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凌 by 栗竹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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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凌 by 栗竹幽(下)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第 60 章·第六十章·秋风吹拂着漫天的落叶,略有丝丝的凄凉之感,清澈的池塘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再无任何生机··冰灿站在杨树旁缓缓踱步,许久不见唐瑄的身影,他略略皱眉,未想唐瑄的行动竟如此迟缓,好在也没有什么急事,他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因为秦昕受伤的事情,他和唐瑄原本淡泊的关系更差,或许不是在暗楼找不到容玥他根本不回来见唐瑄·看着秦昕苍白而无一丝血色的面容,他愈加心痛,倘若不是唐瑄心中迟疑不定放不下过去,昕叔怎会伤上加伤。
唐瑄缓缓推开门,看见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他还等在那里,或许真有什么急事,他快走了几步··“你·”冰灿转身看着他微微突起的腹部,眉头紧紧皱起,昕叔已经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没想到他还是放不下那人,倘若他真的心中没有秦昕的身影,他为什么还要回来,选择继续伤害他那。
或许一时之痛虽然剧烈,但伤口可以缓缓愈合,而终生之痛却是贯穿整颗心的·冰灿知道那种被身侧之人狠狠伤害的痛苦,恐怕秦昕承受不住··“冰灿,什么事情。”
唐瑄没想到冰灿会主动找他·他并不怪冰灿漠视自己,伤害秦昕是他的错,幸好他即使回头了,还有了阿昕的血脉,否则看着心爱的人消失的身影,他今生也不会原谅自己。
“这个孩子是昕叔的吗·”冰灿的面容逐渐冰冷,他担心孩子不是秦昕的,那样对他也太过残酷了,他宁愿唐瑄现在就离开这里··冰灿在王府中看见唐瑄的身影,就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他以为唐瑄看见秦昕身上的伤,会有所改变,没想到他却选择留在他的身边来继续伤害他,他摇了摇头,秦昕的心太过执着,一旦爱上了就再也无法改变,即使是被深深伤害。
“怎么会不是·”唐瑄抚上了微微突起的腹部,眼中划过一丝痛楚,难道在他眼中他就是这样的人吗,他已经知道他错得太深,又怎会再次伤害秦昕的心,恐怕就算是一个孩子也无法弥补,他过去给秦昕带来的伤痛。
唐瑄已经不愿再想其他,他只想好好留在秦昕身侧,陪伴他一生··“那就好,我希望你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不要想其他不该想的事情·”看到他们幸福,他就放心了。
但是冰灿还有一丝担心,他生怕唐瑄留下来仅仅是为了报复昕叔,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重创秦昕的心,那样他绝不会放过他··“不会了,现在我只有他了。”
唐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看着秦昕重病在床昏迷不想,他的心比刀割还痛·他真的很痛恨自己,当初怎么忍心伤害秦昕的心,幸好他还有弥补的机会,否则他真的只剩下叹恨终生了。
唐瑄很珍惜这个孩子,他唤起了秦昕在绝望中的一丝希望,倘若没有孩子,他或许真的会沉睡不醒了··“阿昕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我带你去见见他吧·”唐瑄看着冰灿迟疑的神情,想必他来王府不单单是来说这件事情的,恐怕是想看看秦昕的身体是否痊愈。
冰灿与秦昕的年龄相差并不甚多,而他的性情温和待人谦逊,冰灿和他关系极好,这样关心他也纯属正常,唐瑄心中并无半分不悦··“不用了,前几天我刚来过。”
冰灿摇摇头,现在秦昕恐怕刚刚睡下,他也不想打扰他休息·冰灿不放心昕叔的身体,生怕他心中担心的事情会发生,所以每隔几天趁唐瑄离开的时候,他就来亲自探望。
看见秦昕逐渐红润的面色,他的心也缓缓放下来了··恐怕秦昕早就知道冰灿的意图,但他仍不肯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笑示意他放心·秦昕越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中,他就越不放心,生怕他会受到更深的伤害。
唐瑄眼中的神色黯淡了下去,难道他就这样不相信他吗,或许他过去对秦昕的伤害不曾让冰灿放心过·他用力握住拳头,即使他已经悔悟了,但是秦昕心上的痛终究是无法抹去了。
“唐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担心昕叔的身体·”冰灿看见唐瑄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担忧,他的话或许刺激到他心中的痛了·唐瑄怀着孩子,身体特殊,他真的不应该这样说。
“没事,冰灿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唐瑄微微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他站在房间外面,秦昕恐怕睡得不安稳·出来了这么久了,倘若没什么事情,他也该回去了,否则秦昕又会担心了。
“你知道玥哥现在在哪里吗”冰灿已经去过暗楼了,但是容玥行踪不定,就算消失了几个月,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影·他想到唐瑄这里试一试,不过也可能希望渺茫。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大哥的事情·”唐瑄苦笑了一下,容玥性情冰冷桀骜不羁,暗楼怎么能拘束的住他那·况且容玥极其钟爱于洛芷凝,爹亲极其讨厌这件事,不知从何时起他就极少在暗楼出现了,唐瑄又怎会得知他的行踪。
“算了·“冰灿遗憾的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恐怕必须要他派人费心去查了,但是风寒山庄实力有限,可能差不到什么有力的信息,那人竟敢这样做也必然不会留下手脚。
“你是不是担心刺杀的事情与暗楼有一定关系·”唐瑄看向冰灿深邃的眼神,他忽然想起之前莫萧也向他问起过这件事,但当时他心想暗楼有大哥在,就没有太在意,现在这件事情不得不重视了,恐怕会危及暗楼的生存。
“不是,唐瑄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怀疑玥哥·”冰灿生怕唐瑄误会立刻解释道,暗楼的事情太过复杂,他也不想知道,仅仅想借助暗楼之手,查到他想知道的东西。
那人虽然有了一定气候,但应该不会比暗楼势力强大·冰灿的神色突然有些凝重,倘若真是如他所想,暗楼可能有危险了··“冰灿你变了,过去的你从来不会在意这点细微的事情。”
唐瑄看着冰灿俊秀的面容,眼中的冰冷减退柔和了许多·他很想知道冰灿的冷漠因谁而改变,但是他说出口后,冰灿那一丝温柔立刻就会消失··“人总是会变的,就像你一样不也是回头了吗”冰灿心中划过一丝忧伤,可惜他太迟了,凌楚在等待了十二年后心早已绝望,再无任何感情了。
他羡慕的看着唐瑄微微突起的腹部,他们也曾有过一个孩子,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凌楚甚至很厌恶他的触碰·他不知道他是否还还能换回凌楚的心,但他真的不想放弃,否则只会伤他更甚。
“冰灿好好珍惜站在你身边的人,不要等待失去的时候才叹惜·”唐瑄有些担心,冰灿的性子高傲,他必不允许自己雌伏在一个卑微的下人身下,就算凌楚在期待多少年,他们也不会有结局。
但漫长的等待中总会绝望的,唐瑄叹了口气,看着凌楚落寞的身影,心中有一丝微微的刺痛,倘若换做是他,他决不允许自己那样伤害秦昕的心··“已经失去了。”
冰灿轻轻地说·他回头时,身侧的那倒影子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他孤独的站在原地守望着渐远的小船·他真的很羡慕唐瑄,他转身的时候还可以回到那个温暖的肩膀旁,而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冰灿亲手将凌楚狠狠的推开了,现在他想凌楚回到当初期待的眼神已经太难太难了··“冰灿只要他还留在你的身侧,就不算作是失去,但是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吗,倘若不愿的话,你还是放手吧。”
唐瑄真的不想再看见凌楚绝望的眼神,在黑暗中等待了十二年,对他太过残忍了,他宁愿让冰灿放手,结束这漫长的等待,他也能开始新的生活,心上的伤会逐渐淡忘。
“我愿意,但是已经太迟了·”冰灿的手无力地滑落,为了心爱的人一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但是他把尊严看的太重,已经将凌楚推开了,再寻到他时却失去了心。
“冰灿,不要放弃,只要你坚持下去,凌楚终会被你的情意感动的·”唐瑄看着冰灿失意的眼神,冰灿能悔悟就好,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凌楚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个温暖的家而已,冰灿想留住凌楚很容易,只是他冰冷的心就没那么容易融化了。
冰灿前面的路还很长,希望他不要半途而废··“好,唐瑄你回去吧,外面冷,站久了对身体不好·”冰灿似乎又看见了一丝希望,凌楚不是还留在他的身边吗,只要凌楚还在,他就有机会。
唐瑄点点头,站在远处目送冰灿离开,大哥消失了那么多天,暗楼不可一日无主,他必须前去查看那件事情的究竟··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第 61 章·第六十一章·秋风凄凉,几支干枯的树枝禁不住寒风的侵袭,断落在地上,无人听闻。
熬过了清冷的冬天便是万物复苏出暖花开,熬不过的随着泥土一起沉睡于地下··凌楚坐在窗边,略有一丝寒意·修长的手指紧握住窗栏,一丝鲜血染红了雅致的雕花,分外凄凉。
这宛若枷锁般的囚牢深深地桎梏住他的心,他奋力挣扎,无耐铁索只能愈来愈禁·凌楚已经放弃了,外面的天空固然美好,但是他没有任何期待·留下不也是很好吗,至少温润可以平静的过完一生。
倘若没有那心底最后的一丝羁绊,凌楚恐怕早就放弃了·对冰灿的感情,那是一段错误,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凌楚不敢再因为自己而让任何人受到伤害了·面对庄主的温情,他不是不敢接受,而是心灰意冷了。
他们身份不痛,即使冰灿再动情也仅仅是一时,等他醒来时,凌楚恐怕又回到了地狱·他只想让冰灿尽快的忘记自己,他可以在角落中静一静··门被轻轻的打开了,凌楚的眼神逐渐暗淡,连那最后的几分生气都消失了。
他原本以为冰灿因为他的冷淡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还如此执着·倘若换做是一年前,或许他满眼中的都是欣喜,但现在不会了,他只有更加悲凉·凌楚甚至无法面对冰灿的温情,他心底的伤痛更甚。
“庄主·”凌楚面无表情的缓缓转过身去,看见那双纯净的眼睛,他心中有了一丝动容·他以为温润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温润,你不该来的·”凌楚向后退了几步,他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了温润,那样他的牺牲就白费了·尽管很欣喜,但他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温润察觉分毫。
只有让他心冷了,他才会离开自己·凌楚宁愿他怨恨自己,也总比他因他而死要好··“成谦,你不要在欺骗自己了,你是希望我来的对吗”温润看见凌楚眼底闪过的一丝欣喜,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个弧度。
他赌对了,凌楚在冰冷中忍受了多年,在面对温暖时仍会有一丝期待,仅仅是昙花一现·只要凌楚愿意,他宁愿带他一起走,风寒山庄又算得了什么,但他担心凌楚忘不了冰灿。
“不是,你想多了·”凌楚逃避着温润炽热的目光,尽管他极力掩盖着但还是被他发现了·凌楚抑制不住心中对那丝美好的向往,但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到温润,他本该娶一房妻室过着平静的生活。
“成谦你想避开我,是因为庄主吗”温润用力握住凌楚的手,他不能确定凌楚心中是不是还有冰灿的身影·毕竟是十二年的痛,岂会轻易忘记。
但他在凌楚身后也等了很多年,为什么他不能回头看到他的身影,温润真的不甘心·他如此珍惜凌楚真会输给冰冷绝情的庄主··“你不要再说了,温润你擅自离开账房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凌楚抽开手,白皙的手腕处有一道红痕,面对温润的逼迫,他的心又回到了冰点·凌楚低下头沉默不语··“对不起,弄痛你了吧·”温润意识到自己的力道过大,他太心急了恐怕会破坏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凌楚在面对冰灿的冷漠已经深受伤害,倘若他在逼迫他岂会有好的结果·倘若凌楚真的愿意忘记冰灿从新开始,他宁愿等下去··“没有,你该回去了。”
凌楚避开了温润伸来的手,他的犹豫不决只会更加伤害他·凌楚已经悔悟了,但是那深深的伤痛却无法弥补了·或许当初他就不该从暗楼中走出,人在而心已亡。
曾经追随的身影已经变为他心中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成谦,我·”温润看着凌楚渐冷的双眼欲言又止,失落的放下了手,他刚才的逼迫或许已经伤害了凌楚的心,那他还和冰灿有什么两样。
温润握紧了拳头··“我明天就要走了,现在能再留下来呆一会吗”温润的声音低落,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以退为进是最好的办法,或许只有他离开一段时日,凌楚才会忆起他的身影。
但他更怕凌楚会忘记他,毕竟他们相处的只有那几天,但也是他最幸福的时日,忘记了仇恨,只有心爱的人陪伴在身边··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温润没想到冰灿会找来这里,但那一刻他没有勇气拿起剑来面对冰灿。
看着凌楚离开的身影,他的心中宛若刀割般疼痛·握紧的拳头又缓缓放下了,他们实力悬殊,他又如何要凌楚留在自己身边··“你去哪里”凌楚反问道,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失落,虽然温润如他所愿的离开了,但从此在山庄中他便没有了一丝牵挂,剩下的日子恐怕更加难熬。
“不远,就在别庄,我过几日就可以回来了·”温润看见凌楚眼中的一丝担忧,恐慌的心安定了下来,凌楚果然还是关心他的·温润突然不想离开了,但他不得不走,或许这是他们之间的一个转机。
凌楚点点头,他想说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但他看见温润眼中期待的神情,他真的狠不下心来·凌楚不知道该说什么,等温润回来吗,等他回来之后,他们又是背着庄主偷偷摸摸的见面。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事情,仅仅是那份心中的美好而已·当美好的事情染满了血腥,也变得肮脏至极··温润在期待着凌楚的回应,等来的确实许久的静默。
或许是凌楚已经等怕了,他宁愿自己更主动一些,只要凌楚不逃避他·可是过去他被凌楚拒绝了无数次,心中不觉多了几分顾虑··“刚才我都忘记了,这是我在那家酒楼买的芙蓉酥,你尝尝看味道还可以吗。”
温润感觉到手中的重量才记起·那次他见凌楚喜欢吃糕点,走到酒楼前就不觉得挤入人群,换做过去他可没有这样的耐心·温润愿意为了凌楚付出一切,甚至换掉自己的脸,重新做一个温润如玉的人,但是凌楚却依旧无法接受他。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凌楚看见糕点有些头疼,他不喜甜食,那次不过是为了迎合温润的心意,没想到他却记在了心中·凌楚生怕温润又想喂他,所以抢在温润前面拿起糕点。
温润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抢在凌楚前一步拿走了那块糕点,喂到凌楚嘴边,温柔地看着他··“温润,我自己来·”凌楚执着的盯着面前的人,有了第二次就会有三次,他的心软,只会让温润更加错下去。
他必须拒绝他,即使会伤了他的心··“我明天就要离开了,这是最后一次好吗”温润很享受陪在凌楚身边的时间,就像家一样温暖,曾经无法渴望的东西,现在他却真真切切的摸到了它的存在,他又岂能放手。
“温润,对不起·”凌楚低下了头,避开温润的眼神,他真的做不到,可是倘若他给了温润希望,恐怕到时他会更加绝望·凌楚已经错了,但他不想温润在走上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他的眼中还有希望,就应该追求更好的生活。
“好,成谦我不想强迫你·”温润将手中的芙蓉酥递给了凌楚,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一丝希望··凌楚张口咬下,完全没有在意糕点的味道,他只想让温润尽快离开。
他停留的时间越长,他越危险·凌楚根本无法想象庄主发现温润留在房间中会怎样,那样的代价他付不起··“喜欢吗”温润看着凌楚温和的眉眼,很自然的为他拭去嘴边的糕点渣。
倘若凌楚喜欢的话,他回来的时候也可以为他带一些·温润尽力的去寻找凌楚喜欢的东西,却想不到他曾经身为暗楼杀手的身份根本不允许他喜欢任何东西··“嗯。”
凌楚点点头,他从来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表现出喜欢的神情不过是为了迎合而已··“那好,成谦,我走了,你好好保重,注意身体·”温润看出了凌楚眼中的紧张,他停留的时间确实有一些长了,倘若被庄主发现的话,恐怕事情会很麻烦。
往后的时日甚长,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只是看着凌楚消瘦的容颜,他愈加心痛,心中的不舍多了几分··温润打开门转身离开了,他的步伐很迟缓·凌楚回到山庄后脸上的表情更加漠然,他虽伤心但却无能为力。
他的指尖用力握住手掌,只要凌楚愿意放下,他宁愿付出一切代价带他离开··“温润·”凌楚看见温润离开的身影,心中有一丝异样划过·温润孤独的身影,让他感觉那么的熟悉,但脑海中却没有一丝印象。
“外面风大,你回去吧·”温润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转身,看见凌楚的面容,心愿已了,他继续向前走去·纵然前方的路遥远,充满荆棘,但他的心不再迷茫。
寒风划过面颊略有一丝刺痛,凌楚看着前方的身影逐渐遥远,直至消失不见才走回了房间··他拿起纸包中的芙蓉酥,放入口中,腻滑香甜的味道在他心中却如此苦涩。
但愿这是最后一面··作者有话要说:·☆、第 62 章·第六十二章·黑暗的夜空中,皎洁的月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交汇相措的树枝倒映出斑驳的阴影·夜已深,偶尔几声鸟叫声,再无任何声响。
一双白皙宛若葱根般修长的手轻轻推开了门·屋内依旧燃烧着微弱的烛火,芷凝精致的面容在昏暗的烛光下分外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深夜微风带着丝丝寒意,芷凝转身关上了门,身体略有一丝摇晃,他用力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走到床边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容玥伸出的手放进被子中·容玥的睡颜恬静,面容分外柔和,而无一丝凌厉之色·芷凝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容玥的面容,在触及的一刹那他缓缓放下了手。
芷凝昏沉的头脑逐渐清醒,他亲手将那碗有毒的茶喂容玥喝下,他们怎还会有可能,不过是房间太过温暖了,他的脑海中多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他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容玥俊美的面容,曾经他距离容玥的心那么近,现在却遥远的都无法看见了。
或许他再等等,他们的结局就不会这样凄凉了,但是他那时被仇恨侵占了心智,又岂会在等片刻,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东西,恐怕连片刻的守候都无法做到了·芷凝悲伤地看着容玥,少主,等您醒来,芷凝愿听平您的处置。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那片微微的突起,即使在厚重的被子下仍有一丝异常的弧度·芷凝情不自禁的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抚了上去,他的孩子在渐渐长大,那是他心中唯一的期望。
手中感受到了微微的振动,他暗淡的眼神中闪过无限的光彩,孩子竟然动了·芷凝似乎忘记了一切,他将手伸进被子中,抚摸着容玥突起的腹部,更真切的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芷凝手下的皮肤一片温热,孩子的动作甚轻,但击碎了他心中最柔软的一片地方·眼角处隐约有一滴泪光闪过,他真的不想离开了,他想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但芷凝侮辱暗楼少主犯下了滔天大罪,暗楼岂会放过他。
他的眼底一片温柔,格外珍惜现在难得的时刻··手下再无任何动静,似乎孩子已经累了,不想再动了,但那轻微的几下依旧给了他无限的希望·芷凝感觉到脖颈处一阵刺痛,他并未有任何惊慌,缓缓地抬起头。
死亦无所惧,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心中的那份牵挂依旧无法放下··“对不起,芷凝打扰到少主休息了·”芷凝看见容玥的眼中早已没有了一丝温柔,只剩下无尽的冰冷,是啊,被深深伤害又怎会再有半分柔情。
他心中有一丝愧疚,他刚才神情太过投入竟然忘记了,容玥本就睡得浅,被他吵醒后恐怕就更难入睡了··“你深夜来这里做什么”容玥的指尖按住芷凝雪白的脖颈,隐约有一丝血迹。
已经是深夜了,纵然是芷凝在怨恨他也不会在现在做什么,容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虽然芷凝不敢肆意伤害他,但他担心芷凝会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那次已经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纵然芷凝在靠近也是被容玥身上凌厉的刺刺伤。
·“少主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芷凝看见容玥身上滑落的被子,伸手为他盖好,锋利的指尖在细腻的肌肤上划出了一道深而长的伤口,鲜血滴落衣角,染红了高贵冷艳的兰花。
他怎会狠心到伤害自己的孩子,倘若那时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他必然不会递上那碗茶水,可惜已经迟了,迟了一步错过一生··芷凝想说自己只是想来看看他,但说了又有什么用,心已经被伤害了,恐怕容玥永远也不会相信他了。
“你·”容玥看见那刺眼的鲜红猛地放下了手,尽管已经选择了忘记,但心中仍有一丝异样划过,他留下了彼此之间的牵挂,他今生再也无法放下了··鲜血的腥味在空中蔓延着,容玥胸口涌上一阵恶心,他掏出袖中的手帕,用力的拭擦。
“弄脏了您的手,是芷凝的错·”芷凝看见容玥眼中的厌恶,心中的痛意更甚,似乎身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未曾感觉到任何疼痛·他俯下身为容玥拭擦着手上的血迹,不曾想伤口的血越滴越多。
血腥味逐渐变重,容玥用力推开了芷凝,紧紧按住被子,尽力的忍住恶心之意,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尤其是芷凝·倘若他曾经没有动情,又怎会被伤害·容玥未曾后悔过,给芷凝带来的伤痛他已经偿还过了,他已经不想再有任何感情和纠缠了。
芷凝失去重心,重重的磕在了床栏上,口中涌出一股甜腥,鲜血顺着嘴角滴落,落在白色的衣襟上,绽放出朵朵盛开的梅花,他虚弱的支撑着身体,双眼无力的看着前方。
就这样厌恶他吗,连碰一下都觉得恶心·他当初的决意之举就未曾想过回头,但现在还是会心痛·可是伤心还有意义吗··容玥刚才手中的力道并不是太大,他并未认为芷凝会受伤,他在静默中等了许久却未等到芷凝的反应。
容玥略有一丝疲惫之色,他睡眠尚浅,恐怕芷凝留在这里,他根本无法入睡··“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尽快做,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下去·”容玥抚上微微突起的腹部,恐怕芷凝是想和他耗下去来消磨他的精神,但他休息不好恐怕有碍于孩子。
“少主,打扰到您休息了,芷凝这就离开·”芷凝按住床栏缓缓起身,但身体没有一丝力道,口中的鲜血大片的涌出,他伸手拭去了·抬头看见容玥冰冷的面容,心更加寒冷,握紧的手无力的松开了。
“洛老爷何时这样有心情,深夜留在一个囚犯的房中·”容玥看见紧闭的房门,眼中的冰冷愈烈·他身为高贵的楼主,何时被人这样的囚禁过,他紧紧握住拳头,他的内力尚未恢复,为了腹中的孩子,他不敢轻举妄动。
“对不起,芷凝离开了,您好好休息吧·”芷凝挣扎着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容玥的面容,走向门外·喉咙中涌出一股热流,他按住桌子用力咽下了。
容玥看见芷凝惨白的面容,分外殷红的双唇,含在口中的话没有说出,他刚才尚未用力道,芷凝怎会受伤·他冰冷的心有一丝动容,但他闭上眼睛强令自己不去想任何,已经放下的心怎会再次拾起,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他们之间横了一道那样的伤痛,怎可能还有开始··芷凝在静默中等了许久,缓过那一阵眩晕,他在心中隐隐认为容玥已经默许了他的留下,他缓缓回过头去看见的却是容玥紧闭的双眼。
他按住了有些疼痛的胸口,那样的伤害岂能轻易忘记,不过是他在妄想罢了··芷凝缓缓向前迈去,离开了温暖的房间,希望芷凝离开后您能好好休息吧·夜深寒意更重,剧烈的冷风刺在他的皮肤上,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心中更加寒冷了,他从未感到如此的孤独。
那时娘亲刚刚离世,芷凝被洛家众人□□,他心中想的只是复仇,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在他最孤独无助时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他,给了他一切,却也让他失去了全部。
倘若没有进入暗楼,芷凝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是饿死,还是屈辱的当一个小倌·或许他想过回头,但是面对偌大的洛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直走下去··芷凝抱住双臂靠在树旁,现在也是那么的冰冷孤独,但却没有那双温暖的手了。
少主,恐怕您心中恨极了我吧·甚至不比他当初的恨少一分··温暖的房间中少了一个人,似乎也冰冷了几分,容玥睁开了双眼看着空旷的房间和微弱的烛火,缓缓又闭上了,然而心却不能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 63 章·第六十三章·夜色渐渐深了,柔和的月光倾泻下来,散发出淡白的光芒·柳树干枯的枝条静立在那里,似乎失去了生命的迹象··烛火微微的晃动,光亮越来越暗。
天色已经一片漆黑了,凌楚转身离开了窗边,心中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庄主一天都没有来看他了,这不是很好吗,至少他已经放弃了执着,凌楚终于可以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角落中,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他的生死,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来过。
不过是一个低微的下人罢了,他曾经将自己看得太重了,幻想过太多不切实际的感情,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切,却也什么都没有了,他何曾拥有过··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凌楚俯身吹灭了微弱的烛光,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一丝幽幽的月光射入房间中。
他坐在床边抱紧身体用力向后缩了缩,逃避那片微弱的光亮,深夜如此寒冷一直冰到了他的心中·凌楚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又记起了,娘亲冰冷的背影,江岚倒下时地上大片的鲜血。
或许他天生身体有缺陷就不该活下来,继续走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倒在血腥而残酷的暗楼中,他真的以为已经结束了,心中尚于一丝不甘·睁开眼睛是光明的世界充满了温暖,刹那间凌楚感受到了希望,和坚持活下去的动力。
但他没想到明亮却是下一个黑暗·他的心逐渐沉了下去,似乎感受不到一丝微弱的希望··门轻轻被推开了,冰灿感觉到原本温暖的房间和深夜相似的寒冷黑暗,微微皱了皱眉。
凌楚似乎听见一丝轻微的声响,蜷缩的身体动了动,向更深处靠去,似乎在寻求一丝温暖··一双温热的手抚在凌楚微冷的面颊上·他睁开了眼睛对上冰灿那双温情的双眸,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越是温暖的东西,他越会感到惧怕,或许他早已习惯了待在黑暗中吧。
“庄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凌楚向后退了退,逃避着冰灿的触摸,温热的温度抚在他的脸颊上,似在灼烧他的皮肤·原来,是他想错了,庄主并不曾放弃过他。
凌楚悲凉的望着冰灿,凌楚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您为什么要如此执着·渐渐愈合的伤疤仍在阵阵疼痛,过去的往事历历在目依旧无法忘记··“凌楚打扰到你休息了。”
冰灿歉意的笑了笑,即使公务再忙,但他不曾忘记过凌楚的事情·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他看不太清凌楚的面容,心中有淡淡的恐惧,那种感觉似乎他已经失去他了。
冰灿走到桌边点亮了烛火,光明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凌楚的面容愈加惨白无力,冰灿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但依旧是那么冰冷,从来没有过一丝温度·他看着凌楚茫然而绝望的眼神,心中有一丝痛楚,他现在仅能握住的就是他的手了,然而心却永远失去了。
“庄主,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凌楚去做吗”凌楚挣扎着坐起来,他实在想不出庄主深夜来他的房间有什么事情·他现在就是山庄的下人,庄主有事,他必须全力以赴完成。
十二年的收留之恩,他感激不尽,只能以此来回报了·伤痛已经印在心伤,又岂能要求完好无损··“没有什么事情,凌楚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冰灿为凌楚披了一件外衣,他看着他消瘦的面容,心中愈加痛。
他只想像当初一样,凌楚静静的守在这里他的身侧·但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们怎能在回到过去·凌楚眼中的深情已经消失了踪影,冰灿即使再付出也无法追寻得到了。
“庄主,夜色深了,您回去早点休息吧,不要再为凌楚耗费时间了·”凌楚畏惧着冰灿的眼神,他知道冰灿想要什么,但是失去的已经回不来了,冰灿的执着也是徒劳。
“这不是浪费时间,凌楚,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待一会·”冰灿靠近凌楚的身边,却找寻不到他存在的感觉,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忧伤,为什么凌楚就感受不到他的情意那。
他已经尽力了,但却挽回不了任何··“庄主,凌楚留在这里永远都不会离开,您劳累了一天了,还是回房间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凌楚不是不愿相信,而是不敢再接受抱有任何幻想了。
他抬头看见冰灿眼中的悲伤,身体无力的靠在床边,庄主想要的他真的给不了,他已经没有能力再付出感情去期待任何了··凌楚的承诺让冰灿的心放了下来,但是空有一个躯壳,而毫无感情又有什么意义。
但只要凌楚愿意留下来,他就有希望··“凌楚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想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冰灿温柔的看着凌楚,他差点就忘记了,但幸好记起了。
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生辰之日,会很寂寞的,无论公务多么繁忙,他愿意陪在凌楚身边,至少像一个亲人一样·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凌楚了,但是凌楚的身影却逐渐遥远,他有一种恐惧之感,却无法消减。
冰灿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换回凌楚的心意,孩子可以再有,但是江岚的死却挽回不了··“生辰·”凌楚的面容突然有了一丝悲伤,他望着无尽的黑暗。
生辰是娘亲将身体病弱的他带来这个世上痛苦的开始,他不曾怨恨过娘亲将他抛弃,或许没有那样一天,娘亲还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小妾·现在她早就已经是正室夫人,拥有了一切,但是她的儿子却站在昏暗的角落中看着她幸福的笑容。
今天并不是他的生辰,老庄主将他接入风寒山庄的那一天,是他结束血腥和杀戮踏入光明,却也是他等待的开始,没有结束有的是无尽的痛苦··“凌楚,对不起。”
冰灿看见凌楚伤痛的眼神,才意识到他不小心戳到他的痛楚了,他只想让凌楚感觉到一丝温暖,没想到却更加伤痛·他心中有阵阵庆幸,幸好凌楚是一个没有家的孤儿,否则他真的无法找回他了。
家是冰灿唯一能给凌楚的东西··“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庄主不要太在意·”凌楚微微的笑了笑,笑容十分苦涩,即使命运不公,但他必须接受一切。
家那样奢侈的东西,凌楚早就不期待了,这一生注定是要冰冷孤独了,幸好他早已习惯··“凌楚,你不是孤独的一个人,风寒山庄就是你的家,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冰灿的手握得更紧了,神情执着的看着凌楚,此刻他真的明白了一个孩子带给凌楚的希望,那是孤独中至亲血脉相连的欣喜,但是他亲手毁掉了凌楚的梦·他愿意再带给凌楚一个温暖的家,只是他却不肯踏入半分了。
冰灿准备好了一切,但他无法安排凌楚的感情··凌楚的眼神更加暗淡,他无法回应冰灿的承诺,他甚至不想要这样的温暖·留在冰灿身边只会让他的痛苦更加深刻,难以忘怀。
冰灿的执着将凌楚推得更远了,再无回头的可能·他不想逼迫凌楚,宁愿为了他的心意放下视为生命般的尊严,可却无时无刻不再伤害着凌楚··冰灿许久没有听见凌楚的回应,误以为他睡熟了,他心中有些自责,今天庄中事务略多,等他记起时已经是深夜了。
生辰之日,本应充满温馨和喜悦,他不想让凌楚感到任何孤独·冰灿低下头看见凌楚黯淡的眼神,心渐渐冷了下去··为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仅仅想要一个有感情的凌楚,而不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木头。
难道这些日子他的温情凌楚就一点都没有看到吗·冰灿突然觉得心有些疲倦,他不知道他这样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但他真的不忍心看着心爱的人渐远的身影,或许凌楚还未从悲伤中走出来,过一段时间淡忘了就会好了吧。
“凌楚今天是你的生辰,你有什么心愿吗”冰灿的眼中重新恢复了柔意,有了凌楚的承诺,他已经不担心他会提出离开的要求了·他在心中隐隐期待着凌楚对孩子的渴望。
只要凌楚还有一丝期望,他就会尽力去满足他,但他最害怕的是凌楚无欲无求,他连留下他的资格都没有··“心愿,”凌楚眼中突然有了一丝光芒,但渐渐黯淡了下去,他还有什么心愿,他身边的人已经离他而去了,唯一的就是希望温润可以平平静静的活下去,但那算所是心愿吗·“凌楚没有任何心愿。”
凌楚闭上了眼睛,倘若可以的话,他愿意换江岚一命,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切都无法从头再来··“凌楚,对不起,我不会再伤害你的心了,我愿满足你的心愿。”
冰灿心知凌楚已经疲倦了,小心翼翼的拥住他的身体,躺在他的身侧·冰灿知道凌楚担心什么,但只要凌楚喜欢,他宁愿雌伏与他的身下·在心爱的人面前,他愿意放下一切,可惜已经太迟了。
凌楚被冰灿拥在怀中的身体有些僵硬,他在漫长的黑夜中等待着光明的到来,即使遥遥无期,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64 章·第六十四章·辽阔的天空中依稀飘过几片乌云,树上的枝叶已经渐渐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挺立在那里,依旧不肯放弃微弱的生命。
·冰灿站在房间外温柔的看着凌楚,十分不放心,但庄中事务繁忙,倘若他再这样执迷于儿女私情,恐怕会遭人非议,他可以不在乎,但到时受伤的还是凌楚。
冰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希望他晚上可以早些回来,陪凌楚休息··昨晚,凌楚睡得很不安稳,身体微微蜷缩似乎在躲避什么,冰灿将他的身体拥在了自己怀中,他紧皱的眉头舒缓了许多,但仍无法放松下来。
冰灿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温度,内心有了一丝希望,或许凌楚对他还有一点依恋,他们不是在没有可能,只要时间久了,凌楚终会放下心中的伤痛·冰灿从未走进过凌楚的心中,当他渐渐靠近时,才发现他们的距离愈来愈远了。
凌楚低下头躲避着冰灿温柔的眼神,曾经的渴望,现在连触及都是一种的痛苦,他无法面对冰灿的面容,江岚临终前释然的容颜日日夜夜出现在他的面前,终无法忘记·凌楚看着冰灿离开的身影,重重的关上了门,身体无力的靠在窗边。
心已经死了,但依旧会感到丝丝的疼痛,只有承受着内心的煎熬,他才敢面对远处依稀的光亮,可惜无缘靠近··温润站在远处望着冰灿渐渐消失的身影,手紧紧握住,凌楚答应诗冰灿留下来了,即使已经被深深伤害,但那十二年的感情终是无法动摇。
他只不过比诗冰灿晚了几年而已,凌楚却永远无法看见他的身影·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即使得不到,他也不会让凌楚留在冰灿身边··庄主性情突然转变让他有一些想象不到,但温润没有太放在心上,他身为庄主即使动情,他高贵的尊严也不允许他雌伏在一个下人身下。
温润最害怕的是凌楚放不下那一段感情,那样的话他的付出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温润的脚步一点点向房间挪动,他舍不得离开,他不放心将凌楚一个人留在这个冰冷的山庄中。
刚才凌楚茫然而麻木的眼神让他渐渐失望的心中有了一丝动容,或许凌楚是被迫留下的,他无父无母已经没有牵挂,这样强迫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容,不管怎样,他知道凌楚不会是为了温润。
他们相识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而已,想要有感情太难了·但他不肯放弃,就算是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将凌楚带出风寒山庄,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温润向窗内望着,寻找着那道瘦弱的身影,面前只有一张空空的桌子,心中有些失落,缓缓地转过身去,但仍不肯离开,他现在没有能力将凌楚带走,但只要看着他的身影就好。
门缓缓的打开了,温润惊喜的望着那张清秀而毫无表情的面容,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感到自己那么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的留在这里··“温润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别庄了吗”凌楚看见面前的那张熟悉的面容愣在了那里,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倘若不是他发现窗外的阴影打开了门,温润恐怕会一直站在门外·凌楚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在温润眼中看到了那份坚定和执着,但这样的付出不会有任何结果,他不想温润再傻傻的继续下去了,他宁愿他忘记自己离开山庄。
“不是,成谦你不要误会,我下午离开,现在就想来和你告别·”温润紧紧握住了门框,他很害怕,好不容易才让凌楚相信他,他不想再失去了·凌楚已经被伤害过一次了,倘若他知道温润的身份,恐怕比面对暗无天日的黑暗还要痛苦。
温润不敢在冒险了··“好·”凌楚站在门边,他不知道怎样说才能不伤害温润的心,他真的不忍心看着那双单纯的眼睛溢满伤痛,但倘若他心软的话,恐怕温润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成谦,我过几天才能回来,这些天你好好注意身体,不要让我担心·”温润担心他回来后看见凌楚的身体更加消瘦,他知道凌楚的心结,却无法帮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日益憔悴。
“温润,不要回来了,就留在别庄吧·”凌楚看见温润眼中的不舍,幸好他陷得还不深,只要时日长久他终会忘了自己的·凌楚真心希望温润能生活的更好,而他已经不可能再触碰阳光了,只能留在黑暗中等待离去。
“为什么,难道你就这样讨厌看见我吗”温润不相信,凌楚再看见他时眼睛总会闪过一丝希望,他怎么会不想见到他·他的神情十分激动,他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不可能因为凌楚的一两句话就会放弃,他一定是还有其他原因。
“不是,我,别庄不也是很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凌楚看见温润受伤的眼神,将头侧过去避开了·他不想温润因为他而受到任何伤害,但就这样他恐怕不会离开,而其中的原因他更加不能说。
或许温润会怨恨他吧,如果能让他尽快忘记他,他宁愿这样··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因为别庄没有你,成谦我留下来只是因为山庄中有你的存在·我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了。”
温润握住凌楚的手迫使他看着自己,过去他将复仇装在心中,凌楚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他心甘情愿,但现在他付出了全部的心,就决不允许自己在失败了·温润知道自己现在说或许太心急了,但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不值得,”凌楚轻轻的说,眼神更加茫然,他的身份肮脏,怎么配得上那双纯净的眼睛·“温润不要再说了,你离开山庄吧,就当是我对你的希望。”
倘若能让温润离开的话,他宁愿说他厌恶他,即使心痛,但不会再有任何希望·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温润永远的离开·或许心会更加冰冷,但他是一个失去希望的人,还需要什么温暖。
“这真的是你的心意吗,你真的就希望我永远离开”温润看着凌楚痛苦的面容,难道让他留下来就这样艰难吗,还是凌楚已经发现了什么,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心仿佛沉入了谷底,永远的离开对他来说恐怕比死还痛苦,他换了一副面容,就下定决心此生只为凌楚而活,现在却斩断了他的希望。
“是,温润你走吧·”凌楚坚定的说,离别是另一种希望,至少他还知道温润平静的生活着·心中没有了牵挂,恐怕今后的生活会更加痛苦,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凌楚在静默中等待着,但迟迟没有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那双温情的眼睛,他还没有离开,或许他们的相遇就是错误,但凌楚却没有办法结束,纠缠只会更加痛苦。
“成谦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愿意为止·”温润淡淡的笑了笑,他相信凌楚不是出于内心而有什么难言之隐·倘若他这样就放弃了还和冷酷的庄主有什么两样。
刚让凌楚感受到一丝温暖就离开了,剩下的生活会更加痛苦··“温润你不要再等下去了,没有意义的·”凌楚摇了摇头,看着温润走上了那条不归之路,他心中有一丝隐隐的痛楚,恐怕已经无法让他放下了。
凌楚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凌厉的气息,他抬起头看见那双冰冷的眼睛,下意识的将温润挡在身后··“庄主·”凌楚屈身行了一个礼,转头示意身后的人赶紧离开。
温润对上冰灿的怒容坚定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倘若他就这样惧怕庄主还怎能带凌楚离开·他隐隐感到了一丝耻辱,仿佛自己是碰了他的物品的那个人,但凌楚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有自己的感情,怎能随意占有,他更加下定了决心。
凌楚用力的扯了温润的袖子,他已经感受到了庄主的愤怒,他不在乎他会对自己怎样,但他怕温润受到伤害··温润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他不想让凌楚为难,但他绝不会就此放弃。
冰灿冰冷的看着凌楚,仿佛受了莫大的欺骗,但凌楚从未欺骗过他,现在竟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他不相信他们就仅仅是偶然那么简单,那样的平和的面容,凌楚从未流露过,他的心中燃起了一丝火焰,但碍于庄主的尊严,被他尽力压制住了。
“庄主,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凌楚去做的”凌楚走向冰灿,他没想到他刚离开就回来了,心中有些莫名的慌张··“难道我没有事情就不可以来吗,凌楚你是不是很不希望我来。”
冰灿看着凌楚恢复到毫无表情的容颜,眼中的怒气无法压抑,难道凌楚宁愿对一个陌生人袒露心扉,也不愿意面对他·冰灿更加无法相信温润就仅仅是一个陌生人那么简单。
“不是·”凌楚摇摇头,他不明白庄主此言何意,他就是一个下人,自然是遵循庄主的心意··“不是吗,凌楚他到底是谁,能让你愿意为了他欺骗我。”
冰灿的面容布满冰霜,他不相信竟还有人能让凌楚如此重视,甚至甘愿违背他的心意·在他的心底还以为那道身影在默默的追随着他·但随着岁月的流失,他的冷漠已经将那个守在他身后的人推远了。
“庄主,您想多了,我没有欺骗您,他就是一个愿意和下人说话的账房先生罢了·”凌楚悲凉的笑了笑,温润是唯一一个主动和他说话的人,他并没有走进他的心,只不过让他看到一丝希望。
冰灿看见凌楚眼中的绝望,心中有淡淡的痛楚,他近日的温情在此刻的逼迫下化为了乌有·是他太在意凌楚了,或许他们仅仅是普通的朋友而已,但在冰灿的眼中却成了威胁。
“对不起·”冰灿眼中含着淡淡的歉意,他是众星捧月的庄主,怎会理解凌楚孤独的蹲在角落中被人欺辱的痛苦·他伸手抚上了凌楚的肩膀,却被他侧身避开了,冰灿失落的放下了手,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没关系,凌楚已经习惯了·”凌楚的面容依旧没有丝毫的感情,只要庄主不追究温润的事情,他就放心了,其他的他也从未在意过··“凌楚倘若你觉得孤独的话,我。”
冰灿有些自责,他只是看到身后的身影却从未在意过凌楚的感受,他竟然是那么孤寂,或许有个孩子陪伴他就会好一些吧·他放下了视为生命般的尊严,却也失去了挽回的机会。
“庄主不必太过在意凌楚,只要您专心处理公务不负老庄主所望,凌楚就知足了·”凌楚行了一个礼,他的留下是为了老庄主所托,其他的再无任何感情。
冰灿看着凌楚淡漠的容颜,手微微向前伸去却无法触摸到他的身影,他们终是隔了一道缝隙··作者有话要说:·☆、第 65 章·第六十五章·寒风吹拂着飘落的枝叶,已是深秋了,曾经葱绿挺拔的树木枝干尽折光秃秃的立在那里,一片荒芜,凄凉之感溢于心中。
一个衣着高贵的中年人看见远处的身影时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中虽然惧怕但也不得不迎上前去··“不知二少爷前来,有失远迎,是属下失礼·”管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看着唐瑄那温柔的眉眼,额头有一丝冷汗滴落。
二少爷虽然面相温和,倘若一旦怒起,恐怕不是他能应对的了得··“不必多礼·”唐瑄点了点头,他看见管立惶恐的模样,心中就明白了大半。
他拿起茶盖,悠悠的茶香飘逸而出,许久又放了回去··“二少爷找属下是有何事·”管立看着唐瑄悠闲地样子十分紧张,倘若唐瑄知道楼主的事情,他恐怕连这间房间都走不出去。
但楼主行踪向来隐秘不定,少爷知道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他也只能以此来安慰自己了··“我找大哥有要事相商,麻烦你告诉我,大哥现在在哪里·”唐瑄坐在椅子上看着管立弯曲的身体,能知道容玥的行踪的也只有他了。
“二少爷太不巧了,楼主刚出去,按常规少则半个月多则几个月,您也知道楼主行踪不定·”管立尽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偷偷用袖子擦了擦冷汗,幸好楼主行踪不定否则他也瞒不过去。
“那好,我就留下来,知道等到大哥为止·”唐瑄靠在椅子上,坐姿悠闲,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他不相信管立不知道容玥的行踪··“二少爷,您还是回去等吧,如果一有消息我就去通知您。”
管立的心更加慌张了,他甚至怀疑唐瑄已经知道了楼主失踪的事情·看着唐瑄温柔的眼神,他一步步的向后退着,直到门边··“为什么,还是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唐瑄起身逐渐靠近管立,倘若他心中没事的话,他为什么这样恐慌··“没有·”管立看着唐瑄变冷的容颜,声音的颤抖更加明显,他真的不是有意隐瞒,他只是遵循楼主的命令而已,没想到却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你说大哥到底在哪里”唐瑄走到管立的面前冷冰冰的看着他,他恐怕早就已经知道容玥的事情了,唐瑄心中燃起一道怒火,他不知道他这样的隐瞒造成多大的错,倘若不是风寒山庄的信任,背后奸人的诡计或许早就得逞了。
“我不知道·”管立跪倒在地上,他仅仅是一个下人,怎么会知道楼主的行踪,唐瑄再难为他,他也说不出··“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隐瞒我。”
唐瑄一怒之下将茶杯扔在管立的身上,他怎么会不知道,倘若连他都不知道的话,就更不会有人知道·唐瑄不相信这样一个活人就凭空消失了,必然是还有什么隐情。
“都是属下的错,但属下真不知道楼主现在身在何处,就算是您杀了我也没有任何意义·”管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唐瑄的面容,楼主已经失踪一段时间了,不是他不愿意去寻找而是碍于楼主的命令。
·“你·”唐瑄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单手抚住突起的腹部,手指轻轻的滑动安抚着躁动不起的孩子,尽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大哥,什么时候失踪的。”
唐瑄的声音冷静了下来,现在着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最重要的是找到他的人·容玥武功高强,唐瑄并不担心他会有生命危险,但他害怕背后的那个人还有其他的密谋。
容玥的失踪,迟早会传出江湖,恐怕到时那人会把这一切事情扣在他的身上,暗楼就是再强大也抵不过武林各门派的怒意··“这,”管立犹豫的不敢说出口,他抬头看见唐瑄凌厉的眼神,不得已说了出来“三个多月了。”
“什么,为什么你那时不派人去通知我·”唐瑄紧紧握住拳头,已经三个多月了,恐怕那人早已密谋好了一切,就算是找到容玥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但他不甘心,这样强大的暗楼怎会被轻易达到,他必须尽快找到容玥··“我,楼主不让我说·”管立的头低的更深了,他身在暗楼必须去听楼主的命令,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带我去书房·”唐瑄不想再耽误时间,继续和管立还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他转身走向门外··“二少爷,您不能去,楼主吩咐任何人不能动他的书房。”
管立站起来走到唐瑄面前,书房钥匙在他手中,倘若没有楼主命令的话,他不敢给任何人开门··“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钥匙·”唐瑄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寒气,他冰冷的看着管立,容玥自幼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但是现在事情紧急,他为了整个暗楼,他必须去,或许在书房中还能找到一线线索。
“是·”管立看着唐瑄眼中的坚定,从怀中掏出钥匙递给唐瑄,希望他今天所做的决定是对的吧·但或许楼主和洛芷凝就再也没有缘分了·楼主性子高傲,他那么动情,好不容易才放下一切去追寻心中的感情,却是换来终不相见的结局,管立十分惋惜。
银色的月光倾泻下来,倒映在弯弯的溪流上,山庄笼罩在一片朦胧静谧之中··夜已经深了,寒风略有些刺骨,屋内的蜡烛燃尽了最后的生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推开了门··一缕幽幽的月光射入屋中,柳惜的睡颜平和,面容愈加清瘦,他的眉间略略皱起·莫萧侧身坐在他的身边,握住了他依旧冰冷的手。
莫萧不敢对柳惜提及任何往事,生怕他记起过去的痛苦,只能默默的关心他,但这却是一种煎熬,面对心爱的人却不能相认·他真的不在意柳惜的身份,即使被刺字发配,那又怎样,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莫萧的手握得更紧了,柳惜依旧没有任何从过去走出的迹象,或许心中的伤痛是永远的,他可能无法再走进柳惜的心,寻找他的源溪,但他不想逼迫柳惜,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就好。
源溪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他屈辱的过去,莫萧愿意等直到永远,用心去呵护他饱受伤害的心··“莫萧·”柳惜轻轻唤了一句,向远处的温暖逐渐靠近,他紧紧握住那个温暖的物体,再也无法松手。
似乎又回到了过去,他染上风寒躺在床上,莫萧紧紧握住他的手·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他同样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少爷了,多年的徭役让他的意志渐渐消磨,但骨子中的尊严依旧无法抹去。
他看着莫萧俊朗的笑容,心中的苦意减轻,而伤害仍印在心底··他已经陷入那片温暖中无法再离开了,但莫萧的温情终不属于他一个人·柳惜的心渐渐消沉,至少他现在还能看见心爱的人的身影,他就已经知足了。
“源溪,我在这·”莫萧的眼中闪过一片惊喜的神色,他没想到凌楚竟然愿意放下从新开始了·他单手抚上柳惜消瘦的容颜,他的爱终于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莫萧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久到已经感受不到源溪的存在了。
他不知道柳惜在牢狱中受了怎样的苦,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那双白皙的手已经满是老茧·每当他闭上眼睛时,柳惜痛苦挣扎的容颜都会浮现在他的眼前·源溪终于回来了,就算是陪在他的身边也好,他都不会再放他离开了。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莫萧细细的抚摸着柳惜的眉眼,他从不敢这样近距离的触摸他,他生怕一旦被柳惜发现了,连这样远远地望着都做不到了··“少爷,您怎么来了。”
柳惜感觉面颊有些痒,微微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发现面前那张俊秀的面容愣住了,这么晚了莫萧到他房中做什么··喜悦来得太快,消失得如此突然,莫萧心中有些承受不住,本以为看见了希望,没想到却刚刚开始,后面的路还很漫长,但他的心没有一丝动摇。
“我今天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天气变冷了,担心你受风寒,所以就过来看看你·现在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莫萧担心柳惜生疑,就赶紧找个借口推脱离开了,恐怕今后柳惜会更加警觉。
“谢谢少爷关心,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柳惜缓缓闭上了眼睛,或许他并没有在过多在意莫萧的感情,但莫萧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莫萧站在门外任冷风吹拂着他的衣诀,看见了一丝希望,却再次回到了黑暗之中是那么的绝望。
可柳惜在牢房中望着冰冷的铁窗备受凌辱时是怎样的痛苦,他的这点失落又算得了什么,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下心爱的人··作者有话要说:·☆、第 66 章·第六十六章·天阴沉沉的,密布的乌云遮住了耀眼的太阳,秋风四起,枯黄的枝叶漫天飞舞,寒意更甚。
凌楚站在挺立的松柏旁,单手抚住那粗糙的躯干,握紧拳头纸条瞬间化为粉末随风飘散·他望向远方的天空,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毫无希望的光芒·在他以为林音已经放弃他的时候,没想到那张纸条又找到了他。
山庄中有林音的人,凌楚并不奇怪,他耗费苦心密谋此事只为将风寒山庄推到,又怎会中途放弃··他想不清林音此次找他又有何时,但林音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也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
或许是因为近来庄主过分关注他的原因,但他的身份终究是一个低贱的下人,就算庄主动情了,又能怎样,在身份的约束下终不会对他敞开心扉,林音的如意算盘恐怕会落空了吧。
凌楚放下手向凉亭走去,枯黄的落叶飘在肩头,他伸手拂去了·走出暗楼就像是得到了新的生命,是血腥的终结也是在孤独的等待中绝望的开始·凌楚已经放下了,心中再无牵挂,他还有什么可能会惧怕的。
青石板小路的尽头是一处凉亭,白衣人单手背后似在欣赏景色,远远看去也是一副侠骨仙风的模样,实际却道貌岸然··“主人·”凌楚低下头单膝跪在地上,曾经也是那双温暖的手将他拉起,从一个血腥的地狱带到了另一个黑暗的地狱。
他不曾怨恨过,倘若没有林音,或许他早就变为大树下的一份养料了,但走出来又何曾不是痛苦那··“凌楚许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得我的吩咐吗”林音依旧悠闲的望向远处的景色,未看凌楚一眼。
“凌楚一直将主人的命令谨记在心中·”凌楚静静地等待着,林音唤他出来不会就只为聊一些闲话,应该还有其他命令·但他心中已经毫无一丝担心了,就算是他再想去做什么,庄主应该也不会相信他了吧。
“凌楚我待你如何”林音转身走向凌楚,单手抬起了他的下颚,他的面容不过是清秀而已,没想到诗冰灿对他用情至深,看来他栽培凌楚没有白费,不过凌楚似乎年纪越大心思多了就越不听话了。
“主人是凌楚的救命恩人,是您将凌楚带出暗楼重新开始生活,凌楚对您感激不尽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凌楚深深地磕了一个头,林音预谋了这么多年,恐怕他现在是想收网了,他心中不禁有些隐隐的担忧,不知道庄主是否有所准备面对林音的阴谋。
“好,凌楚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不会忘记当年是我将你带出那个地狱,给了你现在的一切·”林音掏出怀中的扇子摇了摇,脸上的奸相一扫而去,又恢复到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主人有何事需要吩咐凌楚去做”凌楚微微皱了皱眉,林音如此强调过去的救命之恩,可能这次的命令会比往日更重一些,那除了偷账本还能有什么,凌楚已经习惯了。
“我要你去拿剑谱·”林音重声强调,冰灿如此重视凌楚,想必会满足他的心愿,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光明正大的去拿··“什么,剑谱,主人那岂是凌楚这个下人能做得到的。”
凌楚愣住了,果然是老狐狸,如此贪心,看上的不仅是风寒山庄的财产,还有它精妙绝顶的武艺·他冷冷一笑,那样重要的东西,他一个卑贱的下人怎么拿得到。
“凌楚我相信你,你做得到·”林音自信地说,只要凌楚愿意想冰灿去要,以他的心性必然会给凌楚他想要的一切·怕的就是凌楚动了情,他不忍心伤害冰灿。
“对不起主人,述凌楚无能,凌楚做不到·”凌楚摇了摇头,他茫然的看着林音,剑谱如此重要的东西,想必是放在密室,那里守卫森严,只有庄主能掌握钥匙,就算他拼劲生命也无法得到,林音的要求太过分了。
“你必须做到,带我事成后,我会在乡下为你和温润买一个宅子,放你们离开可好·”林音深意一笑,他握住了凌楚的把柄,他不相信他还不听自己的话。
“温润,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他,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凌楚慌乱的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林音在江湖上装扮成风度翩翩的君子,他怎么可能让这些知道他密谋的事情的人活下来。
他心中已无任何牵挂,早就不在乎生死了,但温润不一样,他还那么纯净尚未感受到人世间的黑暗,他不能和自己一起埋在林音的计谋中·凌楚牺牲了自由,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林音的诡计,他到底还是害了温润。
“凌楚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他分毫,我只是想你孤独了那么多年为我做事,也总该有一个感情上的归宿·”林音语重心长的说,眼神慈爱的看着凌楚。
他煞费苦心的将凌楚从暗楼中救出来,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他必须将他的生命用尽直到最后一刻··“是·”凌楚无力的靠在柱子旁,绝望的看着林音离开的背影,心渐渐地沉了,温润就不该遇见他,所有和他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好的结果。
他握紧了拳头,就算是拼劲生命,他也不会让江岚的惨剧再一次发生在温润身上··温润像是一朵洁白的昙花,凌楚看见后绝望的心中充满了希望,他将心寄托在温润身上,期望他可以拥有他得不到的幸福,但昙花短暂,那种不过是一场迷幻的梦,醒来时是更加冰冷的现实。
凌楚用力的挪动着脚下的步伐,山间的寒风更加凄冷,周围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挺立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气·他一步步地走着,却找寻不到温暖的方向,只有刺骨的冰冷。
风寒山庄让他感受人情的温暖,给了他一颗充满希望的心,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伤害庄主的事情,但他更不能看着无辜的人因自己而去·凌楚第一次如此的痛恨自己,他为什么要活下来,他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出少爷,在那个冰冷的角落中死去不是很好吗,活着只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雨滴一点点的滴落,沁湿了凌楚的肩头,他麻木的走着,心中的那丝希望早已被浇灭,消失殆尽·昔日里热闹的集市十分荒凉寂静,没有一个人,偶尔走过的路人也匆匆奔向温暖的家中。
凌楚站在空旷的大街上,任雨水划过他的面容,外衣已经湿透,身体是彻骨的寒冷,他拥住双肩无力的蹲在地上·天涯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凌楚是属于黑暗的,终究不会融入到世间的温暖中。
一顶油纸伞打在了凌楚头顶上,一只温暖的手抚在了他的肩头·曾经的那一双手将凌楚从冰冷的角落中拉出,带他去了地狱·这样突然而至的温暖却让他不敢相信了。
凌楚缓缓抬起头,看见那一双纯净至极的眼睛,仿佛在孤独中找到了一丝依靠,但他更加不敢面对了,是他将温润带入了深渊··“成谦,你的衣服都湿了,外面冷,我们回家吧。”
温润淡雅的笑着,伸手将凌楚拉了起来,他似乎知道凌楚心中的痛苦是的,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想给他温暖··“我不想回去·”凌楚用力的摇着头,他不能回去,他不会放弃温润,看着他死在林音的剑下,但他更不能面对自己要背叛庄主的事实。
风寒山庄是充满光明的,刺痛了他心中的阴冷,他不想再回去了··“你的外衣湿了,会染上风寒的,回我的家好吗”温润紧紧握住凌楚冰冷的手,温柔地看着他,直到他同意为止。
看着凌楚苍白的面容痛苦的神情,他真的不忍心在强迫他任何了,他宁愿陪着他在雨中站着··凌楚感受到那份温暖的存在,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即使背后是深渊,他也不忍再放下了。
但温暖之后恐怕是更加刺骨的冰冷,他或许会承受不住··温润将外衣脱下披在凌楚的身上,用力拥住他消瘦的双肩,只要等这一切过去之后,他就会和凌楚永远在一起了。
但他不知道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对凌楚是怎样的残忍··“温润·”凌楚停住了脚步,他不想再让温润为他付出任何了,那样倾心的付出没有回报只有更加痛苦的伤害,他受不起。
可是被林音盯上的人,就算是跑,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终究是害了温润··“外面太冷,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好吗”温润温柔的说,他知道凌楚想说什么,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在离开心爱的人了。
凌楚听见温润的声音,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是跟随着温润的脚步不停地向前走着·雨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几天他和温润的相处是他今生的回忆也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温馨而彻骨。
作者有话要说:·☆、第 67 章·第六十七章·寒风在深夜中更加冰冷,雨已经停了,漆黑的路面上留下了片片水洼,倒映出皎洁的月亮··房间中烛火昏暗,依稀传来烈风吹动树枝的声音,一只修长的手点燃了另一支蜡烛,光明瞬间充满了整间房间。
冰灿伸手推开了紧闭的窗户向外张望着,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屋内照射出去的一点光亮·寒风侵袭着那双手,渐渐失去了温度,他收回了手,但仍不忍心将窗户关紧。
已经是深夜了,凌楚还未回来,冰灿很担心,心中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从凌楚回来后,他的心就一直很空旷,明明是看见了却什么都抓不住,或许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错过了,凌楚留下的也仅是躯体而已,可冰灿也不忍心放他离开。
终究是明白的太迟了··刚下过雨后天气很冷,凌楚又不记得加衣,冰灿生怕他会生风寒·他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眼神一直望向漆黑的远方,期待着那到熟悉的身影。
他不敢派人去寻找凌楚,他想等待着他自己回来·那次凌楚眼中的绝望深深地刻在了冰灿心中,他再也不敢触及任何了,但他更害怕凌楚离开后再也不会回来了·那样的承诺在凌楚面无表情的容颜下根本微不足道。
冰灿知道只要他愿意放凌楚离开,他的面容就会有生气而不那么绝望,但他放不下,他好不容易才看清自己的内心,他绝不会放手了·可看着凌楚麻木的神情,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再痛着,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那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错过便是永远··凌楚艰难的挪动着脚步,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却也不得不面对·留在温润的身边看见那双纯净的瞳子,他放下了心中的痛苦,但他必许醒来,永远沉浸在温暖之中只会是更深的悲痛。
倘若是要庄主从温润的家中找到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去换,是自由吗,他已经付出了,仅剩的也只是一条不值钱的命而已·他的感情已经伴随着十二年的岁月渐渐流尽了。
在黑暗中,前方光明的房中燃着温暖的烛火,却让他寒冷的身体如此惧怕,步伐在减慢,生怕他的心会一览无际暴露在光亮下·已经那么晚了,庄主恐怕是等急了吧,幸好他在天亮前走了出来,否则他又会是被庄主绑回去的,失去了尊严同样又伤害了无辜的人。
从山庄中逃跑出去的下人中,他的惩罚是最轻的,他应该知足了··凌楚的心中突然有些恐慌,庄主会不会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他了,上次他就留在温润家中,这次庄主必然不会放过他。
温润不会武功,他怎么承受得住那些家丁的厮打·凌楚加快了脚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所有的错都拦在自己身上··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门突然被打开了,冰灿眼神中含满关切焦急的走向凌楚,幸好他没事,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曾经的冷漠了。
明亮的光芒让凌楚的眼睛有些不适,他站在原地任冰灿紧紧拥住他的双肩··“凌楚你终于回来了,外面冷快进来·”冰灿握住凌楚冰冷的手十分心疼,他张口想问凌楚今天去哪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但他看见凌楚溢满伤痛的双眼,便抑制住了,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问了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远。
“对不起,凌楚让庄主久等了·”凌楚俯身行了一个礼,他在心中默默地编着借口,就算是受罚他也不会牵连到温润··“凌楚天气变冷了,下次出去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多加衣,夜凉容易生风寒,不要回来的这么晚了。”
冰灿温柔的看着凌楚,握着他的手让他坐到了床上,试图尽力温暖他冰冷的身体,但寒冷已经深入到了骨头中,又岂是片刻的温暖可以缓解的··“是。”
凌楚低下头不敢面对冰灿那双充满柔意的眼睛,冰灿给了他心中期待的温情,但他却无法得到连触及都不敢,生怕牵连更多的人·凌楚不知道冰灿突然转变的态度是为了什么,但对一个下人这样也太可笑了,或许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吧,等他陷进去了,冰灿的心性就会淡了。
“凌楚你吃晚饭了吗,如果没吃的话,我再让下人去厨房热一些·”冰灿将凌楚的身体靠在怀中,他因为心中一直惦记着凌楚,所以晚饭也没有吃多少,看到凌楚平安的回来,他就放心了。
“吃过了·”凌楚一直到等待着冰灿的质问,但却迟迟没有等到,他出去了那么久,庄主没理由会不问他·或许是庄主的心已经淡了吧,但他的关系丝毫未减。
凌楚的心中更加愧疚,他的温暖是江岚用生命换来的,他一刻也不忍去享受,庄主越是关心,他就越痛苦··“庄主,您·”凌楚不想再等了,他宁愿将自己遍的谎言亲口说出,他不愿让庄主派人去查他的事情。
凌楚眼神逐渐阴暗了下去,他仿佛感觉自己的全部都暴露在庄主的面前,毫无遮掩··“凌楚你也累了一天了,躺下来休息吧·”冰灿打断了凌楚的话,为他脱下外衣,扶着他躺在床上,他清楚凌楚想问什么。
或许在凌楚眼中,他是一个强势的人,这样的不闻不问根本不符合他的风格,但冰灿愿意为了心爱的人改变,做一个温和的人尽力拉近他们的距离··“庄主,您为什么不问我今天去哪里了。”
凌楚挣扎着坐起来,这件事情很重要关系到温润的生命,他必须要知道答案··“我不想强迫你,只想顺从你的心意·凌楚不要勉强自己,不喜欢的话,我绝不会逼迫你的。”
冰灿将凌楚的肩膀按了下去,为他盖好被子·那日凌楚的笑容如此勉强,刺痛了他的眼睛,或许这个面无表情的凌楚才是他的本质吧·随着时间的流逝,凌楚的感情已经在他的冷淡中渐渐消失,他想要用心换回时却也是太难,但他依旧不肯放弃。
“庄主,不要这样在意凌楚,凌楚受不起·”凌楚悲凉一笑,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下人,何德何能受到庄主这样过分的关心,他宁愿庄主还像过去一样冷漠的对待他,或许心中还能少些痛楚。
“凌楚对不起,或许我过去的冷漠刺痛了你的心,但是我愿意永远像今天这样温柔,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凌楚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吗”冰灿单手拂过凌楚眉间的碎发,烛光下他的眉眼异常清秀。
曾经的那个人愿意在黑暗中等着他,甚至不顾彻骨的寒冷,却被他狠狠的避开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等待的痛苦却抓不住身边的人了,空有一个躯壳而毫无感情又有何意义。
·“过去,对不起,凌楚已经回不去了·”凌楚抽出了自己的手,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已经回不去了·凌楚可以为了温润在庄主面前强颜欢笑,但孩子的流失江岚的死已经无法挽回了。
凌楚知道冰灿想要什么,但是太奢侈了,他给不了··“凌楚,你不要失去希望,我可以给你一个孩子·”冰灿用力按住凌楚的手,倘若那个孩子还在的话,凌楚是不是会笑的很开心,他们是不是会永远在一切,但这一切他都失去了。
冰灿甚至愿意放下尊严,用孩子来挽回他绝望的心,但是已经太迟了·他抓不住他流失的感情··“孩子,已经没了,凌楚就是一个卑微的下人,怎么配有孩子。”
凌楚的双眼迷茫,眼角依稀划过一道湿润,心中剧烈的疼痛,仿佛那一次失子之痛再一次发生在他的眼前·他尽力的屏住呼吸抵制窒息的疼痛,看着他的血脉滑落,而他却无能为力。
孩子,都是父亲的错,身份卑贱怎么配永远你··“凌楚,不是的,是我的错,我不该打掉孩子,凌楚你可以原谅我吗·”冰灿低声在凌楚耳边说到,他用力将凌楚拥进怀中,似害怕失去他一般,他狠心将孩子打掉了,却也扼杀了凌楚的希望,就算是再有一个孩子,他心中的伤痛也无法弥补了。
“孩子,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凌楚的身体不停的颤抖,他用力将自己蜷缩起来,似乎在抵制着漫无天日的黑暗的痛苦·那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的希望,被斩断了,也只能剩下一副躯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心渐渐枯萎了,化为了一片沉寂··“不会的,凌楚你不要这样,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冰灿用力的摇晃着凌楚的身体,试图将他唤醒,但仍无济于事,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痛苦中。
冰灿伸手抚去了凌楚眼角的湿润,用力吻上他冰冷的双唇··“不要·”凌楚双眼紧闭,侧身躲过了冰灿的触摸,他们已经错过了,凌楚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剩下的也仅是痛苦的折磨。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他就只是一个下人,不应该有过分的妄想,但冰灿的触摸却唤醒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奢望·不知道醒来面对他的又是什么,凌楚已经无力在思考了,但他的理智在不停地畏惧着。
“凌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冰灿深情的看着凌楚,为了心爱的人,他愿意付出一切··冰灿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拂过凌楚消瘦的锁骨,衣带滑落,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肌肤,他紧紧地拥住凌楚的身体,听着他坚强的心跳,这是第一次,他甘愿屈身于人下,但愿相伴永远。
烛光渐渐微弱,消失在寂静的长夜中··作者有话要说:·☆、第 68 章·第六十八章·晨曦的一缕阳光照耀着大地,干枯的树干上布满了白霜,微风中夹杂着丝丝的凉意,满地的落叶轻轻地晃动。
芷凝绝美的面容在晨光之下更是光鲜照人,他走在老者面前,脚下的步伐尽量放轻,小心的避开了那些落叶··“洛大夫,这么早真是难为您了·”芷凝宛若秋水般的眼睛中含满歉意,容玥虽嗜睡,但练武之人十分警觉,他不得不在他睡得最熟的时候前来。
以楼主自傲的性子,他必不允许大夫来查看他的身体,但芷凝不放心,他只能趁容玥不注意时偷偷这样做··“洛老爷客气了·”大夫跟随着芷凝的步伐,他是洛家的人,理当为家主服务,毫无怨言。
芷凝轻轻地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踏入房间中,看见容玥熟睡中温和的眉眼才缓缓放下心来,摇了摇手示意大夫进来··他轻轻地将被子掀开一角,露出容玥消瘦的手腕,大夫点点头,走进床边,伸手按住容玥的脉。
容玥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用力按向面前老者的脖颈·芷凝迅速将大夫推开迎上容玥的掌心··芷凝闷哼了一声,用力咬住下唇,抵制这剧烈的疼痛,但他仍不敢挣扎分毫,粉色的双唇仿佛染上一片红晕般,分外妖艳。
“你想做什么”容玥冷冰冰的说,但看见芷凝痛苦的神情,手上的力道逐渐减弱,仍不肯放手·他被深深地伤害过一次,就再也无法相信了。
为了腹中的孩子,他不敢轻易动武离开这里,但心中的怨恨不会就此减退·不知这次芷凝又是选择用什么方法来折磨他··“咳,咳,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想让大夫来看看。”
芷凝雪白的脖颈处已经出现了一片红痕,他执着的看着容玥,尽管眼神仍寒冷,但却没有下重手,或许少主对他还有一丝情意·芷凝不敢再奢望任何了,他只想在这段短暂的时日中静静地陪着容玥。
他曾经狠狠地戳伤过少主的心,还岂有挽回的余地·错过了一刻便是永远··“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用麻烦你来操心·”容玥放下手,将头别过去,闭上了眼睛,就算是不会伤害孩子,但他仍不能接受自己像女子一样怀上孩子的怪异身体,更何况是让大夫来查看,他根本不允许。
“公子不要误会,老爷说的是事实,他真的很担心您的身体·”大夫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芷凝脖颈处深深地红痕··“洛芷凝,你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来羞辱我吗,让外人来看见我怪异的身体。”
容玥冷冷一笑,芷凝就算是不会伤害他的身体,也会从精神上不断的羞辱他·他用力的握紧拳头,曾经的情动怜悯,在□□裸的仇恨面前全部化为了乌有··“洛大夫谢谢您,您回去吧。”
芷凝的心仿佛被针刺般疼痛,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也是,曾经的错误让容玥不会再相信他了·芷凝将身体无力的靠在床栏旁··“少主,您误会了,芷凝怎么会伤害您。”
芷凝看向容玥,眼中充满悔恨·容玥不愿意让外人看见他的身体,他也不会勉强他,但是心中的伤痛却仍在继续·没有愈合的那一天··“为了洛家三百多口人着想,你确实不敢伤害我。”
但那夜芷凝赐予他的是精神上的侮辱,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在这里的每一刻他都时时铭记在心中·这一切不是任何人的错,错就错在他不该动情··“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您。”
芷凝一字一顿地说,就算是心中怨恨,他也不忍心伤害那个赋予他一切的人·真的是错过了,他为了复仇尽力的逃避着心底的感情,却避开了容玥对他的情意。
他悲凉的望向窗外,但愿他离去后,少主能够放下这一切··看着芷凝认真而执着的眼神,容玥莫言了,他看见了芷凝近日深情的付出,但是又有什么意义,那时他也下定决心要改变一切,尽力让自己更温和一些,甚至愿意雌伏在心爱的人身下,为他孕育孩子,但是芷凝心中的仇恨依旧没有减退。
现在亦是如此,他无法狠下心来将他杀害,也只能从此两不相见了·容玥的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悲伤,他单手抚上被子下突起的弧度,或许没有这个孩子芷凝也不会就轻易放过他。
·“少主您请放心,芷凝说过不会伤害您就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您的事情·是芷凝的错,打扰到您休息了·”芷凝挣扎着站起身来,看见被子中的那片弧度,他的眼角渐渐湿润了,儿时备受欺凌,孤身一人面对着险恶的世界,在得知血脉的存在时,是异常的欣喜,却无力看着孩子长大成人,或许他命该如此吧。
芷凝起身时一阵眩晕,他伸手扶住了床栏才站直了摇晃的身体·他看着容玥闭上眼睛温和的眉眼,迟迟不忍心离开,少主应该是一个好父亲吧··“你怎么还不走”容玥的容颜略有些疲倦,他等待着芷凝的离开,却没有听见声响,他不耐烦的睁开眼睛,芷凝留在这里,他根本无法放下心中的忌惮好好休息。
“我想再留下来待一会,一会就好·”芷凝的声音中充满哀求,他依依不舍的看着容玥突起的腹部,或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吧,但他心中很遗憾,他还没有触摸到自己的孩子。
容玥看见芷凝那双漂亮的眼睛溢满水汽,心渐渐软了下去,任芷凝的身影留在这里·他闭上了眼睛,腹中怀着芷凝的血脉,那份联系想断却也无法断开,但他是不可能在继续留在这里。
他失踪了这么久,想必暗楼的人很快就会寻来,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淡忘心中的伤痛··“少主,您会娶妻吗”芷凝痴痴的望着容玥突起的腹部,手轻微的的抬起却不敢放下,以容玥的戒备心,岂会让他碰到孩子。
芷凝的心中溢出一阵悲痛,容玥身份显赫,娶妻的是必然的事情,但他的新婚妻子肯定容不下他的孩子·芷凝已经忍受过被大夫人□□的痛苦,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受这份苦。
他突然有些不舍,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面对这样黑暗的世界·更何况他是容玥最恨的人,他不一定会很疼爱孩子·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下,不受宠的孩子可能过的连狗都不如,芷凝似乎看到了儿时的自己。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容玥睁开眼睛看着芷凝,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留下孩子,不只为了那份血脉的羁绊,也是为了有一个继承人,但他不会再爱任何人,更不会再娶妻妾,自己了然一生无恨无爱不是更好吗,他的心已经痛了,他不想再相信任何了。
“少主一定会娶妻的,但是我求您要善待孩子,不要将我的过错加在孩子身上,我愿意接受暗楼的任何惩罚·”芷凝跪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头,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延续他过去的痛苦,那样的经历已经将他逼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再也无法挽回。
他曾经就是一个卑贱的男宠,而现在什么都不是,他无法要求少主为了孩子不娶妻,他也只能尽力哀求,毕竟少主是孩子的生身父亲,希望他能在乎孩子吧··“你放心我不会娶妻。”
容玥看见芷凝惨白的脸色,额头有一道鲜红顺着脸颊划过,心中闪过一丝不忍,那是他的亲生孩子,他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就算是您不会娶妻,您的父亲也会逼您去娶的。”
芷凝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容玥是世子,王爷绝对不会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他不然会娶妻的,也好让孩子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出生,但王府中的争斗会更加激烈,恐怕比他当年还要更甚,芷凝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遭受那份痛苦,但他无力陪伴自己的孩子长大。
“我说过的事情我绝对会做到的·”容玥皱了皱眉,就算是爹亲逼迫,他也不会妥协,他决不允许一个女人抚养自己的孩子··“少主,芷凝可以最后在请求您一件事情吗”芷凝抬头望着容玥,他知道他没有资格,但这是他临终前的最后一个请求,家族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但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曾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却也是他永远的牵挂。
倘若已经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他必然不会送上那杯茶水,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选择的道路,他必须走下去··“芷凝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容玥闭上了眼睛,他的心已经有些软了,但他不允许自己在对那个曾经羞辱他的人有一丝感情,他宁愿用逃避来忘记一切。
“是,少主好好休息吧,芷凝退下了·”芷凝按住床栏,站了起来,无力的向外走着,一步一步如此的艰难,他冰冷的笑了,他的请求太过奢侈,少主怎会答应。
或许孩子会和他用着同样的命运吧,他用力的握住石柱,指尖发白,他真的不想离开,但是只有永远的离去,才能让少主忘记那些痛苦··作者有话要说:·☆、第 69 章·第六十九章·清晨的阳光充满无限的朝气,秋风吹拂干枯的树枝,枯黄的树叶已经落尽了,厚厚的堆积在地上一层,伴随着微风轻轻地滑动。
蜡烛燃成灰烬散落在桌子上,床上略有些凌乱,几件衣服散落在上面,依稀可见曾有人收拾过··凌楚的身体紧紧拥在温暖的被子中,他睁开迷茫的双眼,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或许庄主早就离开了,但身侧仍有一丝余温。
他伸手按了按酸痛的太阳穴,尽力使自己的神志清醒一些·昨晚的事情他并未记得太清,只是知道庄主似乎睡在了他的身侧,然后他就不太清醒了··一缕晨光斜顺着窗缝射入房间中,凌楚伸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他从未睡到这样迟过,果然是懈怠了。
过去凌楚每天清晨为庄主准备早饭,根本不允许他这样懒惰,但用尽心力换来的却是一碗冰冷的粥和庄主不耐烦的眼神,他的心性淡了许多,渐渐就放下了,现在却连书房都是那么遥远。
他起身掀开被子,胸口处的一道红痕刺入眼眶中,他伸手用力的拭去,却越来越清晰··昨晚的一幕幕回应在凌楚的脑海中,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或许这就仅仅是个意外而已,庄主那样痛恨被屈辱的压在身下,他根本不相信他会愿意雌伏于人下·毕竟他曾经付出过沉痛的代价,深藏在心底的过去在一次浮了上来。
凌楚用力按住胸口,他此生再也不会拥有孩子了,那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失去了就无法再来·他苦笑了一下,是他糊涂了,竟然想到庄主会那样做,他不过是太晚了在自己房间睡下罢了。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尽力忘记昨夜那清晰而深刻的对话,或许在他心中也隐隐感到了他深深恐惧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只是他不停的掩盖尽力想逃避这一切··林音预谋了数年,现在已经开始不择手段的完成他的计划,让他去偷剑谱,凌楚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山庄下手,但他更不能看着那个纯净的人因他而受到伤害。
林音对山庄还有三分忌惮,让温润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林音的爪牙甚多,他同样不敢保证温润的安全·当务之急是给林音一本剑谱,凌楚也无暇回忆昨晚的事情。
·凌楚迅速的穿好衣服,走向书房,但看着远处的房间,他心中有一丝痛楚,那里夹杂了他太多的希望和绝望,他不想在踏入一步,但林音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他挣扎着一步步的向前走去··伸手触碰到书房冰冷的房门,仿佛千斤般沉重,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推开·凌楚摇了摇头,即使心已经沉寂了,但十二年的感情太过深刻,他无法忘记,也只能深藏在心底。
“凌楚,你来书房做什么”谢风从远处走来,看见那倒消瘦的身影,英俊的眉宇紧锁,那个下人又来做什么·他本以为庄主终于想明白了,将那个卑贱的下人赶了出去,没想到他又把他带回来了,谢风十分失望,心中对凌楚的痛恨越深,倘若不是他的蛊惑,庄主怎么会如此执迷不悟。
“谢堂主,我来为庄主打扫房间·”凌楚转身,面色略有些动容,他虽不惧怕生死,但和谢风的纠缠却很烦,他现在耽误不起这个时间··“你这么长时间没有来书房了,现在来莫不是又为了偷账册吧。”
谢风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凌楚,他从小被山庄收养也该知足了,心里在想这些歹毒的事情也太过不知好歹了,他必须要替庄主教训教训他··“谢堂主怎么就认定我是来偷账册,你平口无据的说就是在血口喷人。”
凌楚对上谢风充满怒意的眼神,他原本不想和他耗下去,但是谢风一直咄咄逼人,不停的针对凌楚,他实在无法容忍··“你鬼鬼祟祟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上次偷账册,庄主宅心仁厚没有追究你的过错,没想到这次你还不知好歹故技重施,庄主忍得了你,我可忍不了。”
谢风挡在凌楚面前拦住了他的退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心中就涌出一道怒火··“我没有偷账册·”凌楚皱了皱眉,转身准备从谢风身侧离开,山庄带他恩重如山,给了他一切,他从来没想过背叛,就算是对林音交差,他也是作假应付过去的。
谢风的话激怒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底线,他用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没有偷账本,你为什么这么惊慌,分明就是心中有鬼·”谢风看着凌楚强忍怒火的表情,心中有一丝快意。
在山庄中,他虽然不敢对凌楚怎样,但他可以羞辱他来宣泄心中的怒意·谢风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他不就是一个相貌清秀的下人吗,身份卑贱,庄主怎么会如此在意他。
进来冰灿面容上从未有过的柔和更是激怒了谢风··“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偷账册·”凌楚冷冰冰的看着谢风,倘若不是为了山庄着想,他绝不会如此容忍,但现在谢风逼人太甚,他心中多年堆积的怒火无法压抑住。
“你还嘴硬,一定要我抓到赃物才肯承认吗”谢风看出凌楚想离开的意图,他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谢风终于看见他的面容上有怒意的表情,岂会轻易放他离开。
在快意面前,谢风已经忘记了鞭刑的痛苦··“赃物,没有谢堂主的功劳账本怎么会在我的身上·”凌楚用力甩开自己的肩膀,在希望面前,他所受的那些痛苦的和欺辱都已经微不足道了,但是希望变为绝望,眼前也只剩下一片黑暗了吧。
凌楚悲凉的望着远方,他活着还为了什么,或许为了让温润更好的活下去·他不停地寻找着生命的支撑点,却也找不到生存的动力··“你胡说·”谢风仿佛被人戳中痛处般,大声怒吼,他单手掌心运起内力袭向凌楚,在怒气之下,庄中的规矩也全然忘在了脑后。
“是心虚了吧·”凌楚看见谢风突然而增的怒气讽刺地说,他侧身躲过谢风袭来的掌风,喉咙中涌出一阵甜腥·凌楚生来体弱,当初冰灿那一掌恐怕已经伤及他的胸肺,再难痊愈。
但凌楚的面容依旧为显分毫,冷冰冰的望着谢风··“我是山庄堂主,怎么会心虚·你不过是一个下人竟敢这样和我说话,是庄主太宠你了,我今天要替他好好教训你。”
谢风被一个下人知道他的秘事,他的怒意更甚,用全力击向凌楚的后心··“我是庄主的下人,凭什么要你来管教我·”凌楚心知躲不过,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谢风的妒忌源于冰灿对凌楚的关注,但他殊不知凌楚付出了整颗心面对的依旧是那到冷漠的背影,等待久了也会绝望的,凌楚的心已经渐渐的淡了化为一片沉寂··一双手拉开了静立的凌楚,他转身看见了那张俊秀的容颜,这无休止的纠缠终于结束了,他突然感到有一些疲劳,是心的劳累。
“庄主,我·”谢风紧张的望了冰灿的怒容,低下头慌忙解释到,但为时已晚··“你闭嘴·”冰灿用怒意的眼神看着谢风一眼,果然是越来越不受管制了,看来鞭刑都不足以让他铭记于心。
“凌楚,你没事吧·”冰灿担忧的望着凌楚,生怕他受半点伤害,幸好他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他真的不敢想象··“我没事·”凌楚摇了摇头,冰灿关切的眼神让他的心更加逃避,他无法面对同样无法离开,留下也只是心灵上的折磨。
“凌楚,你今天是想来书房等我吗”冰灿看见凌楚站在书房门外,有些欣喜,他一直都很想让凌楚像过去一样站在他的身侧,但他却不敢说,他想等凌楚主动来找他,那是一个开始,意味着凌楚愿意放下过去,但他却迟迟未等到,心中的空旷依旧没有填满。
“庄主,我·”凌楚看见冰灿面容上喜悦的笑容,不知该怎样回答,倘若不是为了救温润,他恐怕今生都不会在踏入书房一步,但他不忍心打击冰灿的心。
“凌楚外面冷,你先回房间等我·”冰灿见凌楚犹豫的神情,眼中的色彩渐渐黯淡了下去,原来还是他想多了,凌楚就紧紧是找他有事而已,或许心中的伤太重了恐怕难以愈合,但他仍不忍心放弃,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他宁愿等到凌楚放下的那一天。
“好·”凌楚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是他心中的禁地,恐怕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有勇气踏入了··“谢风你跟我走·”谢风小心翼翼的望了冰灿一眼,叹了口气,跟在冰灿的身后,不知这次又是什么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第 70 章·第七十章·一缕明媚的阳光斜射入屋中,倒映出片片光斑·一双修长的手试图去触碰那片温暖,但在他伸出手的一刹那,光影瞬间消失了。
凌楚落寞的收回了手,神情忧伤的望着远方,漫天飞舞的落叶不知飘向何方,在天空中寻找着自己的归宿·原来连阳光也不曾眷恋他,温暖距离他那么遥远永远也无法触及到。
·寒风渐渐吹起,外面一片凄凉,毫无生命的气息,他起身关上了窗户,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了心中的期待,时间也如此漫长,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或许过去他将那一双寒星般明亮的瞳子当做了自己的希望,不停地向前奋斗着,但他不知道他得到了心爱的人的关注却也失去了更多,他已孤身一人还能剩下什么·凌楚的心很累,他也不想再奢求什么。
庄主眼中的温情迟迟没有退却,或许他是因为愧疚吧,他杀死了凌楚生命中第一个给他带来希望的人·这样的感情凌楚更不敢承受,他日日夜夜记得江岚死在庄主剑下时淡然的表情,永远不能忘记,他的温暖是用挚友的性命来换得的,他如何受的起。
凌楚在静默中等待着,或许谢风会更恨他吧,反正他也无欲无求留在山庄中仅仅是等待死亡,多一份恨意又能如何·他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凌楚让你久等了。”
冰灿推开门走进寂静的房间,他甚至以为凌楚已经离开了,但他心中知道那个人不会走远的·尽管已经过了许久,可他不允许自己习惯凌楚的安静,他相信终有一天凌楚会露出那个充满朝气的笑容。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凌楚如果你累了就躺倒床上休息会吧,不用这样勉强自己·”冰灿看着凌楚苍白的脸色很心痛,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打开他的心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蒋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
“庄主·”凌楚站起身来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他是山庄的下人,即使庄主在温柔,他也不能不安规矩行事,那些感情已经过去了,他们现在唯一存在的就是主仆之情。
“凌楚你的脸色不太好,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会吧·”冰灿扶着凌楚走到床上,亲手为他脱下了靴子,即使心爱之人又何必在意那些身份的羁绊·他想用尽心力关心凌楚,但他却不接受分毫。
那次凌楚生辰冰灿借机留在房间中休息,他看见凌楚淡然的容颜,不知他是否愿意自己留在身旁,但他是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倘若他选择退避就再也无法走进凌楚的心。
晚上他紧紧拥住凌楚的身体,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欣喜,或许凌楚是真的默许了·醒来时看到的又是那一张面无表情的容颜,一切回到了原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冰灿用力握住床栏,他已经动情了,甚至尝试着更温柔的态度,却仍换不回心爱的人的心,是他已经迟了吗,他不相信··“庄主,凌楚自己来就可以了,这样不合规矩。”
凌楚下意识的避开冰灿很远,就算是过去他仍不敢接受冰灿这样过分的温情,更何况是现在·他站立在床边,假装不经意的又走远了一些··“你就那么怕我吗”冰灿失落的放下了手,看着远处的凌楚,心愈加的沉了,为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凌楚却不肯相信他。
冰灿不敢走近凌楚,他怕他会逃得更远··“不是·”凌楚又走进了一些,但还是有一些距离,在看见那双温情的眼睛,他的心有一丝淡淡的痛楚,这些温暖的代价太重,他不配得到。
凌楚在痛苦中挣扎的活着,他不敢离去,生怕会给身边人带来更深的危害··“凌楚你可以距离我更近一些吗”冰灿隐去眼中的忧伤充满期待的望着凌楚,他不祈求凌楚可以想过去一样执着的站在他的身后等待着他,可他现在却连凌楚的身影都无法触摸到。
他的心中很恐慌,他害怕他付出了一切却什么也得不到·凌楚的面无表情,已经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已经尽力去改变自己了,却还是无法挽回··凌楚点点头,很谨慎的迈着脚下的步伐,他不知道庄主今天怎么会有心情来做这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距离愈近,心中的痛楚如此的真切,或许他永远也无法踏出心中的那扇门,坚定的站在庄主的身后继续等待·他不知道没有江岚的离去,他是否还会那样执着的追求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现在至少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念头是有多么的幼稚可笑。
高贵的庄主怎会将他一个卑微的下人看在眼中,执着不过是错误的延续罢了··“凌楚你不喜欢留在这里吗”冰灿看着凌楚依旧麻木的面容。
不知何时他就没有见过凌楚的笑容,是太迟了吗,冰灿不相信,他已经给了凌楚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他还没有一丝动容··冰灿有些紧张,他对自己已经失去了信心,他没有把握凌楚是真心愿意留下的。
倘若凌楚不喜欢,他会怎样继续逼迫他留下吗,他不知道,但他绝不会放心爱的人离开自己的身边··“庄主请放心,凌楚愿意留下·”凌楚无奈的笑了笑,他不喜欢可以离开吗,江岚已经离世了,他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温润的安危,他宁愿放弃自由继续留在这里,反正终究是死,在哪里不都是一样。
“凌楚我知道你总留在山庄中会觉得很闷,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冰灿看见凌楚脸上苦涩的笑容更加心痛,他拼劲全力满足凌楚的心愿甚至愿意放下尊严,却无法换来他珍贵的笑容,他不想放弃,却也很难有一个坚持的动力。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凌楚还是老样子,他还会有所改变吗··“庄主不必为凌楚费心,凌楚现在就已经很好了·”凌楚望着远方,庄主过多的关注让他深感伤痛,他只想一个人在角落中静静的等待死亡。
“凌楚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心痛,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开心一些·”面对凌楚的淡然,冰灿深感无力,他想尽力顺从凌楚的心愿,却时时刻刻在逼迫他,或许江岚的离开是他们之间一道的鸿沟,再也无法跨过。
“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现在平平淡淡的日子比起过去双手染满血腥,不知何时会死在他人剑下的生活不是已经很好吗,他还会奢求什么,可能仅仅是心中有一些伤痛罢了,时间长久痛的麻木了就会习惯。
“凌楚你能笑一笑吗,我很久没有看见你笑过了·”冰灿愕然的看见凌楚腰间的玉佩已经不存在了,他竟然忘记了,那日在地牢中玉佩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眼中期待的神色渐渐褪去,他只希望凌楚能笑一下,一下就好,可以表明他愿意放下过去和他重新开始··“对不起·”凌楚勉强了半天也没有笑出,他的心中充满了苦涩已经不会笑了,他用歉意的眼神望着冰灿,无奈的摇了摇头。
“再也无法放下,原来真的不可能了·”冰灿的眼中溢满绝望,凌楚是真的无法放下了,无论过去多久的时间,心中的伤痛仍旧无法忘记·或许他期待的孩子也不会让怨恨消减半分。
冰灿对孩子的喜爱源于凌楚,没有了心爱的人,他的心也渐渐冷了下去··“我们还会有可能吗”冰灿喃喃的说,远方的天空好似弥漫了一层浓雾般,昏暗阴沉,他静静的靠在床栏边,没有了希望,他的付出还会有回报吗,他想要的不是凌楚的躯壳,而是他的感情,却也那么艰难。
凌楚在静默中等待着,看着冰灿悲伤地容颜,心中有一丝莫名的痛楚,十二年的感情太过深刻,即使深埋于心底也是无法抹去··“庄主·”他突然有些不忍,是不是刚才他笑了,庄主就不会这样伤心,但他无法笑出。
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道路,就算冰灿动情又能如何,凌楚希望庄主能忘记他,找到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冰灿看向凌楚,眼底的忧伤已经减退,他已经放下了最珍贵的东西,再无回头的路,无论凌楚是否愿意放下,他都无法放弃了。
凌楚现在依旧留在他的身边,或许只要他坚持下去,他终会心动的··“昨夜,我·”凌楚不知该怎样说,他昨夜的印象很模糊,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深怕心中恐惧的事情再一次发生,那样沉重的代价他承担不起。
“昨夜你睡得很不安稳,是有什么心事吗”冰灿看出了凌楚的恐慌,他淡然的掩盖过去了,他想等他真的愿意放下之后再和他重新开始。
冰灿不想凌楚因为责任而被迫和他在一起,他想看见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现在的身躯··“没有·”凌楚紧绷的面容渐渐松了下来,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最好,倘若发生了,以他现在的处境真的承担不起。
“凌楚下次生辰的时候,我有惊喜送给你·”冰灿看着凌楚淡然的容颜,当年的他在得知消息时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他却猜不透凌楚的心,或许也会一样吧。
他看到凌楚点头后,心中的期待又多了一份··作者有话要说:·☆、第 71 章·第七十一章·柳树坚强的挺立在和煦的阳光下,却失去了那一身耀眼的羽衣,枯瘦而冷清。
庄园中落满枯黄的枝叶,微风吹起翩跹起舞,不胜凄凉··凌楚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户,萧萧的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凉意·他看着飘落的千疮百孔的枝叶不禁苦笑了,树叶的生命如此短暂,在春天时茂绿葱绒,秋天却耗尽了生命不得不离开。
他不也是吗,把生命中最好的时光献给了暗楼,走出的那一刻也是他跌落的开始·没有人能够走出暗楼,他现在终于相信了那句话,但他没有任何遗憾,至少他曾经付出真心的爱过。
林音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算凌楚为他做了十二年的事情,他也不允许任何知道他真面目的人存活下来·凌楚希望自己能尽全力保全温润的生命,只有他活着,他这一切的付出才没有白费。
但让他不顾恩情完成林音的命令是那么艰难,他的心不允许他这样做··凌楚抬头望向窗外,庄主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了·看着冰灿忧伤的神情,他的心有一丝痛楚和不忍。
但是他必须这样,庄主付出的越多恐怕到时候心痛的越狠·林音费尽心机的举动必不会成功,他失败离开的同时也必须把最了解事情□□的人一起带走,凌楚逃不掉,他也不想逃,痛苦了这么多年用于可以有一个结束了。
他看得出冰灿眼中的深情,但他不想给他希望也不能给自己一个不忍离开的念头,希望终究是最深的绝望·等他离开后,庄主就不会再忍受下人们的指指点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凌楚轻轻推开门,真切的感受着秋天的凉意,远远望去曾经葱绿的庄园已经消失了踪影,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他的眼中有一丝忧伤,果然还是习惯了温暖,恐怕现在让他杀人,他连刀都无法拿起。
“温润你不是去别庄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凌楚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温润,他现在不应该已经在别庄了吗,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我,那天你淋了雨很晚才回到山庄,我有些不放心,想过来看看你。”
温润眼中划过一丝紧张之色,他只顾着心中的担忧之情,却忘记了他的身份·那天看着凌楚伤痛的面容,他是在不忍心继续下去了,但他已经踏出了哪一步就无法再回头了,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凌楚回到他的身边,但心中的愧疚让他无法面对心爱的人。
“那天你也没有去别庄吗”凌楚看见温润慌张的神色,他眼中的那份清纯了淡了许多·那天他心中太过伤痛,又淋了雨根本没有在意他和温润的偶然遇见。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别庄和这里的距离不是很近,怎么允许他三番几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我去了,但我一直放不下你,那天是我和管家请假想出来看看你,没想到却在大街上碰见了你,幸好我来得及时,否则你晕倒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发现。”
温润的神色平静了下来,他没想到凌楚会对这个细节较真,或许是他疏忽了一致认为凌楚仅仅是个没有读过书的孤儿,一双纯净的眼睛就可以骗过去,他苦心准备了那么就绝不能因此就失去了凌楚的信任。
“别庄和这里距离这么远,频繁赶过来看望我也是辛苦你了·”凌楚看着温润眼中的清纯一点点褪尽,多了一丝城府,他有一种熟悉之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他。
他的心中很恐惧,生怕自己如此相信的人原本就不存在,他不想再追究下去了,宁愿就这样欺骗自己·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他为了山庄不得不多想一些··“不辛苦,只要看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温润听见凌楚关切的话语,心也渐渐放了下来,或许就是他多虑了·他伪装的这样深,怎么会让凌楚轻易发现··“管家没有难为你吧·”凌楚看见温润的神色又恢复到了正常,心中的疑虑更深了,恐怕山庄的规矩还不允许他这样随便吧,他又是怎么做到的,或许在凌楚心中已经有些隐隐的不相信了。
“他看我是新人,情意有真切所以就没有怎么难为我·”温润的颜色正常,话语中还有一些欣喜,他真的不甘心看着庄主和凌楚情意绵绵地在一起,凭什么,冰灿都应经这样对待凌楚了,他为什么还愿意和他在一切,那他门之前的感情又算什么。
温润用力压住心中的怒火不让凌楚发现任何异样··“嗯,管家确实是个好人·”凌楚的笑容很虚掩,温润明显是在骗他,他换任何一个理由,他都会相信,但惟独这个不行,管家不是一个同情里的人,温润又是新人,他根本不可能这样随便。
或许他都没有在山庄当过账房先生,但凌楚不敢相信,那样一个纯洁的人竟会骗他··“凌楚你一定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温润看着凌楚消瘦的脸颊愈加心痛,他过去还未见凌楚如此,现在却没有了一丝笑颜,倘若他不愿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坚持留下,他甚至想带凌楚离开,但恐怕得到的答案也是回绝。
·凌楚点点头,眼神更加深沉,那双纯净的双眼毫无一丝杂尘,他想不到温润会欺骗自己,或许是他想多了吧,但事实如此他不得不相信··“我先走了。”
温润转身准备离开,凌楚已经开始有些不相信他了,他生怕再留下会露出更多的马脚,看来必须要分开一段时间了·但他不能忍受凌楚独自一人留在庄主身侧,他不甘心。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你是瞒着管家偷偷溜出来的吧·”凌楚没想到温润这次走得这样急,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拖拉·或许他真的是去了别庄,但生怕他担心才这样欺骗他的。
凌楚心中的疑虑少了但多了几分担忧··温润没想到凌楚会主动为他找借口,他赶紧点了点头,面色流露出焦急的神情·只要能让凌楚的怀疑消除,他宁愿真的留在山庄中做事,但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由不得他这样随意。
“前几次的无故旷工已经让管家把你的银子都扣光了吧,倘若再有一次恐怕就不用再来了·温润你怎么这么愚钝,为了一个下人就丢掉这样难得的差事,真的不值得。”
凌楚激动地说,他仅仅是欣赏温润温文尔雅的气质而已,从未想过和他会有什么结果,这样深的情意,他根本无力接受,甚至不敢面对温润·他如此有才华,倘若不是因为无故旷工,恐怕早已不是账房先生的差事了。
他心底的那件事更是让他深深愧对温润,他无论如何也要救出温润··“值得,为了你即使付出再多也值得·”温润握住凌楚的双手,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凌楚,还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但是他害怕最后凌楚还是回到了庄主身侧,他不甘心这么多年的付出还比不上一个冰冷的背影。
“温润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们不会有任何结果,你赶紧回去吧,你还有更好的未来,不应该和一个下人混在一起·”凌楚用力甩开自己的手,再继续下去,他只会害了温润,他们必须要结束了,纠缠反而更加痛苦,他不忍心看着那双眼睛在自己身边之间失去了本真,变得污浊,他宁愿温润从未认识过自己。
“只要我们离开这里你就不是一个下人了,成谦跟我走吧·”温润用力拉住凌楚的手,林音这只老狐狸到最后不可能会放过凌楚的,他必须带凌楚离开。
倘若不是被林音抓住了把柄,他何苦会等待现在··冰灿站在远处一步一步的走过来,面色愈加阴沉,他站在凌楚的身侧冰冷的看着温润,周身散发着寒气··“庄主。”
凌楚下意识的走到冰灿身边,他想解释什么,生怕自己说出后温润会更加危险,他和温润的关系就仅仅是朋友而已,但在冰灿眼中却变了颜色··“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冰灿的眼中夹杂着一丝伤痛,他曾相信过凌楚,在心中默默地等待着他们的开始,但他没想到凌楚为了一个外人而欺骗他,他的努力还有意义吗··“不是,庄主,是凌楚欺骗了您,请您责罚凌楚。”
凌楚看着冰灿冷冷的眼神,默默地单膝跪了下去,他知道庄主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暗中示意温润赶紧离开,心中很害怕,生怕江岚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不要跪。”
温润眼睁睁的看着凌楚跪在了伤害过他无数次的人的面前,他握紧了拳头,满眼怒意的和冰灿对视··“你,”冰灿的衣诀被凌楚紧紧拽住,他看着凌楚含满伤痛和哀求的眼神,用力压住心中的怒火,他不想在一次伤害凌楚的心。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山庄,不准踏进一步·”·“你凭什么这样说,莫不是你心虚了,没有把握得到凌楚·”温润的脚步没有挪动,看着冰灿怒意的神情,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怯意,在他的光芒下隐忍了多年,这一次为了凌楚他绝不会放手。
“你·”冰灿掌心运起内力袭向温润,他的内心仿佛被看透一般愤怒,凌楚是他的,永远都会留在他的身边··“温润,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
凌楚起身闭上眼睛用力抱住冰灿,他们仅仅是朋友而已,他不想温润因他而受到伤害,那样他们的关系就更加扯不清了··温润看着凌楚悲凉的面容,握紧拳头,转身离开了,他一定会让自己变得强大,可以将心爱的人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第 72 章·第七十二章·寒风吹得落叶吱吱作响,枯枝上的鸟儿飞向了远方,一切恢复了沉寂,静得可怕··“你就这样在乎他吗”冰灿收回了掌心的内力,他看着凌楚,眼中一片伤痛,他到底还是不会伤害他。
可是凌楚的行为太让他心寒了,他没想到他付出了那么多却眼睁睁的看着凌楚走向远方·冰灿不想强迫凌楚,可他没有那么高尚,做不到背叛自己的心意成全他··“不是的,庄主,您误会了。”
凌楚看着冰灿伤痛的眼神心中一片痛楚,他想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却发现他们的距离是那么遥远,曾经他甚至可以触摸到他·他欺骗了自己那么久,此刻才知道他依旧不放不下这段感情,他不忍心看到冰灿伤心,无论他曾经是怎样的冰冷,他都可以不在乎。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冰灿在尽力的改变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温和一些,却未发现凌楚的心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那样宁愿付出生命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得到的。
或许他说得对,他就是不自信,不相信凌楚可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输了,但心在痛着却放不开了··“庄主,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只是普通的朋友,是您误会了。”
凌楚用力抓住冰灿的衣袖,却不敢握住他的手,他此刻再一次感受到了失去,从未有过的痛苦,他曾得到过温暖,是庄主赐予他的,他虽然不敢接受,甚至没有表露过任何感情,但那片刻的余温却在温暖着他的心,现在熄灭了,他甚至已经无法再忍受刺骨的冰冷了。
“凌楚如果没有孩子的流失,没有江岚的死,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到从前,想过去一样你站在书房中帮我研磨·”冰灿看着凌楚的眼神越来越绝望,他想过了一切,想到给凌楚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却从未想到过他的心早就不在了,已经飞向了别处。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输了,冰冷了十二年,凌楚的心早就麻木了,他再多的付出了也是白费·但是他想不失去心爱的人,倘若他再这样执意下去,恐怕留在身边的也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凌楚站在那里看着冰灿忧伤的深情,却未说出一个字,没有那些事情他同样无法办法留在庄主的身侧,他的身份卑微,时日长久高傲的庄主怎么会不在乎下人的议论·倒不如彻底的放下,忘记了才不会心痛,但他却不忍心扯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原来是我太天真了,你说过的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冰灿用力的放下了凌楚紧握的袖子,心已经逐渐冷,他终于明白凌楚面无表情的缘由了,或许那时他们就已经开始了,凌楚的回来也是为他所逼迫,他还曾想过用孩子来换回凌楚的希望,也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你想什么时候离开·”凌楚的麻木是见不到心中所念得人,冰灿冷冷一笑,恐怕他的心早就给了那人,而他的温情也从未放在眼中·那夜他放下心中的尊严躺在凌楚的身下,幻想着他们的未来,甚至想到了凌楚得知孩子后喜悦的神情,现在恐怕是不会了,但他不甘心一个陌生人就可以得到凌楚的心。
或许他也曾得到过,他将凌楚的心握在手中狠狠的□□着,看着他伤痛的神情却未有动容·可冰灿不甘心在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却仍得不到任何,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失败的容颜,他尽力掩盖住眼神中的忧伤。
“凌楚永远留在山庄中不会离开·”凌楚坚定的说,他对温润就仅仅是欣赏想做朋友而已,而温润眼中却多了很多复杂的感情,让他想逃避却不忍心拒绝,在冰灿面前他同样无法狠下心看着他受到伤害。
江岚的死是他心中的一道伤疤,他再也无法冷静的面对其他事情·凌楚的迟疑导致了他今生的错··“你不用这样勉强自己,想离开就直说·”冰灿最厌恶凌楚和温润偷偷默默的见面,他甚至怀疑倘若那天他没有出去寻找凌楚,他是不是永远留在温润的家中再也不会走出。
他的心已经冷了,再也没有当初的热度,他不想天天看着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空壳子,但他更不能让凌楚跟温润离开··“凌楚不会离开这里,难道庄主还不相信我吗”凌楚看着冰灿冰冷的面容,心重重的落了下去,或许庄主从此再也不会流露出温柔的表情了,他的心中夹杂着一些不舍。
得到时没有珍惜,失去时也已是太迟·他已经跟随庄主回到山庄,就不会在离开,他不知道怎样解释冰灿才能相信·或许在见到温润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会再信任他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恐怕你留在这也是为了他吧·”冰灿转身未在看着凌楚的容颜,他是孤儿无牵无挂,能让他放弃自由留在这里的也只有温润,他想不出还有其他人,冰灿的心仿佛被重重的戳了一下,原来他曾经欣喜凌楚的留下也是为了那个人,他不停的欺骗着自己,却瞒不过那颗心。
“不是,庄主凌楚有很多事情不能现在告诉您,但请您相信我一定是真心留下的·”凌楚艰难地说,他不想再伤害冰灿的心了,他的留下太过复杂,就算是留在温润的家中,心中的那份羁绊也会牵扯着他。
放不下的感情终究是放不下,再隐瞒也无济于事··“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愿意留在诗冰灿身边·”冰灿伸手轻轻为凌楚拂去他额间的碎发,他亲眼看着这个清秀的小男孩一点点长大,却也无法抓住他渐远的身影,或许他当初答应莫萧送凌楚离开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了吧。
他愿意站在原地等到凌楚心中的伤痛愈合,但他无法接受凌楚和那人一起渐远的身影··“我·”凌楚在看着冰灿那双忧伤的眼睛时,却不忍心说出欺骗他的话语,不知何时他眼中的冰冷就消失了踪影,只剩下温情和忧伤。
他愿意留在这里也无法永远陪在冰灿身边,他了解林音的性情,在事情败露的那一天,他就是死也会拉着他一切陪葬的,与其到时绝望倒不如现在就失去了希望··“你走吧。”
冰灿的手冷冷的放下了,他无法忍受凌楚为了别人而留在自己身边,他宁愿他永远的离开·即使心在剧烈的疼痛着,他依旧无法忘记·冰灿缓慢的向前走着,他的心在隐隐地期待着凌楚能唤他停下来。
但他的心愈加绝望,凌楚已经不是那个守候在他身侧的下人了,他的等待还有意义吗··凌楚看着庄主远去的身影,心仿佛撕裂般疼痛着,喉咙中再也发不出任何音,但他知道倘若他选择静立在这里的话,他们或许连守望都做不到了。
凌楚心中的幻想一直未忘记过,他只是深深地埋在了心底,这一刻真切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曾距离他那么进过,却再一次失去了··“庄主,不要留下,凌楚一个人。”
凌楚用尽力气说出了那句话,他无力的靠在柱子旁,又只剩下一个人了,温暖曾靠近过他的身侧,又再一次离开了,他的身体还是冰冷的··“凌楚,你不是一个人,我不会离开你。”
那声微弱的声音再一次敲击了冰灿心中柔软的地方,他转身走向了凌楚·他第一次看见那个蹲在角落中瘦弱的身影时,眼神就再也无法挪开了,他伸手拉起了凌楚脏兮兮的小手,走回了山庄。
现在他同样无法放开,他将凌楚的身体紧紧用在怀中··“庄主,对不起·”凌楚感受到冰灿温暖的怀抱,他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也无法承受他的温情。
庄主终还是心软了,他恐怕再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凌楚在温暖中等待着黑暗到来的那一刻··“凌楚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只是我没有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
冰灿感觉得到凌楚的不舍和那份无法忘记的感情,他不想奢求太多,只要让他看见希望就可以了·倘若刚才他放下了是不是就真的错过了,幸好他心中还尚存一丝期待。
“可是,庄主,我·”凌楚靠在冰灿的胸怀中,冰灿越是温柔,他越是不能原谅自己·十二年前路边的相遇是林音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他走进山庄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替林音监视这里的一切。
他的愧疚更是让他无法面对庄主··林音安排在山庄的爪牙不知他一个,或许林音早就知道倘若他找冰灿要剑谱,他不一定会不允·凌楚无法做出这般忘恩负义的事情,但他更无法看着温润死在林音的手下,他必须尽快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凌楚,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我们从新开始好吗”冰灿握住凌楚的双手,眼中依旧充满深情,只要凌楚心中尚存一丝感情,他愿意用心来守候他,等待伤疤的愈合。
凌楚看着冰灿那双寒星般溢满柔情的双眼,却不忍心再说任何了,他闭上眼睛任由冰灿抱着自己,在温暖中却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冰灿没有听见凌楚否认的声音,就当他答应了,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容,凌楚的心不是铁做的,他的坚持终不会白白浪费。
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第 73 章·第七十三章·秋风渐凄凉,地上散落着折断的枯枝,柳树感受着生命的消亡,等待来年的春天,这段过程漫长而痛苦,意志力在渐渐消耗,见得到温暖的却也仅仅是少数而已。
·门突然被打开了,芷凝放下手中的毛笔,淡然的望向远方,这一刻终于到了,他等了那么久,却也不想面对·暗楼必不会放过他这个身犯重罪的人,他和少主的诀别,也是永远,终生无缘再见。
但他还未见到自己孩子的出生,或许是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上天惩罚他的··“老爷,一群黑衣人将我们的宅子包围了,有个领头的人要见您·”管家脸色苍白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那样强烈的阵势他从未见过,黑衣人的脸上充满杀气,他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老爷又得罪了什么人,可能洛家会毁于一旦。
“好,我知道了·”芷凝冷静的说,起身将桌子上的文书一一摆放好,在触及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时,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温情·造化弄人,在他下定了复仇的决心时,容玥却看透了埋藏在心中的那份感情,他们错过了彼此,在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芷凝将那块玉佩贴在自己的胸口处,闭上眼睛,静静地站立着,这是他唯一留在身边的少主送他的礼物,即使离开他也不忍心放下··“老爷,我们快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管家露出一丝惶恐之色,他想不到那些充满杀气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洛伯你为洛家付出了很多,芷凝心中感激不尽但无以回报,这点心意希望您能够收下,带我离开之后您就回乡下养老吧。”
芷凝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递给管家,他为洛家操劳了很多年,但一朝君一朝臣新上任的家主不一定会对他如何,芷凝不忍心看着白发苍苍的管家在受虐待,这些他是私下藏得银两,应该够洛伯养老了。
“老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的银两我不能收·”管家用力将面前的锦盒推开,老爷带他一直很好,倘若他收下了愧对于良心··“洛伯算我求您了,您收下吧。”
芷凝双膝弯曲想要跪下,洛家的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管家,他的年纪大了,理应是回家养老,但为了洛家却迟迟不肯离去,他将剩下的银子给了洛伯,心也就安了,不该祈求的他同样不会再奢望。
“老爷,您快起来·”管家用力扶起芷凝,却不肯收下锦盒,他心中有一丝隐隐不安,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他是看着老爷长大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那份疼爱绝不会少半分,只要他还活着,他就绝不会离开老爷。
“难道你嫌我的银子脏不肯要吗”芷凝悲伤的望着管家,他不能留在他身边孝敬他,这些是他唯一能做的,看着洛伯收下,他走的也会放心一些。
“不是,好,老爷,我收下,那您要去哪里”管家无奈的将锦盒接了过来,他隐隐感到今天似乎就是诀别,但他却无力改变老爷的决定。
“我去见那些人·”芷凝悲凉的笑了,他种下的苦果他必须承受,他真的后悔了,可惜为时太晚,为了得到洛家的家产,险些将洛家毁于一旦,不值啊,他愧对于洛家的先祖,死后更是无颜见地下的娘亲。
当年他年纪太轻,为了报仇不顾一切,甚至愿意屈身于人下,心中燃起的怒火越旺,他越是压制自己,终于在那一天爆发了,彻底扯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无回头之路,或许只要他再在意容玥一些,他就会发现,他为他改变了很多,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芷凝蒋玉佩放进胸口的衣襟中,他要带着自己唯一的牵挂一起离开·或许容玥会忘了他重新开始的吧,忘了最好,至少痛苦不会在延续··“他们,他们是暗楼的人。”
管家忽然明白了,只有暗楼的人才会如此来势汹汹·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洛家已经按时交贡,不知道又得罪他们什么了,但洛家与暗楼的实力悬殊,怕是无力对抗。
“洛伯这些你不用知道,拿了银两你就赶紧回家养老吧,不用再管这里的事情了·”芷凝清楚管家的性子,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危急,只怕更不会离开了,但他留下来只会乱上加乱,芷凝一个人应付足以。
“老爷您赶紧逃吧,我带人去应付他们·”管家看见芷凝脸上坦然的神情,隐隐明白了暗楼的人前来不是来要账而是来杀老爷的,恐怕会危及整个洛家。
而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老爷还在总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逃不掉的,又有谁能逃得掉暗楼的眼睛·洛伯你走吧,这件事让我一个人来处理就可以了。”
芷凝坦然的笑了笑,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逃走,暗楼实力强大又岂能容忍他一个身犯重罪的人离开,恐怕这次是倾全楼之力来捉拿他吧·芷凝将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取下,轻轻放在桌子上,他为祖宗丢尽了人,怕是无颜进祖坟,以暗楼的极刑,应该是尸骨都不会留下。
芷凝今生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没有再等等,或许他可以亲手抱到他自己的孩子了··“老爷·”管家握住芷凝的袖子,双眼流淌着泪花,他看着老爷在自己身边一点点长大,年老时却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真的不忍心,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但是他这条贱命又有什么用呀。
“洛伯,你放心,我会保全洛家的家业·”芷凝握住管家的手,尽力抑制眼角的湿润·他的一生都在挣扎,却未逃出痛苦的边缘,芷凝不想认命,但他却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中,一次一次的错过,终是什么也得不到。
“少爷·”管家无力的看着芷凝推开了那扇门,一步步的走向死亡··芷凝受尽了洛家的凌辱和折磨,看着那扇神秘的门,他拼尽全力的踏了进去,就只为了报仇,他想看着那些曾经欺负过他娘亲的人,都跪在娘亲的坟前。
那双手给了他一切,却也抹去了他的尊严,他痛苦的挣扎了五年,什么也没有得到,依旧是面对迟来的死亡,他唯一想的就是葬在娘亲的坟旁··芷凝走出来坦然的关上了房门,他看着面前那些面无表情的杀手,冰冷的笑了,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应该是灭洛家的吧。
“没想到洛老爷如此磨蹭,像个女人一样留在房间中不肯出来,是不敢了吧·你可知你私自囚禁楼主该当何罪·”管立站在最前面,他还想说什么,单被唐瑄一个手式止住了。
太过美艳的人比罂粟还要狠毒,楼主愿为了他忤逆老楼主的命令,但却被他囚禁在房间中,管立甚至后悔自己不该为楼主隐瞒,否则也不会酿成这样大的错误··“芷凝见过二少爷。”
芷凝俯身行了一个礼,他看着唐瑄衣袍下隐隐突起的腹部,眉眼中多了一丝柔和·他的孩子或许也有这么大了,但他却一次都未触摸过,在离别时心中突然有一丝不舍,他真的想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
·“洛芷凝我小看了你,没想到那个蹲在角落中瘦弱的小男孩也能绑架楼主·”唐瑄冷冰冰的看着芷凝,容玥素来性情冷淡孤傲,连他也不太亲近,他看见大哥对那个男孩流露出了一丝兴趣,他以为大哥或许会有所改变,他甚至愿意为了那个去欺骗爹亲,但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可能爹爹说得对强迫来的是不会有好的结果··“你可否知道你的过错会给洛家带来灭族的灾难·”唐瑄看着那个绝美的男孩一点点长大,异常聪明的他甚至想逃脱暗楼的控制,他感到了一丝不安,容玥或许会跌在他的手上,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了。
他看着芷凝镇定的面容,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芷凝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应该想好了对策,他不一定能够对洛家做什么·唐瑄很欣赏芷凝的才能,如果不是他伤害了大哥,他绝对会留他一命的。
“二少爷,芷凝知罪愿听平您的处置,但您可否允许我再单独见一次少主·”芷凝想最后在摸一次自己的孩子,离开后也不会有遗憾,但容玥恐怕不会允许他这样肆意的行为。
“难道这些天你没有看见容玥吗”唐瑄不明白芷凝的意思,他将容玥囚禁在自己身边必会想见就见,怎么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更何况以他对容玥的仇恨程度也不会这样说。
“二少爷请您答应我,我只想再见少主一面·”芷凝流露出了一丝哀求的神情,他真的不忍心就这样离开,他心知容玥此生绝不会原谅他,但他只想在见一面就好,少主还未答应他的请求,他心中放不下。
“好·”唐瑄点点头,有了孩子后,他的心就软了不少,禁不住芷凝哀求的眼睛答应了··“二少爷,少主睡觉浅,这么多人一起去会打扰到他,您能让他们留在这里吗”芷凝心知唐瑄答应了他那个条件已是极致,但他还是不忍心吵到刚刚睡熟的容玥。
芷凝的性子已经被磨平了不少,他不再是那个心有怨恨宁愿放弃一切达到目的的人了,有太多太多羁绊了他的步伐,他选择停了下来,但是他却没有机会再回头了··“好,我们走吧。”
唐瑄答应了,就算是芷凝想刷什么花招,他也招架不住暗楼的众杀手,更何况他不会武艺,更没有任何可惧怕的··“二少爷,您不能去·”管立看着唐瑄的身体有些担忧,洛芷凝诡计多端,倘若二少爷出了什么差错,他回去之后无法和老楼主交差。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多说了,下去吧·”唐瑄摆了摆手,他甚至不担心容玥的安危,洛芷凝想用他来换一些条件,必不会伤害他·唐瑄心中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大哥恐怕是彻底伤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74 章·第七十四章·寒风愈来愈烈,衣诀翩飞,已有些刺骨了·大雁远飞,曾经花香飘远的庄园中也是颓败至极,只剩下几颗朽木,再无任何生机了。
芷凝走在唐瑄的身侧,视线不经意的飘过他微微突起的腹部,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做一个好父亲,尽全力给自己的孩子一切关爱,只是可惜他做了错事,没有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的机会。
容玥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一定会疼爱孩子的,但是芷凝不敢保证少主娶了妻室后,还会再疼爱他的孩子,他真的很害怕孩子会走上和他一样的路,儿时备受□□长大后即使活着也是为了复仇,不会再有任何快乐。
“二少爷,您会很疼爱自己的孩子吧,看着他在自己身边长大,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芷凝看着唐瑄柔和了不少的眉眼,他愿意以男子之身孕育孩子,应该很爱那个人同样会爱他们的孩子,但是他不一样,芷凝眼中溢满伤痛,少主怕是恨极了他吧,侯门城府深似海,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院中,一个不受父亲宠爱的孩子,恐怕连活下去都难。
芷凝脑海中似乎浮现出那一小小的孩子挣扎着活下去的痛苦的表情,不会的,容玥不会这样对他们的孩子的·他握紧了拳头,倘若他离开了,孩子就算是遭受非人的虐待,他也管不了,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无法离去的执念。
“当然,我一定会很疼爱他的·”唐瑄流露出一丝笑容,得知有了孩子后,他的性情也变了不少,每天感受着小家伙在他腹中伸展手脚,心中就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欣喜,他有时害怕这样下去自己以后会宠坏了孩子。
“这样就好,少主也一定会疼爱自己的孩子·”芷凝在心中默默地安慰着自己,少主感受过那种生育之苦,他不会忽视孩子的,但是芷凝更加害怕,少主会把对他的恨转化为对孩子刻意的忽视,他宁愿容玥将他处以极刑以解心头之恨。
“少主会娶妻吗”芷凝茫然的看着前方,他问出了他最执着的问题,少主身为世子,自然妻妾众多,当正室有了自己的孩子时,可能会把他的儿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芷凝越想越担心,他甚至不想离开了,但是他必须死,他不能那么自私用整个洛家来换自己的苟且偷生··“你问这个做什么”唐瑄看着身侧的芷凝,在刚才时他就感觉到他的神情有一些不对劲了,但是他这样关注容玥的事情有什么意义,走出洛家之后,他们就再无关联了,他甚至不能保证世上还可以找得到洛家。
唐瑄怀疑芷凝不是对容玥毫无一丝感情,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少主一定会娶妻的,对不对·”芷凝的神情有些激动,眼角处不能自已的淌下一丝湿润,他的孩子一定会和他一样被大夫人虐待,被下人□□。
芷凝似乎看到了他自己,那个小男孩身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紧紧的缩在一个角落中不停地忍受着下人的打骂,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发誓他终有一天会讨回这里属于他的一切。
倘若不是管家尽力拦着,大夫人早就将他卖出去当小倌了··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洛芷凝,你想得太多了,这不是你该管得,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挽救洛家吧。”
唐瑄的面容冷了下来,他在芷凝眼中看见了太多的痛苦和迷茫,或许他真的是动了情,但在他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唐瑄感到他真的很幸运,上苍给了他一个可以回头的机会,他还可以拥有孩子和心爱的人。
而容玥就算不会娶妻,心中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也不会在和芷凝重来了,唐瑄终于明白当初爹亲阻拦的原因了,不是大哥无情,而是他一旦动情就投入太深,恐怕会伤的更惨。
“对不起,我是想到了那时的我自己,娘亲去世后,父亲便忘记了我的存在,有了那几位夫人刻意的照顾,倘若不是管家相救,他或许连我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芷凝绝望的低下了头,侯门世子相争更不会是他们家主之位那么简单,而少主的夫人也不会是一般人,或许是将军的女儿,他的孩子怎么受得了那样的虐待。
芷凝用力咬紧下唇,他还未替孩子安排好一条生存之路,他怎么能放心的离开··唐瑄看着芷凝苍白的脸色,心中更是柔软很多·倘若芷凝而是不是受了那些苦楚,他怎么会走上这条不归之路,也应该是一个受过良好家教的少爷,娶一房妻室无忧无路的度过一生,唐瑄从未对芷凝有过任何敌意,他知道容玥冰冷的性情,芷凝那几年也应该受了不少苦,但他私自绑架暗楼楼主犯下大罪,不是轻易能够饶恕的,唐瑄也是很无奈。
“芷凝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完成·”唐瑄看见芷凝坦然的表情,也明白他恐怕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他的心愿,让他没有遗憾的离开。
芷凝迷茫的望着远方,没有了平时假意的笑容,倒也有一丝清纯之感,可是他为了复仇做了那么多事情,早就和干净没有任何联系了·他感觉自己真的很累,为了得到洛家不惜卖身进入暗楼,而坐到家主之位却也是为了离开暗楼,还险些赔上洛家三百多口人的性命,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他曾经得到过一切,却又失去了这有什么意义··芷凝悲凉的笑了笑,他的心愿太过执着,就算是唐瑄愿意帮他,他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安好,他也不会放心离开的。
“少主不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但他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芷凝似乎在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了,可惜太迟了,容玥性情冷淡怎么会喜欢小孩子,但他为了满足心爱的人的心愿,他宁愿放下尊严,可惜芷凝晚了一步,他在容玥满心欣喜时递上那杯茶,斩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
“什么,大哥怎么会有孩子”唐瑄看着芷凝看似迷茫但却伤痛的面容,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敢相信,容玥怎么会有孩子,他的性情如此高傲,怎么允许自己雌伏于忍下。
但容玥倘若不是真的愿意,就算是逼迫他也不会去做的·唐瑄心中蔓延着一丝忧伤,容玥应该是真的动情了,他才会隐瞒行踪不顾一切的去找芷凝,但想不到确实这样悲伤地结果,他的心应该伤的很重吧。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不可能了,容玥将芷凝当做了他发泄的男宠,随意的伤害他,芷凝将伤痛印在心中,不是他短暂的几个月的温情就可以缓和·容玥尝到了他五年所种下的苦果,而芷凝中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连幸福也是奢望。
“洛芷凝,你到底将容玥怎样了,他怎么会怀上你的孩子·”唐瑄用力按住芷凝的衣领怒视的看着他,既然知道了容玥有孩子,为什么还这样对他,大哥的心应该很痛。
藏了五年的怒火的他不会仅仅是将容玥关起来那么简单,恐怕是以牙还牙,不敢对他的身体怎样,精神上也会有所羞辱··“倘若我知道少主有了孩子,我怎会如此,可惜就只差一步。”
芷凝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唐瑄按住他的脖颈,虽然已经报仇了,将暗楼楼主囚禁于此满足了他的心愿,但他没有丝毫的快意,甚至心中很痛苦,看着据他一步之遥的温暖远远而去,他奋力的追寻着,但却只能留在冰冷的黑夜中继续痛苦。
“你知道容玥已经决定陪在你的身侧了吗,他甚至不允许暗楼追查他的行踪,否则你也不会囚禁他这么长时间·”唐瑄冰冷的看着芷凝痛苦的表情,他错过了,错过了距离他很近的温暖,今生都不会在得到了。
芷凝无力的靠在墙边,脸颊淌下冰冷的泪水,他什么都没有了,连看见孩子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但温暖曾距离他那么近,却被他狠狠的推开了·那五年他对容玥不是没有一丝的感情,二十被仇恨压制在了心中。
夜晚他很冷,甚至大夫人对他的辱骂不停地回荡在耳边,容玥的占有让他感到无尽的屈辱,也温暖了他冰冷的心·少主,芷凝愿意留下永远做您的男宠,您还会原谅我吗。
芷凝心里知道,容玥不会再原谅他了,能够陪伴他的也只有冰冷的土地··“二少爷,芷凝只想求您一件事情,好好照顾孩子·”芷凝看着唐瑄,希望他能点头,否则他是不会放心的离开。
倘若孩子不像他还好,如果和他是一样的眉眼,他真的很害怕容玥会将怨恨加在孩子身上,每当看见孩子时心中就会有一种厌恶,他甚至想象得出孩子今后的遭遇··“你既然不放心为什么不自己去照顾。”
唐瑄看着芷凝的眼神,好似他点头了他就可以放心的离去般,他心中有些不忍,他们彼此都有错又何苦将罪加孩子身上··“我身犯重罪,没有办法看着孩子长大。”
芷凝哀伤的望着唐瑄,他怎么会不想照顾自己的孩子,但他已是将死之身又如何能看着孩子长大,唐瑄如此说,只会让他更不舍得离开··“倘若容玥不喜欢孩子,我同样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心意。”
唐瑄希望能激起芷凝活下去的意志,他已经体会到了心爱的人在身侧的幸福,他不想看见容玥痛苦的度过余生·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要将容玥的心结打开。
就算容玥的心在伤痛也比不上芷凝那五年所受的痛苦和屈辱·唐瑄曾无意间碰到过芷凝满身伤痕的躲在房间中涂抹药膏,他劝诫过容玥,却被他漠视的避开了,今日的因也是昔日种下的果,容玥不会想不明白芷凝的怨恨。
“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二少爷我求求您”芷凝很恐慌的抓住唐瑄的袖子,他是他唯一的希望却也没有任何办法,难道他的孩子就必须和他走上同样的路吗,他不忍心,但更没有办法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 75 章·第七十五章·天有些阴沉,阳光温暖的光芒被乌云遮掩了,大地一片昏暗寒冷,伴随着落叶纷飞的声音,不胜凄凉··唐瑄看着芷凝极近绝望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想答应他,但是他了却芷凝心中的牵挂后,他只怕会安然的离开,容玥的心结永远不会打开,留在心中是一道无法愈合的疤痕,恐怕日后见到孩子也会伤痛。
“就是这里”唐瑄看见面前紧闭的那扇门,门前并没有任何灰尘甚至落叶,芷凝也是经常来这里,但应该被容玥拒之门外了吧·他清楚容玥的性格,能跨出心中的那一步已是很不易,被伤害后又怎会再相信,他不仅流露出忧伤的神情,恐怕他们之间的伤害只会越来越深。
芷凝的离去让容玥的性情更阴晴不定,唐瑄想尽力去挽回这残缺的局面,但他一个外人又能做的了什么··“是·”芷凝抚摸着那扇冰冷的门却不敢推开,踏入的一刻就是他离去的开始,他对死亡没有任何惧怕,他只是怕自己看见少主后更加不忍心离开,但他留下来只会让洛家的处境更加危险。
纤细而修长的双手用尽力气却无法推开千斤般沉重的门,他害怕孩子的命运会比他还要凄惨,他宁愿背负着祖辈的责骂忍辱活下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唐瑄看着芷凝挣扎着而不敢去触碰那扇门,心中有些不忍,这或许并不全是芷凝的错,但他触犯暗楼的禁忌就已经将洛家推向了危险的境地,为了保全洛家他必须选择接受处罚。
该面对的迟早是要面对,芷凝逃不过的·唐瑄伸手推开了门,倘若不是容玥动了情过分相信芷凝,他又怎会被轻易囚禁于此,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芷凝用力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了,他用力按住门栏,绝望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不可以,他不需要活下来,至少也要为孩子安排好一条路在离开,否则他不会甘心的。
“你来了·”容玥冰冷的看着唐瑄,掀开被子走下床,他毫无一丝诧异,过去了这么久,暗楼的人也该来了··芷凝看见容玥身着单衣,快走几步为他披上了外衣,芷凝的眼神滑过他突起的腹部时,愣住了,他的孩子竟然已经那么大了。
他痴痴地望着容玥的腹部,手微微抬起却不敢放上去,他是一个身犯重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触碰孩子·芷凝抬头看见容玥怒意的眼神,手失落的滑下了,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腹部,用心去珍惜这唯一的机会。
容玥永远的不原谅,他今生恐怕也无法在看见自己的孩子··“我来接你回去·”唐瑄看着容玥面色仅是略有些苍白,就放心了许多,看来芷凝真的是用心去照顾容玥了,但他寒冷的眼神让唐瑄的心中一紧,恐怕他又回到了那个不近人情宛若阎罗般的楼主了。
“我何时虚弱到你来接我回去·”容玥的眉头紧锁,没有看身旁的芷凝一眼,他是暗楼楼主,怎么会虚弱到要人来接回去,就算是亲弟弟他也不会让他看见自己的柔弱。
“你的武功恢复了·”芷凝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内力,他愕然的看着容玥寒冷的面容,怎么会这样,药效怎么会这么快就消失了·他的心沉了下去,少主武功恢复了,他就更没有机会在留在他的身边,甚至也不会有为孩子安排后路的时间。
芷凝握紧了拳头,就算他在不想离开,他也不会拿整个洛家当筹码去交换的,他的眼神更加迷茫和痛苦··“洛芷凝将你囚禁与此,你想把他怎么办·”唐瑄看着芷凝绝望的眼神和容玥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面容,他想再赌一次,赌容玥心中对芷凝不会没有一丝感情,但愿他想的是对的吧,否则容玥的冰冷更加可怕甚至连爹亲也无法管制。
“按暗楼规矩处置·”容玥从芷凝身侧走过没有任何感情,就像他仅仅是一个用过的物品而已,丢弃了丝毫不会心痛··芷凝靠在窗边,眼角的湿润已被冷风吹的干涸,心似乎窒息般疼痛,原来容玥真的对他没有了一点感情,连处极刑也说得那么轻易,没有一丝迟疑。
倘若他当初再等一等,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少主也会慈爱的把他的孩子抚养长大的吧,可以一切都没有了·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可惜什么都抓不住,陪伴他的只有寒冷的黄土。
“按楼规处置,大哥,难道这就是你的真心吗”唐瑄不相信的看着容玥,芷凝服侍了他五年,那五年所受的痛苦根本无法想象,难道他就这样忘记了。
可是他们还有血脉相连的孩子,感受着孩子在身体中的动情,他怎么能忍心看着芷凝在自己面前死去,唐瑄宁愿相信容玥是为了暗楼规矩而下的命令··“他不过是一个男宠竟敢绑架楼主难道不该死吗”容玥背对着芷凝,用力抑制住心中微微的抽痛。
“那洛家的人你想怎么办”唐瑄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恐怕问了也是白问,长时间不见,他本以为容玥有了心爱的人会有所改变,没想到却愈来愈严重。
这样冰冷的性情,恐怕真的是孤独一生了·他看着角落中那个瘦弱的身影,心中不忍也已是无能为力,他改变不了容玥的心意,想当初一样他看着芷凝满身伤痕的站在寒风中,只能为他送几瓶伤药,现在也仅能做到让他少受些苦。
“按规矩办事,唐瑄你什么时候这样关心我的事了,难道王府还不够你操心吗”容玥看着唐瑄忧伤的神情,心中愈加愤怒,暗楼还是他做主,无需唐瑄来替他操心。
“是,大哥我回去了,暗楼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唐瑄用力将门甩开,转身走了出去,容玥的冰冷永远不会改变,是他想多了,恐怕他留下孩子也仅仅是想留下一个继承人而已,和芷凝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唐瑄的身影渐渐远了,他离开冰冷的地方走向温暖的家中,王府中还有人在等待着他·恐怕等待着芷凝的也只有黄土,他心中泛起一阵苦涩··按规矩办事是灭族吧,芷凝悲凉的望着窗外,他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再回头的可能了,他已经料到了是这样的结局,但听见容玥亲口说出依旧是窒息的疼痛,他用力的按住胸口,犯了那么重的罪,昔日的情分也一笔勾销了。
他用力扶住墙支撑起身体,走到容玥面前··生子破镜重圆怅然若失·“少主,芷凝还有一事相求,恳求您答应·”芷凝望着容玥寒霜般的面容,心中再无一丝期待,他的孩子恐怕出生后就会被遗忘在角落中,连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会有人记得,胸口又是一阵钝痛。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忍受那样的痛苦··“我凭什么会答应你的要求·”容玥看着芷凝悲痛的容颜,心中已有些动容,但他微微侧过身体用力保持内心的冰冷。
“世子殿下,您一定会答应·”芷凝从袖中掏出了三本小巧的账本,他的容颜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现在是关键时刻稍有差错全族便会颠末·但这三本帐本比洛家还要重要,恐怕他用了之后,洛家的下一次便是灭族了,但是他就算是为了孩子他不得不用,死后受到祖上的谴责,他也甘愿了。
“你想威胁我·”容玥的面色立刻变了,他从未在芷凝面前透露过,他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不想,我只是不想让洛家的人陪我一起死。”
芷凝强硬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他怎么会想威胁暗楼楼主,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绝对不会用到账册的··“但就凭这一句称呼,我绝不会答应你·”容玥看见芷凝手中的账册,似乎隐隐明白了爹亲帮助洛家的原因,就算没有今天芷凝的行动,他受爹亲所托也不敢对洛家如何。
“这三本账册应该足够了,内容是什么您心中比我清楚·第一本来换洛家三百多口人的性命,第二本暗楼对洛家的税收过重恐怕难以支撑,芷凝希望您能减轻一些,第三本希望您能留在洛家一个月,一个月后芷凝自会接受任何刑罚,不知少主可否答应芷凝的请求。”
芷凝紧紧握住轻薄的账本,或许只为了洛家他的胜算还能大一些,但最后一个希望是他为了自己,他想为了孩子安排好一切在离开··时间等得越久芷凝心中的希望就越渺茫,少主恐怕不会答应了,他做了忤逆的事情,容玥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又怎会放过他,芷凝握紧了拳头,他放不下孩子,但他又做不出牺牲全族的事情。
“暗楼从未对洛家征收过任何税·”容玥看着芷凝执着的眼神,他恐怕也不知道账册的内容是什么·洛老爷当年倾尽全力助容澈夺得楼主之位,并承诺守护洛家,他又怎么会违背父名对洛家征税。
“不可能,您一定是骗我的,洛家遭人陷害无力交税,我不忍心看着洛家陷入这般境地,才出此下策,怎会是错的·”芷凝的神情崩溃,身体无力的跪在地上,真相那么残酷狠狠地击碎了他的心,他为了洛家甚至不惜囚禁楼主,原来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他也错过了唯一的机会,甚至无法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他用力按住坚硬的地面,修长白皙的手指染满血污,他不相信,他宁愿欺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也是徒劳,得到了这个位置又能怎样,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或许他曾经拥有过,但被他残忍的拒绝了。
为什么他没有早知道一点,却在失去一切的时候明白了··“一切都已经迟了,少主您能答应我保全洛家吗,芷凝愿任受您处置·”芷凝双眼无神的看着容玥,就算他知道自己的错又能怎样,伤害已经印在心中在也无法抹去了。
鲜血顺着嘴角一滴滴的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宛若梅花凌寒绽放,却不幸凋落··“好·”容玥看着芷凝嘴角淌下的鲜血,心中有些动容,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冰冷的话语了。
他终于明白芷凝眼中的伤痛因何而来,就算不是他的错又能如何,那夜的屈辱孩子差点流失,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芷凝··容玥尽力忽视掉心中的那丝不忍,他答应芷凝的要求留下来,不仅是为了那三本帐册,他必须要查清暗中挑拨洛家与暗楼的作对的那人,等事情明了后他定会离开。
或许他的停留也夹杂着对芷凝的不舍,离开就是永别··作者有话要说:·☆、第 76 章·第七十六章·和煦的阳光为大地带来了一丝温暖,寒风吹拂着地上散落的枯枝,落叶已经化为了灰烬,树木在寒冷中等待着来年的秋天。
凌楚轻轻打开了紧闭的窗户留出一道缝隙,含着淡淡希望的眼神渐渐冷去,外面一片荒芜,就算是出去了也没有一丝生气,和屋内的寂静亦是相同·萧瑟的秋风顺着窗缝吹入,夹杂一张不起眼的纸条,他伸手握在掌心中。
他不用看也心知林音恐怕是等不及了·他自以为掌握了风寒山庄的命脉就可以得到一切,但他殊不知剑谱千变万化,就算是他苦于修炼没有那份天分亦是什么也得不到,剑谱仅仅是表面形式,而关键在于练武之人。
凌楚冷冷一笑,林音如果你单纯这样就想得到山庄,恐怕你是输定了·而林音的爪牙遍布,频繁的有所动作,冰灿不可能不知道山庄中有内奸,他没有行动就是静观其变,等待最后的一击,林音竟是以为已经瞒天过海,十几年机关算尽终是功亏一篑。
凌楚已经不想再知道庄主到底有没有在怀疑他,反正过不了多久,林音就该有大的动作,庄主收网后,一切都会结束了,那是他也该归于沉寂,回到他原本应该待的地方。
心中有一丝淡淡的不舍,但离开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至少冰灿不会因他而被羁绊了·陪在一个身体病弱的下人身边算什么,庄主气宇轩昂,应该不负老庄主所望有所作为,而他只要看着他们都好就心满意足了。
他关上窗户,转身拉开桌子左边最后一层的抽屉,里面又有一层夹层,他掏出了一本卷册·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林音,他老谋深算,不知计划会有什么变动·凌楚不想让无辜的生命牵扯进来,但林音既然抓住了他的弱点自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暂时也只能按林音的吩咐去做,希望能保护温润,不让他受到伤害。
只要撑过了这段时间,等林音有大动作时,庄主必不会允许他成功··凌楚伸出手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他拿出来看到的是一个碎成两半的玉佩,质地上佳,成色极好,恐怕不是一般玉器行中的货物。
“陈堂主,凌楚还有事先离开了·”凌楚低下头避开陈缘炽热的眼神,他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们根本不可能,陈缘忠于林音以铲除风寒山庄为目的,而他只是一个叛变的人,他们终有一天会刀剑相向。
“为什么要逃避我,凌楚你看着我·”陈缘走上前用力按住凌楚的下颚,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目光·他在凌楚身后守候了那么多年,甚至为他排解了下人的刁难,为什么他仍然看不到他的身影,难道就是因为他不是庄主,他没有他那样夺目的光彩,陈缘不相信。
“陈堂主你不要再对凌楚浪费心思了,我们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不会有任何结果·”凌楚的下颚有一道深深地红痕,他叹了口气,陈缘的执着终会害了他的,他的身份低微,在山庄中是一个下人,在林音面前就是一个走狗,陈缘对他浪费心思,根本不值得。
“你想,是因为庄主吗”陈缘愕然的看着凌楚,眼中充满伤痛,难道他就为了一个冷漠的背影,宁愿背叛林音,他知道背叛的下场吗,恐怕比死还痛苦,难道这样就值得吗·“不是,我累了,只是想单纯的要一个温暖的家而已,不想再想其他的事情了。
陈缘,你走吧,被别人看见了会引起误会的·”凌楚看着远方,他是为了庄主,但他会得到什么,他的奢望就是一个不存在的梦,永远也无法得到·而他现在留在山庄中确实很温暖,没有血腥而残忍的生活,他不忍心再伤害收留自己的恩公,即使那也是林音的计谋。
“凌楚,如果我愿意给你一个温暖的家·”陈缘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茫然,什么是温暖的家,他从未想过,只是知道自己的目的就是复仇,林音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一切,他愿意为他卖命。
但现在陈缘却很茫然,就算他报了仇又怎样,双手染满鲜血,永远留在冰冷黑暗中,他会快乐吗,他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他心中有一丝期待,他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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