟弟,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在咱们眼前欺侮弟弟,弟弟所受的委屈就是咱们大家的委屈。”
大家点头,小东西又一次感动得无声哭泣··发完了誓,大家就要散了,司马逸云刚从北夏回来,要回鸿雁的家中复命,真心还要倒处游历,柳涔是急着要带风寒去见父亲,风寒要马上返回家中,因为有极重要的事等着他。
风寒不想带着弟弟急赶路,柳涔便建议将小东西先放在绿柳山庄·可是绿柳山庄与回家的路岔开而行的,先回绿柳庄要浪费许多时间,二人十分为难··柳涔眼光一闪道:“二哥,可是返回苦栎京城”·金辰鹰点头,柳涔道:“二哥麻烦你送小弟回绿柳庄好么那庄子,就在苦栎和金凤山交界的途中,我画个画儿给你。”
金辰鹰正舍不得那小东西离开自己的怀抱,一听让自己送,乐得连连点头·柳涔便画了一个示意给金辰鹰,风寒不好去嘱咐二哥,那司马逸云可真是个好人,他看出了风寒舍不得和不放心,便对辰鹰道:“二弟,你一路上一定要照顾好小弟弟,小弟弟久病,你顺着他一些,如果实在忍心不住,便将这脾气收着,以后在大哥身上发。”
·金辰鹰笑得极开心道:“大哥多虑了,二弟一定会照顾好六弟,小六你说是不是”小东西极配合的在他怀里乱点头,一张小脸上又笑又做鬼脸,大家见他那种可爱的模样全都笑起来了。
诸人接着便洒泪而别,风寒兄弟尤其伤心,风寒望着弟弟远走了好久,才拭干泪水道:“四哥,柳伯伯要我做什么”·“少主,您快回龙泽,抄近道走,太爷爷和你娘要见你。”
风寒一听“娘”这个字,正是天上打了个炸雷,欢喜得脑子里金星乱飞·他一把拉住柳涔道:“四哥,我娘没有向外头传的那样被钉在冰湖底么我娘还活着”·柳涔想起父亲对他说的泽主的样子,实在没有办法骗风寒,他叹了口气道:“我不敢说,泽主是不是还活着,也许是让您赶着去,去见一见,然后就,就让泽主安心去吧”·风寒发了疯的狂奔,不,我不能让我娘死,娘,您 ,不能死,您, 要等着儿子,儿子赴汤蹈火也要救您。
七 寒凝大地传新音·柳熙阳和司马越目送着风寒进入那层层的帷幕,司马越道:“阳,这样是不是太残酷了,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去面对这样的情形,会给他的心灵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的。”
柳熙阳摇了摇头道:“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就是要用种方式培养他的恨,如果他无法面对这种情形,也就不能担当起龙泽少主的重任·”·司马越一想起看到的泽主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阵的寒颤,那已经完全不能叫人了,一个带着薄薄血肉的骨架,不比一个骨架还难看,怎么能让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怎样残忍地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
告诉他死了不就得了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呢·他们两人等着风寒的凄惨的叫声,司马越作为中泽朱雀殿主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去探视泽主的殿主,这样胆大包天的人,也骇得魂飞魄散的惨叫出来,更何况是一个孩子呢奇怪的是他们等了许久,却未听见有声音传出来。
两人焦躁地在外殿等·柳熙阳道:“越,不管泽主如何,我们对外头一定要咬定泽主还活着,以此来招徕龙泽的子民,为弟兄们鼓气·事关重大,我还是要会鸿雁去,你一定要有担当。
要守住在龙泽宫,不能让任何人来窥探泽主·”·司马越眼光中露出了无限伤心之色道:“你放心,你只管去做你的事,这儿有我,我会扶持少主,重振龙泽的。”
柳熙阳又道:“太祖还活着,也不能告诉别人,太祖暂时武功全失,要是让居心颇测者知道,就危险了·”·“是,我想让太祖暂时在龙泽宫内主持,这样外人就不会怀疑泽主是不是还活着的消息了。”
“这样也好,想不到太祖长老和咱们费尽心机,最后还是没有能挽回泽主,老天为什么如此惩罚龙泽,连一位泽主都留不住呢少主在里头到底怎样了”·他们两人等了大半天,没有少主出来的音迅,只听见殿外李如宁急冲冲地闯进来道:“两位殿首,不好了,那麒魂剑,发出火红的光来,把龙翔宫的祖宗牌位都照得通红了。
这剑如此异样,是不是在预警要出什么大事了”·柳熙阳和司马越同时对视了一眼,少主进去如此长的时间没有进来,如果少主是麒钰神功的传人,那么麒魂发出警告是很正常的。
难道泽主发生了尸变,把少主活活吞下去了,这,这太可怕了·太祖已经武功全失,说不定太祖也都,都被泽主的怨魂给吞了··宫廷侯爵·两人同时发力向里面冲,到了最后一层帷幕布,只见少主脸无人色地跪着,双眼全肿了,人好像小了一大圈,看上去更小更可怜了。
只听见太祖那清越却沉痛的声音道:“珠儿,爷爷这样留你,风寒这样叫你,你还是理都为理·你忍心离开,你走,我不留你·老的老,小的小,你弃如敝履,你这样到那边去见你哥,你们兄弟俩能在天上地下安得下心,我没有说的,你们好狠心。
风寒给你娘磕头,告诉他,你从小就没有娘,现在已经十岁了,就更用不到他了,让他走,让他成仙成鬼都不关咱们祖孙的事·咱们祖孙相依为命,太爷爷已经操过一次心,大不了这把老骨头朽烂了之前,能够看你长大成人。”
说到这里,风寒痛哭着倒在地上,里边太祖也发出了苍凉的哭声··柳熙阳和司马越实在受不了这个,他们俩捂住嘴,在号哭之前逃离了内殿,到了殿外,两人同时抱住了被他们二人惊惶失措的样子弄得傻呼呼的李如宁,哭得不可收拾。
李如宁一看就知道了,八成又是见过泽主的惨景了,能不哭么,如宁只见了一次,就和罗平想想便哭,对他们恩深罔替的主子,在那种情形下,还舍身救他们,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弄得如此下场,老天爷,你真的好不公平,为什么好人遭难,坏人却始终猖狂呢·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风寒才摇摇晃晃地从里面出来,他紧紧地抓着拳头,嘴唇上全是血,脸色苍白的可怕,好像全身的心血都叫吸干了一样。
眼睛看着柳熙阳和司马越,突然笑了一笑··两人宁可他此时抱住他们放声大哭,也胜过这似恨非恨,似爱非爱的一笑·风寒笑毕,轻轻道:“两位伯伯,太爷爷说,我只怕是麒钰传人,请带风寒去龙翔殿,如果神剑认可,风寒将在从长老授业下学习玄天密录中的麒钰神功三册。
风寒希望事情今天就能进行,两位伯伯,没有问题么”·二人对视一眼,看来对少主他们低估了,少主的镇定和勇气超出他们的想象·二人吩咐李如宁先带少主去休息,然后两人进去向太祖请示,太祖授意,两人便立即传泽主的令谕,开龙翔宫,召集在两山之间的所有殿主、宫主和其他的长老,共有三万余人,在辰时齐集于龙翔宫外的玉龙册主台下。
司马越代泽主捧剑,西帝凡携少主上台,那剑当众大放光芒,光彩夺目·风寒从司马越手中接过剑,剑光顿收,说来也怪那剑在司马越手中的跳动不止,到了风寒手上却安安静静,而且发出了喜悦的轻吟之声。
三万多人立时跪倒,行了参见少主的大礼··司马越朗声道:“传中泽主令谕,少主风寒沉静端方,聪慧仁德,孝敏忠义,泽主甚喜,特册封为中少主,在泽主伤愈之前,将统领三泽。
我龙泽上下当奉少主之令,齐心协力重光大业·”·风寒登位后,第一件事便是清理龙泽中的各军,将比较混乱的军制,按柳熙阳和司马越的建议重新建军,将龙泽从原来的四军扩展至乾、坤、巽,震,艮,兑、坎、离八军,因为如今龙泽中已经有了六百万泽民,扩军在人员上不成问题。
·人员上不成问题,可是钱却成问题了·下泽建议,是否将明皎重新接管回来,这样可以增加收入·风寒同银河教主顾惜言取得了联系,顾惜言却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银河教不熟悉商业,所以明皎不但没能从接手时的资产五千余万有所上升,反而降到了只有千万余了,而且此时此刻明皎在生意上受到了各大商家的围攻,已经在生死存亡的边缘,如果龙泽再不出手接管,明皎只怕要倒闭了。
龙泽中除了玉凤鸣重视商业外,其他谁都不熟悉这一行,风寒看这那些泽主,那几个泽主都是上泽中泽的,只会打仗,至于做生意,听都没有听说过·风寒一接手,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内外交困。
此时他最想的人,就是弟弟,他只想和弟弟说说自己的为难和痛苦,他需要有一个人和自己来分享所有的难关,是的,应当去看弟弟了··龙泽中虽然大部分人都认风寒为少主,但那不过是看在泽主的份上,要说对风寒有多服,很多人打心眼里看不上他。
他有风家血统就够叫人恶心的,再说还在死奴囚堂里呆过,没有什么教养,武功也不中看,这样的人怎么统领龙泽·说实在话,除了殿主和宫主们和神龙卫士们真心帮着他,其他人都等着看风寒的笑话,有人甚至还在偷偷传说泽主已经死了,怎么会有遗命传下来风寒身份不明,如果说正统的话,那还不如老泽主的侄儿玉泽平来得正呢如果玉泽平当初不被泽主逼走,他现在不就是泽主了·顾惜言那边等着回话,风寒冷静的考虑了一会儿道:“我亲自去北夏,我以三泽少主的身份重新确定掌庄少东,如果新少东三个月之内,不能将明皎的形势挽回来,我辞去少泽主一职。”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中泽的五殿主,一再劝说风寒不要意气用事,如此托大狂妄,但是风寒心意已决,他只带着柳涔和神龙护卫,离开龙泽向北夏而去··风寒想念的弟弟此刻却快乐的很,不仅是二哥送他回去,三哥也一直送他到绿柳山庄。
在那儿他很快就熟悉了,那位绿柳山庄的老主人柳伯伯听说他在,连夜从前线赶回来,抱着他哭了一个晚上,给他请了最好的大夫,还有侍候他的丫头和仆妇,这可是一下子就从地狱爬到天堂上来了,风凝开心极了。
三哥买了许多东西送给他,二哥更别说了,每过三五天就来看他一次,知道他爱书画,二哥就给他收罗了各种好书和好画,还耐心地陪着他写字··他现在睡的房间是二哥精心布置的,房前窗对着一个美丽的花园,房后窗有一个大湖,绿树环绕其间,风很柔和,阳光也很温情。
房里面摆着搭配好的花和其他盆景,二哥说,这样他就不会觉得闷了·二哥还给他做了一把轮椅,有了这椅子,他就可以在园子里来来去去了,每天都有丫头推着他在园中散步,如果不是每天做梦都梦见哥哥很伤心,他都几乎要把哥哥给忘记了。
风凝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小时候看到同役所的那些小孩子们偎依在父母怀里,由父母给他们挡着鞭子,他就立下了最大的心愿,说起来这个心愿很可笑,那是一个普天下的人差不多都能实现的心愿:与父母团圆,一家人坐着吃饭,自己可以在娘亲怀里撒撒娇。
这个心愿很平凡,很普通是不是可是为什么实现起来那么难呢·风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究竟谁是自己的父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有母亲,哥哥不就是看娘去了么为什么哥哥一点都不开心,他很伤心却又竭力向我隐瞒,哥哥,不是说好了么,一切痛苦和快乐都一齐分享,为什么要瞒我呢难道娘不喜欢咱们么·其实我哪里能把哥哥忘记,我是时时都想着的,只是我害怕,害怕母亲会不要自己,不要这个又瘫又哑的小废物,如果像哥哥所说,鸿雁欠下了母亲累累血债,那么母亲是一定要报仇的,自己的样子是不可能帮助母亲的,自己能有什么用呢母亲一定会讨厌死这个废物的。
哥哥不来,一定是母亲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就在风凝胡思乱想到了有点神经错乱的时候,风寒来了·他呆呆地看着那轮椅上变得好看了许多的弟弟,突然不想再说一句话,他倒在弟弟的膝盖上,无声地哭泣,他的眼泪把弟弟的膝盖全打湿了。
风凝一句都不问了,不管母亲要不要他,哥哥总是在的,不能连哥哥都失去,他用手抚着哥哥的头发,好长好长的时间,风寒站起来抱紧他道:“弟弟,你读了那么多书,也应当有些用,明天咱们就去北夏,你就是明皎新的掌庄少东,哥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当晚风寒向弟弟分析了明皎的形势,风凝用唇语道:“我要一千万两,就可以摆平了·”风寒看了看弟弟,一千万两,哪里去弄·风凝看着哥哥的手,用自己扭曲的小手作了一个抛东西的动作。
风寒的眼睛一亮,我怎么把这门本事忘记了,在死奴囚堂里,因为平常没事情做,死奴们有时会赌赌钱,风寒熟悉各种赌具,而且风寒生来对此行就是异能,逢赌必赢·没有办法,堂堂龙泽少主此时只能去赌场筹钱了。
明皎所有的人都认为风寒疯了,竟然弄了一个又瘫又哑的人来当掌庄少东·而那个小的可怜的家伙一到明皎居然就大发脾气,把东西都推到在地上,他通过中少主指责明皎没有规矩。
那可怜又可恨的小家伙用两手夹了一支笔,写了一天,把明皎原来的规矩全都推翻,重立了明皎五大行业的一百二十条规矩··整个明皎几乎是要翻天了,关键时刻中少主执着麒魂剑立在那个小瘫子身后,明皎的人明面上不敢造反,那各大掌柜却把六大商行联手对付明皎的大事全交给那小瘫子,看你这个小东西怎么应付。
这小瘫子真敢做,他居然趁着明皎的大掌柜撂挑子和他闹别扭的时候把掌柜全换了,委命那带面具的叫柳潮音的小子为总掌柜,迅速起用新人·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钱,不但抵住了那些大商行鼓动老百姓对明皎银号的挤兑,而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调集了大量的银子支付了明皎的一切债务,同时提高明皎银号的利率,重新吸纳百姓存钱,撤换明皎的陈旧货物,并且全力打入明皎从来不涉足的盐和粮的交易当中。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工夫,明皎不仅从死亡状态又回到了生龙活虎的气象,而且给了那联手对付明皎的六大商行以迎头痛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六大商行这下都损失惨重。
消息传回龙泽,众人又一次哗然,了不起中少主,他用自己的能力证实,他完全可以掌握龙泽·还有那个神密的小瘫子,他是谁人残志不残呢·八 江湖风浪兴·风寒返回龙泽受了年轻人的欢迎,这可是龙泽这十年来对外的第一个胜仗,虽然龙泽人看不起明皎那些个商行,认为商是小道,但是毕竟憋气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人开始为龙泽算帐了。
·两山之地的新龙泽地面达到三百九十万平方公里之多,可算是地大物博,因为两山以前全是火山,所以矿产资源丰富,所有的金石器具都不必向外界购卖,只要有钱开发,制造武器不成问题。
问题是风寒必须有亲信来供他支配··新的龙泽宫只造了一部分,地址是两位泽主生前选好的,在静海和思吟海之间的半长条湖,月湖上建造的·那湖上有七坐天然小岛,小岛的位置最远相差十五公里,难得的是七坐小岛全在正南向正北的位置上,它们连成一线,刚好可以构成龙泽七宫,当年玉龙吟来到此处,不假思索就决定把未来的龙泽宫建在这七岛之上。
计划每宫都立在一座小岛上,宫与宫之间,用巨大的石桥相连,石桥则设计为可以并行十匹马,以便在战时能够紧急调兵··这两山之地最富有的就是树木和石料,那些树木和石料都 极名贵的品种。
但是资金有限,工殿弟兄受命开发十五年,也仅仅是造好了七主宫,连好好的装饰都不能够,更别说是其他小宫殿了·不过七宫的规模之大实在令人昨舌,光是第四大的龙泽宫,就分上泽宫、下泽宫和中泽宫,每宫都又高又广,是空架子的时候可以容纳上万人同时进餐。
第一大宫龙翔宫和第二大宫龙腾宫,更是大的不可想象,绕两宫分别走上一圈,要足足化上半天时间·宫殿弟兄这些年没有事情做,就把建造宫殿当作乐事,这七宫的制造极尽精美之能事,虽然没有装饰,但内部的构造令天下任何一个工匠咋舌。
风寒不住在龙泽宫,他住在与龙泽宫并行的梵音阁内,那些原先跟着太祖的传功长老都住在那里静修,风寒想时时向他们讨教功夫,所以就不按规矩住在龙泽中宫的储英殿。
梵音阁里,上泽中泽八殿主正在向风寒禀示,他们已经不敢小看这个少主了·他们五人是诚心诚意来向少主推荐他们的弟子的,因为少主迟早要接任泽主的位置,当然要有新的十二殿主,顾惜言推荐的柳涔早已经得到了风寒的信任,其他七殿主也分别推荐了自己的人。
真是令武林正道大跌眼睛,那被推荐的八个人中,除了云挚侠和西卫珠、洛燕司、是我风寒一起出身于死奴外,其他五人都是名门正派之后·怎么会如此,解释清楚了风寒就不奇怪了。
当年事变突发,那龙泽殿主的家属基本上都在天竺院,来不及撤退,所以都被活捉了,除了被杀的外,妇女儿童全被没入奴隶所,云银汉之子云挚侠,西帝凡之子西卫珠,洛沉云之子洛燕司,陈其英之子陈名翰都和风寒一样当了死奴,巧了就分在同一役所。
四人一见风寒都抢上去给风寒磕头,他们在死奴囚堂就对风寒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知道救大家性命,奋不顾身的小孩就是少主,那是死心塌地的跟着风寒的·四人同时道:“少主,我们两千个死奴誓死跟随少主,谁与少主为敌,就是与我们为敌。
我们的命全是少主的·”·至于那四个名门正派之后,来得就更容易了·柳涔是柳熙阳的儿子,顾惜言的徒弟,不是未来的殿首说不过去,另外四个,他们的祖上全是以前龙燕皇朝的贵族,都如清河柳家一样,但是这些贵族当年都投降了风皇朝。
这些世家和龙泽中的那些世家多半是一体的,所以当龙泽中的世家没有后继人时,大多就从这些个世家中去拐骗孩子来·司马越就出身于鸿雁的司马家族,只是后来被司马家族除名而已,而他给风寒介绍的继承人更让风寒大跌眼睛,竟然是司马逸云大哥。
宫廷侯爵·他心中狂喜,一声大哥就想脱口而出,却见柳涔和大哥同时向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不要露出这层关系,便将这声大哥硬生生地压住了··介绍完毕后,他不得不一个个将人留下和他们分别谈心,等了好一会儿,耐心了好久才和逸云大哥单独相处。
逸云大哥什么都不隐瞒,原来逸云大哥出生的时候,司马家的两位太祖竟然同时去世,而且是年流行瘟疫·来了个倾霜教的道士说司马逸云是个灾星,所以要司马国公把孩子杀了祭天,司马国公心底善良,舍不得,就把这个孩子打发到了乡下,让家里们的奴才抚养。
结果他五岁的时候被早就被家里逐出的叔叔司马越找到了,这叔侄俩倒是气味相投,他就认了叔叔当老师,后来还向龙泽三神发誓作龙泽的子民,现在他知道未来的泽主是自己的结义兄弟,当然对龙泽是忠心耿耿了。
风寒本来还想多留他几天,可是就在这时司马家却出事了·风净尘自瘫后,对鸿雁的世家倚重起来,特别是以前有子弟为龙泽将使的世家更是突然的重用·他起用司马国公为大将军之一,让他发兵攻打与苦栎关系极密切的小国卫隗,结果据说司马国公兵败,他的的两位双生公子被苦栎金辰鹰的大军偷袭,被砍成了肉酱。
风寒和司马逸云闻言都大惊失色,司马逸云大哭道:“不会,二弟答应我,说我的哥哥就是他的哥哥,会饶我两位兄长一命的,他是个一诺千金的君子,如何食言呢我要问问他去。”
风寒陪他飞马赶到金辰鹰哪里,金辰鹰正对着那两具被砍得不成形的身体后悔呢司马逸云不是个粗野的人,他冷静的问道:“是不是我的两位哥哥竭力反抗,所以你狂性大发,才把他们砍成这样。”
金辰鹰叹气道:“大哥,这事我有责任,但是杀他们的是北夏人·当时,我偷袭得手后,便将你们司马家的放走,可是半路上他们却遇到了北夏人·我赶到的时候,当时只留下了令兄和十几具尸体。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此事我会对大哥有个彻底的交代的·”·司马逸云流着泪将两位哥哥的残尸带回去,回到家里,父亲的左夫人发了疯了一样扑向司马逸云,那左夫人一口咬定,司马逸云和金辰鹰串通一起杀死了两个哥哥,目的就是想夺取司马家的家业。
司马逸云跪下向爹陈情,司马国公伤心得不置可否·司马逸云一看家里全乱了,爷爷和奶奶他们都 一口咬定了是自己这个灾星所至·要命的是跟随哥哥的几个部将活着回来,他们死死认定,那天在金辰鹰杀死两位小公爷时,司马逸云是在场的。
出殡的时候场面相当混乱,爷爷居然指挥卫士要将司马逸云拿下,司马逸云忍无可忍,以极快的速度出手制服了几个卫士·这下那老两口更加寻死觅活了,司马逸云本来是个君子,不想做出任何不孝的事情来,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只能指挥和自己一起在乡下长大的弟兄先把司马家控制起来。
一连七天,司马家是鸡飞狗跳,司马逸云累得心力憔悴,不知不觉在书房里睡着了·他正在做梦呢,梦见自己的梦中情人江尚云姑娘,那江姑娘在别人都看不起他欺侮他的时候,常常责备二哥不疼爱弟弟,所以司马逸云对好因感激而生爱。
平常他可不敢做这种梦,因为这个江姑娘是二哥的未婚妻,但是现在二哥没了,那么江姑娘是名花无主了,做做梦没有什么不行吧·他哪里知道此时的江姑娘却恨死他了,江家也是世家,不要说死了未婚夫,江姑娘的哥哥和弟弟也同时出征了,双双死于战场。
听说是司马逸云和苦栎人勾串,江姑娘就恨得牙痒痒··他美梦连天呢就被人弄醒了,醒来一看,好家伙老二和老五都在看他·两人都不怀好意地笑道:“江姑娘是谁咱们未来的大嫂么介绍介绍”·司马逸云白了这两个惊人美梦的小家伙一眼道:“别胡说,你们俩深更半夜到此处作甚,不会是想我吧”·两人对视一眼,向司马逸云跪下道:“大哥恕罪,咱们已经把整个司马家族和江家族都控制起来了,并且已经向外宣布两大家族所有的领地都向苦栎投降了。”
司马逸云修养再好,也忍心不住要发怒了:“二弟,说好了,司马家只要有我在,就再也不会进攻苦栎,当鸿雁的打手,你们怎么如此唐突·我爹他刚死了两个儿子,如何还能经得起这样的打击,你们想做什么”·风寒并不答话,只是叫下属把秘密信使推进来。
从信使怀里搜出的信,让司马逸云脸无血色·他没有想到亲生父亲竟然致书给鸿雁陛下和左右的四家贵族,请他们出兵缴灭司马逸云这个孽子·事已至此司马逸云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不得不走上彻底背叛的道路了··此事在鸿雁引起了巨大的震动,风净尘大吃一惊,司马家和江家仅有的两家占据沧江两岸土地的鸿雁贵族,他们不仅是自己攻打苦栎的前站,而且也是将来进攻北夏的前哨,如今在一夜之间,就比苦栎 轻轻松松吃了过去,这个亏吃得太大了,这两位国公是怎么回事,让一个才十八岁的年轻人玩弄在股掌之上,司马逸云,听都没有听说过。
接着两年,鸿雁的军队多次进攻这两块领地,都被两地和苦栎的联军抵住,伤亡巨大却一无所得,眼见这平静了十三年的江湖已经风起云涌了··风凝特别高兴,他和哥哥欢欢喜喜地参加了逸云哥哥的婚礼,当然他们不能公开参加,只能偷偷戴着面具。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们还让风凝扮成了一个小女人,以金辰鹰宠儿的身份参加,那二哥还真把这事当回事,非得要自己像女人那样向他撒娇·不过三哥看起来好象不太高兴,他看到大哥成亲,也想娶媳妇了么·婚礼结束,二哥疯了一样不让自己跟哥走,非得要自己和他去苦栎京城住几天,也好,自己也想去视察苦栎的明皎分号,趁机去看看,一带两便。
金辰鹰觉得自己疯了,从第一天看见六弟起就疯了·疯狂的想跟他在一起中,想看他笑,想看他做鬼脸,向看他说唇语,想看他撒娇·金辰鹰是在王公贵族间长大的,男宠是数风见不鲜的。
开始金辰鹰也以为自己只是把六弟当作一个男宠而已,过了这个劲,就没有什么了·可是每次看见六弟就舍不得放下,从想占有他开始,到现在只想让六弟开心为止,金辰鹰是想明白了,自己压根没有把六弟当作男宠,自己竟然恨不得六弟变成真正的女子,然后就与他双宿双飞,什么师傅的深仇,什么苦栎的百姓,在六弟的笑容面前都变得虚弱无力了。
金辰鹰把六弟放在自己的王府正室里,亲自侍候他,不准任何人碰到六弟·他是个最傲气的人,平常是不理别人的,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本来就够吸引人了·再加上金辰鹰那些忌妒他的哥哥的刻意渲染,当然是非常不堪了。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进了重病的金怀柔耳朵里·金怀柔正想下定决心把皇位传给辰鹰,听到出了这种事,气得吐出了几口血··金辰鹰无精打采的从父皇的宫中退出,父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几句话“你想办法把他弄走,如果在呆再你府上,我叫人杀了他。
要是个健康人,我也睁一只眼算了,弄个瘫子来,打起恶仗,逃个命都成了问题·叫敌人逮去,还不成了天底下最难看的事·如果你再敢对这样的东西动心,我立即叫人处决他。”
六弟是不能留了,金辰鹰忍痛将他送了回去,压下所有对他的思念之情,不再去看他·他和风寒的生日就要到了,六弟一直到三年前才知道自己的生日,从来没有享受过生日的快乐,自己是不是应当好好给六弟祝贺一番呢·心里正在犹豫不决呢,风寒亲自来请了。
风寒笑咪咪道:“二哥,三天后就是咱们兄弟的好日子,大哥新婚不去打扰,三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请了你和四哥,你一定要赏光,这可是咱们兄弟的第一个生日·”·九 悱恻情·金辰鹰精心挑选了礼物, 寒弟酷爱书画,所以准备的是一幅山水大家刘梦客的遗作,绝对是真迹,凝弟爱藏书和乐音,所以准备了一套皇宫珍本十六经,据说已经有千年之久了,外加一张传世名琴滴珠琴。
一路起来想得都是六弟,浑身骨头错乱的一个人,竟然能书能弹,一手行草书叫金辰鹰佩服,那弦琴也让人常常听得忘乎所以,我的六弟好才情啊·如果没有苦栎四王子的身份和父皇压着,我便什么都不顾了。
可是父皇说到做到,我死了无所谓,六弟小小年纪,没有过过好日子,就陪着去死,于心何忍·断情吧,这种不明不白的感情,本来就不应当让它延绵成了孽债,趁着六弟还什么都不懂,就断了吧·本想就挑帘进去,却害怕见到六弟的胜水明眸,还是等四弟来了再一同进。
里面寒弟在和六弟纸上写些什么心里好奇,可一想起今日与六弟一别就只怕有一年不会来看他,再大的好奇也消弥于无形了··风寒见他不进来,也不招呼,自己有很多话要和弟弟说,没功夫搭理这金闲人。
从早上到傍晚兄弟俩已经快谈了一天了,前半天都在说明皎和龙泽的内务,弟弟虽然口能言,足不能行,但是弟弟的聪慧还在自己之上,他能一眼看穿许多难题,在出谋划策上弟弟比外表远远要成熟千倍。
到了下午凝就一直在纸上写,“都三年了,为什么娘亲还是不见我,是不是娘亲知道我是个瘫子,他不要我·哥哥,你告诉我实话,我不难过·”·实话,你知道么弟弟,实话远远比‘不要你’更令你难过。
你知道哥三年来陪在一个怎样的人身边么哥哥是个杀手出身的,对感觉比任何人都敏感,我在生我们的人身上感受不到爱,只有恨,只有对咱们的厌恶,只有疯狂,他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但是隔着层层帐子,他那张脸,那双眼睛看着我,我就有一种被深深地打进地狱的感觉,他没有说让我报仇,可是那仇恨却比玉龙山还要沉重的压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整整三年,才在纸上给我一行字,让我向东南方向的地下开挖,挖出一条地道和原来龙泽地下层相通,把地下城的兄弟们接出来·除此之处,什么都没有交待··那是个没有爱的地方,你到那里,只能给大家都带来麻烦,还有憎恶。
绿柳山庄不好么哥哥们待你不好么为什么非得要到生我们的人身边去,你到他身边只会感受到伤害,我还有用,你有什么值得他爱护你,也许他会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到你身上,毕竟咱们有一半流着的血不是他的。
弟弟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与其让你痛苦,不如让你生活在谎言里··风寒对着那双纯洁的眼睛,每说一次谎,就觉得负罪一次,可是他还得把谎言说得理直气壮··“娘亲在养伤不是么娘伤得比你还重,所以没有五年十年的好不了,医生只能对付娘一个,要是再加上你,可怎么办好呢”·“娘,有没有问过我,他有没有说想我”·风寒真的想脱口对他大声的嘶叫,你不要再问那么傻的问题好不好,问你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是不会有你的,你算什么·可是对上弟弟那双企望的眼睛,风寒怕那双眼里流下泪水,风寒勉强笑道:“娘当然问了,我说你很好,不过你身体不太好,可能不适应龙泽的生活,等你全好了,你会回去看他的。”
这种谎话风凝已经听了一千遍了,明知道是谎话,他却仍然兴奋的两眼放光,他就是愿意把谎言当作真话,娘亲当然是想我的,不是么也许他不会对哥哥说,可是他肯定是想我的。
看着高兴的弟弟,风寒突然转过了一个念头,他轻轻问道:“弟弟,你爱不爱二哥”·风凝低下头去,可是小脸却全红了,他并不是个呆子,不但不是,而且因为身体不便,所以对任何情感都很敏感。
他看过很多书,当然其中有许多是关乎男男女女的情爱的,他常常在幻想,把自己和二哥就当成了那种美满的书中主角·当然是梦是很容易醒的,只不过是让自己迷醉一下而已,二哥是苦栎皇子,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小瘫子,就算有非分之想,也仅仅是想想而已。
不过最近二哥对自己很不一样,他亲自照顾自己,对自己千依百顺,难道二哥真的对自己也有这种意思么,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自己不要什么名分,只要能常在二哥身边,享受二哥的好就成了。
风寒抱紧了他道:“娘不知道哪天会好哥想给你的终身找个依靠,看得出二哥对你很实心,今天就向二哥表白好么,只要二哥全心全意护着你,哥就可以放心地大展手脚,按照咱们兄弟的计划光复龙泽了。”
“这样是不是不知羞耻”:·“ 谁说的,任何人都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弟弟也可以·”·宫廷侯爵·听着哥哥说这一番话,风凝的小脸上放出了极美丽的光华,风寒在光华里看到了一种可爱的生意,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弟弟的小脸。
晚宴很快就结束了,柳涔和风寒一起拿东西去收拾,也不知道他们俩在商量什么,去了那么久·金辰鹰只觉得气喘得很,他不敢用眼睛去看六弟,今晚的六弟特别的美丽。
他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外衫,里面是白得如雪一样的内领,可是内领虽白却比不上弟弟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和露在外边的白嫩的要滴出水来的肌肤·常年的不见阳光,在绿柳山庄的三年养护,使六弟的绝世容颜又带上了绝美的山水灵气,金辰鹰只怕自己多看,受不了,做出难看的事来。
六弟不停地拉他的衣襟,金辰鹰呆了好久才反映过来,六弟是要写字·金辰鹰慌忙替他拿过纸笔,铺好了一张宣花纸,六弟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写,不是行书,也不是草书,是端端正正的楷书,他大半个身子都扑在桌上,写得极其费力。
那一个个精美的字像是拓出来的,如同一朵朵镂花一样出现在纸上:·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不敢与君绝。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六弟改了一个字,是“不敢与君绝”,“不敢,不敢”,六弟,你可知道,我今日正是要与你绝的,你为什么要问出来,为什么·风凝写完,抬起小脸甜甜地看着他,眼光里孕含了无限的情谊,看得金辰鹰心禁神摇。
他就想这样一把就把弟弟抱在怀里,从此之后,远走他乡,一切事情都与他金辰鹰无关·但是,自己深受师傅和父皇的大恩,苦栎眼见就要面临战争,自己怎么忍心在这内外交困之时,远离父皇,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金辰鹰咬了咬牙,肚子里苦水翻腾,勉强从牙齿里挤出字,声音沙哑道:“六弟,你想是误会了,我对你向来只有兄弟之情·”·此言一出风凝脸色大变,他紧盯着金辰鹰,眼泪似乎要流下来了。
金辰鹰躲过他的责问的目光,既然已经说了,就说到底吧·他飞快地把自己早就想好的一番说辞,如同背书一背出来··“六弟,我向来当你是小弟弟,也是我不知轻重,偏爱了你些,让你有误会,那是我不对,我向你谢罪。
我是苦栎皇子,身负重责·我父皇还希望我多子多孙,我与兄弟同为男儿,这等荒唐事,是做不得的·还请兄弟见谅,为兄,只能辜负弟弟的一片厚爱·”·他说完,根本再也不敢看风凝,拔脚就逃,也不知道往那个方向去。
风寒已经听到了金辰鹰所有的话,他慢慢走进去,不知道用什么来安慰兄弟,都是自己出的该死的主意,弟弟已经伤心透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风凝一点点地将那幅字卷起来,非常小心,把那字幅当珍宝一样地放在怀里,许久许久,他抬头看着风寒。
风寒再也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也同金辰鹰一样拔腿向外就冲,凝儿的肠断了,是他弄的··室外传来柳涔和司马逸云、真心的笑声:“大哥新婚燕尔怎么不和大嫂多交交心”·“六弟一年只有一个生日,怎么能不来呢等以后六弟也有了心上人了,才不用咱们替他一起过了。”
“心上人”这三个字是一记重击,狠狠地敲在风凝的心上·风凝只觉得心头巨痛,哇得一口吐出血来·柳涔他们一脚跨进来,看得真切。
柳涔飞过来一把将他抱住道:“六弟,六弟,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你,你为什么脸都紫了·你快哭出来,不要憋着,不要憋着·”·司马逸云和真心也都抢上道:“六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是谁欺负你了,你哭出来,快哭出来呀不要伤了自己,不要闷伤了自己。”
金辰鹰疯狂地奔跑着,前面是一道悬崖,他就笔直的跑过去,就这样跳下去算了,六弟的心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正要跳下之际,一道剑光掠过,硬生生把他逼了回来。
风寒站到了他的前面,瞪着他,眼里全是愤怒,恨不能把金辰鹰撕成碎片··金辰鹰狂叫道:“来呀,你来为六弟出气呀我是个负心人,不值得六弟付出,你动手,动手杀了我,杀了我呀”·风寒冷冷道“杀了你,弟弟的心中的伤口就能补回来了么杀了你有什么用你今日为了苦栎伤了六弟,我可以谅解,但是来日你若不能给弟弟一个交代,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常常四皇子,为了一个情字,如此挣扎不起来,我弟弟看错了人·”·金辰鹰没有理他,疯了一样又往回跑,一直进了苦樟树林,在树林里没有章法的乱踢乱打,那些树被打得纷纷折断,他也任由那树压在自己的身上头上。
也不知道他疯发了多久,然后他只觉得胸口痛楚难忍,吐出了几口鲜血,就晕过去了··等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在苦栎的行宫,他一个翻身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六弟,急冲冲到绿柳山庄,可是那山庄除了一个打扫的老头外,什么人都没有了,问那老头,人去了哪里,老头说了半天说不清楚。
从那天起风凝对他玩了个人间蒸发,再也见不到了,金辰鹰派人到处找,可是全无音讯·金怀柔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不难为他,足足过了近半年,金怀柔才对鹰儿道:“鹰儿,我们与鸿雁开战只怕是这几年的事,我们苦栎的水军向来不行,所以你亲自去操练好么父皇给你透个底,打算将皇位传于你,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
但是父皇想通了,此位是有德有能者居之··为了不让鸿雁探知苦栎的实力,金辰鹰同秋呈打了照呼后,到秋呈与苦栎交界的陆间海里训练水军·他训练得法,水军进益神速,军中兄弟无不服他。
那一日听兄弟们谈论,这陆间海有几天江流,其中最大的一条是从魔地流出来的,叫作昊扬江·金辰鹰一听昊扬江,心中一动,他听风寒说过,新龙泽昊扬江穿越其间。
凝会不会是回龙泽了呢对自己早就应当去龙泽看看了,怎么如此傻得离谱呢·他布置了所有的任务,把将近半年的训练交给部将,然后从昊扬江口入水,竟然是从宽达三百公里的大江口向上回流,从水路进入龙泽去。
他游了整半个多月终于来了了天龙城外,通过几天湖顺利进入了龙泽七宫·应当是住在龙泽宫吧,龙泽宫是在第四岛的位置·他看准了,在龙泽宫的水湖外轻轻上岸,然后无声无息的趁着没有月色的晚上,竟然进入了防范森严的中宫,他在层层帷幕后穿行,龙行风术不是吹的,比风还轻。
他穿过了最后一层帷幕,那里是一个书房,没有声音,他小心探出头去,正对上一个东西和一双眼睛·金辰鹰是个无法无天的狂士,但是当他对着这样东西和这双眼睛的时候,他全身都在发抖。
抖了许久,他才半跪,半瘫了下去,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了·十 无语对真心·司马逸云他们守了风凝一夜,清晨风寒回来了,什么话也没有说·三人问了他老半天,他只是说凝儿和二哥闹了一点别扭,所以上了气。
三人虽然觉得没有如此简单,但是问清楚了只怕更尴尬,也就打着个马虎眼过去了··真心见风凝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呆看着窗外的湖水,便笑道:“五弟,愚兄有一个提议,六弟一个人总是呆在这里,也怪寂寞的。
六弟不是老想去好地方读书么,愚兄在北夏有点势力,北夏的国学书院是十二大国和一百多小国中最好的,书院的书库是天下最大的书库之一,想来凝弟如果哪里,学到些新的东西,说不定眼界就会开阔起来。”
司马逸云首先赞同道:“五弟,我看三弟的提议不错,我们在刀口上讨日子过,总要给六弟安排个地方·北夏现在是十二国的盟主,六弟住在那里应当是最安全的。
六弟也可以趁机研究些学问,这也是六弟喜欢的·”·风寒和柳涔对视了一眼,柳涔用龙玄密音在风寒耳边道:“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是最安全的地方,三哥一片好意,我们不如坦然受之。”
风寒摸了摸了凝儿的头,风凝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点点头同意了·真心兴高采烈,马上给风凝打起了包袱,带着他走了·风寒可以感受到真心对弟弟的一片爱意,不担心三哥会对弟弟有不利的事情。
再说风寒也怕金辰鹰过一会儿又来纠缠,弄得弟弟不死不活的,不如早点儿走,省了许多的后患·从此自己不必牵挂弟弟,所有的心思都可以花在龙泽的壮大上,而弟弟也正好以北夏为基地,把明皎的势力发展到北渊,昊轩,东遥等六个大国去,同时弟弟也正可以提高自己,如此一举四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风凝来到了北夏的紫京城,很顺利地进入了国办书院·书院规矩森严,要求只带一个书僮,五个学生同住一个小院·本来真心买通管教的官员,可是风凝不让,风凝要习惯和大家的一起生活。
这样风凝每七天才能回到真心给他准备的含玉楼去住一天,而那一天,真心也必亲自到书院外面来接·看得出真心哥家在北夏是很个大家族,光看他给自己挑的那些奴才,每一个都很乖巧伶俐,训练有素,便可知这家不是普通人家。
到了北夏三个多月,每天都在书院里勤学苦练,风凝的进境神速·但是在先生面前他却装得很没有用,只混充个中等的学生,既不受表扬,也没有批评,日子过得平平安安。
但是让风凝感到此行最不虚的是和他同院的另四位学长,他们五人相互唱和,已经被书院中人称为春风五友·最近二个月风凝常常叫书僮带信给三哥,放假的日子也不回去住,和这四个好朋友一起,在京城里闲逛,顺便偷偷地和明皎的各掌柜见面,极妥当的将明皎的生意打入了北夏和其他六国。
那天是北夏的皇太子率领大军征讨敢于对北夏不敬的小国,连打胜仗,三个想要造反的小国递交了降书和丰厚的贡品·皇太子仅仅两个月便率领全胜之师归来,大扬北夏国威,北夏君王得意之极,下令文武百官出京十里迎接太子和众凯旋的将士。
满京城的百姓都传颂着太子的事迹,书院也放了假,风凝知道北夏以后就是自己和哥哥最强大的敌人,所以也想去探视那太子是何等人物,听说太子今天会跨马游街,正是观察他的最好时机。
四个好朋友抱着他上街,大街上百姓都在夸赞太子,有说太子英明的,有说太子勇敢的,有说太子能干的,有说太子长得英俊无比的……,总之一句话,北夏太子在北夏人心中完美无缺。
风凝冷笑心道:“再出色比得上我哥和二哥,三哥么”夸大其辞而已··抱着他的古大哥想是觉出了风凝内心的轻蔑,笑道:“北夏太子孟鉴金,英明神武,仁民爱物,年方十七,却深得老祖爷和乃父之心,更难得的是深得民心,听说他每到春冬荒季之时,必亲自到民间视察,杀了许多敢于盘剥百姓的恶吏,他执掌兵部和刑部五年,没有错案冤案,也决不亲启边患,就如这此他亲自征讨敢于对北夏不敬的小国,也只是点到为止,并不斩尽杀绝。
北夏有他作继承人,是天不亡北夏·”·风凝暗想道:“我哥若是为帝,也能做得到,这有何难”·他们几个正在讨论间,马队就进京了,百姓欢声雷动,箪食壶浆欢迎大军不说,纷纷跑到太子殿下的面前,欢呼万岁,太子连连喝止,哪里管用。
老百姓已经对太子爱得有些疯狂了,特别是那些个女孩子,更是尖叫连连,只希望太子见自己,能成为太子的宠姬,将来也有进宫为妃的机会·如此英武神明的太子,天下那个女人不梦想呢·风凝嘴里咕哝着“俗不可耐”,可心里却对那太子越来越好奇了。
他在古大哥怀里,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那四个好朋友纷纷赞叹,说为大丈夫就应当像太子一样,拥有天下不难,但是拥有百姓的如此的爱戴却难了·风凝自言自语道:“他还是太子,受百姓如此爱戴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是自寻死路。
没有听说过功高震主,父子反目成仇么”·古大哥听到了他的轻议,和旁边的君大哥同时正色道:“凝弟此见正是,如果北夏太子不想法削弱他在百姓中影响,只怕是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风凝得意而笑,对请示古大哥将他抱得高些,让他也看看北夏太子·古大哥大笑道:“挡不住北夏太子的魅力了吧”·风凝抗议道:“才不是呢,我的哥哥们,一定比他出色。”
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古大哥举过头顶了··他睁大眼睛往军队中搜寻,古大哥道;“穿明黄色的战袍,走在闻前面,长得最帅的那个就是·”·风凝像一块石头一样连一点动作都没有,他的脸僵住了,脸上所有的笑容都被自己所看见的人抽干了。
古大哥笑道:“想不到凝弟还是个小花痴,被太子殿下迷住了,你们看,连眼睛都不会眨了·”·宫廷侯爵·索大哥在他眼前使劲的晃了几下,风凝才回过神来。
索大哥道:“好啦,好啦,太子殿下,你是没有份的·你长得好看是不假,可是太子也不能娶个男人,是不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风凝沉下脸,不再看他们。
轩辕大哥道:“索兰,你惹凝弟生气了,凝弟明天一定不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去看瀑布,而是要找他家的真心哥哥来打你了·”·风凝奇怪地笑了一下,仍然没有回应。
他们五个转回书院,真心已经派了人来接了,虽然没有亲自来,排场仍然不小·三匹极俊的马拉的豪华车,穿得雅致得体的管家亲自将风凝抱上去,小心地放在那精工细作的床铺上,风凝连摇手告别都忘记了,四人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远去,相互看了一眼道:“凝弟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看上太子了,这也太异想天开,自寻烦恼了。”
风凝洗完澡,侍女米凯琳替他梳理那长又细柔光亮的三千缕烦恼丝,已经快到戌时了,真心哥还没有来·他的头发好象也不会干似的,仍然重重地垂着··突然梳头的手变了,变得修长而更有力了。
那手在他长长的头发上抚过,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六弟,你的青丝比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让人魂牵梦萦,牵肠挂肚,这两个月,三哥时时梦见被你的长发缠住了,每一绺发丝都柔柔的牵住了三哥的心魂。”
风凝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着他,眼光里有疑惑,更是愤怒和责问··真心轻轻地抚着他嘟起的小嘴道:“我今天看见你了,六弟怎么不觉得三哥穿战袍的样子很英明神武么那么多女孩子夹道向三哥叫唤,你这做兄弟的不也看呆了么,怎么不为三哥感到骄傲么”·风凝用唇语道:“为什么骗我,你在北夏有点势力,北夏的孟鉴金皇太子殿下在北夏权势薰天,有点势力而已么”·真心笑道:“我没有骗你们,孟鉴金的小名就叫真心,所以我对你们是真心的,一点欺骗的意思都没有。”
室外风寒冷冷道:“太子殿下,可以出来谈谈么”·真心把风凝抱到床上,用厚厚的羊毛巾裹住了他的长发,然后仔细地给风凝盖好了被子,才缓缓的走到院中。
月光下风寒的一双冷眸比那北夏的冬天的厚冰还要寒冷·他死死地盯住了孟鉴金道:“太子认为这样耍咱们兄弟好玩么”·“五弟,愚兄一片真心可问天,决不是骗你们,愚兄与你们气味相投,八拜为交,结成生死兄弟,愚兄就会恪守结义之诺,决不会做出伤害兄弟的事情来。”
“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孟鉴金长叹一声道:“知道,知道两位是玉泽主的儿郎·五弟只怕已经是龙泽的继承人了。”
“知道咱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么”·“知道,我掌握了刑部后,曾经反复审阅过玉泽主的案子,我对两位玉泽主都很敬佩。
我知道是天大的冤案·我对家祖,家父的卑劣行径很是不耻,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地步,真心想要挽回也不能够·与龙泽结下血海深仇,是家祖,家父的不是,五弟要为母报仇,那是人之常情。
如果不报,枉为人子·”·风寒双目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冷声道:“你今天如果派人杀了我们兄弟,北夏就不会有心腹大患了,否则风寒日后必十倍偿还。
不管母亲是不是抚育过我们兄弟,这生母之仇大如天·”·孟鉴金惭愧地感叹道:“五弟,令堂对你们兄弟恩比天高,据真心所知,令堂生下你们兄弟时,令堂自己身受酷刑,贤兄弟本来会活活饿死,令堂不顾自己身体极度痛苦潺弱,用自己的鲜血抚育。
如此深恩,怎么能说令堂没有抚育过你们呢还有家父觊觎令堂的容色,想出种种毒计来暗害令堂,这是家父天大的过错,我为儿子深感汗颜·五弟报仇我却不阻挡,真心更不会派人来斩草除根。”
“你说什么咱们母亲,他,他用鲜血哺育我们”风寒激动得全身发抖··“是整整哺育了一个月,我那儿有令堂一案所有的宗卷,虽然案子发生在鸿雁,因为北夏也参与了,所有北夏也有备案,五弟要有兴趣,不妨看看。
其中有许多漏洞,定案更是无赖之极,这是个天大的冤案,而真心的祖父和父亲正是促成冤案之少,真心一直想做个光明磊落之人,此时令真心惭愧之极·”·风寒的声音全在抖动,每一声都是双音的“你就不怕,北夏日后亡于我手中么”·“五弟,天下兴衰存亡之理,不是一个人可以说得定的。
如果北夏人心尽失,北夏亡故有什么好难过的·如果北夏人心不失,五弟就算是千万强兵,能征服北夏的土地,征不服北夏的人心·所以北夏亡不亡,不在于五弟,在于咱们自己。”
·“你倒是看得很开·”·“哎,家祖,家父,所行之政于真心很不合·不是真心不孝,真心总觉得,北夏已经够大了,五千里江山,二亿多子民,已经够帝君烦恼了,为什么还要贪心不足呢总想把鸿雁全都吞进来,要那么大的地方做什么难道把咱们北夏全搬到鸿雁去么如果为了国富民强,把咱们自己治理好就能做到了,为什么非要做得天怒人怨呢自作孽,不可活呀”·“三哥,你真的是这样想”·孟鉴金突然拉住风寒的手道:“五弟,你不是池中之物,六弟也不是。
如果三哥没有料错,假以时日,必成一代英主·五弟,我们约定,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鸿雁,咱们偕手共治天下,为两国近六亿的百姓和周围的小国子民谋幸福好么”·这一刹间,风寒胸中豪情万丈,他的眼睛大亮,紧紧抓住了三哥的手道:“三哥,此言当真”·“如有半句虚言,叫我一生都被六弟厌恶。”
风寒伸起手道:“三哥咱们九击掌,日后将共治天下,为苍生谋幸福,齐心协力创造大同世界·”·二人相对而笑,举起双掌九次相击,这一刻惺惺想惜,两人都觉得这一生有此知音,人生不虚。
风寒道:“三哥咱们对月喝酒去·”真心大笑,拉着兄弟去凝风阁,对月抒怀··真心喝得有八分醉的时候,对风寒道:“寒弟,这是三哥平生第一次如此快乐的醉酒,身为太子,看着朝廷中种种不如意之事,内心憋屈。
在北夏无人知我,一生良伴尽在龙泽,平生最爱是六弟,平生知己是五弟,真心是死都值了·”说完竟然就醉倒了··风寒听着他的这一席话,分外感动,他抱起三哥,轻轻道:“三哥,你要懂得收敛,今日见你跨马游街,希望没有小人在你父皇面前谄言才好。
这样咱们兄弟才能共治天下·”·十一 兄弟同心画蓝图·风寒看着弟弟,风凝用唇语道:“要改变谋划么”·风寒知道弟弟冰雪聪明,昨夜自己与三哥一番长谈,三哥清晨还来看了弟弟再去上朝,可见自己不但未与三哥发生冲突,反而相谈极欢,既然这样,那么原来出兵鸿雁,逼北夏参与战事的打算就要取消了。
风寒皱眉,缓缓地在弟弟身后坐下,他心中很感为难,昨晚听了三哥说母亲在狱中的往事,然后他连夜去看了案卷,心中对母亲又疼又伤,如果取消出兵鸿雁的谋划取消,那么就算母亲不反对自己心里也说不过去,眼下需要有一个完整的谋划,这样自己可以有把握说服所有的殿主和长老。
风凝在纸上写道:“出兵鸿雁,我原来就认为时机未到,鸿雁有近三百万大军,我龙泽刚刚和地下城打通,兵力不到百万,就算我们都是精兵,但是人家数量上远远超过咱们,再说母亲一案并未在鸿雁大白,我们此时出兵,鸿雁的百姓只会认为咱们挑起战火,心里对咱们十分厌恶,就算咱们占有了鸿雁,也不得民心。
何况此时出兵鸿雁,北夏必然参战,三哥就会成为咱们的敌人,二哥虽然站在咱们这一边,但是北夏的实力咱们都见过了,比鸿雁还胜几分,到时咱们不但不能取胜,反而给了北夏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所以对于鸿雁,中华咱们还要等。
风净尘和风畅不是苟且之辈,他们如此扩张军力,一定也想成为全天下的霸主,等到他与苦栎、北夏诸国发生战争之时,咱们再出兵,就名正言顺了·”·风寒点头微笑,示意弟弟之意甚合自己的心意。
风凝接着写道:“不出兵鸿雁,哥哥意图何为”·风寒神色凝重道:“我想出兵西呈,西呈的开国帝君原来是龙燕先君玉天然的宰相。
当年风澄宇夺位之时,天然始祖命宰相带领皇侄玉非攻逃往西呈,另避蹊径,在还比较蛮荒的西边重建龙燕政权·没想到这宰相居心颇测,在利用先祖给他的财物使西呈开始走上强大之时,弑杀非攻帝君,自立为帝,不但不报先祖对他的知遇之恩,反而和鸿雁串通一气,迫害龙燕子民,后来这宰相一家就繁衍成了现在的西呈谭家。
说起来咱们出兵西呈,那是为先祖报仇,名正言顺·”·风凝接着面色俨然地写:“而西呈谭家建立政权后胸无大志,苟且偷安·连西海岸那广阔的土地都被那些小邦占领,千百年以来不能收归西呈,所以西呈表面上看起来是十二大国之一,实在是色厉内茬。
并且现在的西呈君,尤其荒淫无道,暴虐残民,荼毒生灵,百姓已经怨气冲天,恨不能食其之肉,寝其之皮,只是在其残酷的统治下,没有在规模集体的力量来反抗而不能成功罢了。
听说国内已经暴民四起,却都被残忍的镇压,那些起义者都被活埋甚至凌迟,百姓对他已经恨到了极点,即便死得惨酷,但是起义风暴此起彼伏·而西呈的军队在屡次征战中已经人困马乏,咱们此时出兵,可以打着为先祖复仇,吊民伐罪的旗号。
我估计,不出一年,西呈可定·咱们再对西呈苦心经营,打通西呈向西海的所有方向,征服西海边广阔而又肥沃的土地,利用西呈丰饶的资源,来光大咱们龙燕,咱们再忍心上五至八年,到那时,天下望龙燕而倒。”
风寒仰天长笑道:“好,凝弟,咱们兄弟想到一块儿去了,就这么定,出兵西呈·兄长要回去准备,首先要在年轻将士的心中种下这个计划,取得所有年轻人的支持,然后我想办法说服大舅舅,只要大舅舅认同,这就没有任何问题。”
兄弟俩正手谈得热烈,只听外面的仆人急道:“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气急败坏的跑回来作甚”·风寒迅速把弟弟所有写的字塞进了怀里,只见真心已经跑到门口了。
他显然是运用轻功在房上跳过来的,所以额头上全是汗··风寒奇道:“三哥,出了什么事”·真心喘了口气,风寒心道不妙,三哥的功夫自己是清楚的,不是跑到极致何来喘气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难道自己兄弟的踪迹暴露,追捕的人来了么·真心道:“五弟,你快回去通知金怀柔陛下,他的三个儿子今天五更,派使者到北夏来,说金陛下受金辰鹰的胁迫,要将皇位让于金辰鹰,所以他们求我父皇出兵,抵挡金辰鹰的大军,帮他们夺回皇位。
这三个人是疯了,为了当皇帝,竟然连这种引狼,啊不引咱们北夏入室的事情也做·”·风寒俊眉一挑道:“你父皇答应了,你没有劝说他么”·“是,父皇原来是听了我的劝想把使者赶回去的。
可是父皇宠信三伯孟思北,他、他,说动了父皇,父皇已经答应了·”·“孟思北,他在你父皇面前如此得宠,连你的话都不灵么”·“兄弟,哥哥当你是平生第一知己,什么事都不隐瞒,你听了千万别看不起三哥。
这说起来是咱们孟家的丑事,哥哥我迟早要杀了他们兄妹·这孟思北就是鸿雁的玉泽川国公之子玉然俊,他其实并不是玉国公的儿子,是我那位爷爷和玉国公夫人的私生子。
这家伙假装被你娘和金怀柔害死,然后改头换面,叫做孟思北,到北夏天一教做了少教主和亲王·你也是知道的,我的那个父皇疯狂得迷恋你娘,得不到,就好男色,凡是有姿色的都收进宫来,这事儿已经是朝野皆知的。
可是他竟然和玉然俊兄弟乱伦,我,我一想起这件事,就恶心得吃不下饭去·玉然俊也就算了,还有那个玉然明,改名叫孟思光,也,也跟我父皇,我父皇,那宫里的太监偷偷在背后议论得难听之极,说是兄妹通吃。
唉,家门不幸,我真是没脸见人了·”··宫廷侯爵家丑不可外扬,真心本来也不想在风寒面前说出这种事,但是他实在憋得难受,要是不找个人说出来,只怕自己会活活气死,所以不顾一切的喊叫出来。
这一说出来,心里倒觉得好受了许多··风寒同情地看着真心,其实三哥并不幸福,他的治国理想不能实,他的家族乱七八糟,三哥今天更自己说实话,自己哪有看不起三哥之理。
“三哥,你要我做什么”·“五弟,你赶快告诉二哥,叫他做好准备,我相信二哥决不是那种逼父之人,此中必有内情,你和二哥联手,相信父皇的大军一时还耐何你们不得”·“你父皇的大军兵部不是向来由你掌管么”·“你有所不知,昨晚父皇留在孟思北的宫中,今晨父皇说我劳心军事瘦了很多,所以要休养,就将兵权收回去了。”
风寒心中一凛,有心想提醒三哥,你可要防着人家一手·可是挑拔他人的骨肉之情,可不是风寒的所作所为,再说三哥如此聪明的人,如何会想不道呢何必自己来做小人。
风寒亲亲弟弟,然后就走了·他的爱马逐日是万里良驹,星夜兼程到了栎京,到三皇子府一问,总管说三皇子根本不在京中,五少爷要见皇子还要到陆间海去,皇子在那里练兵。
风寒一听知道大事不好,只怕胁迫父皇的根本不是二哥,而是那三个畜生了·他们一面劫持了父皇,一面怕弟弟回京找他们麻烦,所以向北夏求救,北夏大军真要到了可以长驱直人,只要几天工夫,栎京就是北夏的了。
已经没有时间通知二哥了,风寒骑马到了皇宫边上,贴墙直入··金怀柔宫中,那三个畜生正在逼父皇重写遗诏,并把传国玉印拿出来·果然如风寒所料,金怀柔自遇刺后,整个人都毁了,几乎武功尽失。
他考虑了许久决定把皇位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金辰鹰,因为只有鹰儿才能保住苦栎的百姓和基业·没有想到这三个畜生竟然买通了皇宫中的太监们,他们知道父皇写了传国遗诏后,便偷偷发动了政变,对外不宣扬,但是却控制了整个皇宫,每天都逼着垂死的父亲改写遗诏并将传国玉印的所在告知他们。
金怀柔碰到这样的事已经连连气得吐血,这个用自己的生命和爱死死支撑着苦栎的帝君已经到了生命的终结点了,但是没有见到鹰儿,没有最后确定龙珠是否已经惨死,他心有不甘,他苦苦的硬顶着,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一天天过去了,鹰儿为什么还没有接到他的求救诏书,为什么没有回来难道鹰儿回到自己的家去了么,再也不要他这个养父了·死亡离他也越来越近了,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就在他认为不可能再有奇迹时,有一双小手将他从皇宫中抱出来,等他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住在城外的一个小庙里··他抬头看着那个十二三岁大的孩子,面貌有七八分熟悉,刚睁眼的时候,一声凤璧儿几乎就要叫出来了。
但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的神智始终是清明的,他知道这不是凤璧,他明白了,这一定是龙珠的孩子·他伸出手去死死地拉住他的小手道:“珠儿是你娘么”·“是,嗯,嗯,是金师伯。”
看着这个慈祥却面临垂死的中年人,风寒泪如雨下,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远行的刺杀,将剑刺进这个人身体里的时候,他还那么英俊·可现在他却只留下骨架了。
后悔,心疼,风寒不知道自己如何向这位金师伯道歉··“苍天有眼,珠璧有后,孩子,你一定要光大龙泽为你娘和你舅舅报仇雪恨·”·“是,是”风寒除了掉泪,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孩子,现在送我去你金哥哥那里,我有话要对他说·”·“师伯,我一定会送你去的·可是你要先听我忏悔,我,我就是那个刺伤你的人,你,你让金二哥杀了我,为你报仇。”
“孩子,你知道,鹰儿为什么不追来么”·“不知道·”这一节风寒是最想不通的,当时鹰哥为什么不追呢鹰哥第二次见到他也明明认出他就是刺客,为什么还和自己结义呢·“因为我拦住了他,我告诉他,我在你脸上看出了你舅舅的影子。
你和你舅舅一样,每到要杀人的时候,脸上就会出现极不忍之色·所以从直觉上我感到你和他们有关系·”·“金伯伯,是我不好,我伤害了你,我罪该万死。”
“ 有罪 的不是你,是让你成为杀手的人·你心存善念,一剑刺得并不深·杀我的不是那一剑,而是对过去的种种后悔心疼·好了,带伯伯去金哥哥那里好么”·风寒不敢多停,他一边用麒钰神功护住金师伯的心脉,一边日夜兼行赶向陆间海。
到了那里,金辰鹰竟然不在,军营里的将士一直看到了皇帝本人才放行·金怀柔还以为金辰鹰真回到墨山玉家去了,这一失望非同小可,本来在风寒的支持下已经有了好转,这一下,连连吐出血来,就倒下去了。
风寒一看无奈只得听金师伯的,接受金师伯临时统帅的任命,召集了二十万水军,并且集节了苦栎南西两边所有的大军,准备在北夏的大军进驻之前,先夺回京城··大军出发两日,半年多不见的金辰鹰才失魂落魄的出现了。
他的脸色憔悴到了极点,风寒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把风寒气得半死··金怀柔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他见到金辰鹰回来,无限安慰,在众将士面前立金辰鹰为嗣皇帝,并将传国玉印从风寒手上拿过,郑重地交给金辰鹰。
临终前,他的眼睛始终不肯闭上,金辰鹰趴下去,在父皇耳边轻轻道:“您放心,您的所有心意,他都知道了,他一点都不怪您·他过去没有死,今后一定不会死,这半年来,鹰儿始终在他身边尽孝。
您不用再牵挂了,璧伯伯在那边等着您·”·风寒听得似懂非懂,总觉得这话与龙泽有极大关系,却想不明白·而金怀柔在听完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嘴里吐出了最后几个字:“珠儿,永别了,璧儿,我来了。”
两颗如同星星一样闪动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流向天空,这个领导苦栎三十年,让苦栎百姓在夹缝中顽强生存下去的强势人物,这个大刀阔斧的改革苦栎的政治让百姓过得富足快乐的好君主,这个为了责任而牺牲自己所有爱情的可怜苦人,就这样去了,自古以来帝王将相莫不有死,一切功过都要由身后的百姓来定夺。
在他身后,是苦栎三千五百万百姓听到他们爱戴的帝君因为那三个畜生的背叛而亡故时,都是既伤痛而又愤怒的哭号·金辰鹰站起来,那把黑色的利剑一举,苦栎大军杀奔京城,沿途百姓对那三个卖你卖国的畜生无不痛恨,望风响应,仅仅一个月,京城就重新回到了金辰鹰手中,可惜那三个畜生提前逃到了北夏,逃走之前,将皇宫中的宝物收罗一空。
金辰鹰趁胜追击,北夏大军第一次溃败,二十万人马损失了将近一半,不得不和苦栎暂时讲和·但是那三个畜生,北夏借口已经他们属于政治避难却不肯交出来,苦栎新丧,金辰鹰要替父皇发丧,自然也不想穷追猛打,如果将他们弄回来,还不被愤怒的百姓活活打死,这样父皇岂非绝后。
父皇对自己恩深义重,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父皇的血脉,相信父皇如此慈爱,也一定不愿意让三个儿子被人打死的··金辰鹰在登基为帝前,执意要先去一趟墨山玉家,风寒不放心,陪了他去,结果想而可知,墨山玉家根本不承认金辰鹰是玉家人,两个人像丧家犬一样被人毒骂了回来,抱头鼠窜着逃到苦栎。
金辰鹰一看人家不承认,只能死心塌地的当了苦栎的新帝君··十二 风暗交玉明·鸿雁历一千零三十六的清晨,风寒对着柳涔和司马逸云说出了他的打算,两人尽皆赞同,风寒开始策划西征西呈的行动,只要明皎的二千万两军费可以到位,行到一定能手到擒来。
柳涔忧虑道:“我们这样行动,如果鸿雁干涉怎么办”·风寒笑咪咪道:“四哥,听说风畅好男色,鸿雁中许多名将都是他的府中之臣。”
柳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不知不觉就想起,那次阅兵被风畅强行召进府中的情形,脸已经紫了··风寒道:“四哥,所以你不能去西呈,你的任务就是骗取风畅的信任,留在鸿雁,伺机而动。”
柳涔道:“这有些为难,你让我去伺候仇人,这不是羞辱清河柳家么”·风寒道:“大舅舅会体谅你的,你最好主动去粘上风畅,表现出离不开他,对他身边其他人都吃醋的样子。
越是这样,他就越把你看作是他的掌中之物·”·柳涔皱眉道:“风畅已经露出了对父亲不信任的意思,上次他找我商议,说要调柳家军镇守西南,还说要封我为大将军,取代父亲的位置。”
风寒笑道:“这样正好,你就顺他的意思,最好把大舅舅从位置上彻底弄下来,这样大舅舅就不用再委屈侍仇了·而你则正好成为风畅的心腹,在关健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柳涔没有言语,风寒道:“四哥,我知道这样太委屈你,如果你不愿意,五弟不勉强·可是舍小己而全大家,不正是四哥的为人么”·柳涔轻笑了笑道:“没有什么,行,我就留下。”
风寒眼中闪动着感动的光芒道:“两位兄长,还要两位去说服大舅舅和司马伯伯,让他们俩同意出兵西呈·”·三人商议好了,风寒道:“我打算赌一把,我要把弟弟带回来。”
柳涔失色道:“五弟,千万不要,如今的泽主已经不能以常人的心态来度量了,六弟已经受尽了苦,你就让他过几天安稳日子,不要把他扯进这洗不清的血仇中来好么”·风寒昂道看天道:“这是知会两位兄长一声,这是风家兄弟自己的事,还请两位兄长见谅。”
柳涔和司马对视一眼均觉此事不妥,但是风寒已经说了是他们兄弟自己的事,当然不好再说什么··风寒把寄居北夏二年的弟弟背回来,他们身后是含玉楼的滔天大火,和正在赶来救火的真心和金辰鹰二人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弟弟执意要风寒把他送回来之后,再回到书院,把哥哥派来侍候他的书僮曲晴轩和他收留的一条小白狗与爱猫大宝也带到龙泽去·风寒知道弟弟和那个曲晴轩很说得来,又有这个喜爱小动物的爱好,也不驳他,先把弟弟背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就偷偷去书院把晴轩与那狗和猫带着一起走。
爬上了玉龙山顶,风寒指着下面广大的土地对弟弟说:“瞧,这儿就是咱们真正的家·”·风凝的身体不行,眼睛却亮得很·他远远的看见有两条大河,河流之间是广大的土地,还有许多绿色的大盆,然后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和草泽,放眼望去,自己所到过的地方,没有一处比得上这里壮观美丽的,竟兴奋的无声地向天大叫起来,那苍天似乎也听见了他的叫声,整个天际都回响着天音。
坐在龙泽中宫的书房内的一个全身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听道这种奇特的天音,蓦然之间,全身震动了一下··风寒边走边向弟弟介绍龙泽·龙泽有两大江,奇怪的是两江一条向南流,一条却向北流,所以龙泽的地势非常奇特,靠近西呈这一边的是北高南低,另一边刚好相反。
两江中间这极端地势的分界是昊扬江上七个巨大的湖泊,和以七大湖为基础的广大平原·新龙泽有多大据工殿新近测量,新龙泽的面积广达四百七十万平方公里, 这还不包括两江入海口,这入海口现在还是六国共有之地,等到龙泽有兴旺的一天,把入海口都吞进来,面积就可以达到五百三十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大半个鸿雁。
龙泽内土地肥沃,矿产丰富,是个地大物博的好地方·作为魔血之地,他被人们抛弃了近五千年,所以今天这块土地对龙泽人特别的厚爱,连续几年已经风调雨顺,泽民人数已经上升到了近两千万了。
龙泽的地下城已经和地面完全打通了,地下城的五百多万泽民对泽主有一种狂热的崇拜,泽主舍身多次保全龙泽的事迹经地下城民传遍全泽后,现在全龙泽对泽主都产生了一种迷信的膜拜,泽民要亲眼看看泽主才相信泽主安然无恙。
为了安抚民心,近十五年没有出现过的泽主,全身遮得密不通风的泽主在人前出现了·开始人们还有些疑问,可是当泽主把面具拉下来的时候,许多人吓得当场晕了过去,大家全乱了。
没有人再怀疑这是假的,因为泽主的脸被完全毁了,毁得让人难以置信·再也没有人说,要亲眼看看泽主了,所有的人都为泽主感到难过,当年的天下第一美 男子,如今变成了天下第一丑鬼。
追根溯源,这一切全都是为了龙泽子民,现在子民们为泽主报仇的热情高涨··宫廷侯爵·这一点是风寒离开时候没有想到了,等他回到龙泽时局势已经全变了。
泽主在中泽宫的书房里召见了他,泽主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话,云姨说泽主是得了失语症,再也不会跟任何人说话了·泽主在纸上签发了给风寒的指令,集结军队 ,准备和苦栎联军,出兵鸿雁。
风寒回答道:“风寒现在把弟弟带回来,先要把弟弟安排妥当再说·”泽主的眼中露出了一道寒光,风寒看得心中一凛,他开始后悔把弟弟带回来了··他回到梵音阁,看到弟弟,好生心烦,怎么安排弟弟呢泽主根本没有说要见弟弟,而弟弟则伸长了脖子,脸上是一股热切的期盼。
毕竟十五年想娘,终于可以见了·为什么还不见他呢·风寒失望的看着他,回头对米盖尔道:“秦子恒同意把朱实兰交出来了没有”·米盖尔是新一代的龙神侍卫,他毕恭毕敬的回道:“泽主知道您找到了秦谷主,已经派人来将他押走了,还吩咐没有泽主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强迫秦谷主。”
风寒叹了口气,怎么每件事都如此不顺呢不管如何,自己得跟兄弟说清楚有些事·他对弟弟道:“凝,泽主是龙泽的陛下,所以你得以君主之礼相待,千万别把他当作和哥哥们一样,不要在泽主面前失礼,更不要在泽主面前大惊小怪。
另外泽主的脸,很,很不好看,你不能害怕,更不能出现其他 不自在的表情·”·风凝瞪大一双可爱之极的眼睛用唇语道:“为什么,他不是咱们的娘么”·风寒摸了摸弟弟的头道:“弟弟,还记得在路上我跟你说过的话么”·风凝一个劲的点头双唇蠕动道:“记得,你说娘在受尽痛苦之时还用鲜血哺育了我们一个月,否则我们早就饿死了,所以不管什么委屈都要忍下去。
凝会忍的”说完重重地垂下了头,可爱的眨着眼睛,示意不会忘记··风寒被他可爱的表情逗乐了,暂时把所有的不快都放在脑后··风寒让弟弟先睡,他到了殿外,云忆柔和曲晴轩正在等他,晴轩是云姨的儿子,但是因为观念不同,所以云姨很不喜欢他,就把徒弟刘静宜定为医殿未来的殿主。
晴轩因此很不高兴,风寒看出这小子很不平常,就让他去侍候弟弟·现在他回来了,当然要先去见母亲了,不过母子俩好象又不太愉快··风寒问道:“云姨,有什么法子弟弟还有办法治么”·云忆柔摇头,已经担搁了十年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晴轩激动道:“娘,怎么会没有办法,不是有大还丹么只要服下大还丹,小公子就能恢复如初的·”·云忆柔厉喝道:“住嘴,已经告诉过你,大还丹是等泽主体力恢复到一程度治愈泽主的内伤用的,泽主用了大还丹,内伤就可以好五成,功力也可以恢复到五成,你怎么还在中少主面前信口开河。”
晴轩不服气道:“泽主的伤可以想办法另治,可是小公子的身子只有这样一个法子,不然儿子在小公子身边两年,早就治好他了,为什么要回来求娘您呢娘,小公子还不到十五岁,您就忍心看他瘫一辈子么”·云忆柔冷声道:“对于龙泽来说,泽主就是龙泽的天,当然泽主最重要,任何人的命都无法和泽主比。”
说完挥着袖子管自己走了··晴轩还想跟中少主说,风寒打住了他,不必说了,这是不可能的·既然大还丹是泽主复原的最重要的药物,而这天下就只有一粒,那么想都不用想了,就让自己照顾弟弟一辈子好了。
云忆柔已经派了一播又一播的老相识去说服秦子恒把大还丹的配方说出来,秦子恒就是装疯卖傻,泽主说过不能凌逼她,所以云忆柔无计可施,这不刑殿副殿主林暮雨还在秦子恒房中劝说呢·林暮雨一面大声的劝说,一面用水偷偷在纸上写:“我知道您是故意装疯的,这不是法子,咱们最好想个法子彻底毁了那个贱人。”
“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是天一教主的徒弟,隐伏在龙泽已经三十年了,我们在一起埋伏下来的有千把人,其中有许多已经当了副殿主和长老,我们在找时机彻底毁了龙泽。
本来以为离开地下城,就可以和北夏取得联系,可是那个贱人防范得非常严密,八个山口都是重兵把守,而且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擅离天龙城,违都格杀·我们无法跟外面勾通,只有等待时机。
但是听说云忆柔手上有大还丹,不日就让那个贱人服了,如果那贱人真的服了,他的武功要是复原了,要想打倒龙泽又不容易了·”·“哼,只管让他去服好了。
那个贱人已经精血两散了,那天把我押去的时候我见过他,能从冰湖底下活过来已经是老天无眼,想要复原,想都别想·他体内有寒毒和热毒两股毒流日夜交替的折磨着这个贱人。
尤其是来自冰湖底的亿万年寒毒,已经将他全身功力全都消耗尽了,而十年酷刑受尽热毒的折磨,则已经殆尽了他的精神和体力·不服大还丹便罢了,一服大还丹,这大还丹是用来克制寒毒的,我看也未必能耐何得了这冰湖寒毒,再加上的药力根本不能克制他体内的热毒,我看这贱人必定七窍喷血而死。”
“这样是吧,那倒是不说话最好·”·“你等着看,不出七天,那云忆柔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就会成为贱人的送命人·七天以后,我秦子恒等你的好消息。”
秦子恒在囚所这七天可真是寝食难安,她等着龙泽的丧钟响进来,可是怎么等都没有等到·她急得在房内象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到底那贱人怎样了··她正等得心焦呢,林暮雨又来劝说她了。
照样一边对外大声劝说,一边在桌上写:“你算错了,那贱人没有自己服用大还丹,他让那个小瘫子服用大还丹了·这几天云忆柔正给那个小瘫子重新接骨呢听说小瘫子不仅不会再瘫,而且连话都会说了。”
秦子恒听得怒发冲冠,这一招好狠,云忆柔你想得出来··林暮雨道:“现在怎么办,他们一定会继续来逼你的·”·秦子恒道:“暂时不会来。”
“为什么”·“你当那贱人真的有这样好心么自己不服大还丹,让给那小瘫子服,那小瘫子就算治好了,也没有什么大用。
据我估计,那贱人能仅仅五年不到便从病椅上起来,其中有一味药是必不可少的·”·“什么药”·“哼,这个贱人好残忍,这味药就是他亲生儿子的鲜血和骨髓。
那云忆柔一定每月在风寒身上抽取一罐血和定量的骨髓,以这些配药,来补充这贱人的体内的精血·现在这贱人一定觉得风寒还有大用,而那个小瘫子没有什么用了,所以便让小瘫子服了大还丹,从此以后必定从小瘫子身上取血和骨髓。
这小瘫子的血里有大还丹的因素,同样可以起到治疗的作用·”·“,啊,他这么狠毒,虎毒还不食子呢既然这样,不就用不到你了么”·“哼,他们迟早还要来找我,因为这样的大还丹药力大减,根本起不了原来的作用,那贱人每晚寒毒发作必定苦不堪言。
你等着瞧,一下杀了那贱人,怎么补偿我医谷的两千人命,到时候我非叫那贱人再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十三 大军行·司马逸云听到风凝服用了大还丹仅仅二个月工夫已经恢复如初的消息,欢喜得直掉眼泪,他也想不明白,所有的兄弟都比凝弟有才华,可是自己却偏偏对着个小东西最是上心,得到风寒的迅息,便急冲冲的赶回来了。
一进龙澄宫所在的岛的前桥上,刚想通报,就见风寒一边回头看,一边跑·司马逸云刚想给少主请安,少主已经来到他身边了·逸云心下奇怪,少主好象在躲避什么东西,怎么如此着急。
风寒一见他便道:“司马少殿主,后面的麻烦就让给你了,给本主少主挡一阵吧·”·麻烦,什么麻烦,中少主在龙泽最大的麻烦就是泽主,难道泽主在光天化日之下终于肯走出中泽宫了,这倒是件大喜事,怎么会是麻烦·他刚想不通呢,一阵风就向他刮过来了,不像武林高手,倒像一个在狂奔的小孩子。
逸云才伸出手去想把那阵突奔过来的风挡开,就听见一个狂喜却清亮婉转之急的声音道:“云哥哥,你是云哥哥,我正在想你呢你就回来了·”·司马逸云,把手停下来,在这庄严无比的龙泽七宫内,有什么人家的孩子竟然如此没有教养,在这里大呼小叫的,真是好大胆子,被几位执刑的殿主听见,恐怕要打板子呢可是他马上就把斥责的心思全都收起来了,也变得狂喜不已,是凝弟,天呢是凝弟。
司马逸云抱住了他,泪水直流·松开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的凝弟变得好漂亮,都说风寒有泽主的七分神色,可称是当今龙泽的第一美少年,可是与凝弟一比却逊色了,唯一的遗憾是弟弟太小了,像个精致极了的玉人儿,怎么看都只有十一二岁左右。
司马逸云是看了又看,疼爱到心里去了,舍不得放手··风凝紧紧跟着大哥,一路上就嘻嘻哈哈的跟大哥说话,晚上睡觉了也不回风寒那里,跟司马逸云挤在一张床上,不肯闲着,小嘴就是烦个不住。
最后司马逸云终于明白了,风寒为什么要逃,那是被风凝聒噪得实在受不了,才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想不到这小家伙不说便罢了,一说,把人都给叽喳死··第二天去见风寒,风寒没有一点喜色,再过三个月,在风寒的十五岁生日左右,大军就要出征鸿雁了。
司马逸云心疼兄弟的消瘦,安慰道:“少主再去跟泽主说说,说不定泽主最后改变主意也未可知呢母子连心,泽主不会不对少主的意见置若罔闻的。
少主不再去努力一番,又怎知事情不能改变呢”·风寒苦笑道:“先师有遗训,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哪云说得对,风寒还是要去泽主处再劝上一劝,风寒此心只是为了龙泽,对天可表。”
母子的见面非常不愉快,泽主根本不可能改变,他在纸上严厉斥责风寒道:“你忘记了舅仇母恨了,你不愿与风家为敌,骨子里风家人的气血改不了是么我还指望你什么,你不愿去,交出兵权,龙泽并非离了你不行。”
风寒跪下请罪,垂头丧气的离开了中泽宫,他一路沉着脸,不发一言·风寒本来当杀手之时,已经生性冷绝,罕有笑容,再加上拉长了一张脸,有谁敢再去招惹他。
回到梵音阁,风寒倒在床上,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有谁知道他的委屈,有谁知道他这些年付出的努力,有谁知道他这些年的艰辛·当年舅舅和母亲还能互相合作,而今弟弟除了口上掉掉文,什么正经事都干不了,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
一更天就起来练功,整天不是操练军队就是忙于泽务,本以为能够使母亲另眼相看,但是到头来却是这样一通斥责·风寒好伤心··风凝在殿外看着哥哥,没有发出一声。
风寒的眼泪使他震惊,他心目中如此坚强,如此冷静的哥哥,哭得不可抑制·没有人,没有人能这样伤害哥哥,就算是泽主娘亲也不能·不就是出兵西呈而已么,有这样为难么劝了不听,可以用其他办法呀哥哥那些兵书都读到那里去了,随机应变,先下手为强都不懂。
风凝站了一会道:“哥哥,今天下午,我要和涔哥一起去北夏筹钱,二千万两军费,弟答应你一定筹到·”·风寒眼眶通红站起来,把弟弟抱在怀里,使劲的吻了一吻道:“你走,走得远远得,别再回来,明皎就给你安身立命,只要你幸福,哥就幸福。”
风凝第一次回应着哥哥的吻,他像只小狗一样在哥的脸上咬了一口道:“哥哥,我们要一起幸福,弟弟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一起幸福的·”然后就挣开哥哥的怀抱逃走了。
风寒化了二个月时间整顿好了所有的大军,出发前五天风凝和晴轩回来了,也带来了两千万两的军费·这总算让风寒有了那么一点点高兴,凝弟还是有良心的,没有管自己逃走。
深夜风凝带晴轩趁着侍卫换班来到中泽宫外,那蛐蛐儿真有本事,把两个人化妆得像两棵树,慢慢的移动,竟然没有被警卫森严的中泽宫发现·到了宫外风凝道:“有完全把握控制这里五天么只要五天,咱们的大军进入西呈腹地,与西呈开战,所有的命令都无法更改了。”
晴轩得意的一笑道:“我使毒的本事,我娘解不了·更何况娘、爹、师姐已经被我控制了,关在地下室里·我按照小公子您的吩咐威胁他们,如果他们不听我的话,泽主就危险了。
我对他们说:’你们要是敢叫其他弟兄,小公子瘫痪了那么多年,心理上极不正常,万一他走起什么急端来,泽主可真的危险了·至于我,跟着小公子,一死殉主而已。
’看来我娘他们对泽主忠心的很,生怕咱们对泽主不利,所以现在只要控制泽主五天,并没有什么难的·”·宫廷侯爵·“你家伙的药里面没有其他问题吧不会真的伤了我娘亲吧”·“ 不会,其实只是点补药而已,不过是杯弓蛇影,利用人们恐慌的心态而已。”
“小公子,你可要叫人把内外殿控制住,你还得模仿好泽主的笔迹,要不然,可要泄底·咱们两个说不定掉脑袋哟·”·“你后悔啦”·“后悔,跟着小公子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是害怕,但决不是后悔。
小公子说得对,为了龙泽的将来,长痛不如短痛·”·第二天清晨,风寒率领所有的殿主在龙泽中宫外等待大军开发的命令,只等一声令下,大军便要冲出地下城,直攻向占领原来龙泽七州土地的鸿雁军队。
等了一会儿,李如宁出来道:“泽主有令,原来说要攻鸿雁只是故放疑风,现在传令大军直扑向西呈·中少主,你率领前军先打开通道,进入西呈平原后,兵分两路,一向北,一向南,至于统帅,到时候自有任命。”
众人哗然,但是李如宁手上所执之字的确是泽主亲书,这可错不了·也许泽主在临了终于接受中少主的劝说也未可知呢·那些殿主和长老不乐意,可是这是泽主的命令,怎能违反。
至于一群年轻人,他们对风寒早就十分拥护,一听出兵西呈一片欢呼,大军以不可不可思议的速度誓师出发·临走前风寒还想先见弟弟,结果找不到他,没有时间了,风寒将剑一举,十五年没有打过仗的龙泽大军憋足了气,把所有的劲全都出在西呈身上。
原来风寒还以为要五天时间攻入平原,谁料只用了三天,就杀进了平原,并且顺利的招降了西呈的军队,如愿以偿地打出了为先祖复仇、吊民伐罪的旗号··在中泽宫内,风凝低着头,不敢看那双眼睛道:“对不起,哥哥已经打下了大平原,现在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我想请您亲征,这样可以确立您的绝对威名·还请您授命于我,让我作为北上大军的先锋,而您亲自做统帅·我还要请您同行·”·躺在床上的泽主隔着那张面具用杀人的眼光看着风凝,风凝在这种眼光的压迫下抬不起头。
但是泽主却拉过一张纸,写下任命,并且盖了印··风凝鼓足了勇气,对上那双眼睛,他突然有了一个看看那张脸的念头·反正现在中泽宫内所有的宫女和侍卫都得听命于他,现在不看,以后就没有机会看了。
他抖着手把那面具拉开,他早知道母亲的脸已经变得很难看,但是没有想道会变得这样,当他的眼睛落在那双睛下鼻骨上的两个手指样粗的黑洞时,他无法想象是什么东西可以这样穿过鼻骨,而在穿过时,又是怎样的痛苦。
当他在退后一步看时,那脸上比蛇鳞不要密集的伤痕已经无法磨灭的刻入了风凝的脑海中·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是怎样把那张面具再放回到那脸上去的,只是踉踉跄跄的走出去,在外面大口的喘气。
良久才返回宫内,打起了所有的笑容道:“没有什么,脸不过是皮相而已,红粉骷髅,转眼即逝·唯有为百姓苍生造福,才能名垂青史·我相信,您一定会成为百姓念念不忘的英明君主。”
可是他自己却不知怎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这在一刹那间,他想起在北夏三哥的帮助下看到的和跟君哥哥去南拓时所见到的母亲真容,当真两个都是天下无双,不过反差大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已。
母亲的容颜就这样尽毁了么他开始觉得自己的大不孝,自己做出劫持并软禁母亲如此的天打雷劈的事来,万死不足以赎其罪··泽主亲征的消息又在泽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第二天清晨,泽主的车驾出了龙泽奔向平原。
龙泽士兵一听泽主亲临前线,士气大增·风家兄弟兵分两路,一北上,一南下,司马逸云跟着风凝,龙泽士兵势如破竹··车内,汝梅道:“主上,您为什么如此纵容他,只要主上一声令下,泽远就会率领神龙卫士将他拿下。
龙神侍卫明明可以告知各位殿主,让殿主们将那小东西格杀·泽主您为什么反而禁止神龙侍卫向外边传递消息呢主上又不是不能控制局势,却由着他来控制您。”
野明道:“主上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野心,到底是风家的种,不是好东西·”·宁筝轻责道:“你们俩就少说两句,主上自有打算·主上早就可以将他拿下,却任由他胡作非为,自然有主上的目的。”
北上大军两天并作一天走,风凝知道只要夺下天燕城,母亲一宣布登基,大局就定了,西呈南边的反抗再大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泽主见他本来行军神速,却在快接近莫月城时停下来,便知碰到强敌了。
果然,汝梅到外头逛了一圈回来说:“主上,前面遇到了西呈护国大象队的阻击,那三千多匹大象甚是凶悍,咱们大军受挫,前军伤亡惨重·那小东西已经下令停止进攻了。”
泽主在纸上写道:“你们去抓两只老鼠来·”三人糊涂得很,却也只好奉命去办·以三人的功夫抓两只老鼠易如反掌,不一会儿就办到了。
这小家伙很有意思,虽然控制了生母,但是不管战事如何,每晚一定来请安·这天上一灯,他又来了·他一进来,泽主照例不看他,却向汝梅示意,向他放老鼠。
小家伙刚刚坐下,汝梅把老鼠朝他一放,那小家伙脚上被老鼠爬过吓得跳了起来,他两脚齐跳,连声尖叫道:“老鼠,老鼠,快把它们赶走,赶走·哥哥,大宝,你们在哪里,快来把它们赶走。”
大热天,竟然害怕得全身直流冷汗,抱着脑袋哭着逃出去了··汝梅三个直到今天才出了一口被这小家伙药倒的恶气,都乐了起来·泽主的眼睛却一暗,好象很是生气。
宁筝道:“还以为他有什么花样,原来连只老鼠都怕·真是没出息·”·风凝逃到帐外,自己知道失态,几只老鼠有什么可怕的·可是一看到几只老鼠,他就想起以前自己瘫痪在洞里的时候,那成群的老鼠想要来把他咬成碎肉的可怕情形,那时大宝在洞里和一群老鼠打得浑身是血,要不是哥哥及时赶来,自己和大宝猫,都会成为老鼠的粮食的。
老鼠,为什么要用老鼠来吓我,风凝越想越委屈,哭着入睡了··老鼠,老鼠,脑中都是老鼠,风凝睡着了突然惊醒过来·晴轩道:“小公子,您怎么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山河引(第三部)by 行到水穷处】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