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引(第三部)by 行到水穷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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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第三部)by 行到水穷处(4)
·秦子恒脸色惨白,浑身打颤·她一直以为是玉龙吟要大还丹不遂,所以灭了医谷·二十五年来,刻骨仇恨·是她暗命葛云助风净尘将濒于死亡的玉龙吟一次次救活,目的是要让玉龙吟熬受那些惨无人道的毒刑,是想让玉龙吟死上成千上万次,为医谷的两千多口人一一偿命。
如今见到刘静宜,知道这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听了她的一番叙述,那么这二十五年来,尽是恨错了人,将曾经情同手足的兄弟当作了仇人,那自己对他的种种恶行,若全是弄错了,自己如何能够自处·她回头求助似的看着孟长海道:“教主,这一节是真的么我们医谷的人真是北夏所杀”在她的心里只盼着孟长海否认,那么她还能为自己和行为辩护一下。
孟长海拍椅长笑道:“不错,我的然明,她其他本事不怎么样,不过这栽赃的本领倒是高明的很·不仅灭了你医谷满门,还让你们心甘情愿为北夏卖命·现在又借你之手把龙泽之人一一迷倒。
秦谷主,你是我北夏称雄天下的第一功臣,秦老谷主在地下都要放声大笑了·”·秦子恒眦目尽裂道:“你们这些恶人,我要将你们粉身碎骨,为我医谷报仇。”
说完便冲上去了·不料未到孟长海的面前,便让林暮雨一掌击中前胸,直跌到玉龙吟座前,刘静宜惊慌的将母亲抱住,以金针护住母亲的命脉,替她推血过宫。
泉山主此时已经将信读毕,她脸色枯黄,将那信在手中轻轻一绞,信已经碎成了无数片,她一言不发,突然退到了一边道:“泉某虽然力量微薄,但是今日也要助龙泽一臂之力。”
乔一划将嘴一撇道:“将信撕了,便不会在江湖丢人了么泉山主,你为了替儿报仇,伙同玉然明假造她的死状,嫁祸于玉龙吟,你以为玉然明不说,这世人便不知道了么”·玉龙吟脸上的伤痕开始一齐抖动,好象每一刀痕都在张口。
乔一划偏不住嘴,继续得意道:“那风净尘为了心爱的然明报仇,每年于春秋两祭时,必极残忍的拷打玉泽主,听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每日上祭之时,必在脸上划上七刀,十年里就是九百八十刀,连风畅太子也划过不少刀是不是这九百多刀在一张脸上,那脸还成什么样儿只怕玉泽主此生都不能再照镜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残忍的笑看玉龙吟·玉龙吟脸上的伤痕绽开得更厉害了,简直是恐怖之极·风净尘以头撞地痛不可言,风攸也扑地长嚎··乔一划冷笑道:“泉启明,令公子当年利令智昏,觊觎龙泽明皎的财产,便与我前秦达成了协议,通过启明山庄将咱们的人送进鸿雁和南拓、秋呈。
此事被玉凤鸣得知·他为了保你们泉家的颜面,便通知了令爱·令爱是个极性子,得到这消息便责问兄长,还答应玉凤鸣会亲手除奸·结果令爱高估了兄长,你那个儿子,利益薰心,居然一面向妹子妹夫求饶,一面却在他们家中下毒,然后勾结我前秦,将令爱一家全数杀死。
玉凤鸣得到不幸之事后,极为愤怒,他抓住了令公子,结果在押送回泉家的路上,被咱们杀了灭口·这样一来,你便将所有的怀疑都落到了龙泽身上·风凝换命一事也是你故意促成的。
玉龙吟当时来求明霞珠,如果你不给,过了最后三天,风涵彻底无救,纵然玉龙吟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把风凝当宝贝一样供起来·你不但将珠相送,还将后山作为换命之地,你能说风凝之死你泉山主不是帮凶么你以为将信撕了,这一桩兄杀妹的丑陋的人伦惨变就不会流传于江湖么休想。
如今龙泽已经是天一教的囊中之物,留你何用泉启明·你还不自寻了断,似你这种是非不分,心胸狭窄,丑陋卑鄙的小人,还有何面目留在世上“·泉启明听他将泉家当日的变故一一道出,已经脸如死灰,泉家出了如此丑恶的事情,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
听他说完后,一假思索,一掌便向息的头顶击下·只是她的手掌刚碰到自己的头,却停住了,然后便软软地垂了下去,原来她的臂肘不知叫什么刺中了,所以怎么也拍不下去了。
孟长海赞道:“漂亮,漂亮,司马逸云殿主的和煦针,真是秋风和煦·捏拿之准,叫本圣佩服,咱们当中,谁先去领教司马殿主的高招”·三十四 回首玉重明·司马逸云向玉龙吟躬身施礼,玉龙吟凝重道:“凡事量力而行,不要勉强。”
司马逸云领命,便缓缓到了大洞的中央,那中央极旷达,天一帮卧底龙泽的林暮雨、楚好、萧飞便一齐跃下·司马逸云曾经受过玉龙吟三个月的点拔,玉龙吟自己虽然已经废了,但在传授武功上还是独步天下的好老师,所以司马逸云的功力就不在叔叔之下了,他的左玉笔右短剑的配合甚至已经超过了叔叔。
他们三人虽然都是司马逸云的叔叔辈,但也不也托大··三人攻上,不到二十个回合,林暮雨的刀便已经飞上洞顶了·另两个不知高低还继续攻,司马逸云不想伤人,左手笔一带,右手短剑一个虚招,已经将两人的裤带给挑断了。
这两人快六十岁了,用手拉着裤头着实难堪,只好遮着脸下去了··孟长海冷哼道:“丢人现眼,林江,你替为师试试司马殿主的高招·”·林江是孟长海坐下四大弟子之一,据传已经是天一教中的前十大高手了。
司马逸云不敢轻敌,左手的玉笔招术一变,尽是虚招,右手的短剑却招招致命·到了八十招左右,那林江不敌,叫司马逸云一剑挑中了手腕,脸色惨白的退下去··他一退,天一教的首席大弟子刘换便代师出战了。
他舞动一根长枪咄咄逼人·司马逸云的兵器短,眼见得是吃亏了·可是司马逸云并不急于打败敌人,而是在外围转动,以逸待劳,那刘换急风暴雨般的攻了一百二十多招,却未能碰到司马逸云的一丝一毫。
司马殿主依然气定神闲的在枪圈外打转··到了一百五十招,那枪破绽 已经露出,司马逸云是个厚道人,不想置其于死地,便玉笔一带枪头,剑直刺枪尾的手指,只想挑下他的枪便罢了。
刘换的内力远不如司马逸云,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枪尾涌来,再也握不住了,枪便掉了下去,刘换已经是败了·司马逸云见他脸色如猪肝,心生同情,便想将枪递还给他。
他刚将枪递给刘换,只听前、后、左、右各有四股气流直奔自己的上身的四个要害部位·司马逸云大惊,前胸和后背那一掌无论如何都挨不得,只得向左边一倒将气运于左肋,拼着硬受那功力最差的林江一掌。
本来这一掌司马逸云非重伤不可,但是便在他四人无耻偷袭之时,风涵的麒魂剑已经出手,他人快剑更快,一剑将左侧之人的手筋挑断了·司马逸云虽然被击中,却只有一小股气劲伤了他,疼痛难忍,脸色难看,但是却无重伤之忧。
但司马越等人却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风涵扶他在母亲身边坐下,司马逸云脸露愧色道:“泽主,奴才无能,请泽主责罚·”·宫廷侯爵·玉龙吟那张丑脸上便是关心人,也是难看得让人想要呕吐。
玉龙吟道:“云儿,放松,好好运气调停,下次不可如此好心,江湖上有些人是不要脸的很·”·冰麒杀星风涵已经脱下了披风,他上次重开龙泽率领殿主们参加武林大会,威震武林,武林人士都当他是玉龙吟第二,所以便称他为天下第一美男子,那也是名副其实。
在洞中灯泡的照耀下,风涵峻俏倜傥,潇洒出尘,一张帅气的脸庞虽然冷傲,却不掩其英气逼人·孟长海看着他,心道,人们都称他为江湖后起第一人,果然不差,我名下的弟子怎么就没有这等人材唯一一个真心儿可以比上一比,却被他那神智不清的爹,听了玉然明那兄妹两个的挑唆,活活给逼死了,真是可惜。
玉龙吟这家伙有一个处置是对的,将玉然明送到苦寒之地去,也好为我心爱的曾孙儿报仇··风涵将麒魂剑一扬道:“你们剩下的三大弟子一起上,省得麻烦,反正已经偷袭过了,脸面还要他作甚”他这话说得冷冰冰,极为刻薄。
那两大弟子恼羞成怒,一左一右便扑上来·风涵哪里将那三个宵小放在心上,一百招左右,一招天外三星,扑扑扑三声,将三人右脚上的脚筋挑了,三人倒在地上痛得脸色青黄,总算顾着天一教的脸面,硬忍着不叫出来。
孟长海脸色微变,他将手一摆,站在他身后的左大护法已经如旋风一样扑向风涵·这左大护法原来是银河教的长老,此人善于使毒,心恨手辣,他在学习蛊毒之时,用活人练毒,杀人无算,玉龙吟当时那么高的功夫,在收服银河教时,想要杀他却被他借毒逃走,若无龙翔神功护身当时只怕也身中巨毒了。
所以玉龙吟见他出来,便有些担心的直起身来··此人所过之处,腥风扑鼻,洞中功力浅的已经被他毒倒,脸色都变黑了·好在他的心思全在风涵身上,所以毒都集中攻向风涵。
他不知道风涵在经过那阴阳收魂刑的七日严酷的淬练之下,死而复生后,任何毒都奈何不得风涵了·那左护法,毒使得山穷水尽,便将从南拓仙俨教学来的蛊虫使将出来。
那只要有一只蛊虫被他射中,风涵就可以被他所控制,他想怎样,便怎样··众人一看那种种毒虫在那长得古怪的人身上爬来爬去,无不作呕欲吐,风涵非常爱干净,一看直皱眉头。
好在风涵在母亲的指点下,早就练过了龙神功,而且已经有小成、那龙是众毒虫之首,那蛇虫百脚都受龙的统治,风涵将龙神功凝于手中,借用麒钰神功将龙神功作为前锋,直扫那些个蛇虫。
那些蛇虫被龙神功一冲,龙神功的冰寒之气驱赶着他们,这些毒虫竟然返过来直扑主人,一堆毒虫和那左护法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左护法发出绝望的嚎叫,这毒虫噬主,左护法的惨叫让殿中所有的人都胆战心惊,却又不敢过去救他。
只见那左护法肿得如同一只胖猪一样,衣衫全破,皮肤呈青色,人是死了,那些个毒虫已经钻进了他的体内,不见了·许多人都吐出来了··右大护法一脚刚想要跨出去,孟长海站起来,一张脸如同坚冰 道:“难怪玉龙吟敢这样进洞,原来风涵已经得到龙泽神功的真谛,你去也是白搭。
看来这回,我是来对了·”说罢,不顾自己武林尊长的身份,一招苍鹰击兔,挟着雷霆万钧这势直扑向风涵·洞中人只觉得气势骇人,都为风涵捏了一把汗,这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风涵如何能挡。
风涵感到力量如山呼海啸般的向自己扑来,他遇强则强,根本不惧,一招麒神飞天,长剑拔地而起,劈向那狂风巨浪·诸人都仿佛有一种巨涛拍向山崖,却被山崖击碎了的感受,大家无不被飞碎的浪花射中,脸上是一阵阵的生疼。
睁开看时,只见风涵的外衣已经裂了,里面是一件镶着黄金边的白色武装,双绣龙凤图案,更显得人品俊秀·而那孟长海,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赤色长袍也裂成了无数块,可见刚才这一招是不分胜负了。
风涵心里知道,自己已经用了七分力,而对方不过只用了五分而已,这可是平生难得的大对手,他运只了气,一心想和孟长海好好比上一比··玉龙吟温言道:“涵儿你累了,下来”·“可是娘亲,孩儿还可再战。”
“下来·孟教主的功力在你之上,这番大战,生死难料,你是龙泽中少主,龙泽以后的基业全在你身上,如何可以好勇斗狠,不爱生惜命·”风涵不敢顶嘴,便退了下来。
玉龙吟从椅中慢慢站起来,长长吁了一口气道:“二十四年来,未与人动手了,只陪着那个滑皮番薯弄来弄去,还以为自己不行了呢”说罢便向洞中央滑过去。
孟长海听林暮雨他们禀报玉龙吟已经武功全失,所以这些年来一群护卫将他护得严严实实·再加上秦子恒刚才的证实,孟长海是确信无疑的·此刻看玉龙吟缓缓的向洞口滑来是,他不是一步步走过来的,而如同在云中漫步一样,如一道轻烟一样飘过来的,便暗暗吃惊。
龙泽诸君原来见泽主武功全失还要出战都忧心如焚,如今见泽主露了这一手轻功,既惊讶,心却放下来了··玉龙吟将龙银带展开,道:“孟教主请了·”说罢向下方一站,显然持晚辈的礼节。
孟长海不敢怠慢,将爱刀闪电斩霍得拔出,那洞中顿时打了一道闪电·这闪电斩的威力不在龙泽三大神剑之下·风涵急道:“娘亲,可要麒魂”玉龙吟摇头示意不必。
风净尘见他如此托大,心如火烧,恨不得马上解了毒和他并肩御敌··孟长海见他如此狂傲,更不敢轻视,闪电斩挥出,那得自于雷电变化的闪电三十六斩便如一道道在空中飞舞电光直向玉龙吟劈去。
玉龙吟手上的带子却是如同天空中变化多端的乌云,任你闪电如何纵横,只要你一有空隙,便紧紧将你围住·龙神功中的龙游天际的招术,讲究龙在天空中的千变万化,龙身段的柔和,龙变化的无方,叫人捉摸不透。
如今玉龙吟使出,恍惚之中,众人只看见一条玉龙在闪电中穿行,变化之奇,身姿之美,让人忘记了他脸上的伤痕,众人都震天的叫起好来··孟长海被一条软软的带子困住了,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当年玉沧泪便折在他手中,所以他一出手便拿出了杀招·但是玉龙吟已经远远在当年玉沧泪之上,他早已经从游龙功中悟出了克制闪电斩的招术·孟长海心中焦躁,闪电斩招术一变,使出看家本领奔雷斩,这回不但快而且声势惊人,那洞中只听得阵阵巨雷炸开的回音。
但那孟长海一来便错了,他当年能胜玉沧泪,是因为沧泪修习的是麒钰神功,麒麟主火,最怕这风雷·而龙是乘风破浪而变化的,这龙神功正是孟家闪电功的克星·雷打的越响,这龙变化就越复杂,到后来那龙银带就是一条银龙在天际纵横,死死的缠住了奔雷斩。
那雷恰被困在井中一样,雷声虽然响,却发不出力来··孟长海暗自心惊道:“没有想到这个贱人经过十年酷狱,功夫不但没有全失,反倒比原来更好了,看来咱们是上当了,这贱人只怕是故意引咱们来的。
林暮雨他们这些年潜伏在龙泽是怎么打听来的·”·这其实也不能怪林暮雨他们,玉龙吟在二十四前被亲生父母出卖,被丈夫弃绝,受尽了世上的酷刑和世人的凌辱。
起初他惨遭巨变,无辜受屈,在种种酷刑下确是没有生存下去的勇气·后来知道只怕想死是不能够的,只有苦苦捱生,在精神和肉体上实在抗不过去之时,就将昔日奉爷爷之令生吞活剥背下去的十册玄天密录一节节再背出来,在心底参详。
背到后来,便是身受火柱炮烙、剥皮、浸冰湖诸般全世上前所未闻的酷刑,他都能在心中念念有辞,潜思默想,以转移酷刑和凌辱带来的巨大伤害·天长日久,这密录便成了他活下去的最大支柱,其中历代泽主未能参透的环节他都一一想通透了。
虽然鸿雁的酷刑耗尽了他所有的精血并几乎完全摧垮了他的肉体,但是他体内也如同一片空虚的天地,一旦火山爆发结束后,这片满目疮夷,伤痕累累的土地在阳光、雨露的滋润和他自己体内强大的融合力双重作用下,又重新恢复了生机。
十年养伤,风涵兄弟的精血和骨髓,不仅治好母亲身上一半的伤,而且也使他多了年青人的活力,再加上长老们的功力相助,他终于突破了龙神功的极限,将集天地造化于一身的玄天密录的武功精要领会得入木三分,更正历代泽主许多不准确的认识,成为龙泽武功的集大成者。
孟长海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一节,两强对垒,怪来怪去,便是要败的先兆·孟长海只道今日不使出绝技只怕要输,自己一个爷爷辈的高人败在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手中,这传出去,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想到这里,他蓄足了所有的劲力,在风雷斩即将要被玉龙吟困死之时,劲力突变,使出了闪电三斩中的看家功夫暴雨斩·他的招式一使出来,只见那闪电斩已经化作了千万条从天际散下的流光暴雨,都不禁大惊失色,不知泽主如何凭一条小小带子,穿越着千万暴雨刀光。
只有乔一划知道大事不好,他尖叫道:“长海,不要使暴雨斩,龙是雨神啊·”·但是这句话已经说晚了,千万暴雨已下,银龙乘雨而飞,龙银带从重重雨帘中穿过,带子扣住了孟长海的脖子,那千万雨光顿收。
玉龙吟已经越过了孟长海的头顶,本来可以将他的头颅活活拧下,但玉龙吟只是在越过其顶时,一脚踢中孟长海的大椎穴·龙神功从大椎穴直破孟长海的全身·可叹天一教主孟长海,苦练了近九十年的功夫,一朝尽毁。
他蓦地瘫倒在地上,只觉得体内的力量迅速流失,骨髓格格作响,肌肉都在散开·众人亲眼看到,刚才还望去三十许人的一代纵横江湖罕有敌手的豪强,在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个九十多岁,衰老不堪的老翁。
乔一划惨叫了一声,扑上来抱住了孟长海道:“长海,长海你怎样,你放心,他废了你·我把那贱人撕成一块块的,给你报仇·乔一划见爱人在倾时之间老去,蓦然间想到六十年前玉蓝烟宁死也不愿和自己双缩双飞的旧事,一时心中如被狂风撕成了无数片的碎叶,全都是一点点的绝望。
他抱着孟长海站起来,将他温柔的放到椅子上,在孟长海那堆满了桔子皮一样的脸上轻轻吻过·乔一划那悲痛欲绝的精美容颜和孟长海那满脸幸福的苍老脸皮相映衬倒真是人间奇景,叫众人看得呆了。
既觉得这二人的行径过于惊世骇俗,又被这两人的深情给打动了··众人都道乔一划心痛于爱人的惨变,必有一番急风聚雨般的进攻,没想到他虽然眼中含泪,倒提着成名的兵器,那根晶莹透明的玉尺,却静立于洞中,山静海平,一副绝大宗师的架势。
玉龙吟知道他的功夫远远比孟长海要高,不再拖大,从风涵手中取过麒魂剑,双手捧剑,向乔一划施了一礼后,两人便交战了··二人在洞中都没有进攻,但是脚下的步法却走得很有讲究。
玉龙吟便转,爷爷的话便在心底流过“乔一划武功博大精深,他的六昧神功已经到了六味真火的地步,正是龙蛇一类的克星·龙神功不可用,但是风涵的麒钰神功练到极致却可以与他一战。
所以咱们现在不能和天一教为敌,要等风涵成为绝顶高手能战败孟长海以后·”·两人继续转着,谁也不抢攻,半个时辰左右,两人的头上都有水气冒出,乔一划是一条火红的线,而玉龙吟却是一条晶线。
乔一划心中狂喜,本来以为他会用麒钰神功对敌,没有想到玉龙吟如此狂傲,竟然还使龙神功,那六昧真火可是龙的克星,这玉龙吟必败无异··玉龙吟焉有不知这相生相克之理,但是凡物只要将自己划出世事之外,这相生相克便无意义。
龙若已经脱离了形骸,可任意变化于天地之间,那六昧真火便奈何不得·若龙能于琼露津液当中流转,纵是烈火滔天,龙亦可以兴波灭之·龙本来惧火,但是经过十年酷刑中的火刑苦磨,玉龙吟已经完全不怕火,只要过了开始这一阶段,龙就可以兴水灭了乔一划的六昧神功。
所以玉龙吟将爷爷临走时的嘱咐放在一边,依自己的理解抗敌··两人转了一个时辰以后,玉龙吟突然步法微乱,乔一划大喜,龙神功抵法不过这六昧神功,步法先乱了。
他将玉尺一递,抢攻玉龙吟的双,玉龙吟身躯转折,玉尺飞过,两人便斗在一处·此番决战与刚才不同,二人没有什么看家招术,那龙长于变化,火也是变幻重生·所以二人各自施展平生绝学,转眼二百招已经过去,洞中功力薄弱者都已经晕倒了。
三百招过去,众人都被逼到边上了·那石洞的巨大厅中,只有玉尺的寒光和麒魂剑的红光,纠结成光圈,那还有众人的立足之地··转眼到了五百招,两人是龙泽、天一教这两大门派的代表人物,这一战,比百年来江湖上任何一战都要精彩。
招术层出不穷,变化更是费夷所思,不管是龙泽还是天一教的弟子都看得津津有味,获益非浅,这样的学习机会,你从哪里去找第二次·只有风涵担心母亲,毕竟母亲受尽了苦楚,这身子大不如前,能不能挺得下来,可真是让人心焦。
乔一划眼角余光瞥见风涵焦虑之色,不由暗喜,只怕玉龙吟的体力上撑不下去了··一千招过去了,令乔一划吃惊的是玉龙吟身边的护身真气已经不见了,却转成了一圈晶莹的水气。
水能克火,乔一划大惊失色,他知道再打下去最好的结局是两败俱伤,己方无一人能和风涵相比,天一教挟势而来,只怕要尽折在此洞中·现在只有速战速决,拿下了玉龙吟,风涵不是自己的对手,天一教还能完成预定的目标。
一念至此,他强运六昧神功,在霎时间将神功提到了十二成,这样做后果堪虞,但是长海已经老去,自己也不必惜生··宫廷侯爵·玉龙吟见他双目通红,知道决胜负的时刻到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自己的功力也提到十二成,也已经落了后了。
他索性将水圈撤去,连对拼都不想了,剑交左手,虚则实之,他将劲力都运于左手,而右手却偏偏向上仰起·乔一划,见他右手上扬,却不和玉龙吟拼斗,闪过他的右手,直扑玉龙吟的面门,因为玉龙吟左手拿剑,根本无法抵敌,左侧和脸部有了个巨大的空档。
乔一划趁玉龙吟失误机直进,玉龙吟被迫急退·玉龙吟背对着众人,众人看不到他的脸,却见乔一划脸上都是得意之极的扭曲笑容·风净尘不敢叫出来,却一口鲜血喷出来。
也罢,既然不能和他言归于好,就双双死于此处罢·乔一划狞笑道:“你这张破脸,不要也罢·”说罢火抓直抓向玉龙吟的面门,众人把眼睛一闭,只道泽主这张受尽折磨的脸恐怕会被烧成一块焦肉。
乔一划的火抓在触及玉龙吟的面门之时,玉龙吟的身体发生了不可想象的曲折,他微微向后一仰,整个上身都平了,左手剑以难以看清的速度交到右手,左手早已经运足了龙神功。
左掌尽合力击向乔一划的小腹,那儿正是六昧神功全部汇聚的大本营,那滔天烈火被龙神功的冰寒之气击中,一巨热,一巨冷,那乔一划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挡,他刚将玉龙吟的伤痕累累的脸给撕下来,便尖利的叫了一声,往前直扑于地,他手捧着小腹,口中一道道血箭直喷出来,足足有一丈来长,手中还抓着玉龙吟的脸,那血将脸染得更加狰狞恐怖,分不清是脸上的血,还是乔一划的血。
众人见玉龙吟背对着众人而立,却并不转过来,众人心中皆想,反正原来那脸已经够难看了,现在不过是没脸了,说不定还好一点儿·良久,玉龙吟才一点点转过背来,很多人受不了看到那脸情形,都闭上了眼。
风净尘却反而睁大眼睛,他要牢牢记住那脸的样子,纵使已经血肉模糊,也是这世上最值得他珍爱的脸··那胆大的,都眯着眼看,玉龙吟已经将头都转过来了·众人见到他的脸,无不惊讶得如同天上掉金块一样。
司马越他们几位长老长长的吸了几口气道:“主上,您的脸,您的脸,什么时候,已经好了”闭着眼的人都把眼睛给睁开了,原来玉龙吟那张破脸只是一个做得极像的面具,而面具下的脸,众人无不瞪着眼看,许多人已经掉下口水来风涵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但看起来只有给这张脸的主人捧镜子的份。
柳涔甩了甩头,为刚才的失态尴尬产;道:“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涔等只配给主上提靴子·”·三十五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一战是玉龙吟二十四年来的第一战,却遇到了平生最大的两个劲敌,当然也不轻松,身上已全是汗,那一袭黑衣已经紧紧的贴在身上,更显得高挑纤弱,那一滴滴晶珠从白玉雕成的毫无瑕癖、完美无缺的鼻子上如同珍珠一样的滚落下来,叫人恨不能把鼻子狠狠的吞到肚里去。
那黑如丝缎的长发(经过云家师徒半年多的养护)上都泛着汗水的亮光,散发着一份奇特的香味,将众人诱惑得不成体统的瞎想··玉龙吟手中的麒魂剑轻轻的转动,麒魂的红光异常的明亮,玉龙吟原来为了迷惑内奸连声音都用腹部来发出,因此听起来十分的闷暗,如今用不到了,龙泽诸人和风净尘都记得,他的声音倘若柔和的开言,如同新莺呖呖,珠玉连振,是很好听的,但是如果严厉起来,那声音里头夹着龙玄音的厉飕,是很吓人的,所以江湖上的人才会闻声丧胆。
玉龙吟对着天一教的那些精干弟子道:“如果你们放下武器,龙泽把你们当俘虏对待,如果反抗,杀神这个绰号想必你们是听过的·我已经二十四年没有再动过剑了,要不要今天开开锋,那位想先上来祭剑,请罢。”
他没有拉架势,就那么一番话,那天一教徒早就已经被刚才两战所摄,再加上杀神的威名,就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了··风涵知道母亲的身体实在还是很虚弱,不过是依仗着绝顶的内功和无双的招术身法,打赢了这两仗,所以心疼得扶着母亲坐下,从宁筝手中接过手巾,小心的给母亲擦汗。
众人都非常眼红风涵,有人是直往下咽酸水··玉龙吟喘了一口气对风涵道:“你将乔老前辈扶到位置上去·”·风涵遵命将乔一划抱到他的坐位上。
那乔一划不但脸如金纸,而且也如同孟长海一样迅速衰老,孟长海愀心的拉住他的手道:“一划,你,你怎么样,他……他的武功还高过你么你可是有近三甲子的功力了。”
乔一划惨然一笑,转脸对玉龙吟道:“玉泽主武功盖世,乔某佩服之至,乔某技不如人是服了·可是这一次天一教却败得糊里糊涂,还请泽主给个明示”·孟长海虽然武功全失,但是气性不改,他暴怒道:“要他给屁个明示,分明是秦子恒这个贱人假传消息,凌思安故意打开密道,同玉龙吟串通好了,来骗咱们上当的。”
众人皆看秦子恒,心想难道真是秦谷主念着当年结义的旧情,而凌国公则是在泽主的指示下,帮着泽主将天一教的人骗来么想来泽主并未服食那朱实兰和其他毒药。
谁知秦子恒一脸疑惑不解道:“云长老,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将药交于你的,你也说了泽主服用了以后,倒是每晚能睡上一个多时辰了”·云忆柔更是蒙在鼓里,她看着爱徒道:“宜儿,为师没有换过药,难道是你发觉这朱实兰有毒,便将药换了”·静宜的眼泪一粒粒的滚下来道:“药一点都没有换,只是两位少主发现了我母亲的阴谋,用自己身上的精血来弥补了我母亲的大罪,两位少主孝心感天,才使泽主转危为安,并功力精进的。”
玉龙吟喘息甫定,一双星光般寒斗斗的眼睛直盯着云忆柔师徒,突然用戴着手套的左手一拍那左椅柄,椅柄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便如飞花一样的绽放开来,居然整齐的裂成十二块,众人有心想为泽主这一手功夫叫好,可是眼见泽主生气异常,都沉声敛气不敢出声,唯恐自己倒霉。
众人都在心中反省,这些年有没有欺侮泽主武功全失的行为,如果有,赶紧请罪··只听玉龙吟厉声一喝道:“云忆柔,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瞒着本尊,从两位少主身上抽取精血和骨髓,这可是犯上乱命的死罪,谁许你这样做了。
便是本尊也绝无此权力,对待两位少主,这种行为是列祖列宗都不容的·”声音不高,余音强劲,众人身子打了个突,都把脖子给缩起来了,原来泽主不知道这件事,这忆柔的胆子忒大了。
云忆柔跪伏于地道:“柔知罪,只是此事若禀明泽主,主上甚爱少主,以如何能让属下干此等事,这就不能将主上牢牢盘踞于血液中的火炎毒和经络中的冰湖寒毒排出了。
所以属下胆大妄为,但此事与宜儿无关,还请主上饶恕了她,处忆柔一人死罪·”·静宜红着眼睛抱住师傅道:“恩师,抽血吸骨髓一事,弟子全都参预了,如何能置身事外,泽主降罪,咱们师徒一起领。”
风涵向来在母亲面前不多言语,此时却双膝跪倒道:“娘亲,抽血吸髓一事,虽然是云姨先告知的,但是云姨没有任何逼迫之举,全是我兄弟自己愿意,并且严厉禁止云姨师徒向您泄密的。
若娘亲降罪,不应当由云姨来承担,这全是风涵自作主张,与人无碍,母亲降罪于孩儿便是·”风涵这人优点极多,下属都为他拼死命,不仅是因为大家在死奴囚堂同生死的关系,最大的优点是他这人极有担当,跟着他办事,下属们都很放心,不必为主子背黑锅。
玉龙吟别过头去,他看着石壁,红泪却已经流得眼前一片皆红,此时方知,自己的一身内伤得以控制,武功能精进如斯,全是两个孩儿抽血吸髓相救·想这十四年来,自己一直在在舔舐自己的伤口,对他们兄弟极其冷漠,那半颗心痛得如同在烈火上煎熬。
好一会儿,才抹去血泪,转回首看着风涵,脸色却越来越柔和,他悠然长息道:“你们兄弟做这样的事,就不怕母亲会心疼么天下哪一个当娘的,愿意从自己的孩子身上去抽血吸髓,你们真把我当成是冷血的恶鬼了么”·风涵趴伏在地上,哭泣道:“孩儿早就知道了,咱们出生之时,本来会活活饿死,母亲不忍心见我们就如此夭亡,自己身受苦刑折磨,却仍然用鲜血哺育我们足足一月。
如此慈恩,孩儿拿什么报答这畜生还知反哺,何况是我们兄弟俩呢”·玉龙吟听他这想说,想起二十四年前的苦况又忍不住要掉泪,勉强看着石壁道:“你们都起来,我谁也不怪,要怪只能怪自己。
对你们兄弟如此不关心,作为母亲,如此不慈爱·时间已经过去,你们都已经长大,我都无从弥补了·”·风涵滚涕如雨,他只是哭道:“娘,娘,您别这样说,儿子,儿子担当不起。”
柳熙阳红着眼睛把风涵扶起来道:“少主,孝心感天,快别跪了,叫你娘看着不是更心疼么”风涵抱住柳熙阳,在老舅怀里抹干了泪水,方才红着眼睛缓缓站起来。
此时洞内龙泽诸人的毒已经解了,忆柔师徒便奉令给那三十六世家人解毒··玉龙吟见他眼眶通红,心中更觉刺痛,强行用龙神功来压制,才不至于又当众流泪·他祥和的问道:“你们兄弟是怎样得知秦子恒的阴谋,又如何弥补的。”
风涵垂首道:“母亲,这事也没有什么,您别放在心上,不过是在里头加了一味药而已·”此时龙泽诸君和洞内其他人见泽主显露了无上的武功,真的是佩服之极,全都拜倒在地,向泽主感谢救命之恩。
玉龙吟让大家好好调息,不必拘泥··玉龙吟缓缓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洞顶,若有所思·宁筝道:“主上,您累了,反正一时半刻出不去,不如歇一歇”玉龙吟微微皱眉道:“筝,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母亲”·宁筝忍不住滴下泪来道:“泽主舍一己之私,为龙燕龙泽长远计,小少主是不会怪的。”
玉龙吟哼了一声道:“他怪我他还好意思怪我自由散漫、任性妄为、惫懒促狭、承顺皆无、不孝全备,真是我前世的业障。”
风涵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只见工殿的殿主急急回禀,说这洞门,他们刚才去看了,没有办法开··乔一划岔着气大笑道:“这石洞的大门已经被乔某布阵封死,如今乔某是无力再开,这普天之下,除了玉蓝烟外,无人能开此门。
大家一块儿死在里面罢·”·孟长海豪气不改昂首发出了苍老的笑声道:“玉泽主,你虽然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可是跟咱们一样死在这洞里,有谁知道另外你想不到吧,你们的盟友昊轩、秋呈这次居然和咱们北夏、前秦的大军联合,如今百万大军已经通过暗道到达龙泽口了,只怕龙泽已经陷入了战火之中,我二人虽死于此,但也终于完成了先祖遗愿,踏平龙泽”·听得他们的话,洞中一阵骚动,大家全都不安的议论。
玉龙吟清越的声音安慰道:“诸位不必担心,工殿的弟兄会按照李如宁的吩咐在天黑平定内乱后,炸开石洞的·至于那百万大军,相信咱们龙燕和龙泽的联军也不是养在那里看的。”
大家都安静下来,只听见通往洞口的遂道里头有说话的声音:“烟儿,烟儿,你别走得那么快,那两个老家伙,在里头·小心他们发难,伤了你,还是我挡在你前头。”
“烟儿,烟儿,前几日还跟我说话呢,今儿又不理我的,你打也好,骂也成,你说句话啊·”听这说话应当起码有两人,但是那个叫烟儿的始终不有出声,只有一个声音不停的聒噪。
大家正在惊异,洞口已经被封死了,这两人是如何进来的那人话音未落,便见大洞入口已经出现了两个人·众人是惊上又加一惊,听那声音好像还远得很,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呢·进来的两人左侧这个一头银白的长发垂在腰际,脸却长得极俊俏,与泽主有六分相似,身体形态也和泽主差不多,只是比泽主要丰润些,所以更是身材颀长却又舒张合度,他只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蓝衫,却气度华贵,只是眉宇间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悉绪,只想让人伸出手去抚上一抚。
右侧之人倒是风净尘的大哥哥,有八九分与风净尘相似,白衫玉带,潇洒轩昂,他看左侧这人的样子,恨不能吃了他一样··玉龙吟见他二人联手而来,虽然出乎意料,却没有露出惊色,便起身拜倒请安:“爷爷,风爷爷驾到,孙儿有失远迎,乞请恕罪。”
龙泽那些长老级别的人可都是大眼瞪小眼,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两位太祖不是叫火蛇给吃了么怎么活得神清气爽的·不过泽主已经跪下了,龙泽这三百多号人呼拉一声全都跪下了。
年轻一代的更不明白,都跟着风涵叫太爷爷,这总不会错··宫廷侯爵·玉蓝烟和风萧然总算是见多识广了,可是一见玉龙吟的脸二人仍然忍不住大眼瞪小眼·风萧然道:“珠儿,你是脸,什么时候好的。
烟,你和忆柔不是说,这伤已经深深入骨,根本就不可能治好么这,这,难道这世上有比你和忆柔更高明的大夫么你可没有跟我说过。”
玉蓝烟比风萧然更惊讶,他久病成良医,在医道上的研究不比忆柔差,他和忆柔双双断定没有救的,如何治好的还有更厉害的是珠儿武功不但已经恢复,而且集龙泽历代泽主之大成。
珠儿身犯的臆病,这使珠儿的龙神功无法凝聚,所以武功复原在玉蓝烟看来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孙儿的身子的确是好了许多,真是想不明白·刚想张口问,玉龙吟便抢着道:“爷爷,您先和老朋友叙叙旧,这事咱们到龙腾殿去说,孙儿还有些事要问您。”
红叶大师、恒心道长、云山大师这江湖上十几位头,岁数也不小了,他们当年可都是见过玉蓝烟的·六十年前玉家兄弟称雄武林的时候,招来多少忌恨,又引发多少红眼病云山大师吃惊道:“当年听风净尘施主说,您二位,不慎落入火蛇谷,已经葬身于火窟了,这,这算是唱那一出啊”·玉蓝烟简单的介绍了自己未死的经过,红叶大师这些江湖前辈很是感慨,恒心道长道:“蓝烟老朋友,当年咱们还算好说话,你别怪我说句小家子气的话,我可是妒忌你有两个好孙子哟”·此时那玉泽川也没有想到母亲父亲未死,喜极而泣,也顾不得脸面,直扑上去,便跪在爹娘面前给他们二人请安。
那风萧然倒也罢了,玉蓝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道长,我没有生个好儿子,却有两个好孙子,也算是凄凉的日子里有个盼头·只可惜我那凤儿,没有留下个后就走了,玉家是要绝户了我死都闭不上眼,怎么去见玉家的列祖列宗”玉泽川听母亲这样说,哭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玉龙吟看他哭得如此可怜,心中终究有些不忍心,想起兄长临终前还是不许自己怪他们,便对风涵使了个眼色,风涵会意,便将玉泽川扶起,轻声道:“前辈,今儿就不要难过了,来日方长。”
玉蓝烟慢慢走到乔一划面前道:“我们来晚了,这阵势已经散了,咱们的老朋友吃亏了·”·四人为仇作对了八十来年,如今再见却已经是六十年后了。
玉蓝烟见他二人衰老到如此地步,心中恻然,那七八十年的仇恨都消散了·他摸了摸乔一划的脸,见他的脸已经不复原来,想到自己迟早也会有这一天,眼睛便流下来了。
乔一划凄苦的一笑道:“你没死,你还活着·我若知道你没死,想尽法子也要找到你的·当年是我因妒生恨,设计陷害你,害死了你的一对孩儿·我只想让你来到我身边,可是却将你越推越远,这六七十年来,我天一教害龙泽不浅,你杀了我罢”·玉蓝烟苦笑摇头道:“一划,咱们这样一大把年纪了,对这恨怨情仇还如此看不开么我的一个小孩子说,人生不过百年,如白驹过隙,仓仓而逝,若一生都在恨一个人中过去,岂非一生都为别人活”·风萧然见他二人如此凄荒,不禁怃然,回首看着玉龙吟道:“龙珠儿,爷爷救个情,你放他们二人一条生路,斗来斗去,任谁都有老的一天。”
玉龙吟垂手道:“师祖令训,珠儿敢不遵命·”·玉蓝烟道:“适才我们来的时候见泽外那百万大军并未攻打龙泽,大家都推着车,不知道做什么”·西帝凡道:“太祖,一定是打下龙泽后大家抢东西。”
说完觉得自己这话太有些没有道理,带着车来打仗影响行军速度,便住口不说下去了··玉龙吟道:“那是护泽军的事,爷爷别担心·还是从密道回龙腾大殿,孙儿有些要紧话,要急着问爷爷。”
玉蓝烟狠狠的瞪了风萧然一眼,风萧然好不踌躇,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扭捏不安·玉蓝烟道:“珠儿,三十代龙泽首徒,是你守天净阁,凤儿守宇清阁,风净尘守梵音阁。
风净尘在这三十多年中有极多对不起你之处,这个爷爷明白·但是他也下令收留龙泽子民,使我一千多万子民免于杀戮,这也是有功的·如今爷爷讨个情,看在涵儿,凝儿的份上,你让他回归龙泽,在上泽宫闭思过。
至于是否还其上泽主身份,这复职权留在你手上,你看如何”·玉龙吟那张举世无双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听凭师祖吩咐·”·三十六 劣儿违亲命·风萧然想说几句安慰珠儿的话,却实在说不出口,只得呆呆地跟在工殿兄弟的后面出了洞,在洞的左侧开启进入龙腾殿的密道。
三百多人押着三百多人,通过密道悄悄就回到龙腾殿了·这一边走,风攸就看见黑黑的地道里,柳涔正向下泽另四位殿主晃眼睛,好象在暗示什么,可是看不太清楚,只如蚁叫似的听见柳涔对云挚侠道:“刮狐计划依旧。”
风攸刚想问问柳涔是什么意思,柳涔却轻轻在他手上写道:“别问,也别说,当作不不知道,否则坏了下泽的好事,你给我做生意去·”·从密道出口到了龙腾殿,泽主也不叫开七扇大门,那门和帷幕依然紧闭着,众人想大概泽主还要擒拿入侵龙腾殿的天一教徒,所以将消息封锁。
龙泽新七宫的建造中有个最奇特的地方就它的隔音设备,所有的石头向殿的内侧都涂了一层玉龙山特产的隔音石粉·大殿外有声音,二百米外就可以传入大殿,而大殿里边那怕是闹翻了天,只要把石门一锁,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这种造法当然是为了防止强敌来犯,及时报警·所以龙泽人都很清楚,到了七大殿附近最好谨言慎行,否则言语不当便会传到很多人耳朵里··大殿里边李如宁等十来个老侍卫早就奉令在里头等了,茶水和糕点都已经备好,最难道的是,连红叶大师等三十六人的坐位也早就准备好了。
大师道:“泽主莫非是料定了他们要带咱们一起来么”·玉龙吟向大师合掌道:“大师,龙吟不是圣人,是凌兄甘心自污,将敌人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所以此次能够大胜,凌兄居功甚伟。”
柳熙阳忍不住笑道:“主上,还那么客气,以后您和凌兄就是一家人了·”说完向风涵和凌霜辰眨了眨眼·凌霜辰脸都红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柳长老也太会恶作剧了。
他低下头轻声咕哝道:“谁敢高攀泽主家”说完他偷偷抬头看看泽主,眼睛里都是疑惑,回头又看了一眼风涵轻声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好象觉得泽主,我已经见过了,是在梦里。”
玉龙吟柔和的看着他道:“你当时已经有些神智昏迷,但却不是做梦,辰儿,确实是我·”·凌霜辰一下子感动得脸色红得快要滴出水来了,他当时是一个囚犯,没有想到泽主竟然亲自来看他,还听他在昏迷中的呓语,给他疗伤,泽主为什么待他这般好自己的亲娘都没有过呢·风涵努了努嘴轻声道:“你现在的靠山可比我硬多了,泽主在背后替你撑腰来着,当然用不着来高攀我。
不过你不来高攀,我来你家低爬好不好” 他的声音虽然轻,左右的人还是听见了,大家偷偷的都笑,想不到一向冷绝的中少主,大概是今天大胜,破天荒的也不正经起来。
从昨晚到中午不曾进食,大家都饿急了,顾不得礼节都按着坐位坐下大吃起来·只有风净尘站着也难过,坐又无从坐,真的是左右不是人·玉蓝烟见他这种可怜样,叹了口气道:“珠儿,你总要给他一个发落,免得鸿雁的世家心中不安。”
玉龙吟面无表情道:“爷爷既然不伸龙翔殿开革他,他原来坐哪里,现在自然也坐哪里·他如果连自己原来坐哪儿都忘记了,于孙儿何干”玉蓝烟无奈,只得亲自拉着风净尘在玉龙吟左侧的位置上坐下。
众目睽睽之下,风净尘好不难堪,却又知此时玉爷爷真的是一片好意,如果自己不趁这个机会坐下,只怕想回到这个位置上来都不能够·脸皮一厚,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而且位置就在心上人身边,只要每天能看见他,就算是一块冰,自己也窝心·风萧然看他坐好了,才在太上的位置上坐下去,放心的和玉蓝烟用了点儿点心··饱餐一顿后,精力恢复,玉蓝烟道:“珠儿,你要问爷爷什么”·玉龙吟淡淡道:“爷爷,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这一问三年前就当有了,只是当时两位爷爷还没等珠儿问就出游了。
今日珠儿还是要问,莫非,那小业障如此不讨爷爷们的欢心么爷爷们容不下他么”·玉蓝烟叹气不语,风萧然却坐立不安,他坐在哪里,若大的辈分如同一个孩子一样在位置上扭来扭去,看东看西,最后却跳起来道:“好啦、好啦,我说就是啦,龙珠儿,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玉龙吟摇摇头,不知应当对这小孩儿一样的爷爷说什么好··风萧然又道:“这事儿确实怪我,可也不能只怪我,要怪,只能怪风凝这个小业障自己,还要怪烟儿,我,我只不过忍不住罢了。”
玉蓝烟气恼道:“叫你将情形说清楚,谁怪你来着”·“龙珠儿,他分明是在怪我,你看他今天对我这般客气,这般生分,不是怪我是什么,大家都有错,为什么就吃了我一个人”·殿内诸人都被他怪来怪去的弄得一头雾水,风萧然无可奈何只得将当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七年前的半夜,玉龙顶半山腰龙泽禁地的慈安宫外,有人轻轻按击门铃·侍从打开小窗一看,笑道:“小少主,深更半夜的来慈安宫做功课么真的打算闻鸡起舞,脱胎换骨了么”·风凝笑嘻嘻道:“大叔,麻烦通报一声,说凝儿半夜来陪太爷爷下棋来了,不知道太爷爷敢不敢应战”·风萧然刚刚亲手铺好了被子,他用尽了功力救回了珠儿以后,和蓝烟的关系有了好转,已经十多年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的烟儿,总算给他一看脸色看了。
可是今晚蓝烟又想起了旧事,许多早逝的人和事让他伤得吃不下饭,对着窗外的月傻傻的坐着·风萧然既不敢抱他,又舍不得他就这样又独坐一晚,刚要柔声讨好,外侍便来传报了。
“这个小坏东西疯了么深更半夜的下什么棋”风萧然咕哝了一声,心想有必要提醒珠儿一下,要好好对这个坏东西做做家规了,也没有见过这样没有规矩的孩子。
听到这里,玉龙吟皱了皱如春天远山一般轻柔飘秀的眉道:“如此没有规矩,两位爷爷难道也让他进去”·风萧然叹道:“好些日子没有见这个坏东西了,着实有些想他坏坏的笑的样子。”
风凝依仗着玉蓝烟的准许,兴冲冲的进了寝殿·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清俊的年轻随从,这玉龙顶可是禁地,凝儿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么风萧然刚想叫人把那随从先逮起来,蓝烟轻轻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风凝选了玉蓝烟最擅长的象棋,侍从摆好了棋盘·风凝笑道:“太爷爷,凝儿陪下棋可不白陪,是要填东西的·太爷爷若是胜了,凝从此答应太爷爷,苦练武功,将龙泽发扬光大。
爷爷若输了,便要为风凝救一个人·”·风萧然骂道:“好好练功,发扬龙泽是你的本分,也敢拿来赌改明儿告诉你娘,仔细你的皮。
“风太爷爷,您想看凝儿挨打,您去告好了·到时候凝儿的屁股肿了,您不心疼就成了·”·风萧然气得朝他干瞪眼,玉蓝烟笑道:“便依了你,开局罢。”
棋下得极精彩,仿佛这小小的棋盘上有千军万马在撕杀一样,内殿之中充满了杀伐这气,旁见的风萧然和另外两个侍从,都受感染,极是振奋·但是让风萧然吃惊的不是这点,而是五局中,玉蓝烟居然输了三局,平了二局,连一盘都没有胜。
玉蓝烟弃子认输风凝大乐道:“太爷爷,算您让我,您可要救我朋友一命·”·风萧然不以为然道:“你要救人,自求你娘去·只要你娘点个头,依照龙泽今日的实力要救个人有何难。”
玉蓝烟叹气道:“你越来越笨了·”·风萧然恍然大悟,这半夜来访,带带了个陌生人来,莫不是想要杀人的是珠儿么风萧然口吃道:“你,你是要从你娘手中救人“·“太爷爷太聪明了,正是如此。”
“凝儿,你娘要杀人,必有他的理由,他是不会滥杀无辜的·”·玉蓝烟沉吟道:“到底是什么人他犯了什么么罪”·宫廷侯爵·风凝这回却正经起来了:“他叫曲晴轩,犯了蛊惑主子犯人作乱的罪名,依律当斩。”
风萧然叹气道:“原来是帮你迷倒你娘,顺便把他爹和娘一起撂倒的狗胆包天的小作乱种子么这个该杀千刀的,救他作甚你还真以为你娘是离不开你啦前次你犯上的事儿,你娘看在咱们求情的份上不难为你了,你就应当安分些。”
“若真是那罪名我怎么敢帮他那不过是对外头做做样子,里儿却不一样·”·“到底为什么要杀他里头有什么内情”·“娘本来已经答应我放过蛐蛐了,还不是空空子那个骗吃骗喝外带胡说八道的老杂毛,他对娘瞎七搭八的一通海吹,娘就要杀蛐蛐了。”
“胡说,空空大师是至人,你怎可如此不敬”玉蓝烟生气的瞪了一眼这个没有上下的小业畜一眼··“不敬,我才没有呢他一整个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老骗子。
娘让他给哥和我算一算,他闭着一双钱眼,一张口就说‘泽主,小道上次给老泽主盘命以后,早已经入不敷出了·小教的上百道观破烂失修,上万道童衣食无着。”
这一听就是个讹钱的,要是我,当场把这个老骗子给扔出去·“·“你娘怎么说”·“娘不晓得是着了什么道。
拿眼色让宁姨准备最上等的宴席,还在纸上问‘大师估摸着要多少资费才能助贵教一臂之力呢‘娘那是客气·没有想到这个老杂毛是个空手套白狼的老贪鬼,太爷爷,你猜他说要多少”·“五百万两,当年我给你娘和你舅舅盘的时候,他开了这个价。”
“五百万两,少啦那老骗子说:‘泽主,六百万两是捉襟见肘,八百万两也是勉强度日,泽主,小道委实不好开口·”·风萧然眼睛张得老大道:“你娘给了多少”·“娘还以为天上会掉钱一样,瞪了我一眼,在纸上写到‘你赤眉绿眼的做什么亲自去凤舞宛取一千万两银票来,半个时辰里办好。
’太爷爷,一千万两呐那个破老道的乱话三千也值一千万两那我不当明皎的少东了,改学算命算了,坐在那里打打算子,拔拔泥盘,就从天上砸银子下来。
“·“空空大师不拒着一千万两,就说这个命盘值这个价·你娘要是给多了,他一定会推的·你可老老实实给罢”·“哼,老老实实,太爷爷,我跟您说,您可别跟娘说,我在每张银票上都涂了粉痒粉,放在盒子里头没有事,拿在手上包管他们痒得要命。
我让他们兑手痒痒,不兑心痒痒·”·玉龙吟、风涵想到这个淘气东西,又好笑又辛酸,心中竟是隐隐作痛·柳涔苦笑道:“难怪了,那道观来兑现银子的时候,全用布包着手。
那些日子,明皎的伙计都说手痒得很,我们还以为强敌来攻,还紧张好一段日子·”·玉蓝烟大是生气,狠狠白了他一眼道:“空空大师是通灵之人,你也敢如此胡闹”·风凝促狭的吐了吐舌头,接着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也不知道那老骗子跟娘说了什么,只听得最后一句‘泽主,那曲晴轩将操纵两位少主的死生,泽主切莫如当年老泽主一样,一时心软,放过玉然明和林从容,导致龙泽的红祸’。
好,就为这一句话,娘送走了空大师后,便在纸上下令,叫传云姨·我一想事情不妙,赶在娘的人找到晴轩之前,先找到他·无路可走,就逃到这里来了·”·玉蓝烟缓缓站起,神色凝重道:“当年空大师对我言道‘玉然明和林从容二人必是两位小少主路上的绝大陷阱,一掉下去,只怕会万劫不复。
’我不忍心杀两个小后辈,结果真如大师所言·你娘痛定思痛,自然当机立断,绝不会再犯太爷爷的错误了·凝儿,此事你就不要插手其间·”·风萧然道:“这小子便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小作乱种子么还不快滚,否则风某不惜血染玉龙顶。”
风凝身后那个清俊青年转身向后退去··风凝一把将他拉住道:“你莫生气,你一心悬壶济世,却白白的将命送到外头,岂不可惜·你且站着,风爷爷不过是骇你罢了。”
那曲晴轩却抬头道:“少主,晴轩虽然是奴才,却决非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苟且偷生之流·”·风萧然怒喝道:“好大的作派·”·风凝道:“太爷爷,刚才您是输了,输了便要践约。
如今太爷爷违约,风凝也不强求·但此人风凝是救定了,我再另想办法,保他周全·”·玉蓝烟眼眸微动道:“你为什么非救他不可”·风凝决然道:“娘亲是为了我们兄弟杀人,我岂有不知好歹之理。
娘投之以桃李,我当还之以琼瑶·风凝认为若杀此人,娘将犯下五杀大错,所以此人断不可杀·”·听到这儿,玉龙吟将脸色一沉道:“他却是会算,有那么多么”众人也皆想,这风凝胆子可是大得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却如此信口开河。
风萧然道:“珠儿,你休生气,我不过是转述那个小业障的话儿·”·风凝在殿中转了一圈,昂然道:“其一,为江湖术士所言,便杀无辜之人,是为“不智”。
其二,为私心杀人,却利用公义,是为“不正”·其三,为己之子,而杀他人之子,是为“不仁”·其四,为己之后代,而使朋友下属失独子,是为“不义”。
其五,朋友下属从此绝后,是为陷人于“不孝”·如此“不智,不正,不仁,不义,不孝”之事,如何能让我娘为我们兄弟犯下我宁可日后的死生被操纵于此人手中,也断不用我好友的血染红我风凝的前程。
晴轩,太爷爷既然不收留,咱们走·我不信,天下之大,连个让你生存的地方都没有·“说完便拉着曲晴轩向外走··玉蓝烟笑着喝斥道:“站住,这么性急做什么我说过不收留他了么”·风凝大喜,跳过来,抱住了玉蓝烟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两下道:“我就知道太爷爷最疼我。”
风萧然好不酸溜溜道:“这成什么样子·没上没下到了不成体统的地步·”没想到这个小坏东西,又跳过来,也抱了他一把,亲了二下,撒娇道:“风太爷爷更疼我,是不是”风萧然实在对这个花样百出的小坏东西无计可施,只好将曲晴轩留下来。
玉蓝烟和这个小年青谈论医道,对他很是欣赏,竟然破例将玄天密录上的医录一节尽数上这个年青人看了·那年青人居然狂得很,指出这医录上许多行不通的地方,玉蓝烟不但不责他狂妄,反而拍案叫绝,索性连自己平常研医之所,惜生轩也送给了他,任这个年青人去摆弄那些个瓶瓶罐罐。
七个月后,这小子便离开玉龙顶,说是要到江湖上治病救人去了··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四年,风涵出事了,那一日风凝凄惨仓惶的到玉龙顶外求太爷爷救哥哥一命,玉蓝烟斩钉截铁的回绝了他‘既然是天意,便不可逆天行事。
’风凝在室外跪了一晚,玉蓝烟只是不理睬·风萧然问玉蓝烟:“这密录上难道真的没有起死回生的法子”·玉蓝烟长叹道:“这法子,相信风涵活过来以后,若是知道,不如死了得好。”
风萧然不忍心见向来开朗的风凝如此伤心,便偷偷告诉他,那曲晴轩也早已经熟读医录,只怕领悟不在太爷爷之下·风凝一听喜出望外的,一溜烟跑了·事后,风萧然知道这起死回生的法子,便是用转世珠将双生兄弟中活着的一个的百年阳寿吸出,然后转给另将死之人时,虽然后悔得无已复加,但是换命已经成功,便是天皇老子也无法逆转了。
这世上只有一粒转世珠,就是风涵想把命 再回给风凝也不成了·所以空空大师起先说得一点儿也不差‘那曲晴轩将会操纵两位少主的死生·兄弟俩不是一死一生,是什么”·风萧然言毕,连连顿足道:“我若知道是这个法子,也决不会对凝儿胡说。
我还以为是风涵在复活过程中要承受比死还痛苦的折磨,就如同珠儿复活过程一样·这一会错了意,便送了那个小坏东西的命·”·龙泽诸人一听,什么这换命原来不是泽主让换的,而是太上的一句口误造成的。
那么这龙泽的镇泽之宝明霞珠又如何会被送给泉启明呢刚才泉启明已经万分惭愧的将明霞珠当众又还给了龙泽,可见这拿珠儿换是肯定有的··玉蓝烟见玉龙吟眼角似有泪光闪动,便道:“龙珠儿,曲晴轩虽然做了让风凝换命于风涵之时,但想必是风凝迫他的。
而且他也确实救了涵儿的命,也算对龙泽有大功的·何况听说此子化名为云平凡,七年来走遍了大江南北,活人无数·而且听说他治病不要钱,还以龙泽的名义倒处施舍药,其节可嘉。
更难得的是,前次沧江水灾,六千万灾民,如果流疫四起,不知要死多少·他组织了一群民间医生,奔走于灾民中间,帮助灾民抵病自救,活人过几百万·如此大有功于生灵之人,杀之不祥,风凝已逝,你痛也痛过了,你法外开恩,饶这年青人一命。”
风攸一听云平凡这个名字刚想张嘴,叫柳涔拧了一把,又把话给吞下了··玉龙吟沉吟不语,良久道:“爷爷,您二位也听听,我这脸和病是怎么好的,咱们再来说这曲晴轩的事好么”·第三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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