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引(第三部)by 行到水穷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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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第三部)by 行到水穷处(2)
·风凝大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晴轩,叫兄弟们别睡了,给我抓老鼠,都要活的,把这附近的所有老鼠都抓赶来了,要活的,我重重有赏·”·晴轩奇道:“这老鼠有什么用”·“你别管,去抓就是了。
另外你给我想办法配出驱鼠药,他们驱大象,咱们驱老鼠·”·全军都又吃惊又好笑,但是军令如山,全去抓老鼠吧·好在这西呈老鼠不少,方圆百里,抓了三万多只。
管他家鼠还是田鼠,一并抓获归案·那位小先锋传泽主的令谕,不给老鼠饭吃,让他们闻大象的气味,难道叫老鼠去咬大象,这也太出人意外了··第五是晨再战,龙泽大军都笑得脸发苦,泽主想出个什么主意,叫那位小疯子一样的打仗还要人保护的先锋抓老鼠。
开战之前,军前摆的全是老鼠笼子,不是叫西呈笑话么·小先锋得意洋洋的坐在马上,西呈军已经把一头头饿大象全摆好了,只等战鼓一响就放·西呈的战鼓敲了三下后,大象便如同疯了一样冲向龙泽军,龙泽军心里都打鼓。
好在这批士兵都是司马逸云的下属,他们不怕死·小先锋说要等大象冲到二十米左右,开始放老鼠·小先锋拍胸脯保证大象阵肯定散去,既然小先锋都不怕互的在前面挡着,他们怕什么。
·五十米大象排山倒海而来,四十米脚步如天雷震震,三十米大地如山崩地裂,龙泽士兵好生敬佩,别看那小先锋长得像个小娃娃,一张脸虽然遮着,但是声音听起来又嫩又脆,倒有这份胆气,生死关头竟然还在马上趾高气扬。
龙泽埋伏于高地上等待进攻的士兵一看,这个小先锋大概是疯了··快近二十米,司马逸云看看差不多了,大喝一声道:“放·”龙泽士兵同时将那三万多只老鼠放出,这些老鼠在晴轩的驱药鼠和大象气味的吸引下疯狂地向大象们奔去,正在狂奔的大象看到老鼠突然停下来,然后前排大象全都往后掉头,后面的大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撞到了一块,那老鼠就爬到了大象的身上,嘴里,甚至是往大象的鼻子里爬进去了。
后排的大象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一只只大象发出了惨烈的嘶叫声,全都转过身,发了疯一样的向西呈军队方向奔跑·西呈军队根本没有想到,这龙泽到底变了什么魔法,怎么大象全往自己方向踩,几百个驱象人率先倒霉,全都变成了蹄下的亡灵。
西呈军大乱,全都四散溃败·龙泽根本没有费力,跟着这大象先锋不但直冲进莫月,而且那大象顺便帮着龙泽夺下了前面几个城市·那群狂象一直跑了三天,实在跑不动了,才直吐着白沫一只只倒下去。
风凝倒是心地善良,让晴轩想法儿,把那老鼠赶走,并给那些个大象喂食,这大象是灵物,对龙泽军感激之极,这样一来,这西呈的大象阵,就成了龙泽的大象阵了··风凝扬天清脆的大笑道:“泽主当年被誉为杀神,本先锋看要叫军神才对,用老鼠破大象的绝法子,不是军神是什么”·三军一起伏拜于地,对用兵如神的泽主高呼军神、军神、军神……·十四 兄弟隔商参·风寒不断接到弟弟的好消息,龙泽北上大军兵进有如神助,才五个月功夫便围困了天燕城,仅仅用了十天,大破天燕的二十万守军,西呈的三位宰相统领文武百官投降。
至于那位西呈君就更妙了,竟然在花柳巷里被逮住了·消息传出西呈民心尽归龙泽··弟弟在信中告诉哥哥,来不及等哥到天燕城了,母亲要登基了,只要母亲登基,南边的激烈反抗也马上会平息下来,想不到打西呈比估计的还要容易,那么以后打鸿雁,北夏也应当没有什么难处了。
风寒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意气风发,不过他有点惴惴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连续七天没有收到弟弟的来信了吧·可能是弟弟忙于准备登基大典,所以无暇写信,一定是这样,自己猜疑什么。
第八天他收到了司马逸云的心腹传来的书信,一看大惊失色,信上只有六个字“凝弟危矣,速归”··风寒已经来不及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云哥向来沉稳,他写的这六个字抖成一团,显见得情况已经到了极不妙的地步了,还是快点去天燕城。
好在南下大军已经把主要敌人都给挫败,剩下的分成小股的残敌大约也不能兴起什么风浪来,风寒把大局交给陈铭翰几个,便日夜兼程赶回天燕城··回到天燕,现在已经是新朝的京城了,母亲登基了,并没有改国号,还是沿用西呈,大约是为了稳定西呈的人心吧。
京城内局势稳定,老百姓已经在街上做生意,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脸上都带着笑容·风寒无心查看这些情形,直奔向司马逸云的行辕··逸云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到他来松了一口气道:“你总算来了,凝弟他这回,这回犯了大罪,只怕凶多吉少。”
风寒这才知道弟弟用药物控制母亲,假传谕旨·而母亲为了不扰乱军心,隐忍不发,直到登基后,才下诏将弟弟囚禁起来,弟弟想要逃跑,结果被抓回来,更加罪加一等。
风寒的冷汗一滴滴落下来,他颤声问道:“云哥,你给求过情没有”·逸云摇头道:“柳长老得到消息连夜从鸿雁赶来,泽主一点情面都不给,咱们算什么,泽主理都不会理,说不定还会追究咱们是不是和弟弟是串通一气的。”
风寒连续擦了几把汗道:“弟弟没有说什么吗”·“没有,凝弟硬气得很,对着泽主那可以活活把人凌迟的眼光,居然说这事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主意,连那曲晴轩跑到哪里去了,都不肯招。”
“娘,有没有对弟弟用强”·“这倒还没有·”·风寒连夜进宫面见母亲,陛下冷冰冰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反映,风寒跪下请罪,说都是平常没有带好弟弟的缘故,情愿替弟弟领罪,陛下叫人把他赶出去。
风寒在宫门口整整跪了一夜,天亮米泽远出来告诉他,他就算把脚全跪断了,也没有用·新朝初定·要立威,所以风凝的事已经无可挽回的余地了··生死关头,曾经代替下泽主五年,管理龙泽地下城的凌思安拿出了当年下泽主出泽救泽主时的遗书,遗书上写明除了润珠楼外,下泽主所有的产业都归泽主将要生下的双胞兄弟中的弟弟所有,而遗书的执行人和保证人就是泽主。
宫廷侯爵·这总算救了风凝一命,泽主当然要顾念兄弟之情,所以饶了风凝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风寒跪在大殿上请求代弟弟受杖四十,但是泽主陛下不予理睬。
风寒见幼小瘦弱没有武功的弟弟被拖下去痛杖,再也没有平日的镇静,趴着苦求母亲放了弟弟:“陛下,求您饶了弟弟,饶了弟弟·他从小到现在已经受尽了折磨,您饶了他,风寒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
陛下,弟弟体弱多病,受不起杖·陛下求您看在弟弟流着您的血的份上,饶了他·”·这位西呈的新君,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连王子都还不是。
如果流着我的血就可以免罪,那么以后你犯法,我是不是也要按例开恩”·风寒看着那一行无情的字,心痛如绞·风凝跟龙泽其他那些身体强健的练武之士不同,四十杖,前二十记米泽远和李如宁还真恨他敢劫持泽主,打得又狠又重,风凝受杖不到十记,就昏迷过去了。
连续两次昏迷,米泽远觉出了不对劲,板子下去就留情了,饶是如此,风凝昏过去了四次··他们在殿外打,殿内风寒脸上全都扭成了一团,仿佛挨打的人不是风凝倒是他一样。
打完了被拖回殿里,风寒见弟弟整个后背到小腿全都皮开肉绽,鲜血迸流,肝胆俱裂,他向弟弟扑过去,却叫柳熙阳几个拦住·柳熙阳轻声道:“中少主您再护短,泽主就更生气了。
您不要再牵扯其中,把自己也搭进去·”·风寒哭道:“柳王爷,我弟弟呀,我不心疼,还是人么”·风凝清醒过来,勉强支起身子,一张小脸白的比纸还没有人色,对哥哥一笑道:“哥,我冒犯陛下,罪有应得,劫持母亲,不孝惘极,您不要再为我求情。
我挨得心甘情愿·”·皇帝在纸下又写了一行字,帕云真问道:“陛下问,知罪了么”·风凝挣扎着爬起来,跪下叩头道:“风凝知罪,但是风凝不后悔。
不管陛下您如何看我,风凝相信,日后整个龙泽必然会认同风凝力挺出兵西呈的做法·”说完精力竭尽,又一次晕去··泽主皇帝叫侍卫将风凝先拖入死牢拘押,不日将另行处置。
侍卫将风凝拖下去,风寒号哭,爬着想把弟弟抓住,叫柳熙阳他们挡住·殿内所有的人都脸露不忍之色,虽然觉得泽主陛下秉公执法没有什么不对,但是风家兄弟确实是很可怜。
风寒回到为他设置的临时府第,皇帝已经下令暂时封他为玉亲王,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把龙泽玉姓作为风寒的封号大概是要把大宝传给风寒了,纷纷前来贺喜·风寒心里哭得流血,可是还不能摆给别人看,脸上还要强颜欢笑。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人都送走了,他跪在院中发誓,他的母亲变得如此冷漠无情,这一切都是风净尘和鸿雁的恶孽,今天弟弟所受的所有痛苦,他将全部记在鸿雁帐上,不是因为他们,弟弟怎么会受如此苦楚的折磨。
新仇旧恨,风寒如果不叫他们加倍付出代价,枉为人子,枉为人兄··鸿雁朝廷收到了来自西呈的军报,都极为震动·听说西呈新君是龙泽泽主更是朝野震惊恐慌。
龙泽竟然夺下了西呈,并在西呈建立政权,这太出人意外了·但是鸿雁不与西呈相交,与西呈的来往向来比较少,那里的探子也派得少,所得的消息多以传闻为主,所以风净尘并不相信。
风净尘和风畅、凌霜辰以及诸部将正在研究局势,到底在消息的可信度有多少·玉泽川认为此传闻不可信,因为如果是龙泽有如此兵力,他为什么不打和他仇深似海的鸿雁而是打西呈呢这从情理上说不过去啊。
到底是夜雨浓和柳熙阳两位将军老辣,他们已经派出军中的探马,所得的消息相对比较准确·他们说这支人马,可能是躲进玉龙山那块魔血之地的一些暴民,日积月累,实力强大,再加上西呈君荒淫无道,百姓厌恶,所以这支力量就迅速的夺取了西呈。
至于打出龙泽的旗号,只不过是个借口,是想招徕在各国中受苦的龙泽子民前去投奔·也可能这支队伍中本身就有大量的龙泽子民参预其间,其中不乏能干之士,所以想到了利用龙泽的声名,来招募黑道人物。
风畅沉吟道:“父皇,依儿臣看,咱们先看看这新西呈对咱们的态度,咱们先派出使臣去,要和新西呈建交,如果他们对咱们无礼并且有不轨的举动,咱们就准备和北夏通气,有所防备。
如果他们一心安国,并没有进攻别国的打算,并且愿意和咱们建交,那么说明这支力量,可能和龙泽无关,不过是打打旗而已,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咱们主要的敌人还是苦栎。
鸿雁以极快的速度派出使臣,使臣一个月后回报,那新帝君长得平平板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西呈正在制定新律法,还要开科取士,没有任何进攻他国的迹象·而且鸿雁派出使臣,他们也客气的接待了,和其他国家一样,同意和鸿雁建交,商定五年内互不侵犯。
所以这西呈看上去对鸿雁没有任何恶意,不需要顾虑··但是这波刚平下去,另一波又掀起来了,一个月后,沧江上游传来令人震天撼地的消息,那西呈的龙泽是假的,但是,沧江上游原来龙泽七州所在地,一夜之间,被龙泽的乾军和坤军攻下,龙泽军趁着玉国公和夜将军不在驻地,夤夜进攻,驻扎于那里的六十万鸿雁军队伤亡惨重,不得不撤退。
龙泽终于破泽而出,率领军队的是中少主风寒,风寒不仅打出了龙泽的旗号,而且宣布,龙泽泽主不日将要重新登位··风畅闻言,急领大军向龙泽方向,同时将柳熙阳的大军调到与秋呈结界的西南面驻守,一句柳将军身多处伤,要多休养,便把柳熙阳的军权轻轻松松地交到了柳涔手上了。
风畅刚到龙泽外围,苦栎的大军也已经隔着沧江望着风畅,风畅面临的是两面夹击·风畅的大军新到,还没有站稳,风寒的大军几阵急冲,把风畅的军队冲得大乱。
好不容易稳定军心,沧江水面上,苦栎大军又和风畅一声恶战,那苦栎水军一反以往的温吞水形象,水仗打得精熟,鸿雁的水师大败·风畅为求自保,只能先撤出龙泽所在的七州。
既然龙泽和苦栎联军,那么鸿雁自然要和北夏、前秦、东遥重新合手··风畅十二岁多便领兵,八年来已经确立起他在鸿雁军中的绝对统治·在父皇瘫痪后,他两败昊轩,逼昊轩签下十年不犯边的协议,并赔偿白银五百万两。
南三次阻南拓,西打败秋呈,几次与苦栎交锋都是势均力敌,确立了鸿雁战神的名声·这回却是连续大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风畅心内暗暗吃惊,但是表面上却还是冷静自若。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师弟凌霜辰率领援军赶来,风畅大喜,便命令师弟连夜渡江,击败苦栎的陆军,使其水军失去支撑,这样先破苦栎水军,然后再破龙泽·这样便不用与北夏联合了。
十五 十月寒风洗霜辰·凌霜辰想不到这十五年来无敌的鸿雁陆军会败得这样惨,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借北夏的渡口过江的二十万大军,偷袭苦栎的陆军·苦栎的军队早有准备,不仅偷袭落空,而且被人家反包围。
凌霜辰不能辜负师傅的教导和信任,所以亲自率领三万人马垫后·他这才知道金辰鹰那么可怕,从入师门以来,他从来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人物·那高大俊帅的身形就算只是坐着也是不怒自威,黑剑一举,苦栎军队就如同中了邪一样的不怕死。
他的三万人马全死了,自己用尽全力才逃脱了黑剑的追杀,滚下山崖··痛,已经让他失去了生存的信心,他是再也见不到爱他如子的师傅了·他对师傅不仅仅是崇敬,更多的是发出内心的感激和挚爱。
只有他和师傅知道他的秘密,他是一个阴阳人,一出生,家里一片昏天暗地,爷爷哭得死去活来,全家不知道是应当按惯例将他处死呢,还是将这凌家的独苗保下来·这时节师傅刚好来到凌家领地视察,听说凌家生了一个孩子,特意遣太监前来探视。
爷爷不敢隐瞒,就书面回了陛下·本来以为陛下对人妖深恶痛绝,一定会将这婴儿处死,没想到陛下不但没有杀死了他,反而让内侍传旨,要凌家好好抚养这个孩子,等他五岁时再进宫,陛下要亲自收他为徒。
就这样自己这个不男不女的身份就秘而不宣,不但如此陛下待自己如同己出,在鸿雁地位仅次于太子,比那些皇子受宠多了·那年他得罪了风四皇子,结果陛下得知原由,反而将四皇子打了一顿,斥责他不仁慈。
师傅还让自己继承了公位,师傅对自己如此大恩,自己没有报答就先去了,心有不甘呀·凌霜辰一边想得模模糊糊,一边无意识的走。
天下着大雨,全身的伤口都浸在雨里,血已经不流了,仿佛那些伤口都在往外吐水·他想伸手把水堵住,但是感觉水如同瀑布一样,他的思绪完全混乱了,最后终于倒在了水里,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凌霜辰兵败,二十万大军撤回了十万,本人生死不明·风畅暂时不得不先和龙泽停战,好在龙泽泽主要登位,所以也同意暂时罢战·风畅请求北夏帮助寻找师弟,却没有下落,他只好垂头丧气的来向父皇复命。
鸿雁帝君瘫痪已经五年了,五年来召集无数医生却无法解去身上的毒素,风净尘也已经死心了·瘫就瘫了吧,反正畅儿已经十九岁多了,能够支撑起天下了,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自从瘫痪起风净尘就搬出皇宫,住到这天竺院来,把若大的皇宫交给了太后和林从容来打理,名义上打着他想努力练功来恢复身体的堂皇的借口,实际上是他根本无法再和林从容同床共枕了。
在他的内心深处常常在埋怨风畅,为什么不经过父皇同意,你就把那阴阳人处死呢现在他不再叫人妖,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叫人妖,他心里会有一种刺痛。
他住在皇宫里,经常是听到那阴阳人的笑声,笑得像新莺出谷,春鹂啭歌,那一声声麒哥哥,就在耳边,挥之不去·开始他很厌恶,但是时间久了,却很想念·有时候坐在宫前,就忍心不住回头,还以为那人笑盈盈的回来了,甚至有时会伸出手去,想把那幻影紧紧的抱住。
他开始不怎么想念然明了,畅儿有一次问起说母后的生日怎么祭奠,他竟然随口答了一句,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是很在乎然明的,为什么现在一点都不想了呢,至于表妹,现在一看见她的笑容就觉得很厌恶。
在内心深处,他真的很希望那个人还活着,也许自己对他还是有些情谊的··本来是想在他受了十年酷刑以后,放他一条生路,然后囚着他,让他爬过来求自己怜悯。
可是畅儿却把他钉进了冰湖底,自己到天竺院冰湖去看过,低头看的一刹间,看到水中的铁镣和那具白骨时,心中的痛苦居然无法阻挡,他叫内侍逃似的回去了·再也没有去看过,有时候,他甚至要开口让畅儿去收尸,可是话到临头却又收了回来,这多么荒谬,自己花尽心思折磨他,临了却为大仇人收尸,这传出去,鸿雁的面子往哪里搁。
听到西呈君打出了那人的旗号,他没有像人们想象那样的愤怒,内心甚至有点高兴,真的是那人么可是他自己在心里已经画了一个否定的休止符,那人的骷髅还在冰湖底呢,怎么可能跑到西呈去呢一场空欢喜而已。
果然如此,使臣的回报让风净尘的内心感到如同地狱样深的失望··他坐在小书房里,没由头的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在这里骗那人,那人的小脸涨得痛红,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小嘴那么甜美,被自己亲了一口居然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第二次,自己在这里,那人脸色苍白,可是被自己亲了一通后,就脸生红晕,红得那么可爱· 那是谁,是那人,他在朝我笑,他在叫我麒哥哥·真的,这不是梦,那人在笑盈盈的走过来。
风净尘突然大喜若狂,他大叫了声:“珠儿,是你,你回来了么,麒哥哥好想你·”·刚进来禀报的内侍睁大疑惑的眼睛道:“陛下恕罪,宫人不是珠儿,宫人是南音。”
风净尘醒过来了,又是一个虚幻的梦,本来以为到了天竺院就不会再做了,可是那个人,那种种绮丽的梦却如附骨之蛆一样的跟着他·他有时让葛云配制无梦丸,可是几天做不到那人,就又会把那药丸掷出去,又做那让自己伤心而又快乐的梦。
真的,这种快乐只有那人才能给他,年轻的时候有无数的嫔妃不觉得,如今瘫痪了,常常面对空房时,便会想到那人·有时甚至会想,如果那人在,一定不会将自己孤零零的留着,像从容那样去找乐子。
那人一定会推着车,叫自己麒哥哥··他生气对打断自己美梦的内侍道:“你也配叫珠儿么有什么事”·内侍哆嗦得像秋风中的叶子道:“陛下,太子回来了。”
“宣·”·风畅进了内殿,不得不向父皇禀报兵败的消息·他知道兵败也就罢了,关键是凌霜辰不见了,父皇一定会大发雷霆的··果然风净尘一听心爱的徒弟受了重伤后滚下山头不见了,勃然大怒。
他指着风畅的鼻子道:“凌家就这一根独苗,你叫父皇如何向老公爷交代·你为什么让他孤军深入,告诉过你,金辰鹰不是平常之辈,叫你不要掉于轻心,你,你带了六年零六个月十五天兵了,为什么如此不长心眼。”
宫廷侯爵·风畅从来没有被父皇这样责骂过,脸涨得痛红道:“父皇,没有办法,他们和苦栎联军,咱们只有和北夏联盟,不然咱们没有办法定江北·”·“畅儿,如果能和北夏联盟,我早就联了。
我们要凭自己实力打败苦栎和龙泽,如果跟他们联盟,说不定,苦栎和龙泽一去,他们同样会对咱们下手的,所以联盟之举断断不可·咱们先整顿死奴囚堂,将那三万多死奴发动赶来,告诉他们 ,只要他们能拼死作战,就给他们自己和家人自由。”
“父皇,要是死奴不肯听咱们的呢”·“父皇要你当太子是做什么的想办法让他们听,不可来硬的,用心去打动他们。
另外霜辰,你一定要给父皇找到,不管是败是胜,都是你的责任,不能怪到他头上去·”·“是,孩儿这就去找·”·没等风畅的人出大门,外面传报少院主回来了。
风净尘大喜,急忙宣召·只见爱徒脸色苍白,瘦得衣服都宽宽大大的,心中就疼得一阵颤抖·便安慰道:“辰儿,你受苦了·”·凌霜辰给师傅请安,然后便说了他的经历。
原来他晕在雨中后,倒在了一个叫林家村的地方,被一个姓林的草头郎中救起,那姓林的郎中有一个儿子,叫林和宁,悉心的照顾他,所以凌霜辰才得以保命·林郎中希望儿子有点出息,所以就让儿子陪着凌霜辰来天竺院,谋个出身。
因为那林和宁救了自己的爱徒,风净尘破例召见了这个平头小百姓,长得平平常常,没有什么扎眼的地方,一望就是个老实人家的孩子·风净尘问一句他答一句,风净尘蓦地就想到那人身边总跟着云忆柔,心念一动 ,便叫林和宁跟着凌霜辰,做个随身医生。
两人告退这际·风净尘突然觉得自己毒,葛云向来是按照常规来解的,说不定这样反而宥于常理,没有独到之处,这个小郎中出身山野,或许有独到之处也未可知·便道:“你来给朕诊诊罢,如果朕听得合理,赐你个四品医官。”
·那个小郎中,诚惶诚恐的给陛下把脉,他把了一会儿,脸色既不安又凝重道:“皇帝陛下,您得的不是毛病,是咱们乡下常说的邪气·”·风净尘一笑道:“这邪气怎么说”·“陛下恕罪,这邪气有的是服食了毒药所致,有些是被山野的地气所逼,也有的是从他人或者畜生身上所传。”
“那么朕身上的邪气是从何而来呢”·“皇帝陛下,恕草民胡说,草民这点医道是从小跟父亲学来的,只懂那么些,据草民看来,陛下的邪气表面上是中毒所致,实际上是有人借毒把另一种气流传进了陛下的体内,与陛下身体本身的气流混合,所以陛下一直好不了。”
风净尘闻言一震,他唯恐吓到那小郎中,便将容色一收,心平气静,道:“依你看,要如何治·”·“这邪气是练武者的气流,自然也要用另一种气流来解,这个草民解不了。”
风净尘让内侍拿了赏金给这个小郎中,笑道:“等朕确定你这话有道理,再另行封赏·”·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风净尘若有所思,这此年自己多次用清心咒想将毒逼出去,可是越逼毒却反而越来越厉害。
莫非这毒和清心咒是相互混合吸纳的么这样说来,难道师傅叫然明背给我的清心咒有问题·早在五年前风净尘决不会这样问,可是今天,他却对然明怀疑起来,毕竟练了五年,不但没有作用,而且毒越来越深,屡次让畅儿给他解毒,更是加剧了毒在体内的运转,不是这功有问题都说不过去。
这一种气流不能用,还有什么功夫可行呢他突然又听到了一声娇呼“麒哥哥”,啊对了,麒钰神功,记得玉蓝烟在传给自己口决时说过,麒钰神功可以固本返原,护心疗伤,足足有二十年没有练过这种功夫了,就试上一试,反正没有什么危害。
小郎中就在这天竺院住下来,他很安分守己,凌霜辰如同一个小哥哥一样,到处都带着他,小郎中就顺眉顺眼的更任何人都打招呼,大家倒都比较喜欢他··就在凌霜辰回来的第十八天,天竺院发生了大事。
苦栎的三千精骑不知怎么摸透了天竺院后山的地形,轻而易举的攻破了一道道机关,攻入了后院,如狂风横掠沙漠的力量和速度,将天竺院准备调去和龙泽作战的三万死奴劫走,那些死奴不知从哪里来的解药,和苦栎的精兵迅速会在一处,将天竺院的禁军杀得大败,夺过了港口,逃过了沧江,三万死奴全部归顺龙泽了。
这是肯定有内奸相助了,不然不可能将死奴囚堂那复杂的机关捉摸得如此清楚·风净尘和风畅都把怀疑的目光盯向了新来的小郎中,对他进行了精细的调查·可是这一查反倒放心了,林家村里头都是一群老老实实的百姓,居住在深山中唯恐受到迫害。
这林和宁在那里很受村民的喜欢·至于说他和龙泽苦栎有什么联系,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长到那么大,跟着凌霜辰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内奸不应当是他··风畅手上下的大将西门夜却认为内奸肯定是柳涔,事发前三天,柳涔回来住过一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陪寝,只有他最清楚风畅的动向。
所以西门夜仗着风畅的宠爱一定要风畅杀了柳涔,这姓柳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其实柳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柳熙阳他老爹几乎杀了西门一家人,柳熙阳又先凌逼西门夜的爹,然后又说他爹西门平勾串昊轩,把他爹给杀了,那柳涔看起来一股妖样,内奸不是他又是谁。
风畅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派侍卫统领月宁秘密去见柳涔··十六 天竺惊雷震·十一月的天竺院已经开始飘雪,银装素裹,琼楼玉宇·二十二岁的风畅却已经没有心情了,二年来鸿雁连续几次进攻,龙泽不但大多胜利,立住了脚跟,而且有壮大的趋势。
几次进攻都被对方预先得知消息,有内奸是肯定的·到底是谁却直到今天都不曾逮出来·风畅冷眼看着书楼里,正在呆呆看书的林和宁,只见他脸上一片痴迷的样子,仿佛那书已经渗入他的心魂一样,根植在他心里,抹之不去。
尽管多次调查都表明这林和宁是清白的,可是风畅却总是觉得这家伙不简单,可是到底哪里让自己怀疑呢风畅又说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危险就从那个人身上传出来。
每次这林和宁回林家村,他都派了大量的暗马,可是这家伙除了给人治病,便是读书,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风畅真是想不通透了,如果他是内奸,他用什么来传递消息呢·风畅运足了劲,掌心直击林和宁,一股暗藏的利风就奔林和宁的后心,这是无可破解的杀招,除非那人有高强的武功,要么就是风畅收回掌力。
眼见那风就要击中后心了,林和宁居然还茫然不知的转了个身,去取另一本书,这下这风可是直击向他前心了,不但一掌毙命,而且风畅可以保证将他撕成碎片·无缘无故打死人,就算是皇太子也交代不过去,何况,此人父皇还是喜欢的,风畅硬生生将掌风收回来。
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方才不伤到自己·那林和宁才见到风畅,吓了一跳,慌忙跪下道:“太子殿下恕罪,和宁一时看书忘了情,对太子无礼,请太子责罚·”·风畅扫了他一眼道:“这么用心的看书,看的还不是医书,莫非小郎中不想当郎中了么”·林和宁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太子,和宁的医术和葛医生他们比起来,实在是判若云泥,和宁不敢再献丑。
所以和宁想参加科举,图个进士出身,也好光宗耀祖·”·“你想中举,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么”·“是,和宁已经是秀才了,明年春上参加省试,希望能中个举人。”
“你求本太子赏你个贡士,今秋不就可以参加会试了么”·“太子恕和宁狂妄,和宁想正大光明的考,不想靠别人·”·风畅扬了扬脸,没有说什么,笑了笑,也不再打扰他,就管自己看书了。
门外太监禀报,柳涔将军回来了·风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态,这柳涔可真够意思,竟然真的就背叛了他爹,把柳熙阳赶走了,控制了整个柳家军,柳熙阳被迫出走到了苦栎。
柳家的势力被整个铲起,柳熙阳的堂妹夫亲王风净兹和王妃被双双赐死·如今这柳涔除了死心塌地的投向他,已经没有任何出路了,一个背叛父亲,害死堂姑的人,还能在家族中有立足之地么只怕柳熙阳恨得牙痒痒,想杀柳涔而后快呢·风畅冷冷对太监道:“告诉他,爷现在没空,叫他等等。”
太监去回柳涔了,过了一会儿又赶上太子道:“柳将军不肯走,还在大厅等着呢”风畅讥讽的一笑道:“爷每天有那么多大臣、将军要见,每个都如他一样任性,爷只好在大厅里做泥菩萨了。”
说完挥袖就走了··里面林和宁脸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柳涔,柳涔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风畅走了没有多久,太监又急急的赶过来找他,见到林和宁便问道:“郎中先生,知道太子上哪里了么柳将军和西门将军打成了一团了,大家拆不开了,快请太子爷吧”·林和宁心里暗笑,却面色紧张道:“我不知道,我在看书呢”·太监叹气道:“也是,问一书呆子,做什么。”
好不容易拆开了柳涔和西门夜,风畅把两人痛斥一番,两位将军都互相憎恨的告退·凌霜辰在见左右无人便劝道:“师哥,你何苦这样对待那些个将军,士可杀不可辱,你把他们都当作床上之臣,朝野已经传得很难听了。
何况那柳,西门,东方,任,这些个将军都不是池中之物,你这样做,只怕不妥·”·风畅叹气道:“师弟,你不知道,这些人不用这个法子打掉他们狂妄之心,是不成的。
他们不是你,对愚兄忠心耿耿·柳涔如今是对我依赖到了十分,没有我他在鸿雁立足之处都没有·可其他几个呢西门的命虽然是我保下来的,但是他在北渊混了那么久,能够就这么信任么东方雨燕,我还以为他从十五岁跟了我,九年了,总对我是贴了心了,怎么样,让他征南拓,竟然和南拓的君耿星和腾烈君臣眉来眼去,将南拓的大军私自放走,如今还押在大牢里。
任水流,来自北夏倾霜教,说起来是明琛教主的爱徒,让他来助我,天知道怀了什么心思愚兄对这种事也不见得很痛快,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怎么直得起腰,只能按我的意思办事。”
凌霜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道:“是,小弟见识浅了,误会了师哥·师哥这司马逸云如何处置”·风畅睁大了眼睛道:“好不容易擒虎,自然要好好的利用,放出风去,我要将司马父子处死。”
深夜,在天竺院后山,柳涔低声道:“打听出来了吗云哥押在哪里”·另一个低沉的声音道:“风畅准备将云哥处死,我估计这是个陷阱,但是咱们将计就计,你通知二哥,让他来劫人。
而我去鸿雁皇宫,将风净尘的两个小儿子抓来,咱们换人·风畅如果不将异母弟救下来,那就是千夫所指了·”·风畅已经计划好了所有的布置,只等劫人就将来人拿下。
法场上,司马逸云呆呆地看着刚刚被活活打死的两个孪生儿子,他是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的妻子竟然连两个儿子都不放过,虎毒不食子,江尚云,你恨我,出卖我就是了,为什么连他们都如此憎恨。
金辰鹰率领亲信卫队冲入法场,一时间混战成了一团,风畅将湛天剑拔出来,总算等到他了,苦栎国君居然亲自来劫囚,这司马逸云果然身分不同·两人大战,风畅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和金辰鹰势均力敌的,谁知道过了五十个回合,金辰鹰的黑剑已经压住了他的湛天,金辰鹰本来早就可以杀他了,但是想到风寒要亲自报仇,就把功夫只使出了七成。
风畅却已经觉得吃奶的气力都出来了··眼见金辰鹰的下属都快被鸿雁的大将们围住了,就在这时,半天里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道:“风畅,把人放了,不然我就扔了他们。
只见那高塔上有一个黑衣人,他手里抓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那两个孩子大半个身子都在塔外,只要黑衣人手一松,两个孩子就摔成肉饼了··鸿雁的大将都将兵器停下来,法场上顿时就静下来了。
大家都看着两个小皇子,风畅的手抖个不住,西门夜道:“管他们呢,不过是两个皇子而已,陛下的子嗣还有·”·任水流道:“不行,这是皇后的儿子,皇后不是太子的生母却对太子不薄,如果太子不救弟弟,那么举国必将骂太子不仁,留下这个名声,可对太子不利。
反正司马逸云的两个小孽种已经死了,司马逸云也废了,放人吧·”·宫廷侯爵·风畅气得七窍生烟,考虑了一下,将手一松,金辰鹰便冲向法场,将司马逸云父子抱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塔上那人,哈哈大笑,将两个皇子吊在高塔上,然后便如同轻烟一样的飘起,还没有等风畅追去,已经消失了··一场计议良久的擒鹰计划就这样破产了,风畅的心情之糟糕的就如同一锅烧焦了的饭。
他将两个弟弟送回皇宫,皇后是连声向太子道谢·风畅忍住气,离开了回到自己宫中,太监禀报,墨山玉家的恪国公来见,他说有方法擒住金辰鹰··凌霜辰知道师哥心情不好,就自己回了天竺院,见不到和宁,他心里很是害怕,说不定有人对和宁不利,趁着自己离开的时候伤害和宁。
凌霜辰也不晓得着了什么迷,一醒来见到床前那个绝色的美少年对自己的温存关怀,心里就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这种关怀和师傅不同,那少年眼里有对自己的爱慕、怜惜种种复杂的情感。
他破了天竺院的例,让这个少年易容和自己进了天竺院,之所以要易容是怕畅哥看见了,会对和宁下手·在凌霜辰心中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想要占有一个人,他时时在想着和宁,念着和宁,如果见不到和宁就会心神不安。
他不敢想却不能不想,他肯定自己是对和宁有情了,天啊,自己终于对另一个男人有了感情,和宁他是怎么想··林和宁此时却推着风净尘陛下在冰湖下的山脚散步,二年来风净尘经常传他来推车,然后便对他拉拉家常,甚至说一些根本就令人难以相信的话。
风净尘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叫和宁的少年产生一种奇特的信任·也许是他不向自己求功名吧,也许是他看上去特别平常吧,也许是他身上总有一股正直之气吧,也许是他那纯朴得不加一点杂质的眼波吧……·七年多来,风净尘一直觉得很孤独,内心深处有许多话,没有办法和别人说,难道跟畅儿他们说,自己爱着那个人。
这太可笑了·但是他却很想跟这个少年倾吐内心的秘密,第一次那少年推自己出来散步的时候,自己就跟他说了小时候的事,怎么在龙泽生活了九年,怎么被那个人捉弄,怎么就心生愤恨。
和宁静静的听着,没有作声,却掏出手绢擦去了他的眼泪,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那个擦泪的动作让他想起凤璧,对了为什么自己会喜欢和宁,怎么就觉得和宁跟凤璧有许多相似之处,也是那么温存如水,那么恬淡和雅。
当然和宁容色不能跟凤璧的绝颜相比,但是骨子里却真的很相近··风净尘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个少年面前保留什么,他把自己为什么做的一切理由都告诉那个少年,他没有错,错的是那个人,不是么那个人杀了他的父母,夺走了他的然明,杀死了堂哥,他犯了那么多错,自己这样对他有什么不对呢·听到这里,和宁温吞吞的说道:“陛下恕和宁多嘴,近来看书和宁觉得事情有很多面,和宁不敢说陛下是偏听偏信,陛下自然是圣明的。
但是陛下为什么不去证实一下那人的话呢,如果确定那人的话是假的,陛下就不必老是在心里对自己说自己是有理的,本来就有理,还有什么可以后悔的呢”·就是和宁的这句话,风净尘的心中一动。
他传了自己的亲信,让亲信们分别到北夏、前秦、南拓、东遥去走一趟·那些亲信去了一年,有两个回来传报,他们在北夏偶然见到了北夏的三亲王孟思北,觉得很象照烈皇后。
另外一个亲信去了那几个皇宫,他回来报告说有画是不假,但是他偷偷将画取出来,连夜请画师鉴定,那些画师说这些真容,画画人必需要有五十年的画功,不可能是一个十六岁的人画出来的,其中有一个画师肯定其中的一幅画,一定是北夏着名画师所画。
消息传给风净尘,他没来由觉得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一个大陷阱,而自己刚好成了这个陷阱中的一员,而凤璧和那人则刚好掉进了这个陷阱里·他的心在隐隐作痛,一定出了问题,再过几天自己的毒可能就会彻底解了,到时候自己首先要从母后开始查起。
母后为什么一口咬定,是那人杀了父皇呢·不知不觉间与和宁就更说得来了,霜辰回来说法场叫人劫了,风净尘让他回去帮风畅,自己有和宁陪着,并不感到很清冷。
他不知道,和宁推着他的时候多少次都把手按在他的头顶了,但是每次和宁都用同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这个人犯了那么大的罪,就让他这样死了,太便宜他了·非叫他也受够了同样的罪。
晚上和宁又推着他来到后山,他遥看着冰湖,却眼角流下泪来,低声而又伤感的对和宁道:“如果我不是皇帝,他不是泽主,我们在一起,我一定会很珍惜他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想杀凤璧,不想杀他。
我承认我这样折磨他,我是很没有心肝,但是我真的没有想杀他,我还想过下半辈子要把他留在身边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和宁的心底受到了巨大的震动,他抬手抚去了风净尘的眼泪。
风净尘突然抓住和宁的手道:“这一切也许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当骗他,可是这七多年来,我又何尝幸福,我时时刻刻在想着他们,我寝食难安啊·”·和宁没有把手挣出来,风净尘继续道:“我知道一个被砍成了八块,一个被锁在湖底,我什么时候能给他们收尸听说风寒攻下了青山玉家已经把凤璧的尸体收走了,凤璧总算能入土为安了,可是他呢什么时候我才能让他的灵魂得到安宁我很没有用,常常帝皇连给个人收尸都不行,连大声说出心上人的名字都不行。”
和宁沉默了一会儿道:“您是皇帝,只要您一声令下就可以了·”·“你不长在帝皇家,你不知道帝皇的难处·帝皇不可以一意孤行,特别是我想当个万民称颂,一统天下的皇帝,我更不能随心所欲。
你不知道龙泽和鸿雁的仇恨有多大,有多么不可解,我如果偏向龙泽,恐怕连这位置都坐不下去·”·和宁没有作声,他在心底狂呼“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为什么要向我忏悔,你的忏悔有用么你已经改变不了一切已经造成的仇恨了。
你早点醒悟,就不至于到今天·”·就在这时,后山的平地上传来几个侍卫的惨叫,风净尘猛地抬起头来,只见眼前已经多了一百多个黑衣人·风净尘大喝道:“来人,有刺客。”
那为首的道:“你不用叫了,整个天竺院已经被龙泽控制了,谁叫你把大队人马都派到京城去协助风畅的,死到临头了·”·如果在以前风净尘早就已经骂龙泽狗种妖物之类的话了,但是现在风净尘不会了,他冷静的看着那群人道:“你们是龙泽的人。”
“不错,我们奉少主风寒之命来取你的首级·”·风净尘冷笑道:“你们泽主还在么”·“你这王八蛋,泽主早已经被你和风畅害死,沉骨于冰湖,我们此行不仅要杀你,还要将泽主的尸骨捞起来。”
风净尘微微一笑道:“知道你们泽主叫我什么么”·“叫你什么,当然是大仇人·还用想么”·风净尘啧啧了两声道:“连你们泽主叫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竟然还冒充是龙泽的人,这种把戏也演得不嫌腻。”
他一边说,一边在和宁手中写字道:“你快走,记得一定要告诉畅儿和辰儿,不是龙泽,是北夏人杀我·”·和宁不假思索,转身便走·那杀手哈哈大笑道:“这个小东西还想去求援,让他去,看他能找到谁来救风净尘这个蠢货。”
那些杀手纷纷露出剑来,风净尘一看剑,脸色立时全变了,他寒声道:“北夏的屠龙剑手·”·在那些杀手的身后,有一个女子快乐的笑声:“你还不笨,竟然猜出来了,快二十年不见了,老情人,你还好么”·杀手们露出一条路,一个女子缓缓地从身后走出来,她看着风净尘娇媚的直笑。
风净尘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星空里都响着龙珠的那句话“然明姐姐没有死·”他的头痛得没有办法思考,只有几个字“我错了,我错了,大错特错。”
玉然明轻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咱们是老情人是不是你为了替我报仇,无所不用其极,我怎么能不好好报答你我会留着你,看你的两个儿子,风寒和风畅自相残杀。”
风净尘吐出鲜血,缓过一口气道:“你好狠,连你自己的儿子都要杀么”·“我儿子,哦,你还不知道·我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跟你生的那个孽种,我早在十八年前就掐死了,活下来的那个风畅,他的本名应当叫风攸。”
风净尘哇得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他抬起头眦目尽裂:“你好狠毒,你,你……”·“尘哥哥,我等这出兄弟相残的好戏,等了十八年了,你放心,我会告诉冰湖里的弟弟,他的两个儿子,正杀得不亦乐乎呢不知道弟弟会不会高兴”·风净尘指着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玉然明冷笑道:“将他带走,好生招待,没有让他看好戏之前,怎么也不能让他死了·”·几个北夏剑手刚想上去将风净尘从轮椅上带走,风净尘的手中护身剑一抖,湛天剑法连刺,已经撩倒了这几个杀手。
玉然明叹气道:“原来以为你没有用了,想不到你还能动手,刺他的肩井,废了他·”·两个杀手高高飞起,两道寒光直奔向风净尘的肩井,风净尘将眼睛一闭,明白自己从此以后将是一个废物了,不觉心如死灰,此生只怕再也不能给珠儿收尸了。
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风净尘并没有感到肓头传来的巨痛,反倒那两个杀手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众人都看见半天里升起一道红光,红光消失后,那刚刚逃走的小侍从又回来了,他右手执剑,拦在风净尘前面,冷冷的眼光从那些杀手们身上掠过,那些杀手大冷天不觉得浑身冒汗。
玉然明感到了这少年扑天盖地的杀气,知道劲敌来了·娇笑道:“小兄弟,看不出你不但是位郎中,差点儿就治好了这个蠢蛋的病,坏了咱们的好事,你还是位武林高手。
小兄弟咱们素未平生,你要是想从天竺院得点好处,等咱们走了,这天竺院就是你的,咱们天一教和小兄弟交个朋友,请小兄弟不要与咱们为难好么”·这少年寒气凛凛的看了他们一眼道:“滚。”
“哟,小兄弟,说话客气些,你是什么来头,这么大的架势”·那小郎中将脸上的面具缓缓的撕下来,露出了自己的绝代容颜,冷冷道:“龙泽风寒在此,屠龙剑手,纳命来吧”·十七 暗消魂·“龙泽风寒在此”,这一声声音不高,但是那山坡的雪都在抖动,周围的树上纷纷落下冰晶来。
那些个杀手立时就退开去了,谁也不想先做这武林中新近两年崛起的冰麒杀星的剑下亡魂··“龙泽风寒在此”,就如一把利剑直刺入风净尘的心肝,又如一阵春风刮过他寒冷的肺腑。
此时的风净尘是又惊又喜,又恨又悔,万千种情绪同时汇集上来,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自从听说龙泽重开以来,少主的名字叫风寒,他就非常想见见这位少主,究竟与珠儿有和璧儿有没有关系,也许他是璧儿的孩子,是他风净尘所不知道的。
刚才,听到玉然明说自己的两个孩子将要互相残杀,那么风寒应当是自己的孩子才对,难道是当年的两个在刑台生下的孩子么,自从把他们送进奴隶所之后,自己再也没有问过他们的消息,莫非这孩子就是其中之一么没有比刚刚听见自己的两个孩子要自相为敌,却转眼就看见另一个,更让风净尘觉得老天开眼的。
他不错眼的盯着拦在轮椅前的绝美少年,是的,一定是他们的孩子,他的脸和璧珠有六七分的相似,余下的便全都是自己的痕迹了·想到二年来,原来自己最想见的人就在身边一直陪伴自己,风净尘觉得就算是死了,也总算有一点安慰。
这孩子来自己身边做什么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留在自己身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为母报仇,他却没有杀自己,想到这一点,风净尘的泪水就直坠下来··玉然明的眼睛狡黠的迷成了一条线道:“你是风寒,寒儿么。
你可知道我是你亲姑姑啊你怎么敌我不分呢姑姑是在为弟弟,也就是你娘和你舅舅报仇,你可知道这可是杀你娘和你舅舅的大仇人你怎么反而帮起仇人来了。”
风寒厌恶的看了她一眼道:“面若桃李,心如蛇蝎,你一张嘴可真能翻云覆雨,既做人,又当鬼,既是豺狼,以想做善人·可真是会屎壳郎戴花,臭美。
今晚小爷不想杀人,快滚·”·宫廷侯爵·“哟,这么难听,看来姑要教训教训你了·”说完她将手一挥,那一百零六个杀手便向风寒包围上来。
风净尘急道:“孩子你快走,不要管我,留得青山在·你责任重大,不可如此轻率冒险·”·风寒没有理他,剑一扬,刷刷六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已经击杀了六个杀手。
那些个杀手正在考虑是围成阵斗,还是车轮战·经验丰富的风寒那等他们想,用麒麟飞天的百变身法在那些杀手无法捉摸的角度出手,连杀了十八人··杀手阵的阵脚大乱,他们原来以为风寒再厉害也比不过玉凤鸣吧,可能比玉龙吟差远了。
这一见就知道自己料错了,风寒的功夫已经不在当年的玉龙吟之下,从速度和力量上来说,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了··风寒趁他们阵脚大乱之即,身形如狂风万变,在杀手阵中穿行,不到一刻钟,这一百多个杀手只剩下十来个,玉然明已经脸全变黑了,她低估了风寒,要付出代价了。
风寒把剑对准了她,剑闪着红色的光芒,玉然明摆开架势,刚想和风寒动手,只听见空里传来一个声音,道:“光儿,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玉然明大喜道:“爷爷,您怎么来了。”
风净尘听了一愣,爷爷难道是蓝烟爷爷么然明的爷爷当然是玉爷爷了·结果当一个看去三十许人,实际不知几岁的人出现时,风净尘吓了一跳,他见过,很早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孟师傅就给自己指引过,当今武林泰斗,击杀玉沧泪的正道大师孟长海。
风净尘吃惊道:“孟大师怎么会是你爷爷”·玉然明娇笑道:“你们死前也叫你们清楚·我娘原来未嫁给玉泽川那个老昏蛋的时候,是北夏皇帝的妃子,我是皇帝的公主,孟大师是皇帝的爹,我当然叫爷爷了。”
天地间弥漫着孟长海带来的肃杀之气,与风寒刚才的杀气完全不同,风寒的杀气充满了昂扬斗志,而这杀气却全是死意··风寒护着风净尘,眼光里全都是戒备。
他的后背抽紧,知道自己是遇到了平生第一强敌了··孟长海脸上露出狼猎小动物一样的笑容道:“可恨老夫不能在玉龙吟全盛时与他兄弟一战,今日看你杀人的速度已经不在他们兄弟之下,就和你一战,也让老夫痛快痛快。”
这老家伙已经九十多岁了,可是内功精湛,望去已经看不出年纪·这么位高辈尊的人,居然要和风寒这曾孙辈的人动手,传出去武林只怕都要看不起他的。
可是这孟长海做事从来就没有章法,心之所至,想做便做·当年这家伙看上了玉沧泪,沧泪宁死不从,他不想让任何人得到玉沧泪,就一刀砍死了玉沧泪,还把玉沧泪灵魂锁到了冰湖底下。
这老家伙的名言就是,我得不到,便连阎王都不到··孟长海赤手空拳对风寒的麒魂剑,本来以为一百招左右就可以将这小东西抓回去,这小东西和沧泪有五分相似,锁起来玩玩一定不错。
想不到,过了一百招,这东西一点败样都不走,剑光赫赫,完全不惧这白道的第一老大··风寒知道孟长海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大,真正的老大是前秦天一分教的教主乔一划。
但是见识到孟长海的功夫,风寒心下也感到佩服之极,这是自己出道以来所遇到的第一高手·他与孟长海过招,是一点轻慢之心都没有,仔细的捕捉他的出招角度,及时的弥补自己的缺陷。
这是风寒最大的长处,他那怕是和一个不入流的江湖小角色过招,也会从中学到许多东西,所以他的功夫才能超过凤鸣与龙吟并驾··孟长海是熟悉麒魂剑法的,可是这风寒是机灵鬼,他知道沧泪太祖死在这老魔的手上,这老魔必然熟悉麒魂剑会,所以风寒使的全是他当杀手是的招术,不求好看,只求招致命,他暴风急雨样的快剑,古怪的剑招层出不穷,一下子竟然让孟长海喘不过气来。
风净尘见风寒如此功夫,心中大感欣慰,龙泽有后,那些个屑小,只怕奈何不了龙泽··孟长海过到了三百招以上,颇觉老脸拉不下,便不想再陪风寒玩下去了,看样子,这小东西也是个烈种,如果不肯服自己,也就杀了。
他想到这里,拔出了自己的爱刀闪电斩,闪电斩在雪地上打了一道寒光,与风寒的剑相撞,风寒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无法阻挡,勉强变招,用麒魂剑法相对抗,二百招左右,风寒觉得自己的剑路已经被封死了,看起来,自己也要和沧泪太祖一样,死在这老魔的手上了。
一想到弟弟不知怎样,娘如同废人,他就决不甘心死·顽强劲儿上来,孟长海想速杀他还不容易··风寒感到山穷水尽之时,风净尘突然用尽全力,一撞轮椅,身子飞起,直扑向孟长海,孟长海吃了一惊,刀光收敛,风寒从刀下逃身。
风净尘使劲抱住了孟长海的脚道:“孩子你快走,记得不要和风畅拼杀,他是你亲哥哥风攸,他是你亲哥哥·”·风寒知道自己还不是孟长海的对手,看了一眼风净尘,见孟长海正一脚向风净尘的后心踩下,他眼一闭,转身直往山下飞去。
孟长海刚想追,就听见山下狂呼之声“杀,杀,杀光了天竺院的人,为咱们金陛下报仇·”·风寒一听到这声音大吃一惊,他本来已经想走了,转身又奔天竺院去了。
好么,那苦栎金辰鹰的三千卫队正在天竺院大肆杀戳,天竺院留下的人本来就被北夏的杀手们下了毒,没有什么反抗能力,风寒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留下了不少死尸,许多活着的在苦苦呻吟。
风寒愤怒的大喝一声道:“住手,你们做什么,对一群失去反抗能力的人痛下杀手·”·卫队为首的一看,这不是经常来见陛下的风寒少主么他哭着就抢上去禀报道:“风寒少主,咱们陛下中了墨山玉家的计,被风畅抓住了。
咱们要把天竺院这些狗子都杀光,他们一日不放陛下,咱们一日就和他们没完··风寒目瞪口呆,怎么回事,才几天功夫,二哥怎么也被抓了·他没有闲空夫在这里问,便对那队长道:“你传令下去,赶紧撤回,你们人杀得越多,你们主子苦就吃得越大,而且对几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下杀手,传出去,人家怎么说苦栎。”
那队长一听,有道理,就指挥人撤退,边走边向风寒说了大致情状··金辰鹰与鸿雁开战,风畅不知怎么知道金辰鹰与墨山玉家有关,便对墨山玉家进行了严厉的斥责和威胁。
玉国公受到了痛斥后,越想越冒火,把这口气出到了夫人头上,说要将夫人烧死了,给死去的将士报仇··金辰鹰收到母亲侍女的求救,明知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为人儿子,怎么能见母亲被火烧死而不顾呢再说,他自忖武功高强,鸿雁无人能敌,所以艺高人胆大,就星夜倍速行,在母亲被押上火场之前,将母亲劫了出来。
半路上碰到北夏的孟长海教主,金辰鹰和他动手,平分秋色,不落下风,在生死决战之时,玉夫人肚痛如绞,金辰鹰便停下来,安抚母亲,结果玉夫人一剑刺入金辰鹰的小腹,金辰鹰忍痛与孟长海战到三百回合,失血过多,终于被风畅抓走了。
风寒以手抚额没有说话,被自己亲生母亲出卖,鹰哥这下可有罪受了,不死也脱了半层皮了·先回龙泽,找涔哥商量··他这里丢下了许多死人走了·风畅和凌霜辰得知龙泽和苦栎抄了天竺院的消息,狂奔回来,天竺院火光冲天,一片狼藉,到处是院众的尸身。
那些活着的人抖抖索索的说,那个小郎中,陪着院主去后山了,过一很久,那个小郎中回来了,衣服一样,脸却不一样了,人家叫他风寒少主··二人一听,心中一片冰凉,抱着幻想赶到后山,只见地上有几具带有苦栎标志的尸体,然后是父亲那明黄色衣物沾满了血肉的难以辨认的身子。
全身不知被砍了多少块,地上留着一行字:“你割我娘九百八十刀,把我舅分成了八块,我没有将你砍成千块已经很客气了·”·凌霜辰只觉得天地完全倒过来,他引狼入室,原来那小郎中不但是内奸,而且还是龙泽的冰麒杀星风寒,天哪,自己害死了师傅,毁了天竺院,他们没有说错,人妖是灾星,是自己给所有的人带来的灾难。
风畅的怒火已经远远胜过烈焰山口,现在凌霜辰只会跪在师傅的大行棺木前,傻傻的眼中流血·风畅却不干了,这所有的怒火都要加在金辰鹰身上,不把这个苦栎杂种折磨得跪地求饶,他不姓风。
金辰鹰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昏死过去了,每次死去,他都觉得眼前出现了义父,师傅的影子·然后便是笑得如同春天的阳光一样可爱的凝弟,小弟,小弟,我不能死,我要来陪你,有你的世界便有阳光。
金辰鹰受尽苦刑甚至被恪国公用烈火炙烤得双目失明,却就是不肯写降书·风畅心想现在苦栎已经不足为虑,如果能快速拿下秋呈,西边就可以安定下来,自己可以用全部精力来对付龙泽了。
大丧后第八天,他秘密离开都城去了秋呈与鸿雁边境的柳涔处,定下了快攻秋呈的计划,柳涔十分配合,甘当前锋,只用了半个月功夫,就从天下江山总揽图上所绘制的小道攻入秋呈,秋呈帝君古素文不知去向,风畅很得意,将精兵交与柳涔,与柳涔一夜同床共枕后,他将回鸿雁,然后便是全力进攻龙泽。
晚上摸着柳涔背叛柳熙阳时,被柳熙阳打出来的道道鞭印,风畅十分不舍,他轻轻的舔着,柳涔全身都在抖动,这大半个月来,他们一直在一起,柳涔对他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既恨,又想。
风畅在他耳边调笑道:“我的小涔儿真嫩,那肌肤上的印子就是磨不去,叫人看了好不心疼·我知道是为了我,以后好好报答你·还是你对我好,实心实意的没有半分机心。”
柳涔轻道:“殿下新丧,如此举止,只怕被百官弹劾”·风畅叹息道:“谁叫我的小柳儿如此迷人,我情难自禁·小柳儿,你现在要什么,我都会答应。”
“殿下,把东方将军放了好么”·“为什么,我逮了他,你高兴才是,为什么反而求我放了·”·“殿下,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而。”
“你放心,小柳儿,本宫,决不会让你伤其类的,只要你忠心于本宫·”·十八 尘乱山河浑·风畅一番消魂后,不知不觉睡得极香,这是两年睡得最放松的,总算可以有个信任的部下,摆平秋呈后,调柳涔镇压龙泽,看来涔经过这些年的调教,脱离了柳熙阳的娇惯,果然成熟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刚想叫内侍,睁眼一看,如何在地上·一爬起来,身上锁着重重的铁链,心道不好,想要用力挣开,那链却是金钢制的·铁窗外柳涔和另一个绝色少年正在看他,少年正是风寒,风畅与他多次交战,自然认得。
风畅怒得心都要炸开了,冷笑道:“柳涔,原来你们两个都是内奸·”·柳涔云淡风轻道:“好叫殿下得知,在下是龙泽青龙殿主,奸是算不上的。
若不是殿下教我反父亲的法子,我也不会想到来反殿下·”·风畅狠不能将风寒一口吞下去,但此时心里最恨的却是柳涔,可他到底是太子当久了,处惊不变,厌恶道:“你们要怎样”·风寒看都不看他,抬着眼,扫了一下铁窗道:“写信,叫你臣下放了金辰鹰,我放你,说到做到。”
讲完了,任风畅冷嘲热讽,风寒理也不理,扬长而去··金辰鹰放回来了,可是人被折腾得不成样子,风寒将他送去绿柳山庄,接过了金辰鹰交给的担子,成了苦栎的最高统帅。
他连夜带大军收拾了镇守苦栎和龙泽间通道的军队,活捉了凌霜辰,使苦栎和龙泽连为一体··风畅损失近百万,元气大丧,无奈之下,跟部下将领商议后,决定和北夏、前秦、东遥联军,四国的军队合成一线,有五百万之众。
风寒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率领龙泽和苦栎的一百五十万大军苦苦抵抗,双方陷入了混战·又一次六方会战掀起,国家不变,主角易人而已,架势更大,死亡更剧··风寒深知再打下去,苦栎必亡,所以在知会了金辰鹰后,为了避免大屠杀,风寒开始将苦栎的三千五百万子民通过龙泽地下城向西呈迁移。
苦栎子民要撤往西呈的消息,在西呈朝野引起了轰动,有一部分人不同意,这些大臣认为苦栎人向来野蛮,如果引入西呈,势必和西呈与龙泽的子民发生冲突,到时候矛盾不断。
另一部分则认为,西呈已经打下了临海的所有土地,面积过千万,属于地广人稀,三千多万人撤来,正是强援··那位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却手腕强劲,仅仅三个月便稳定西呈,一年便让西呈百姓街头巷称颂的让西呈大臣们心生敬爱畏惧的帝君,在圣旨上注明“太子要将苦栎人撤入西呈,是太子的仁者心胸,诸臣如有异议,不妨和西呈未来的继承者去商量。”
这道圣旨一出,那风寒就从玉亲王上升到了太子的位置了·朝野虽然对风寒当太子已经了然于胸,但是帝君如此迅速的册封,出人意料··宫廷侯爵·龙泽的大臣们议论纷纷,讨论的最多的就是那个被囚入高墙的倒霉蛋风凝。
这家伙先是被囚在西呈皇室一个长一丈宽一丈的斗室中,被囚三个月后,这个不怕死的小家伙出人意料的打昏了一个给他送饭的小侍女,男扮女装逃出皇宫·不过这小家伙昏头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飞向苦栎方向,结果叫帝君逮了回来。
陛下亲自审问他,这小家伙是个烈性的,一头撞在墙上,撞得脑中血管破裂,双目不能视物整整一月·帝君对他更加讨厌,索性押往龙泽的燕集院,四面环水,中间一坐高墙内关着,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哥哥已经是太子 ,他不但什么都不是,还是一个囚犯·好在柳熙阳凌思安再三搬出下泽主遗言,帝君总算给了个面子,给了小家伙一个暂代下泽少主的身份,说是要等到凤璧玉、凤魄剑认主,才可以册封。
这不是摆明了不想给少主的位置嘛,那凤璧玉已经不知去向,凤魄剑在沧江里睡觉,那年那月才能找回来,不过是堵众人的口而已··风凝被放出来不到一个月,这家伙也真爱找事,你就安分守己吧可他偏偏看上了中泽洛燕司殿主的夫人,想来他在泽主那里得不到温暖,便向那洛夫人万般讨好。
洛殿主在前线拼命,媳妇却在家中偷情,洛长老夫妻俩气得半死,一状告到泽主陛下这里·泽主陛下气得将身边的东西全都扔了,命传杖,据传又打得皮开肉绽·这样就给了泽主陛下借口,陛下说这小家伙生性恶劣,所以要严加管教,不但不把他放出来,反而又将他押入了中泽宫内的一个小院中的小阁里关着。
那小阁美其名曰涵凝轩,实在就是个监狱·为了防备他再出现打昏侍从这样的事,干脆只开了个小洞,从小洞里送饭进去,至于那窗,高得接近屋顶,又小又暗,里头连灯都不让点。
这个代理少主当的,比囚犯还不如,囚犯还有个火把呢·林暮雨和史平秋谈到这件事,甚觉气馁·本来他们挑动柳熙阳和凌思安一再去求情,不过是想利用风凝而已。
风凝被泽主如此苦毒,自然心中怨恨极深,只要对他稍微有点好,不怕他不投向他们这一边·想不到泽主对他如此讨厌,这样看来,就算把他放出来,也是废物一个,根本没有办法和风寒争夺权力,这样东西要来何用,这隐藏的内奸就对风凝失去了兴趣,觉得与其在一个废物身上下功夫,还不如另想办法。
风寒接到册封自己为太子的圣旨,战情紧急,不能回西呈参加册立大典,提出是不是让弟弟代·结果被帝君斥责了一顿,说他把国家大事当作儿戏,那个孽障如何能担此大任,迫得风寒只能亲自回西呈接受太子的宝册。
风寒一再肯请陛下将弟弟放出来,陛下置之不理,风寒是颇多怨色,虽然不敢宣之于口,但脸上却明显有许多的不满··风寒去西呈,凌霜辰在囚帐内想念师傅,他挺着大肚子,伤心欲死,想不到最终失身于风寒,风寒给他下了十日合欢散,他像个野兽缠了风寒十日,就有了肚子里这个孽障。
他几番寻死,都叫风寒拦下,风寒便将他锁在帐中,凌霜辰是生不如死,夜夜哭着师傅,不知道自己前世欠了风寒什么,这辈子要受他如此折磨··他在想师傅,他师傅却再想着另外的事,在天一教设在鸿雁的秘密地牢里,风净尘的心一点点的下沉,他不敢往深里想,只是一厢情愿的想,风攸一定已经和风寒相认了,他们兄弟联手一定会将天一教的阴谋揭露出来。
想到这里,好像又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索,又振奋起来,只要我的孩子们还在,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玉然明在狱外格格的得意娇笑道:“瞒了你这么多年,也该让你知道真相了,奚望若,你给陛下讲一讲,你是如何在玉龙吟的住所的秘室里,在他出兵南拓的时候转移原来的东西,制造罪证的。”
奚望若当年正是玉龙吟的贴身侍女,正是因为他率先告发玉龙吟和君为民和轩辕流光有奸情并提供证据,才让风净尘开始有杀玉龙吟的理由的··风净尘还记得这个侍女,当年她悲愤的在刑台揭发龙珠,并当着龙珠的面鼓动那些个行刑手将卷毛狗小雪开膛,剥皮,烤肉的。
原来这个贱人早就和玉然明串通一气了,她如此陷害龙珠,倒底是为了什么·奚望若沉着头,一五十五的把自己如何在太后指使下将伪造的罪证放入小室中,将小室中的东西转到太后手上,并且在太后的命令下出首玉龙吟的经过详细的道来。
风净尘狂怒道:“你胡说,母后怎么会和你们串通一气,你们血口喷人·”·玉然明开心的笑道:“何止是你母后,你的表妹和舅舅可也和我们串通一气呢咱们可是最亲密的伙伴。”
风净尘连牙齿都咬碎了,他怒吼道:“闭上你的毒口,母后这四十年来,对皇室忠心耿耿,对我更是疼爱有加,为了我,甚至不让亲生儿子展露才华·她如何会与你们串通。”
玉然明对外面一笑道:“太后,从容,你们就让这超级糊涂蛋清醒一下吧·”·林从容陪着堂姑笑盈盈的从外面进来,风净尘指着她们道:“戴个面具就想让我相信么,我的母后是不会做出对不起鸿雁的事情来的。”
林从容在自己脸上使劲的抓了几抓,笑道:“你看清楚了,我可没有面具·”·风净尘指着她们全身发抖:“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哼,千年前,咱们林家才是这龙燕的主人,是玉清泉将林家杀得子孙散失,夺取了皇权。
咱们林家不甘就此沉沦,挑动了风澄宇夺位,并当了鸿雁的世袭贵族·可是咱们林家的子弟,最大的愿望就是恢复祖先的荣耀,夺回祖先的江山·”·“你们为什么要如此陷害龙珠”·“哈,这就要从你那没有用的爹娘说起。
你娘,她出身林家,却为了一个情字想要背叛,她企图抓住林家叛乱的证据,交给你爹·为了不让她走漏消息,就在她生产你不久,我便将她毒死·”·“你爹这个老没用,并不是真的全没用,他居然偷偷调查,得知了你娘死的实情,根本于龙泽无关,便想与玉龙吟串通,借玉龙吟之手来除去林家。
可惜玉龙吟派来的人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医生,风漠华一再向她暗视有重大情况要亲见玉泽主,她全部心思都在解毒上,完全看不到你爹的暗示·你爹的亲信中早就有了咱们的人,既然如此,我们就顺便连他一起毒了。
这个软弱东西临死前,刚好风净宇来探望他,他偷偷写下血书给风净宇,嘱咐风净宇,在你没有独掌大权以前,千万不要告诉你实情,以免你轻举妄动·你爹让风净宇找玉龙吟这个贱人,跟他联手,收集咱们的证据,以证明林家的谋反之心。
这个贱人果然厉害,过不了多久就收了一堆·可惜这贱人想要保住你风家的名声,所以考虑良久就不告诉你·谁叫这贱人太自信,以为自己总能一辈子控制鸿雁,咱们林家永远没有机会掌大权。
可是那风净宇却沉不住气了,想要妄动,这紧要关头,老天帮了咱们一个大忙,那个贱人在这时怀上了风攸,吐得不辨东西·玉凤鸣控制中泽,这人是个烂好人,办事处处手下留情,咱们占了他心恨不起来的空子,就送风净宇一家人去见阎王了。
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与玉龙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先下手怎么行”·风净尘惨笑了笑道:“你凭什么如此说”·林从容将一大堆东西扔进来道:“这是那个贱人在密室里的东西,你看看,你堂哥早就把风漠华请玉泽主除奸的遗书交给他了,可是这个贱人迷上了你,怕伤你的心,总是不忍心把这遗书拿出来。
结果被咱们占了先·”·风净尘把父皇的血书捧起来,上面的字已经变黑了,风净尘捧着遗书失声痛哭·天塌地陷,他风净尘错得下百次地狱都不足以补偿。
从知道真相后,风净尘紧紧地抓着铁杆,张大嘴说不出话来·他实在太累了靠着墙沉沉睡去,进入了梦乡,眼前是一个黑牢,里面有惨叫声,风净尘十分害怕,他不想听这声音,他回头跑着,迎面有一件血糊糊的东西,那东西甩开了断臂,张大血口,伤痕累累的眼里流着脓血,直立着扑向他:“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风净尘尖叫“不、不、别、别”他蓦地惊醒,身上全都是冷汗。
他想到了珠儿当年在身受惨刑时的血咒“等到真相大白之日,我要向每个欺凌过我,折磨过我,冤枉过我的人索债,每个流过我血、洒过我肉、抛过我骨的地方,我都不放过,我决不饶恕,决不饶恕。”
看来龙珠当年受了奇冤是勿用置疑了··风净尘再也无法合眼,林从容抛进来的东西里有许多日记与信件·其中有二本全都是关于凤鸣的,二本关于风净尘的,还有一本是风攸的,书信则全是凤鸣和龙珠兄弟间的通信。
他颤抖着手捡起了日记,日记扉页上有一张被划成了碎片的小像,记得玉然明走时笑道:“你永远看不到最美的玉龙吟了,他只会以最丑陋的样子出现在你的梦里·风净尘咬牙一页页地看着,每一行精美的笔迹都像是一把利剑,他心痛地瘫坐在地上,脸上泪水纵横。
日记里记载了玉龙吟对他感情种种变化的经过,以及他为了不让风净尘难过并不向他揭穿母后和他叔叔及兄弟们的本来面目的事,在日记里他倾诉了对风净尘的一片深情,甚至为了风净尘而把君为民让他当南拓皇后的许诺都不放在心上。
笔记到他又一次怀孕却不得不为风净尘东征南拓结束·风净尘心疼得看不下去,但又舍不得不看,他的泪水洒落在行行爱语之间,看几页,他就所日记放在嘴边亲吻,看几页就把它紧紧抱在怀中“龙珠、龙珠,为什么上天不让我早点知道你的好,让我早点明白你的深情,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他不眠不休地看着日记,把龙珠的纯真善良和深情都刻在自己脑子里,没有东西能表达他此刻内心的剧痛和悔恨··十九 世事无常如浮云·每个玉然明给风净尘带来的好消息都让风净尘心如火烧,他整天打坐,想要冲破气穴,虽然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气力也恢复如初,可是那精钢所制的铁链和囚牢每次都让他愤怒得有如困狮一样乱撞,却毫无办法。
他知道那个柳涔是青龙殿主,风畅刚一被释放,满腔怨恨无处发泄,便迅速率领大军反攻秋呈京城,秋呈没有防备,柳涔为了掩护秋呈君撤退只得死守京城·结果柳涔叫风畅逮住了,风畅把怒火都烧到了柳涔身上,使劲儿酷毒柳涔,把柳涔折磨得奄奄一息。
风寒救出柳涔,见自己忠实的下属被风畅折磨成死不得活的样子,再也压不住对风畅的刻骨痛恨·便将苦栎与龙泽中间的狭长地带打通,将鸿雁的二十万大军全给收拾了,并把带兵的统帅,他风净尘心爱的徒弟凌霜辰给掳走了,听说风寒为了报仇,便将凌霜辰给连皮带骨吞了,把堂堂的天竺院少院主当作了床上的奴隶。
既报风净尘折磨母亲之仇,又报风畅折磨柳涔之仇··风畅被苦栎和龙泽的联军连连大败,终于无计可施,便听了玉、林,夜,双几位国公的建议,采纳了属下西门夜和任水流的劝说,和北夏、前秦、东遥联军,组成了五百万大军的攻势,准备将苦栎与龙泽彻底瓦解。
风寒在如此重迫下,不得不开始重新撤回龙泽地下城,又一次当年的局势重演了··风净尘已经学会不去理她,不管什么恶劣的消息,既然自己无法阻止,便只有安之若素。
无论如何不能放弃,珠儿还等着我去收尸,我不能让他们兄弟自相残杀,我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玉然明是看透了他,只是不停的捉弄嘲笑他,劝他安安心心当北夏的归命候,只要风畅攻下龙泽,北夏一定会联合前秦灭了鸿雁的,到时候他们父子一起到北夏做降臣倒也有趣得很,想来鸿雁的列祖列宗,一定在地下齐哭。
在他被押了近两年后,他听到的一个消息让他昏过去·玉然明告诉他,北夏调集了所有的红衣大炮炮轰龙泽,金辰鹰率领一部分军队在北线阻挡,结果十万大军难敌百万之众,几乎全军覆没,那一仗极为惨烈,四国联军几乎死了五十万人,才用红衣大炮轰昏了金辰鹰。
风畅将金辰鹰交于墨山玉家,处先剥皮后炮烙的极刑,金辰鹰这一代霸主就这样死于酷刑之下··金辰鹰一死,风寒在中路苦苦死守,他想让所有的人都撤回地下城去。
凌霜辰从他那里逃出来,反倒叫北夏的元帅孟思检当作奸细吊起来挂在旗杆上叫人放箭射·风寒倒是在乎这个暖床男奴,不忍心见他被活活射成刺猬,飞身来救·北夏天一教主孟长海亲自迎敌,在重重围困之下,风寒被孟长海击中后心,狂喷鲜血不止,被孟长海活捉了。
风畅得意之极,听取了北夏的建议,采用一种专门对付麒钰神功的毒刑,叫作阴阳搜魂刑,将人抽打得不成人形,然后白天用烈火炙烤,晚上用冰水浇,七天七夜,风寒精血干枯,气绝而亡。
总算柳涔还讲义气,以身来换,将风寒的尸体交还给龙泽的地下城·至于柳涔,被北夏皇太子带走了,据说,那位鉴金太子爱男宠,想来柳涔入了他的眼了··宫廷侯爵·这下风净尘完全绝望了,他整夜坐在牢中不吃不喝,他还怎么活下去,龙泽人自己炸了地下城入口,宁可死也不投降,龙泽完了,风寒死了,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
风畅成了一个杀母戮弟的残忍凶手,他还凭什么活下去·爱徒霜辰据说已经被风寒的死弄得神智恍惚,人不象人·老天爷,为什么我风净尘作的恶,要让我的孩子来承受,你为什么要我活着受如此大的痛苦,不如死了。
不知不觉进入梦中,只听见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叫他:“麒哥哥,麒哥哥,龙泽的西瓜很好吃,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么珠儿只是逗你玩玩,没有恶意。”
是璧儿,璧儿,你,你在哪里··“麒哥哥,我就在你旁边啊你看不见么”·“璧儿,璧儿,你没有死,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要带着龙泽抵抗北夏,揭露这些居心刻毒国家的阴谋,不能让他们得逞。”
“麒哥哥,你一个活人尚且做不到,我一个魂魄不全的死灵如何能够记得你说过会给珠儿收尸,切不可忘记,切不可忘记·”·“璧,璧,你不要走,你听我说,我好悔,好……”风净尘惊醒过来,他支撑起来,不,不能就此消沉,风净尘你挣扎起来,决不能放弃,你这样对不起璧儿,对不起珠儿,死了没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风畅,你快点醒过来,璧儿,你的魂魄去告诉他,要他快点把北夏和前秦赶出去·,·风畅刚刚制定好作战计划,要快速拿下秋呈,然后就回过来客客气气的请北夏和前秦、东遥的盟友走人,自己讲好的条件当然也兑现,把苦栎的一半划给北夏、前秦。
他志得意满,出帐,便看见,师弟呆呆的坐在帐前面的小石几上··风畅心里觉得有此内愧,便拍着师弟的肩头道:“好了,我知道你生师哥的气,让孟帅把你吊在旗杆上,可是那也立了大功,不然风寒怎么能就擒。
你要是愿意,从此以后跟着师哥,师哥还同以前一样疼你·”·凌霜辰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当他被师哥和孟帅下令吊在高台上时,乘风而来,把他抱下来的风寒,那眼神,那姿态,那温存,这一辈子,凌霜辰就只能为他而生,为他而死了。
我还能再跟什么人,军中都已经传遍 ,连凌家的人看自己都是异样的眼光·人妖,自己也是个人妖,就让自己一辈子这样终老吧,和风寒没有名份,却想就这样替他守一辈子。
当晚风畅正入睡,接到紧急军报,南拓的大军突然渡过沧江,沧江水军竟然没有守卫,正在睡梦中便叫南拓杀了个片甲不留,鸿雁的京城天鸿已经被团团围困··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大险事,风畅立时升帐,他听了听部下的意见,玉国公提出,咱们派四国的精锐骑兵先行,日夜加紧,解京城之围再说。
风畅知道此际只有如此,便亲自己统领精兵先行,让其他几位国公等候他的消息,如果胜利就按原计划进攻,如果挫败则要立即增援··风畅率领四国精锐骑兵急行,还未到京城,太后和皇后就率领着逃出来的宫中和各府中贵族们来投奔。
风畅好一通安慰,这些人到这时才吃了饱饭,搂着风畅痛哭,诉说南拓狗子们的暴行,说京城已经大部分在他们控制之下了·风畅下令驻营休息,连日赶路,兄弟们也累坏了,除了精兵守外,绝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风畅刚躺下不久,侍卫冲入帐中道:“太子,太子,不好了,咱们军中自己残杀起来,那三国的军队不知怎么了,突然袭击咱们的骑兵,伤亡惨重·”·风畅心里头格登了一下,知道大事不妙,他处惊不变道:“通知咱们的兄弟不要恋战,赶紧撤,先退出京城之地再说。”
想到这里,他便想起太后与皇后,总不能将奶奶和母亲就这样留给敌人吧,自己是奶奶养育成人的,母后对自己也不薄··他冲入两人的帐中,也顾不得两人和宫女们衣衫不整了,急道:“太后,皇后,快起来,这就跟孩儿走,你们一个坐马前,一个坐马后,孩儿护得你们周全。”
太后、皇后吓坏了,呆呆得听风畅的吩咐,一个坐在他马前,一个坐马后,风畅的照夜马便直冲出去··赶了五里地,眼看就要走出京城范围了,只要离开这儿,进入夜将军的势力范围,风畅就不惧了。
前面有一骑人马拦住他,竟然是任水流·风畅冷冷道:“这么说来,你是北夏的人了”·任水流低头不语,风畅湛天一扬,便向他的人马冲过去。
就在这时,风畅只觉得背后一麻,整个人从马上掉下来,已经给人点了穴·而点他穴的,正是坐在他背后的皇后陛下·皇后看着他,惋惜的摇头道:“看来,你也有凤凰儿心软的毛病。”
·父子就这样在狱中见了面,玉然明解了风畅所有的禁制,风畅全想起来了,尽管四岁以前的事已经很多不记得了,但是舅舅轻轻爱抚,母亲甜美的柔吻却怎么也抹不去。
风畅一下了就崩溃了,他是一个杀母戮弟的畜生,天地不容··伪装南拓军的北夏水军恢复了自己的旗号,鸿雁的军队失去了战神军心混乱,再加上北夏、前秦和东遥的士兵在百姓和军中把风畅杀母戮弟的事情一传,更加人心惶惶。
此时三国联军已经将鸿雁的贵族们逼向沧江中上游,为了阻止三国联军迅速北上,为鸿雁赢得时间,玉国公和夜雨浓将军派水军炸开了沧江的七个江口,扑天盖地的沧江水涌向了中下游,六千万中下游子民,来不及逃走,死了一千多万,五千余万灾民哀鸿遍野。
洪水仅仅挡了三个月,三国联军继续北上,鸿雁的十二大门派二十四世家的首脑人物齐集苍叶寺,商量如何组织义军抵抗侵略··苍叶寺的红叶大师,清城教的恒心道长,鸿雁倾霜南教的云山大师被推为义军首脑,更为难得的是,南拓仙俨教虽然与鸿雁没有关系,但是年轻教主林泠不满北夏的骄横,虽然没有亲来,却派了长老来义助,并且尽仙俨教之力,支持财力艰难的义军白银百万两。
当晚会议散去,各人自回去准备,只等红叶大师一声令下,这三十六家,可以凑起一百来万人,也可抵挡敌人一阵子,就算不能成功,也决不让敌人如此轻易的得到鸿雁的大好河山。
入夜月光如水,红叶大师想到从明天起只怕就见不到这样的月色,不由心生感慨,这一战,苍叶寺的千年基业毁与一旦·然而苍叶寺世受皇恩,哪有不拼死以报之理。
正想着如何安排那些刚入门不久,功力低微的小沙弥们,便见知客僧急急来报道:“大师,有客来访,说是大师故旧·”说完递上一张贴子,红叶大师开始只是瞥了一眼,待看清楚了上面的抬头,先是脸色惊变,接着便大喜过望,不由得高声喜叫:“太好了,太好了,他来了。”
知客不知主持如何这般失态,却知道第二天一早,主持通知各大家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家用没有训练的山村野民来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以曲求伸,答应北夏的条件,先暂时解散各大势力,然后首脑们成为北夏的人质,以此来避免大屠杀的发生。
大师不旦这样说了,而且在北夏大军开到苍叶寺附近,为了保住苍叶寺,他主动成为了北夏的囚徒·这样一来,三十六家中除了极少数反抗外,大多做了北夏的俘虏。
鸿雁的大半江山落入敌手,不久唯一两支反抗的力量夜雨浓和凌霜辰也被收服,两人也被抓到了天鸿城··为了收服鸿雁各家族的心,玉然明公然将当年玉龙吟一案拿出来说给大家听,当着风净尘的面揭露他如何居心不良的结亲,如何一次暗算对他情深义重玉家兄弟,如何串通玉国公和北夏前秦,如何在俘获玉龙吟在他不肯招供的情形下,以让二千万龙泽子民为条件,逼玉龙吟枉供,以作为对他处以极刑的借口。
这些都是有证据的,风净尘想赖也赖不了,特别是保留在礼部的两份招供协议,任你风净尘如何狡辩都无从辩起··各大家族原来以为风皇室被龙泽迫得无路可走,所以全都站在风皇室这边,现在一听,这风净尘怎么如此不是东西 ,何当亡国,纷纷朝风净尘吐口水。
玉泽川夫妻更是呼天抢地,怎么弄的,自己亲手出卖了小儿子,杀了三儿子,结果最心爱的老大,老二,和女儿全不是自己的种,自己帮助仇人杀光了自己的子嗣,倒头来不仅国破家亡,而且断子绝孙。
风净尘,都是你这个无良畜生挑唆咱们夫妻做下这等事,啊呀,老天,我玉泽川对生母不孝已极,你惩罚我就行了,如何让我亲手使自己断子绝孙呢·二十 战火邦国生·北夏、前秦、东遥的三国联军想一股作气打下秋呈,秋呈军和撤入秋呈的龙泽军大部顽强抵抗,一时间三国联军无法再行军,在秋呈边境被挡住了。
龙泽军在站稳脚跟以后,开始反扑,攻势极其猛烈,三国联军反而节节后退·让三国军队感到不解和害怕的是,风寒明明已经受酷刑死了,可是龙泽军的一切命令却都是以风寒的名义签发的,更怪的是风寒还和秋呈的军队一起在大规模的阅军,根据高级的探马回报,这阅军之人的确是风寒,无论形容还是语言都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当时风寒根本没有去救凌霜辰,那个救凌霜辰的是个假风寒,可是他与长海太祖大战了五百多个回合是不会错的,难道这世上风寒不止一个,这个问题真叫人头痛。
龙泽军与秋呈联合进攻,终于将战线从两国边境推向鸿雁南方的大江图门江边,两军在江边的平原上相持不下·此时龙泽军中那个叫风寒的人突然又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风寒失踪以后三个月,又突然出现,这回他不仅是自己来,身后是西呈的两百万雄军。
而且此时他的身份完全不同了,他不仅是龙泽的少主,而且以西呈皇太子的身份指挥秋呈、西呈、龙泽三地的三百多万盟军团,开始和北夏等三国的联军展开大规模的战争。
战斗的焦点在图门江平原的争夺上,北夏三国联军准备在此和盟军团展开第一次决战,双方各投入了一百五十万兵力·北夏三国的有利优势是他们有天下江山总揽图的指导,当年从玉龙吟那里逼供出来的这份图可真是宝贝,图上标明了,在图门江边的提腾山脉和安兴山脉之中,有魔神大战时诸神开掘的两条巨大的地道,现在这两条地道可是北夏等三国联军的取胜法宝,对方不知道,如果在决战的关健时刻,能够通过这两条地道将三国的精锐骑兵偷偷的调过来,那么盟军措不及防,必败,如果损失百万军队西呈和秋呈、龙泽拿什么来对抗北夏三国的联军呢天下还不是由这三国来均分了么·决战开始了,从四月初起在安兴山和提腾山那高耸入云又雄伟壮阔火山红岩的大绝壁下,图门江边三百多万大军苦苦撕杀。
到了四月十五日,双方的军队都已经精疲力竭·在主战场上两军的一百八十万主力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北夏三国的联军突然又打起了战鼓,所有的士兵都吃惊地发现安兴山和提腾山那巨大的绝壁像神话中的宝库一样,突然开启了两个巨大的门,石门洞开后,巨大的足以并排同时冲出上百匹战马。
盟军非常吃惊,就如同当年的魔军突然看见神军的援军从地道中冲出一样,完全呆住了··北夏三国联军用扩声筒大喊:“我们的精锐骑军马上就要来了,兄弟们鼓起劲来,精骑军是所向无敌的。
西呈他们就要完了,风寒就要完了·以西呈为首的盟军众将士看着那巨大的黑洞,知道不妙,撤军已经来不及了,此时一撤,必然全军覆灭·但是盟军的队伍已经开始向后骚动了,战场形势万变,有时一个小错误足以叫一支强大的军队死伤殆尽,历史上这样的战役比皆是,难道今日这三国盟军也要付出如此代价么,这可不仅仅这三国的问题,还有参加盟军的其他五十多个小国家,都会因为这次惨败而成为北夏的奴隶。
·这关系到十几亿人和五十多个国家的存亡,危急存亡之时,最需要的是斗志·风寒运足了劲,压下了对方的声音:“弟兄们,为了我们的妻子儿女,拿出勇气来,哪怕全部战死沙场也要像个男人,胜败在此一举,此时溃退死路一条,跟我冲啊”他一举麒魂剑,先率皇家卫队力图夺取洞口堵住敌人。
本来已经后退的军队眼见太子奋勇当先,都鼓起勇气冲上去·同行的八位殿主已经体会风寒的意图,拼命率龙泽骑军抢夺山口,三国联军也看出了他们的意图,都拿出了吃奶的气力阻挡龙泽军队。
风寒、司马逸云、西暮珠、云挚侠,洛燕司等上千员战将无不率部下拼死而战,战场上血肉横飞,到处是刀剑砍在躯体上的声音和死亡前的绝叫··听着从两边山腹传来的巨大的马蹄声,已经打得山穷水尽的盟军军队都陷入了绝望,既然没有胜利,那么就要死得轰轰烈烈,以死来保卫家园,盟军的士兵都杀红了眼。
三国联兵不断后退,孟帅大叫:“兄弟们,支持住,援兵就到了,精骑军比龙泽骑军更厉害,打胜了我们可以把秋呈和西呈们女人的肉都吃光·”联军一听,又兴奋地往前冲。
宫廷侯爵·风寒知道这都是自己的错,他率领自己的龙泽人马,冲在最前面,有两个敌人包抄过来,风寒奋力挡住,但是当胸又有一箭射到,风寒心想也好就死在战场上吧,省得日日受痛苦的折磨。
结果陈铭翰一箭将那箭射掉,并将偷射的联军将领射死,陈铭翰神箭箭无虚发,八殿主的利器锐不可当,风寒的龙骑军扑向孟帅,他要在援军来到之前,夺过帅旗,这样还可有望打个平手。
他们已经决意,要与联军拼个你死我活··突然间有二百多匹快马从两边的山腹冲出,盟军的士兵都心中一凉,风寒大吼道:“兄弟们,兵贵精而不在多,是男子汉的跟上。”
司马逸云等人怕他再有失,兄弟们齐头并进·北夏等三国联军见援军已经到了都大喜地冲上去回合,可是当成千上万的骑兵冲出来时,他们呆住了,来的都是龙泽的军队的番号而且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和年过五十的中年人。
柳熙阳和西帝凡将长枪一举:“弟兄们,记得四十多年前组军之时,泽主说龙泽当以天下为己任,为正义而战,为百姓而战,为祖国而战·弟兄们现在是咱们为国家、为皇帝,太子,为龙泽子民争光血耻的时刻了到了。
杀尽三国的狗东西·”·在地道中踩着因被堵住通气道而窒息的五十万精骑兵的士兵过来的小勇士们,看到北夏人死了也不过如此,已经克服了对北夏和死亡的恐惧,个个奋勇争先,像矫健的奔马一样,杀向战场。
那些中年的将士更是为泽主血恨,为龙泽报仇,气壮如山,一时间已经冲出了绝大的阵地来··龙泽盟军狂喜,双方军队合龙,三国联军惊惶失措,都发出凄厉的喊叫,丢下兵器,纷纷溃逃,军已经不成军,孟帅死于西帝凡的钩剑下,其他将领都被盟军的大将们所杀,盟军军队如催枯拉朽一般,将北夏等三国的联军打得四散奔逃,尸横遍野。
日落时分,图门江都被血染红了,残阳如血,和高原的巨大山壁相映,格外的恢宏壮丽·八十万具尸体被熊熊烈火吞噬,士兵们疲倦之极,在后继援军的守护下都倒地而卧,纷纷睡去,连太子统帅也不例外。
柳熙阳向风寒讲了胜利的原因,当然很简单,他们奉泽主陛下的命令,将两条巨大地道向外的通气孔全都预先堵死,然后在里面用碳火烧过,等着三国联军进那里去自寻死路,等他们进去快半天了,龙泽军队才开气孔,并按泽主吩咐快速行军,用速度带进空气,不致于使自己兄弟致死。
柳熙阳给风寒带来了新的天下江山总揽图,原图有许多错误,而这一份是泽主经过考证后,基本正确的图形,只要有这份图,前进应当没有大问题··风寒紧接着攻入了人们认为无法攻进的鸿雁天然屏障南方十万大山,攻破谷口的战术按照母亲的教导,先用火将树木烧得差不多了,使对方无法伏兵,然后再用铁甲骠骑在火还未完全熄灭时便冲入谷地,趁敌人没有防备,夺取谷口。
谷口一失,盟军便急速进入了鸿雁腹地·在风寒从陆上行军的同时,柳涔率领龙泽水军,从沧江上游开始与敌人交战,一路也是大胜·龙泽水军已经足足有十二年没有打过仗了,这些在新的龙泽七海中训练起来的水军,比原来的龙泽水军更强大。
水陆两路都以无法想象的速度行军,直逼鸿雁的天鸿城··龙泽的军队速度来得实在太快,昨天玉然明还在得意的向风净尘夸耀北夏的军队将要在图门江边全歼龙泽军,第二天龙泽就进入了谷地,而水军已经直逼向下游,现在三国的联军还有一百五十多万,大家都想急着过江逃回去。
可是江上面龙泽水军虎视眈眈,除非北夏、前秦两国水军能击败龙泽水军,否则一个国家的军队都逃不过江北去·三国联军将全军覆灭··现在玉然明觉得害怕了,指挥大军的孟帅已经死了,孟长海管自己押着鸿雁的三十六门派的掌门回北夏了。
北夏帝君竟然任命她这个女流担任临时统帅,还说妹妹向来以恢复黑水帝国为平生最大理想,那么朕就将鸿雁交给妹妹,让妹妹去任国主吧·这不是一清二楚的把她扔在鸿雁不管了么。
长海太祖只押走了十二大门派的掌门和二十四家贵族的传人,目的当然是制约鸿雁的各大门派和世家子弟,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掌门和传人就有性命之忧·至于其他人都还关在狱中。
亏她想得出来,用给死奴吃的药给这些贵族中有作战能力的人吃,让他们带兵守卫天鸿城,否则就将他们的妻子儿女一并处死,如果不肯合作,就在他们眼前折磨他们的妻儿。
这一招可太恶毒了,鸿雁的那些贵族世家,比如玉家,凌家,夜家,双家……那家肯做卖国贼,可是架不住这儿女们一声声的惨叫,无可奈何的上城楼守着·风家父子也无奈得很,皇族有三千多人,如果他们不去守城,难道看着这三千多人死么他们父子商量了一下,风畅认为反正这城也守不住,倒不如先听这贱人的,趁机控制各门,然后在盟军到来之时,打开城门,投降盟军。
然后将这些把鸿雁弄得七颠八倒的贱人抓起来,为亲人报仇··正如风畅所想的那样,三国联军兵败如山,很快退入天鸿城,并且临时组成水军,企图和北夏、前秦的沧江北水军会合,渡江逃窜。
盟军开始攻城,龙泽主力军队围困天鸿都城,玉然明对外全都用了风净尘和统帅风畅的名义,所以龙泽已经把他们二人作为头号战犯了,龙泽的工兵中擅长挖地道的,深夜挖入天鸿都城,八门尽开,大军冲入城中。
风净尘和风畅宣布投降,他本人则带着儿子徒弟,直扑皇宫阻截玉然明这些贱人逃走·皇宫中北夏和前秦的人正想逃走,被他们三父子截住·玉然明以解药作为诱惑,但是风净尘告诉她,自从知道真相后他们兄弟就不想活了,所以宁可与她们同归于尽。
他们父子以少敌众拼死而战,阻住了玉然明的卫队逃走·龙泽神龙卫士们率领精兵杀到,将他们一并擒获,将玉然明这伙人刺穿肩胛用巨锁锁了,将所有俘虏一并押入监狱。
·现在是那些守城的鸿雁世家首领又回到监狱来了,不过是身份换了换,从原来的北夏的囚徒,变成了盟军的囚徒·西呈和龙泽有协议,鸿雁的国土归西呈统治,而所有的俘虏则由龙泽押走,而秋呈则得到鸿雁皇室留下来的财物,还有屡次进攻秋呈的风畅。
为了防止这些个囚徒们逃狱,龙泽的军队分成三队看守监狱,把监狱围得如铁桶一样,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提这些武功受制的囚徒了·牢中的人有上万,都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龙泽将会怎样处置他们。
风净尘在那些守卫的议论中听到将由西呈来统治鸿雁,心灰意死,想不到龙泽也是胸无大志,竟然不想恢复祖先的江山,拱手将江山让给了西呈,这鸿雁可是彻底亡国了。
那些个守卫不去打仗,让他们守监狱,无聊的很,便整日里拿些流言蜚语来说着解闷,那些囚徒等死,也是没事干,便也听听··“喂,我说,咱们龙泽、西呈可是一体的,那为什么龙泽前一次受三国联军攻击的时候,西呈不动手呢”·“哦,这可是咱们西呈帝君的远见卓识。
咱们英明的圣上,他认为时机还不成熟,而且西呈要安排三千多万苦栎人,没有空隙出兵·而且那是咱们西呈的军队也没有训练好,所以就不出兵了·”·“咱们太子可是将神呢指挥三百多万军队,有条不紊,行军神速,人家说是创造了战争奇迹呢”·“太子再厉害比得上帝君么图门江决战,要不是帝君指挥得法,咱们可完了。”
“那是,帝君可是军神呢”·“哪止啊,帝君还是西呈这近千年来,最圣明的君主,西呈百姓在短短三年中就对咱们的政权拥护得很,西呈人口上升到三亿,百姓到处称颂帝君的仁德。
你看这么大的阵势,两百多万大军,西呈国内照样井然有序,我家里写信来说,收入好得很,今年种谷子,可是得十几两银子呢·两孩子都可以念书,要是能以后得个秀才什么的,可不是光宗耀祖这可都是陛下的恩德,咱们拼着死为陛下打仗。”
“可不是,现在叫咱们看守犯人,真是没劲·反正就算战死了,爹娘老婆孩子,全都由国家来养,他们衣食无忧,咱们有什么担忧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士兵不教打仗,憋气死了。”
“再接下去,也没有多少大仗可打了,眼下最大的仗就是沧江水军决战,如果这一战咱们胜了,那三国联军除了投降,无路可走了·”·“放心吧,水军统帅那是青龙殿主柳涔,一路都是胜仗,这场决战必胜。”
“哎,听说没有,这水军最年轻的提督,只有十岁啊,是陛下亲点的,开始咱们听到了传闻,还以为是开玩笑呢”·“霍,这提督可很了不起,你别看他只有十岁,打起水仗,每战必赢。
太子统帅已经好几次通令嘉奖了·陛下能看错人吗”·“陛下对一个小孩为什么情有独钟”·“这是皇家的事,这咱们怎么知道”·“老兄,我可听说咱们太子一年前出了事,怎么太子又同没事人一样,还比以前更厉害了呢”·“这我就更不知道了,可能太子是神人,有神助吧”·“这牢里的人,太子就让他们关一辈子啊”·“听说太子决定按律法来审判,不过还没有和陛下商量过,所以不能处置。”
“是这样啊·”·二十一 无边恨·西呈的帝君让人生出无数神密之感,狱中人均觉得如果他真是一位仁爱的君王,那么鸿雁交给他也不错,总比那风净尘父子强。
风净尘也想看一看这个将要君临鸿雁的人,也许他会驾临鸿雁吧··正在他们猜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就听见有卫队紧急的奔跑之声,不一会儿外面就大声传报“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一震,想不到太子来得那么快·都把脖子伸得老长,那位神密陛下的太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只听见卫队长小心翼翼道:“殿下,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您何苦亲来此处,要审犯人,您提不就是了么陛下可是千万交代了,再也不可让太子有任何闪失。
奴才性命事小,太子安危事干咱们龙泽和西呈的未来,这些个囚犯全身都是恶气,太子您还是请回吧别难为奴才··没有听见太子答他的话,只听得那卫队长抖着声道:“是,是奴才多嘴,多嘴。”
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他人都已经挤到牢门口了,只有凌霜辰仍然是呆呆的坐的,他知道了一切真相以后,更是整天傻傻的,嘴里不时的呼着一个名字“和宁,和宁。”
好象时时刻刻在与和宁对话一样··太子出现在囚徒们面前,大家全都瘫坐下去了,特别是亲眼目睹风寒被酷刑七日七夜处死的人,更是不敢相信·是风寒,没错,世上可以有人皮面具,但是没有这样像到骨子里的道理,那冷傲绝世的气质,那看人没有温度的眼睛,那表面文质彬彬,实际却拒人于千里的态度,世上找不出第二个来。
这个狱中一千多重犯全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风净尘抖着嘴唇,不知是应当哭还是笑道:“你,你是和宁么”·风寒没有看他,也没有搭话,只是用眼睛盯着和风净尘同一囚室的凌霜辰。
凌霜辰听到师傅问“你是和宁么”一下子眼里就有了精神,一抬头正对上风寒的眼睛,他大喜而狂,刚想直扑前去,但是风寒的目光却把他吓住了·不,这不是和宁,和宁的眼睛那么温存,那么善良,那么体贴,这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就如同死神在看着世人,目光里每一道光芒都写着死亡两个字。
风寒的声音像被冰窖冻过一样很冷很冷:“开门·”·那英武的龙神侍卫急道:“太子,这些个囚犯,您还是叫人提吧,您去外头等着,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对得起,为了您……”这龙神侍卫话还没有说完呢风寒厉声喝道: “拖下去,杖一百,本宫怎样做,还用你教么”·另外两个龙神侍卫哪里还敢再说话,连首席龙神侍卫米盖尔都挨了打,其他人惊若寒蝉。
牢门开了,风寒一步步的进来,凌霜辰站起来看着他,眼里都是泪水抖抖索索道:“你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风寒充满讽刺道“好在哪里,恐怕没有如你的意,你很失望吧”·“不是,不是的,我,我没有想害死你,没有。
我真的很希望你没有死,和宁,真的·”·“你也配叫我和宁,你和风畅勾结,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让我来救你,我真是傻透了,你是风畅心爱的人,他怎么舍得杀你。
我平生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救你”风寒突然暴怒的逼向凌霜辰··宫廷侯爵·风畅拦在凌霜辰前道:“你别伤害他,师弟对你是真心的。
当时他是不知道我们的打算,也没想害你,我可以发誓,此事与……”·风寒看着风畅的眼睛里就是刀,一把把恨不能半风畅千刀万剐的利刃·他回头对侍卫道:“通知秋呈的人,七天后来带人,我可没有多的钱粮来供一个死囚。”
风净尘向前跪爬了两步道:“太子殿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看在他是你哥哥的份上,不要把他送到秋呈去,秋呈人决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太子殿下你要怎么对付我都行,求你不要送他去,他是你亲哥哥,亲哥哥啊”·“亲哥哥,一个杀我母亲,杀了我的亲哥哥,我可不敢有,有这样的哥哥晚上怎么还睡得着。”
风寒冷酷的看着风净尘道··这两句话击倒了风畅,他无力地瘫坐下去,凌霜辰失去了屏障,只是恐惧的站着,不知道风寒将要干什么,只在嘴里喃喃道:“你杀了我,杀了我好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你杀了我好了·”·风寒的十指我、像冰棱一样的掐住了凌霜辰的脖子,一点点往里掐,凌霜辰渐渐的喘不过气来·风寒将他就这样提起来,凌霜辰感到极度窒息的痛苦和脖子上撕裂般的巨痛。
他要死了,死在风寒手里,也是一种幸福··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没有气的时候,他只模糊的听见师傅在哭求风寒,让他放了自己,师傅愿意替他来承受风寒的一切报复。
可是风寒的手还是那么冷,那么紧得可怕·他要死了,这是凌霜辰唯一的念头··风寒突然把半昏迷状态的凌霜辰又放下来,手一松,凌霜辰重重的砸在地上。
风寒把他的衣服提起来,凌霜辰喘着气道:“你动手,杀了我,死在你手里,也是一种幸福·”·风寒轻轻的摸着他的脸,猛然间用力的拧了一把,凌霜辰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紫色的伤痕,风寒道:“你想死,想都别想。
我要忍受的痛苦有多长,你的痛苦就有多长·救你,这是我这一生最傻的事,救你,我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比我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人·你要活着陪我一起痛苦,十年,二十年,我那天死,会在死前掐死你。”
凌霜辰突然醒悟过来,他用力向自己的舌头咬去,他不想被这样冷酷的风寒折磨,太痛苦了·不如自尽··风寒理都没有理他,在他咬断舌头之前,风寒傲笑道:“你有本事就死,我就折磨你爷爷,你娘,你师傅,让他们来替你受罪。
你要是听话,那么他们就不会死,你活多长,他们也就能活多长·”·凌霜辰把嘴松开,无助的哭泣·风寒对卫士道:“带走,给他洗澡,告诉他今晚要做的事,本宫不喜欢反抗的人,如果他不能讨本宫的欢心,砍下他娘的手指。
“·风寒走了,两个卫士叹着气,把凌霜辰拖了出去,凌霜辰用力想抓住铁栏,其中的一个龙神卫士劝道:“凌公子,您不要反抗,少受点罪吧”·这是报复的前奏,凌霜辰只是个开始,紧接着第二天便有人来拷打他们,那些人都是龙泽的将军或者侍卫,他们也不把犯人提到外头去,就在这监狱里头毒打。
将人打昏了,冷水浇醒了再打,这些龙泽的将军对鸿雁的人是充满了仇恨,反正现在主力的敌人已经被团团围困,他们这些守京的将士无事可做,不如来出出以往受的恶气。
那时候这天杀的风净尘是怎么对待泽主的,当着那么多龙泽的子民污辱折磨泽主,这些龙泽的子民现在明白了,原来这风净尘畜生是用龙泽在外流浪的子民的命作威胁,逼着泽主招供的,害得那些无知的子民也跟在后头折磨泽主,这个畜生也应当受十年,甚至二十年这样惨毒的折磨。
到了第六天头上,有又人来折磨他们,正打得起劲呢,只听外头传报“震军元帅德亲王到”·四十万震军是这几次决战的主力部队,震军元帅与将士同甘共苦,深得士兵爱戴,那些士兵一听,都停下来了。
司马逸云进了监狱见到那些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犯人,就直皱眉道:“你们在做什么是奉谁的令来拷问犯人·”·一将军陪笑道:“元帅,咱们是来为两位泽主和死难的兄弟们出气。”
司马逸云平静地道:“龙泽自有律令,太子有令,除风畅外,要将这些人押往龙泽公开的审问,一切都要讲证据,你们这样滥用私刑,是龙泽律所不允许的。
本殿作为龙泽的刑殿主,让你们全都给我退回去,一人去领二十军棍·”·那些个将军士兵不敢违抗元帅的命令,便全退走了·司马逸云看着这些个犯人对随从道:“把他们放下来,按照要求问口供,不许动用私刑。”
司马国公不错眼的瞪着儿子看,只见儿子又高又瘦,一张脸虽然还是清俊,但是却苍白得很,一肚子眼泪想叫一声“云儿,爹爹错了”,可是却说不出来,毕竟自己打死了两个孙子,儿子就算还活着,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见。
江尚云虽然出卖了司马逸云,在他的茶里头下了药,可是却没有离开司马家,始终在伺候司马国公夫妻·这些天知道中了敌人的恶计,自己错怪了丈夫,帮着仇人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连抬头看司马逸云的勇气都没有。
司马逸云是个君子,不喜欢打落水狗,眼看这群人如此落迫,回想以前他们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心中也生出不忍心来·便对风净尘道:“鸿雁陛下,您现在是战犯,您得为这几次战争负责。
同时龙泽将会重新审理您当年与泽主的案件,龙泽不会偏袒咱们自己是,是咱们龙泽的错,决不回避,可是您的错,也决不会放过,您准备好去龙泽吧·至于这种动用私刑的事,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太子也不允许·”·风净尘沙哑着声音道:“谢了,司马殿主是个正人君子,风某今日得知已经太晚了·风某一家人连累你们父子、爷孙失和,风某向你道歉。”
司马逸云苦笑了笑,没有答话·那司马夫人实在忍心不住,哭道问道:“云儿,你、你还好么这些年,你受苦了,爹娘错怪了你,知道了实情,也很是心痛。”
司马逸云看了看憔悴的父亲母亲,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这一声爹娘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想他们下令打死自己那一对双胞胎里的狠劲,便硬下心肠不叫··司马国公哭道:“云儿,爹也不是想把两个孩子都打死的,爹只想打死那个小的,谁叫他是个怪物呢可是大的那个死死的护住弟弟,家将们错了手,两个一块儿打死了。
爹也很伤心,这些年也伤得了不得·”·司马逸云没有说话,只是下令让下属开始点清重犯的人数,并一一注册,自己在一旁看看有多少认识的人都在,又有多少人可能在这次审判中无法逃生。
就在这时,有两个偏将抢进来报喜道:“元帅,大捷,沧江大捷,我水军全歼北夏和前秦两国的水军,他们已经全军投降,沧江全在我控制之下·京城左边的敌人听到水军大捷的消息,已经投降了。”
另一个偏将道:“小提督立了大功,作前锋大破敌军,擒住了北夏的水军元帅,太子通令全军嘉奖·恭喜元帅·”·司马逸云松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个去震军中领赏吧”·那两个偏将喜气洋洋的出去,牢中的人无论是龙泽的盟军还是鸿雁的人都脸露喜色,二十来个随从停下办事争着恭喜元帅。
司马逸云道:“涔弟打水仗还有什么说的,破敌军是早晚的事,大家还是赶紧办事吧·”·狱中又静下来,司马逸云坐在椅子是喝茶,不时的翻看一下宗卷。
不一会儿狱外传来喧闹声,司马逸云就一皱眉道:“这是天牢重地,为什么大声喧哗,两个随从赶紧出去看看,却喜极了的大叫道:“小提督,您不是在沧江大捷庆功么,怎么到这儿来了,您是飞过来的么”·只听有个少儿清脆稚嫩的声音道:“我安顿好了部下就京进了,太子殿下让我紧急进京,令谕我们刚刚出发打仗的时候就到了,回来的时候看见,涔叔就让我骑他的马回来。”
“殿下召您回来有什么事儿”·“说咱们大元帅受了重伤,所以紧急召我回来·”·“哟,这倒是,您赶紧进去。”
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儿,长得粉妆玉琢,精灵古怪,出现在监狱里头·很多犯人都盯着他看,这就是这些天来常常听到的那个神勇小提督么真的还是个垂髫童子,谁家爹娘这样狠心,把这么小的儿子送到战场上去·那孩子跑到司马逸云的坐位前,司马逸云板着脸看他,他扑通一声跪下道:“巽军水师提督叩见震军大元帅。”
然后便磕下头去··司马逸云拿这个小滑头一点办法都没有,用手扶起道:“罢了,别卖乖了,快起罢·”·那孩子一站起来,张口就叫:“爹,太子叔叔说您受了重伤,您伤在哪里受得重不重有没有叫医生看过您 是不是还很疼您……”一口气就问了十来个问题,司马逸云根本没有插嘴的空隙。
他问完了想是觉得父亲一定伤得很严重,所以太子叔叔才会星夜叫自己进京,所以是一副担心得了不得的样子··司马逸云暗暗感激五弟,五弟是看出自己担心小儿子,所以才召这个小东西进京的。
当年两个孩子差点被打死,多亏了晴轩医术高明,六弟又抽出含有大还丹的血相救,所以才转回一口气来·从那时起司马逸云只要一想起他们在狱中陪自己受的苦,便舍不得责难两个儿子。
这两个孩子中,老大从小听话孝顺,温文安静,这老小却天生是个祸头子,想让人不生气都难·老大从出生到十岁所犯的错加起来,没有弟弟一天犯的多·可偏偏皇帝和太子都对这小儿子宠爱有加,让他跟着柳涔一块儿进水军训练。
大战前夜,这小东西瞒着父亲向皇帝陛下请战,刚好巽军提督受了伤,陛下竟然任命他为新提督·司马逸云刚好整顿了震军要出发,大儿子讲好了和西暮珠殿主一块儿打仗,西殿主是大儿子的师傅,当然没有问题。
这小儿子,唯恐他出事,自己想将他圈在家里,没有想到,趁着父亲不在家,他已经和柳涔的水师出发了·大战在际,自己总不能让皇帝把小儿子召回来吧,可是这小东西离开自己开始,司马逸云就心惊肉跳,常常做恶梦。
每次听到水军要大战的消息,就连饭都吃不下,刚才自己舒了一口气,可不是为涔弟,而是为小儿子,总算那小孽障没事·没想到自己刚在心里念叨他,他就来了·这五弟可是太善解人意了。
司马逸云本来想好了,这回儿子回来,一定不轻饶了他,非打得他屁股开花不可,可是刚才听到他的声音,再一见到他的人,天大的火气都被心中的狂喜给浇灭了,只是疼爱的盯着儿子。
听到儿子连珠似的问题,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六弟·小儿子跟六弟一样喜欢聒噪,六弟那次缠着自己,住在自己的朱雀殿,聒噪了三夜,可是从那一次后,六弟就一去不复返了,想再听听他的聒噪也不能够。
他呆住了,司马心意见父亲不回答自己,更是害怕,连连摇着父亲道:“爹,爹,你怎么了,是伤得很严重么”·司马逸云回过神来,突然伸手将小儿子抱在怀里,司马心意挣扎道:“爹,您把我放下,我是水师提督,被人家看见,难看死了。”
司马逸云亲了亲他的额头道:“再当得大,都是爹的儿子,爹抱抱儿子都有人笑话么”·小东西反手抱住爹,就趴在爹的怀里,他实在太累了竟然睡着了。
司马逸云轻轻的抱起他,向外走去,随从过来道:“王爷,您还有伤呢,让属下来抱吧”·司马逸云轻轻叹气道:“我担心了足足快一年了,还是自己抱吧,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你们赶紧把名单弄好了,尽量不要株连。”
他们父子走了,身后随从在轻轻议论··“总算回来了,王爷可是担心得寝食不安·”·“王爷怎么不担心大爷,却老担心小爷。”
“这小爷从小会折腾,叫人操心不是·”·“听说这小爷在德亲王府里头,没有人管得了·”·“那是,谁不知道他是咱们老王爷的心头肉,咱们老王爷,老是拿了棍子满王府的撵,逮到了,却是轻轻打两记。
那回,跑出去二天没回来,把王府里急得翻天,回来了,同只泥猴子一样,说是到大泽里抓鱼去了·王爷火大了,想要动家法,老王爷就拖过去说,先洗了再说·一洗就洗半天,王爷的火全给洗没了。”
宫廷侯爵·“那不是无法无天了么”·“那倒不是,小爷怕大爷,怪得很,大爷温温润润的,好孩子一个,可小爷就是怕,大爷朝他看几眼,他就什么坏事都不干了。
偷偷跑出去逮鱼,两位王爷饶了他,大爷可没饶他,听内侍卫说,叫大爷用枕头堵住嘴,用戒尺打了一顿,屁股都打肿了·听话了足足有半个月呢”·“王爷就任大爷打”·“王爷当然心疼了,第二天看到小儿子坐都坐不下来,就对大爷说,以后打的时候轻点,打个教训就够了,别打坏了他。”
司马国公树着耳朵把他们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喜极而泣,一把抓住夫人道:“夫人,夫人,咱们的孙子没有死,他们,他们还活着,这回,咱们死了也闭眼了。”
旁边玉泽川夫妻俩听到了,也傻想起来了,他们的两个孙子没有死,说不定咱们的两个儿子也没有死·不是说龙泽还有泽主么·同一狱中的玉然明哈哈大笑,看穿了这老两口的心思,恶毒道:“人家是打,还是个全尸,没死倒有可能。
你把人砍成了八块,钉到了湖底下,那还能活过来,大概阎王爷是玉家的祖宗·”几句话,那两老昏蛋就瘫下去了··二十二 幻梦可成真·风净尘的恶梦是不会完的,风寒在天鸿城先审理一下大致的案情,把主要的囚犯给定下来。
风寒虽然冷酷却不嗜杀,他不想把几万人犯都押往龙泽去,确定万把人左右也就差不多了··鸿雁初定,这龙泽的目标是要收复苦栎,金二哥不在了,可是他的江山可是要从北夏人手里夺回来。
眼下水军虽然控制了沧江,但要渡江去和北夏的大军作战,不能说是力有未逮,但是肯定伤亡惨重·西呈和龙泽的大军在屡次决战后也是元气大丧,所以要经过休养之后,才能开始收复苦栎的战争。
风寒已经制定好了新的练兵条呈,准备上呈帝君后,便开始执行··谁知风寒那天在提审犯人的时候突然接到西呈帝君的圣旨,让他率领所有的殿主和长老火速回西呈,把鸿雁交给兑军和离军两军驻守,再加上鸿雁投降的军队,足以控制鸿雁了。
风寒吃不准帝君下这道圣旨是为什么,不敢耽误,所以便亲自押着人犯向西呈进发··回到西呈,真的让风寒大吃一惊,西呈帝君已经下了退位诏书,将帝位禅让给风寒,并下旨让风寒更名为“风涵”,同时决定将国号重定为“龙燕”。
风寒这一惊非同小可,母亲不过四十来岁,正是春秋鼎盛,帝君当得如鱼得水,何来如此之举·可是帝君禅位的决心非常坚定,众臣苦劝,所有的奏章全被退回,帝君已经对全国通传了禅位命令,不可更改。
风寒进宫进言,母皇是意志坚决·风寒说自己只熟悉打仗,不会治国,还是让自己先跟着母皇学习几年,再继位比较好·帝君不发一言,只是管自己写好了禅让的诏书,和风寒更名,重定国号的诏书。
风寒回到西呈的第三天,诏书便向西呈全境下达,同时新君登基的国书也向其余十国和一百多个小国递交了··风涵在宫中陪着母皇,这几年母皇开始和身边的亲信讲话,但是少得可怜,说上一两句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此次风涵死里逃生,母皇虽然面上还是冷冷的,但是实底上却对儿子关心了不少·风涵渐渐觉得有那么一点母亲对儿子的爱护之意,但是来得太晚了,为什么要等到不幸发生以后,人才会明白,有些东西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却是最重要的呢·他轻轻地给母皇加了披风,母皇那削瘦得如同一根细丝似的身子,在风中不住的抖动,母皇戴着手套的如同枯枝抓住风寒的手道:“给你弟弟一个‘孝仁太子’的谥号吧,好歹他也是为了……”·风寒垂下头去,龙泽里面的传闻说母皇为了救他逼死了弟弟,让他吸了弟弟的精血,他是决不会信的,但是他一直感觉不到弟弟,所以弟弟已经去世应当是不用怀疑了。
他柔声道:“母皇,是不是等找到弟弟,办身后事的时候再册封,现在册立,百官和百姓觉得不明不白的·”·弟弟已经成了母子两个禁忌的主题,风寒不想提,母皇更不想说。
就让苦命的弟弟这样悄悄消失吧,来到这世上二十一年,痛苦的来,痛苦的去,人世对他如此不平,还有何可留恋的··龙燕仁和元年,风寒登基,更名为风涵,尊母亲为太上皇。
风净尘这些准备押去龙泽的囚徒也得以到外面去看这登基大典·天燕城规模庞大,经过六年经营人口过百万,再加上外面的百姓都纷纷涌进城来参加这盛典,更是喜庆氛围浓烈。
太上皇是能君和明君,他夺过西呈后,制西呈律,开科举,任能员,定国策,西呈的百姓都很舍不得皇上,所以都想来和太上皇告别,并向新君表示忠诚·新君长年为西呈征战,是西呈成为十一大国中最强大国家之一的首功之人,当然也会得到百姓的爱戴。
看着人家的登基大典,想起自己当年的登基大典,那时珠儿正等待自己前去迎娶,凤璧陪在自己身边,虽然没有今天这登基仪式那样隆重,但是看百官和黎民伏倒在自己脚边,不由得意气风发,只觉得天下唯我独尊,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今天登基的是自己的儿子,也许永无相认之期,但是风净尘还是很感谢这位西呈君,能把养子当作亲生儿子,将大位传于他·希望风涵永远记得这位养父的大恩··大典落幕,他们就被押往龙泽了,畅儿他是再也没有见到,想来畅儿去了秋呈,他杀了秋呈那么多人,还有他的活路么只怕想要速死都不能够了。
家破人亡,自己是罪有应得,最叫自己痛苦的事却不在这里,经过调查,他与林从容、玉然明是夫妻,所以三人被押在同一辆囚车里,这可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以前死死活活的发誓要和她们在一起,如今想逃得远远的,却偏偏狭小得一伸脚就能碰上。
这押送的人,可也太会恶作剧了··进龙泽之前,他们都被蒙上了眼睛,然后从地道进去,等再松开,已经在监狱里了·听说泽主会亲自审问他们·这新泽主是谁,他把大好西呈大位让给涵儿,自己情愿回龙泽来只当一个泽主,这等不把江山权力放在眼里的人,真是值得风净尘敬佩。
他们所住的牢房极为合理,分为上中下三层,设计者不想多占地方,所以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审计厅,牢房便围着审讯厅而设·这一千多人中三百来个主犯便押在这第三层中。
押进来的第三天,风净尘、玉泽川、夜雨浓等十六个首犯就被提出去,牢牢的捆在大厅正中的临时搭成的刑架上·大厅里有三个主审,正是西帝凡、云银汉、顾惜言,西帝凡拿鞭子抬起了风净尘的脸道:“狗杂种,你当初让我们看泽主受折磨,你想得到有今天么,你帝凡爷爷要一天一天的折磨死你,给你多长的受罪日子,听说内功精湛的人可以活到一百二十来岁,你爷爷我不打算活那么长,活个九十来岁吧,爷爷我今年五十岁,折磨你个四十年,还是有劲的。”
说完哈哈大笑,却笑出眼泪来,他想起不成人形受尽苦难的泽主,惨烈而死的凤泽主,眼泪便直涌出来··风净尘看着那乌黑的鞭子,心里涌起了一阵阵的酸痛,蓦地想起珠儿被自己赤条条的索着鞭打的惨景,不但不觉得害怕,反倒盼着这鞭子早点儿落到自己身上。
那西帝凡断喝一声道:“给我狠狠打这十六个畜生,别留着劲,他们可都是武林高手,打不死的·”·那些亲兵便不再迟疑,长鞭甩着呼哨直抽向了风净尘的左胁,风净尘,只觉得左胁刀割般的巨痛,几乎想要惨叫出来,强自忍心住,却已经咬出血来。
一连十鞭,风净尘白色的囚衣上已经血迹斑斑,第十一鞭刚要抽,只听见外面的侍卫高声通报道:“龙泽泽主陛下到·”那些亲兵便将鞭子放下来,看着西帝凡,西帝凡咕哝了一句:“哪个杀千刀的去打小报告”·风净尘身上剧痛,心里却不糊涂,泽主来了,这位泽主不知道是谁,但是他一定会为龙珠凤璧报仇的,想到泽主,珠儿璧儿的形容便清清晰晰的浮在自己眼前,心底如受巨雷重击,痛得脸色扭曲。
只见牢外的亲兵纷纷跪下,柳熙阳和司马越陪着一个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慢慢走来·那人穿着斗篷和两人一样高,可见要比那两人稍矮一些·远远见他走来,无论步态,还是身形都像是个绝代佳人的模样。
当年见过玉龙吟走路的人,无不丧魂失魄,看着走路的仪态万方的样子,便是玉龙吟来了·不过好象又不是,当年的玉龙吟远远就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压抑感,而此人却如一湖淡淡的冰水,平平静静,走到了前面,给人的却是一种出奇的冷冰冰。
牢中主审的三人跪下去磕头,泽主没有理睬,在座位上坐下·司马越低声道:“把他们放下来·”侍卫急急将那些人又放下了·那些人踉踉跄跄了好久,才站住,抚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盯着这个泽主。
侍卫怕他们趁机攻击泽主便将他们又押了进去··西帝凡抬头道:“泽主,放不得,这群恶鬼,不叫他们受尽折磨,难销泽主和龙泽之恨啊·”·顾惜言也道:“泽主,龙泽决不会忘记凤泽主惨死之痛,您受尽折磨之恨,就让属下来处置这些个贱人,为您出尽恶气。”
泽主看了看身后的柳熙阳,柳熙阳不愠不火道:“在龙泽,有龙泽律,司马长老,你是刑殿的监督长老,你给他们解释一下·”·司马越不紧不慢道:“新龙泽律有一条立律基石,那就是龙泽没有任何人的意志可以强加到龙泽的律法之上。
一切都要按律法行事,不可妄为·”·“越,你放什么屁,泽主是龙泽的圣主,是泽民们的再生父母,有什么不能说了算少来这儿混话。
找你那个叫司马心意的小混帐发昏去·”·“泽主在授权制定律令之时,已经将法权让出,既然让出,便要以法办事·龙泽律上说得明明白白,法律维护泽主的权力与地位,泽主也要全力保障法律的实施。”
“越,你简直胡说八道,泽主就是龙泽的天,想怎样就怎样·”·“在今天的龙泽,律令约束每个人的行为·”司马越坚持着自己的理解。
西帝凡说不过他,转而向泽主道:“主上,您怎么就听他如此胡言乱语,大逆不道您倒是说句话,把这个胡说的东西也吊起来打一顿·”·“这是法与理,如果泽主不带头执行律法,这律法便是虚设。”
听着他们两个的争论,泽主突然想起另一个清亮的声音:“娘,儿所要的承诺就是‘在今天的西呈,日后的龙燕、龙泽,无一人的意志能强加于律法之上。
帝君也好,泽主也罢,全是这律法的保护人·”·想到这个声音,心头如撕裂一般,忍不得又想将血喷出来,双手紧紧抓住了椅子,才勉强将到了嘴边的血咽了回去。
西帝凡几乎被司马越气死,翻了半天白眼,说不下话去·顾惜言见泽主还是一言不发,心中又痛又恨,想泽主从冰湖底逃生后这十二年来加起来说的话不到一百句,每句话也就短短几个字。
泽主您真的是得了失语症了么真的完全变了么这都是风净尘这个畜生干的好事,一定要他十倍偿还··他们两个正在对鸡眼,那牢里头林从容突然尖叫起来:“不,不可能,那个人妖已经互了,我亲眼看他被钉在冰湖底下,浇上冰水的,他已经在冰湖底变成骷髅了,不可能是他,决不可能。”
司马越大喝一声道:“大胆,再出言不逊,按龙泽律,割去你的舌头·”·玉然明桀桀的刺耳尖笑道:“容妹妹,有什么不可能他是人妖啊,变成了骷髅也能活过来,喂,你到底是不是玉龙吟这个贱人,要是就给老娘一句痛快话,是剐了老娘,还是和我夫君当年作贱你一样的作贱我”·泽主身边的长老无不怒发冲冠,却见泽主缓缓站起来,众长老只等泽主一个手势,便要将那两个十恶不赦的恶毒女人毒刑拷打。
却见泽主走到那铁栏边,慢慢地拉开遮在脸上的厚厚黑纱,所有长老的本能反应都是刷得一下别开脸去·玉然明刚刚还在得意又恶毒的狂笑,突然间看到那张脸和脸后凄白的头发,吓得控制不住,狂呼道:“鬼,鬼啊,哪里来的恶鬼”·风净尘惊呆了,他瞪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张脸,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整整十年,每年两次春秋大祭,必要在他脸上切上七七四十九刀,一年便是九十八刀,十年就九百八十刀,这九百八十刀切在一个人的脸上,那脸能成为什么东西一张蛇皮,还是鱼鳞。
除了这些刀伤,还有自己在那张脸上玩的花样,都留下了惨酷的痕迹·应该说连地狱的鬼都比这张脸要好看得多·监狱里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这张脸把自己吞下去,胆小的人有的瘫在地上,有的哭出来了。
宫廷侯爵·那张脸上的眼睛空洞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山谷,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张脸淡淡的扫了一圈,然后便又将黑纱拉上了,转过头来便向外走去·龙神侍卫们慌忙跟上,柳熙阳狠狠瞪了西帝凡他们三个一眼道:“多事,没来由引得泽主不痛快,泽主不提这些个王八蛋,你们就该当他们死了,找个地方偷偷处置了,却偏弄得泽主知道了,这下好了,泽主好不容易过得像个人了,又叫你们仨给弄拧了。”
从泽主来到消失,一个时辰里,他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那眼睛里也始终是一种无视任何人的空荡荡·风净尘突然惨呼了一声扑至铁栏边伸出手往前抓:“龙珠,龙珠,是你,是你,老天爷,你还活着,龙珠龙珠,你还活着呀,我的苦珠儿啊”·牢房里还有玉泽川夫妻也发出了这种又哭又笑的惨叫,老天开眼,终于有一个儿子还活着,玉家毕竟没有彻底绝后。
·玉龙吟回到龙泽宫,缓缓地踱进了涵凝轩,那只雪白的大狗还趴在床上呜呜·见他进来,那狗扑进了他的怀里,竟然扑簌簌的掉下泪来·玉龙吟抚着他的长毛,带他到了那张软软的大床边,仿佛昨天那个坏东西睡在上面,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玉龙吟伏下床去,亲着那枕头,良久,方才起身回宫。
那房里侍候的侍从帕丝纯看着那留下的半床血痕,一边将床单换去,一边叹息道:“泽主今日您既如此伤心,那为什么又要逼死小公子呢”·二十三 伤逝方知悔无极·审讯进行得很快,一番折腾以后,前番涉及屠杀龙泽军队、陷害泽主和奴役龙泽子民的鸿雁贵族被押往流金江做淘金奴。
这流金江是万里昊扬江的第二江段,这流金江身后,是雄峻巍巍的玉龙山脉第三主峰龙傲峰,正前方是秀丽高挑的金凤山脉的第一主峰,丹凤山·与流金江平行的是风光秀美的星月江。
此处是龙泽的北入口,地势严峻,那些鸿雁的贵族都服了散功丸,若无解药,这内功便凝聚不起来·而这一段江外便是万里昊扬江的第一湖映日海,映日海的面积在龙泽七大湖中处于第三,共有六万多平方公里,水面浩浩荡荡,一望无际,便如大海一般。
映日海边是龙泽新组建的天璇军的大本营·犯人进入了流金江根本就无法逃出··龙泽原来的八军全归龙燕所有,成了龙燕帝君亲属军队的龙锐军·龙泽则重新组成四方护泽军,龙泽对外已经表明自己的处世态度,从此龙泽一般不会再外出征战,龙泽承认龙燕是宗主国,受龙燕的保护。
作为保护的条件,龙泽每年向龙燕赠送黄金五百万两·所以龙泽新组建的军队任务仅仅是护泽,当然泽主对作战有一种本能的爱好,这四军的训练还是极其严格的·龙泽对外宣布这一条时,从长老、殿主都哗然,从中可以看到泽主确实很疼爱龙燕帝君,作出了如此大的让步。
当然这些和风净尘已经是两个世界了,他现在的生活重心在流金江上·龙泽原来是火山之地,多矿产,这金矿就是其中之一·流金江里大多是沙金,偶尔也会摸到块金,江水在这一江段,刚从北海寒湖和大雪山流下不久,所以比较阴寒。
不过龙泽倒也没有存心想虐待这些个淘金奴·一百多公里的江段上有淘金奴五万多人,全都是罪大恶极的囚犯·绝大部分来自鸿雁等以前对龙泽子民欠下累累血债的四个国家。
每百个淘金奴只有三个看守,看守们也都还和善·一日三餐馒头、米饭,虽然不好吃,却也管饱·每天下水半个时辰就换班,也不让他们老在寒水里头浸着。
淘金奴淘出的金子,从早到晚,每人大约有五钱,五万淘金奴,一天便是二万多两金子,不过此地出产的所有金子,泽主都将它们运去龙燕,作为让儿子做个龙燕开国君主的资本。
家大业大,这守成之主不好做,而且鸿雁沧江水灾弄出来了六千多万灾民,几十场大战,也使鸿雁哀鸿遍野,这片国土收过来哪是好弄的当初是秋呈不要,他们宁可要点钱和风畅,也不要这鸿雁。
要多少银子填下去,才能把鸿雁稳定下来,局面如此混乱,二亿多百姓有一亿左右流离失所,生产已经完全停止,只些个乱民到处抢夺财物,社会混乱不堪,打下它也不见得就能拥有它,要治理好鸿雁,帝君非得流下几百身汗不可。
风皇室一干子弟,除了风净亭这一支因为对今日的龙燕帝君有恩,所以得以在龙燕皇朝享福外,其余的人都被打发到这里来干活了·你想这一群皇室子弟,平日里是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这等苦活,没过几天就病倒一大片。
那些个牢子倒也不差,还让大夫给他们瞧瞧,折腾了足足二个月才适应了当淘金奴的境遇··风净尘对此反而适应得很快·他已经全无帝君的架子了,大清早第一个出工,最后一个下工。
下江边一歇不歇的淘金·叫上岸便想法儿挖挖江边的沙子,看看能不能挖出点金子来,他知道这些个金子是运往鸿雁后,自然更是出力,为儿子做点事也是好的·他现在除了做这点事,还能做什么。
那天在狱中见到珠儿比鬼魅还要丑陋百倍的脸,他心中如何能用一个痛字来说,只想亲遍那上面每一道伤痕,跪下来向龙珠请千万次死罪·他本来以为龙珠一定会折磨得他一佛升天,二佛出涅,这样他心里就好受多了。
他情愿受二十年,三十年惨毒的折磨,来补偿龙珠所受的苦楚,他甚至已经在想象鞭子、烙铁加在自己身上的滋味·可是他没有想到,龙珠儿出人意表的不想看见他们,将他们远远的打发到最北边来做淘金奴。
龙珠你就这样放过我们么,龙珠这不是你快意恩仇的个性,你为什么不将这笔帐百倍的讨回去··他每每想到这里,心中便伤痛得没有法说,只想借繁重的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来打消对龙珠的思念,自己现在还想着龙珠不是最大的不自量力么可惜当他亲眼看见龙珠的脸,知道龙珠还活着,他重新想得到龙珠的念头便如野火一样熊熊燃烧,在森林中漫延,一发而不可收拾。
每时每刻,他都被这种念头烧得浑身皆痛·当他想起龙珠在第二次审问他们,突然全身痉挛,喷出大口的血来,晕倒在中少主怀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碎裂了,因为心痛而碎成了千百万块。
龙珠儿,龙珠儿,这十二年你忍受所有的伤痛,重振龙泽,开创龙燕,你、你的日子怎么熬·他呆呆的坐在岩石上,恍惚间又看见龙珠伤痕累累的眼睑下依然澄澈得如蓝天宇宙的眼睛。
可是在那眼里已经没有他风净尘的容身之处了,那里曾经对他有过的痴迷、爱抚、甚至是仇恨和悲愤的控述都不见了,那里只有一片空旷,空旷里,风净尘惶惶不可终日·他迷迷糊糊地看着那刀疤交错的嘴唇里吐出一个个淡淡的字眼:“龙泽的律法还是要讲些人情的,凡是夫妻相互扶持的,就让他们在一起干活吧,给他们单间的房子,用不到拆散别人。
逸云,处置的时候不用太狠,过去的苦难也有好的一面,多难兴邦,今天的龙泽毕竟强大了,也是拜以前的磨难所赐·”·就在龙珠这几句话下,多么可笑,他居然又和玉然明、林从容一起分到了同一间屋子,因为他们是夫妻,而且还是一起制定阴谋的恩爱夫妻。
而且太后也和他分在一组,因为他是太后的儿子,当然有照顾母亲的义务·老天,你可真会开玩笑,我风净尘怎么还能同这三个比毒蛇还要恶毒的女人在一起·这三个恶毒的女人,每晚都拿他开涮,拿着她们陷害龙珠的事儿来折磨他,拿着他恶毒折磨龙珠的事儿来讥笑。
每晚他都咬着牙在小室的墙角里抱着头,在这三条毒蛇的进攻下,痛苦的睡去·有一次他实在受不了,动手打了林从容,结果被牢子打了一顿,还用铐子锁在墙边上,这下那两个女人就更得意了,每晚都不停的捉弄他。
上天,这种日子没有尽头了么自己真的要和这三条毒蛇一起过完漫长的下半生么龙珠啊、龙珠,求你来折磨我好么就算每天酷刑加身,能承受你的折磨和报复,也总比和这三个杀我父皇母后,毁我鸿雁,荼毒我爱珠,杀我凤璧的贱人生活在一起要强上千倍万倍。
·他看着玉泽川夫妻俩吃力的提起沙子,便抢上去几步想帮着提·可是玉泽川一把推开了他,和夫人气喘吁吁的将沙子提上来·风净尘陪笑道:“您六十多岁了,净尘还在壮年,就让净尘来帮你一把。”
玉泽川苦笑道:“前陛下,老头子不敢有劳您,老头子已经为了您弄得家破人亡、断子绝孙啦,可怜我的凤凰儿,死无全尸,我的珠儿他,他……受尽折磨,前陛下您就饶了老头子吧,老头子不敢劳您帮忙,也不想再帮您。”
风净尘听到这里,心用力的抽搐,无力的垂下手去··闲下来的时候看看远处的丹凤山顶,这是龙泽的北入口,两山之间最狭窄处只有五十多公里,这流金江能比较清楚的看到丹凤山景色。
风净尘他们常常看见丹凤山的半山腰好象有白色的人出出没没·而且远远的看那半山腰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院子·开始下头的人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时间长了,觉得没错,那里肯定有人住。
奇怪的很,龙泽那么大,住到那里去做什么,难道也是和大家一样犯了罪,所以才叫打发到那上面去的么·和那些牢子们熟悉了,便也扯扯谈·风净尘的侄儿风沈月就问:“牢子大哥,那半山腰住的是什么人,是不是和咱们一样也是犯人”·那几个牢子们倒是性情随和,就笑道:“小哥,别乱说,人家哪里是犯了罪人家的身份可尊贵呢都是咱们龙燕的国公,龙泽的贵族。”
“国公、贵族住那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雪山上”·“这就是你见识浅了不是说出这种没眼光的话来。
那上儿的人,上自己愿意住的,要是肯下来,那府里头还不是金壁辉煌·”·“他们跑那儿住着做什么”·“小哥,你们是第一年来,不知道,早来的人都知道”·“牢子大哥,给咱们说说,那头都有什么东西”·一块儿淘金的一百多号人都围了听,风净尘穷极无聊便也竖起耳朵来,玉泽川夫妻俩了相互扶持着听。
那牢子一看有那么多人,就拉出说书的架势,摆弄起嘴巴来··“那上头,是六年前中少主叫人来修的,五年前落成的·可是咱们龙泽这千年来最和善的主子,凤主儿的寝陵。
这凤主儿啊,深得龙泽百姓的爱戴,我年轻的时候跟着我那当二等侍卫的哥哥远远的拜见过凤主儿·啊呀,神仙一样的人,叫人看了怎么不心底喜欢可惜啊,仙逝的那么早,咱们龙泽谁不心疼啊”·这就如同一个炸雷在风净尘头上轰的一下,他的脸上一下子就没有了血色,呼吸都急促得喘不过气来。
那上面是璧儿的墓,璧儿的墓,为什么远远的孤零零的修到着雪山半腰来,龙珠儿,你怎么把璧儿送到这里来·风沈月倒是猜到风净尘的心思一般,接着就问:“牢子大哥,泽主的寝陵,为什么孤零零 的修到这雪山上来呀”·那牢子抹着眼泪道:“那是有来头的,我听说,当年两们泽主第一次到这两山这地来堪察的时候,刚好太阳从丹凤山顶升起,直照到半山腰,那凤泽主也不知道怎生想的,就对龙泽主说了‘弟弟,有一天,我要是没了,你就把我葬到这丹凤顶的半山腰,让咱们新龙泽的第一绺阳光照着我,这就叫丹凤朝阳,好不好’当时,龙泽主就啐了哥哥一口,说他好没来由,什么话不好说,就拿这个来瞎说。”
“哦,这样就把龙泽主就把凤泽主葬到这雪山半山腰来了·”·“小哥,那你就错了,泽主怎么舍得把双胞胎哥哥大老远的葬到这雪山上来,原来只是叫在这儿修个衣冠冢。
后来中少主坚持把墓修到这雪山上来·”·“两泽主说那话的时候,中少主听见啦”·“小哥,你胡拉什么 那会儿,还没有中少主呢凤泽主说那些话的时候,后头有神龙侍卫和其他侍卫们跟着呢能不传么,要不咱们这些底下人怎么知道。”
玉泽川抖动着嘴唇道:“那寒少主,为什么忤逆母亲的意思,把舅舅葬到这半山腰来·”·那几个牢子一听就又抹开眼泪了:“哎哟,咱们的下泽主死得惨啊乱箭穿身,死后还被分尸,叫用咒符压在八个地方。
后来中少主攻下青山和墨山,就瞒着眼母亲给舅舅收尸·听我那已经升到一等侍卫的表哥说,可真是神了,那凤泽主仙逝了十来年了,尸身是一点儿都不烂,拼好了,跟活着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就有人传了,说咱们凤泽主练得是凤舞神功,再加上念着兄弟,所以精气不散;也有说是下泽主死得冤,又想着兄弟的冤苦,所以冤魂不散·”·玉泽川听到这里,正如支支利箭往自己的身上穿过,夫妻二人勉强支持着坐在那里没有嚎哭出来。
玉然明就恶毒道:“既然给舅舅收尸,就该向他娘表功,还瞒着做什么”·宫廷侯爵·那牢子却没听出玉然明的恶毒心思来,管自己道:“别说瞒着收尸了,原来下葬都不想叫泽主知道,打算偷偷地抬进祖宗寝陵去。”
“既然这样,为何还葬到此处来”有几个人就不解的问道··“苦啊,这事可叫人伤心透了·我听表哥说,下葬那天,钉子才钉下去两个呢,泽主就突然出现了,泽主那眼睛,那眼睛,我表哥说,那血珠子就如同鹅卵石叫水冲下来一样,从眼里一颗颗的蹦出来。
泽主从冰湖底叫柳长老救回来,快八年了,第一次对人讲话,讲的就是两个字‘开棺’·泽主叫开棺,别人敢不开么那时中少主就抱住泽主的脚道:‘娘,舅舅已经仙去了,已仙经去了,您就让舅舅入土为安,入土为安吧”·那些人听到这里打了个寒噤道:“难道龙泽主不让他们下葬么”·“可不是,龙泽主先是站在棺木边呆看了一会儿,然后便一脚跨进棺中,就那么躺了下去,抱住了凤泽主的遗体放声大哭。
我表哥说,就是哭,什么话都不说,足足哭了一天一夜,哭昏过去,你一去碰,泽主就醒了再哭,什么人的话都听不进了·哭得嗓子都出不了声,还在抽泣·后来我表哥偷偷地看了看棺里头,那原来明黄的衬丝,全叫泽主的血泪给染红了。”
“那龙泽主抱着死了十来年的哥哥痛哭”·“是啊,当时所有的长老、殿主、龙神侍卫和宫主们都伏地大哭·中少主一看母亲知道了,就传下令去,全泽为凤泽主大丧。”
“那就应当葬进祖先墓地,为什么又远远的葬到这里来呢”·“可怜啊,泽主是手足情深,你知道么,泽主一连三天不吃不喝,就躺在棺中,紧紧的抱着哥哥,不肯出来。
最后中少主和柳长老一看没有办法,就强行抱了出来·中少主就叫钉棺·泽主呀,像疯了一样冲过来,几个长老大着胆子抱住·幸好泽主那时节已经武功全失了,要不然这些个长老不死也都受重伤了。
就那样哪里拦得住,柳长老和陈长老死死抱住,泽主就在叫道‘谁要是敢钉棺,我就抄了他的家,灭了他的族·’那些个侍卫被泽主的样子吓坏了,谁敢钉啊一个个就像泥胎一样呆着不动了。”
围坐的百来个人听得遍体生寒,想不到玉龙吟为了胞兄的亡故,伤心得如同失心疯一样·风净尘的眼前是一片模糊,依稀可见神情凄厉的龙珠冲向棺木时的悲怆欲绝。
过了好一会儿,风沈月才抽泣着问道:“那后来怎么办”·“后来,中少主就给泽主磕了三个头,然后再给凤泽主磕了三个头,流着泪道‘寒儿不孝’。
就亲自拿着钉子,一记记把玉棺给钉死了·中少主临时改变主意,把原来打算作衣冠冢的墓地改成了真身寝陵·”·“那龙泽主就算了”·“那儿啊,棺木钉死,从龙翔殿起灵,泽主哭着用沙哑的嗓子的凄厉悲号‘求你们,求你们别把我哥抬走,别把我哥抬到那么远的地方,孤零零的葬着。
别把我哥孤单单的埋到地下去,不要,不要,哥哥,哥啊,我来陪你,我这就来陪你’我表哥说,玉棺抬出,泽主挣脱了柳长老他们的怀抱,冲出殿想去追赶,又叫西长老给抱住,泽主当时愤恚惨痛,竟然呕血数升,那龙翔殿门和西长老的身子都叫血给染红了。
后来,泽主就昏过去了,没能给凤泽主送葬,是中少主亲自将棺木护送到丹凤山顶的·当时丧礼全龙泽的人都几乎参加了,我龙泽当时一千多万子民沿途哭号,为凤泽主送行,可真是泪飞如雨,惨天暗地呀”·“那中少主为什么这么狠心,全不顾母亲的惨恻心痛,把舅舅葬到这雪山来呢”·“你问的不错,当时顾长老和云长老都指责道:‘少主,您怎么如此铁石心肠’少主红着眼道:‘两位伯伯,我是怕要是葬入祖宗墓地,娘会三天两头去开棺,娘有什么伤心难过就会去舅舅身边躺着,难道让他老是去打扰舅舅的英灵么我怕连祖宗们都要难以安眠呢’那些长老们长长的叹气,没有再说什么。
听说泽主从十月下葬一直到第二年四月,连续吐血,卧病不起长达半年·唉啊,真是让人惨伤啊”·风净尘只听得每根发丝都在抖动“呕血数升”“连续吐血”“卧病不起长达半年”,龙珠你,你受苦若斯么这,这都是我的罪孽啊老天爷你应当惩罚我,为什么还要龙珠再受如此的苦楚呢他咬紧了牙关,泪水却如同泉水一样喷下来。
那风沈月又问道:“那龙泽主来过这里么”·风净尘本来已经恨不能立时就将自己千刀万剐了,正在自怨自艾,又为龙珠悲苦伤痛之际,听到这句问,精神又来了,对呀,璧的墓在这里,龙珠哪里有不来之理,看来自己还有见龙珠的机会。
“当然来,每年春秋大祭,都是中少主来·可是凤泽主的临难日和生辰都是泽主亲来·可叹咱们龙泽主当年是天下第一,结果叫风净尘 那个杀千刀的畜生给折磨得武功全失,所以泽主每次来都是坐船沿星月江北上。
听那边偶然过来的人说,泽主到丹凤山脚下,为了表达对兄长的尊敬,也不坐轿,步行到半山腰,因为身体艰难,每次都要走两天呢”·“龙泽泽主相来以武功称雄天下 ,武功全失,还能当泽主”玉然明又问出了一个极刻毒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是许多人心中迷团,大家都想知道,所以也就没有人出言责怪的,都是伸长脖子,等那三个牢子继续摆龙门阵。
二十四 花落已无情·玉然明问出了一个恶毒却又大家都想知道的迷·这些淘金奴被押到这里,都只有一个编号,他们本来的姓命只在刑殿有登基,目的当然是为了怕泽民报复,打死其中与自家有血海深仇的奴隶。
所以这些个牢子,是一点都不知道眼前这些人就是把他们泽主害得惨不可言的元凶··那牢子便道:“你这女子,好不知高低·你为龙泽人,我不打你。
这些大哥们性情随和,也不会为难你·要是在龙泽其他地方你这样乱嚼舌头,非被龙泽人打死不可·”·“为什么啊”风沈月吃了一惊道。
“咱们龙泽主啊,可是我龙泽千年以来最了不起的泽主,他的功业,咱们龙泽人啊都觉得已经超过开泽之主啦”·“有那么厉害吗”·“那当然,起初泽主夺了天一第一,做了武林盟主,却在咱们龙泽如日中天的时候,决定嫁入鸿雁。
那时龙泽的子民还埋怨泽主是为了贪恋富贵,被风净尘这混蛋给迷了,忘记了祖先的大仇,所以泽主绝大多数弟兄心中都不痛快·”·“对呀,外头也是这样说,龙以、泽主嫁入风皇室是为了掌控鸿雁的皇权,为了明正言顺的当太上皇。”
“那才是放他们娘的狗臭屁·你当咱们比天人长得还天人的泽主真的想嫁风净尘那个畜生·当时龙泽泽民都误解了泽主,只有凤主儿和中泽殿几位殿主支持。
直到咱们从外头逃回到地下城,才晓得泽主当年这所以要嫁风净尘,全是为了咱们龙泽当时的三百万子民啊龙泽人都对误会泽主痛心疾首,悔恨欲死呢”·“为了龙泽子民,龙泽子民在地上城住得好好的,把他们弄到地面去,再弄回来,存心消遣子民,还说是为了子民”·“你这女子活该打嘴。
你不知道啊,龙泽地下城的地火将要喷发,龙泽的三百万子民会被这地火活活烧·当时柳熙阳长老说要打下七州的土地来安顿咱们子民·可是咱们凤泽主慈悲心肠,不愿意鸿雁龙泽生灵涂炭,所以竭力劝说中泽主嫁入风家。
龙泽主护兄心切,才委曲求全,牺牲自己嫁入风皇室·换来七州的土地来安顿咱们这些个没有良心的王八蛋·我们才迁完,地火就喷发了,还发生了在地震,要不是龙泽主的牺牲,龙泽全完了。
所以后来凤泽主被困入龙泽,知道风净尘那个天杀的畜生,惨绝人寰的折磨咱们龙泽主,凤泽主在地下城是夜夜不成眠·以泪洗面,深感对不起兄弟·”·“真的呀,原来有这样的隐情在里头,看来大家都误会了龙泽主。”
有好几个风家人都发出了感叹··“泽主对咱们泽民的恩典还不止这些呢咱们泽主就是知道五国可能对龙泽不利,所以一等地火喷发过后,就让工殿和医殿的弟兄进驻解毒修缮。
因此在风净尘那个畜生和其他各国联军突然攻打我龙泽,想将龙泽一举剿灭的凶险时节,我们子民才得以平安逃回到地下城·当时地下城的两个出口都没有封死,泽主深知哥哥有管理之材,但是行兵打仗远不如自己,所以将兄长打晕,只身到山外将两个出口封死,这样五国的军队才无法进攻龙泽。”
“那么说龙泽主是为了龙泽牺牲了自己”·“何止如此,泽主被玉泽川这个老不死的出卖,受尽了成千上万种酷刑,多少次奄奄一息。
可泽主不但没有吐出龙泽出口半个字,并死死保住了两山之间的新龙泽,还设计用沧江大水给龙泽送来了三十多万精装男人,为咱们龙泽能够传种接代,作出了绝大的贡献。
泽主舍着身子受尽了罪,还不是为了救咱们龙泽所有的三千多万子民么龙泽子民要不把泽主当成圣人天神来供奉,还有良心吗”·“那龙泽为什么不马上用尽法子为泽主报仇”·“哼,龙泽子民当然想为泽主报仇,龙泽重出山谷不久,人们就想发兵鸿雁。
但泽主心胸广阔,在关健时刻将深仇大恨放在一边,我龙泽大军突然进入西呈,吊民伐罪,在西呈建立皇权,然后泽主将两山之地全部吃下,诏告全天下,凡是龙泽子民,西呈一律收留。
结果我龙泽三千多万子民在流离失所千年之后,终于有了自己的土地,在西呈龙泽能够扬眉吐气的做人·你们说,这不是咱们龙泽主的泼天功业么”·风净尘只听得心如在六月沸汤中煮熬,原来自己当初的念头全错了,龙珠嫁给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要夺他风家江山。
他是为了龙泽子民和我成亲的,他是为了龙泽子民·我全错怪了他,我的珠儿好大的心胸,可我却把他当作一个恶毒小人··“这么说来,龙泽主其实也并不喜欢风净尘了”玉然明狠毒的笑道。
这可是风净尘现在最紧张的问题,他生怕牢子一口认定然明的话,那说不定他风净尘连活一天的勇气都没有··“唉,起先嫁的时候大概不怎么愿意吧·可是嫁了以后,对风净尘可是实心实意的。
那时几位殿主看不上风净尘,就偷偷收集他对付龙泽的证据,送到了泽主面前·泽主就说‘有一天,等攸儿登基,我就陪他闲游山水去,叫他知道我从来对他都是真心的。
他自然比这泽主权位要重要·你们看在我的份上,隐忍不发罢·’你们听,咱们泽主明知道姓风那个东西居心不良,却还一味护着他,要不然龙泽早就砍下姓风的头了,还等他来折磨咱们泽主。
那时咱们龙泽常常把一句挂在口上,‘鸿雁的事就是龙泽的事’·想不道,那姓风的全是骗咱们泽主的,可怜咱们泽主受尽了十年酷刑,被被从冰湖救回来以后,又病了十年。
开始五年,根本起不来,却连床都不能睡,一睡床上就发疯发狂,我表哥说只能睡在躺椅上,足足五年,在狭小的躺椅里头几乎一动不动的躺着·比神仙还俊的人呢,变得如个鬼一样。
这几年身子也不好,武功更别提了,盖世武功没了·泽主的日子可是人过的么咱们龙泽子民谁不心疼泽主受的苦楚啊只盼着老天爷,垂怜咱们泽主,让泽主下半辈子能过得安生些。
“·流着眼泪回到屋子里头,想着璧儿的死,龙珠的苦,风净尘只是双手抱膝,任那三个恶毒的女人嘲笑,却不回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到璧儿的墓前去谢罪。
本来想自杀来谢璧儿,可是自己只有一条命 ,是留给珠儿来折磨的,只好 又对不起璧儿了··深夜他打晕了那三条毒蛇,潜入了江中,忍着寒冷渡过江去·到了江边看到有人在江里挣扎,他又下水去,将那两个在水里挣扎的人拉到江边,一看,是玉泽川夫妻,这老两口也是一样的心思,想给凤鸣谢罪去。
三人结伴走了五天,不敢在白天走,白天找个洞睡,晚上开始加紧行程·三人内力虽然受制,但体力还是不错的,六十多公里路走了五天就到了,渡过了星月江,就到了山下。
三人趁夜色走了两天,就到半山腰了,远远的看着寝陵·陵陵墓修得不并豪华,朴素典雅,一看就让想起凤鸣儿·那牌坊上刻着大字:“龙燕孝和帝,龙泽下泽主之陵。”
宫廷侯爵·一看到孝和两个字,便浮起了凤鸣儿的,他永远温静和润,心地慈和,当得上孝和两字·可是死后哀荣又怎能及得上英年惨逝之痛·这三人一见到那寝陵便想扑上去痛哭。
陵外虽然静悄悄的,但是三个人却不敢轻举妄动,到了天黑,便在陵外小心的游荡·到了后面,发现有一处墙比较矮,三个人半准备好了的衣服结起,风净尘武功上没有复原,跳个墙便不成问题。
他翻墙而过,将另外两个人用带子吊了过来,三个人便在漆黑的园子里摸索·前面隐隐约约好象有个圆形的大包·玉夫人只觉得心里头有几万只老鼠在搅动,也顾不得自己是偷偷爬进来的逃犯,惨叫了一声“我的凤鸣儿啊”,便跌跌撞撞的向那圆形的大包奔去。
冷不防突然圆中火光大亮,有几个穿着素衣的人大喝一声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惊扰下泽主的英灵·拿下·”结果三个人还没有见到凤鸣儿,却先成了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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