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 by 有幸识风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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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 by 有幸识风Liu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书名:良辰美景·作者:有幸识风流·文案:·安尘从没奢望过能与那谪仙一般清冷的人有所交集;·可交集终是有了,却弄得自己日渐狼狈。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既然历尽肝肠寸断后,满怀情愫终究无果,那就这样吧……·你若无心我便休·——如你所愿,我的一世美景·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乔装改扮 怅然若失·搜索关键字:主角:安尘,乔景 ┃ 配角:安思远,肖隐,肖流等 ┃ 其它:情有独钟,暗恋小虐,HE·☆、第一章 安尘··安家先祖曾跟随本朝开国皇帝打江山,他凭借自己的忠肝义胆和聪明才智为后人留下了一项特权——只要品行才智过人即可入朝为官。
经过好几代的积累,安家已经成为金陵乃至全国闻名的世家大族·安家旁系遍布天泽,涉及各个行当,关系网错综复杂,实力不容忽视··在金陵长街街尾,一幢宅子安静的伫立着,人们很难目测它的面积。
宅子的围墙是很明显的旧色,可是仍旧坚固异常·略显灰暗的墙体非但没有给人留下萧索颓败的印象,反而更加显示出其住户家族久远的历史和厚重的底蕴——这里便是安家的本家。
在高大树木的掩映间,有一少年独自躺靠在长满青草的土坡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投射在他的脸上、颈上、衣上·眯着眼,伸出手臂,少年好像试图阻止阳光进入眼中,又似乎想抓住这一丝的温暖。
宽大的衣袖随着手臂的抬高轻轻滑落,露出苍白纤细的玉骨冰肌,虽然瘦弱中略带着病态,但配上少年本身的气质却无一丝一毫的违和,反而这透着脆弱的消瘦身形,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子心疼。
“许久不见了,我这次随家中商队北上用了不少时日·”久违的那似乎一向清冷的声音此时带着几分愉悦·熟悉的声音就响在几尺之外,虽然隔着草木,却反而像在耳边沙沙低语。
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话啊·少年眼眶一热,放下手臂,坐直身子,想想又整了整衣服——虽然白衣已被洗得有些黄,但还是可以看出主人的细致洁净··可是,此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呵呵,应该经历了不少趣事吧。”
不同于先前之人的清冷,这个声音显得温柔低沉,只听声音人们就能知道此人必是谦谦君子··“嗯·”·“一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多说几个字会要你命啊”·“习惯了。
不过,此行我听说了一件事......”·两抹身影渐行渐远,谈话的声音也已消融在空气之中·他们并没有发现树影里的少年··“为何你还不死心呢如此反复折腾自己。”
少年心道,“这么多年他有注意到你一丝一毫吗你总是不知身份地妄想·”少年起身走了出来,但并没有将目光转至他们离去的方向。
此时,他身处阳光之中,以手轻触这左边的面颊·面颊上有一块婴儿巴掌般大小的红斑,硬生生地将原本白皙清秀的面孔映衬得有些可怖·可他的那双明眸却是美丽到让人叹息。
本就是似喜非喜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带出一股明媚的风情;可瞳仁却也是大而幽黑,这便使得他的双眸在眼波流转间又生生多出了符合他年龄的,无辜的纯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段注定无果的情愫。
少年的心绪弥漫开来··那个人的身影可以一直追溯到记忆的始端·自记事起,小小孩童就已经习惯于躲在角落,默默地注视着比自己年长五岁,同父异母的兄长,以及——他。
那时心思还单纯,只是期望自己能够加入他们,又或许,他们能给自己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就够了·可是,他渐渐地发现,不管是多么简单的要求都只能是奢望·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安家是个禁忌。
他怀疑,那个兄长是否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他怀疑,那个人对自己有没有印象,哪怕以为是一个下人也好··安尘,娘给取的名字·别人可以想象吗在安家这样一个大家族,在有一个身为朝中右相的父亲的情况下,可以容许那出身风尘的女子给自己取名。
要不就是娘极度受宠,要不就是自己极度讨人嫌·呵,可惜并不是前者··娘是在安尘十一岁的时候去世的·那时,他们这个处在安府西边角落的破旧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安尘的娘从前一年冬天就开始咳血,可是他们连收入都没有,更别提请大夫了·小小的安尘不知去求了多少次大娘,哦不,她只准许他叫她大夫人,她次次骂完他之后却对请大夫、抓药之事决口不提。
安尘想过等待下朝的父亲,可是每次还没有接近他,就会被管家拦住——是父亲厌恶自己吗·娘让安尘好好陪着她,不要再去求他们了·看着美丽温柔的她日渐憔悴,安尘的天真似乎也渐渐凋零。
娘说她不想她儿子以后有多大的作为,不期望她儿子会获得怎样的成功,她只希望他能够安安全全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就像微尘一样,埋没于世间·她的经历告诉她,安于平凡或许才会幸福。
娘去世了,安尘猛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归属感,安家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一个牢笼·可是,他还没有能力摆脱它·独自一人的孤独让安尘对安家的一切产生了厌恶,因为除了娘,安尘不认为自己还有其他亲人。
那是一个五月天,阳光明媚,风儿正好,那个人在园中人工河旁的亭子里小憩·他背部倚靠着柱子,双腿平放在亭子边缘的长凳上,抬起一只手搭在栏杆处,显得十分惬意的样子。
他及腰的长发黑亮如墨,平时总是用玉簪固定地整整齐齐,可是此时却全部松散下来,披在身上撒在凳上,透出一股慵懒的美··安尘的视线停在他脸上就再也转移不开了。
那整张脸都沐浴在阳光之中,原本就像白玉般温润的面庞好像已经变成透明的了·他鼻梁秀挺,嘴唇形状完美色泽红润,分明的眉眼让他即使在睡梦中都发散出那骨子里带着的清冷和骄傲。
可是那清冷和骄傲现在被温暖的阳光同化了不少,这个原本让人不敢接近的少年,让还是孩子的安尘内心生出了向往··闭着眼的少年叫乔景,如其名,他本身就是一帧如画的美景。
从那时起,他就成了安尘那已快枯萎的心灵里唯一的一束阳光··僵直的身子提醒安尘已经呆立了很长时间·呵,他苦笑一声,离开了园子··——可是那阳光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支持·☆、第二章 冲突··金陵,不知经历了多少朝代的更替,可是她依旧是这样不紧不慢地按着自己的步调融进历史的长河,仿佛一切都不曾有过。
城市就是这样,也许局部会有改变,可是她那用长久的时间堆砌出来的灵魂,不会被终为历史而抛弃的一段光阴所磨灭一丝一毫··一架马车从长街深处缓缓驶来,里头坐着安家大少爷安思远。
马车渐渐进了闹市,车道的两旁摆满了各色摊子,什么都有,甚至还能发现不少少数民族部落的物件儿·金陵民风淳朴,人们也不拘小节,所以市集上叫卖声、还价声此起彼伏。
香味从各种小吃摊上飘出,哪儿都坐满了人,其中还有不少带刀执剑的江湖儿女·金陵老百姓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们甚至跟不少人已经混成了朋友·见了面那招呼声可以传出好远,二十丈之外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兴奋。
安家的马车从外部看来并不奢华,但有心人很容易就会发下它的精致做工,以至于人坐在里面甚至不会感受到车身的摇晃··安思远坐在车内的皮草垫子上闭目养神,仿佛丝毫没有被外界喧嚣的环境所影响。
光从车窗帘子的细缝中透进来,在他另一侧脸上投射出一篇阴影·车内光线比较暗,无法看出安思远的样貌,可是他身材修长、坐姿端正,全身散发出一种翩翩公子的味道。
“少爷,天然居到了,小二说客人们都到齐了·”车夫的声音有力语气恭敬··“嗯,知道了·找个地方把马车停好,两个时辰后在门口等我。”
说着话,安思远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姿势干净利落··此时站在阳光下,人的样貌可被看得一清二楚·他穿着一件领口袖口都用银丝绣着流云纹样的墨色长袍,脚蹬一双黑色的苏锦长靴,整个人成熟而稳重。
头发并没有用冠束起,而绑了一条青色发带,这凸显了他的年轻和俊逸·他有着一张吸引人的面孔,皮肤虽然不白,但泛着健康的光泽;长眉入鬓,眼若星子,嘴唇棱角分明,是怀春少女心目中理想的郎君。
安思远略整了衣袖,大步迈入··天然居是金陵城中数一数二的百年老店,佳肴让人一次食用终生难忘·店中老板即是大厨,他们手艺世代相传,且传子不传女。
普通人要想在这儿吃饭必须提前预定,据说这些预定已经排到了明年··小二见到安少赶忙走上前迎接:“安少爷,李尚书三公子他们几位已经在楼上天字一号房了,嘿嘿,就等您来上菜。”
“嗯”安思远随手赏了小二一块银子··“多谢安少”小二把汗巾往脖子上一搭,上前引路··“就是这儿。”
小二帮着拉开包间的门,拱了拱身子下去了··“嘿,我的安大少啊,就等你一个了,我们喝茶喝得都快饱了·”唐家钱庄的大少对着安思远就扑过去。
安思远侧身一躲,走进来入座席中··李三公子为他倒了杯茶:“最近忙什么,基本见不着你人了·”·“乔景回来了,听他说了说北方的民俗。”
“哟,怎么没让他一起来呀”·“他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怎么会凑这个热闹·”·吏部侍郎的儿子陈诚此时接过话茬:“您前几天不在,可错过了一场好戏呀。”
说着话陈公子又扫了唐家大少两眼··安思远好奇道:“唐泽,你又干了什么事儿”·“瞧你说的,我能干什么呀,不就是前天找了个小情儿嘛。”
“喂喂,小桃红可是一直以来被朱鸣罩着的,你这不是明着挖别人墙角嘛·”·“嘿,我根本就没讨好那个小妞好不好,那是她倒贴上来的,那相当于扇了朱鸣一耳光,不要白不要对不”·“话说那头猪做人真失败,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老兄,你不看看那头猪长什么样子,肥头大耳的人又......”·包厢的门被猛地踹开:“这话是谁说的,我灭了他全家·”朱鸣站在门口,气得满身白花花的肥肉直打颤。
李三少站出来:“我说的,你想怎样不瞧瞧你那德行,能跟我们风流倜傥的唐大少相比吗”·唐泽接过口道:“猪鸣啊猪鸣,你怎么叫来着,叫两声我听听。”
安思远瞧着朱鸣那狼狈样不禁一笑,恰被朱鸣看到··“安思远,又是你让他们找我麻烦,你给老子记住”朱鸣骂了一声,愤恨离去。
“姓唐的,你看我躺着都中箭,你该作何补偿”·“唉,这顿算我的,你们敞开吃·”被这一闹,大家都笑开了··饭后,大家收起玩笑。
“最近朱鸣越来越不老实了,他老爹在前段时间太后的寿宴上送了份厚礼,拍马屁拍到点子上了·”李三少说道··“说道寿礼我就气,那颗拳头大的南珠明明就是说好定给我的。
钱德龙古玩店的老板为人真不厚道,不就是价钱高了一倍嘛,早点说少爷我出两倍·唉,要不是他,现在太后面前的红人就该是安老爷子了·”·“陈二,你去查查钱德龙最近和朱家有什么关系往来。
钱德龙此人与宫中关系密切,不到一定时候切不可撕破脸皮·”安思远此时发话道··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知道了·”·“唉,现在生意真不好做,前几日洛阳绸缎分铺来报,在上一个月利润居然减了一半。
我一问才知朱家的表亲买通了洛阳官府,将洛阳境内的蚕茧全部买断,上个月我们的商品还是从仓库里拿出来的,当然不太好卖·哎呀,真麻烦,又要重新找货源了。”
唐泽心有不甘··“朱家居然把爪牙伸到了洛阳那可是唐家的地盘,这口气作为兄弟,我都咽不下去了,不能再这么姑息下去”·陈诚此时想到一事:“我听说朱家表亲的儿子最近犯了个事儿。
他当街强抢民女,虽然没成功,可那个女子性情刚烈,当晚回去就留书上吊了·你们知道那女子是谁吗”他卖了个关子继续道:“那可是洛阳首富家的千金,老爷子的独生女,可宝贝着呢。”
唐泽兴奋:“老人没了指望,就是倾家荡产也会让那混蛋付出代价的·我们只需在其中牵个头,再稍稍推波助澜,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安思远赞同:“嗯,除此之外也要揪住那表亲家不放,他们必然有不明收入,一网打尽后朱家的损失不会小。
再者,你可以将洛阳官府受贿一事上报,你地盘上的烂摊子能跟着解决·”·唐泽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多捧场啊,嘻嘻嘻...·☆、第三章 朝堂对峙··天泽王朝沿袭至今已有四百多年历史,其曾在位的十六位皇帝无一不是才德兼备一心为民的圣贤君主。
现任皇帝轩辕皓即位时年仅七岁,朝政均由左相右相两位顾命大臣把持,而他那位似乎从不过问朝事的皇叔轩辕修在天泽的力量也让人看不透彻·如今八年过去了,刚刚大婚的皇帝迫切地希望将朝政紧抓于自己手中,可是这八年也足以使朝中各派别各关系盘根错节,其中左右相的势力更是根深蒂固。
不过,按理说天泽王朝左右相代表的利益应该相同,可是这一任,右相安广耀与左相朱向威两人从不对盘··安家的右相位置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的,而朱家这一位则是先帝仍在时刚刚晋升上来。
以安家这官宦世家的眼光来看,本就瞧不起商贾出身的朱向威,再者朱家历史并不清白,似乎还和江湖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而朱家,或许出于难以言喻的自卑感什么的,他们也在表面上做出了看不上讲究颇多的安氏家族的样子。
就这样,安家蒙其祖荫,也凭借多年培养的人力物力财力,对朱家不留情面;朱家更是不堪落后,运用他们身后那庞大的资金和神秘的江湖力量与之针锋相对··“陛下,刚刚西北地区军士来报,扈族再次侵入了两国边界,边境百姓的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微臣认为不能在这样姑息下去了。
他们将我朝的仁慈当成了懦弱,我们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犯了怎样的错误,我朝天威不容侵犯·”一位臣子上奏道··“左相说应当如何处理呢”·“微臣以为应派大军前往镇压,告诉他们我朝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说话人身形微胖,却带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架势··“那安爱卿有什么想法”·“回皇上,微臣听闻西北扈族管辖地区已连续三年滴水未下,从边境离城掠夺粮食的行为虽是错的,可是他们实是为生活所迫,无计可施。
所以微臣认为可派人送粮一百万担,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右相安广耀身形清瘦,官服一丝不苟··“臣反对,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做法,让大家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况且此先例一开,会为我朝带来无尽后患。”
“陛下,我朝向来以仁治天下,况且只有这种雪中送炭的做法才会真正让扈族心悦诚服,让我们收获民心·再者,左相谈到以后的问题,我想说等到那时,真妄想侵略我国的敌人出现,我们再将予以痛击,以显我朝威严,可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一张一弛才是治国良策·”·左相朱向威咬牙,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陛下,右相的这些话很有道理,可是我们也必须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我国此时也有受干旱影响的地区需要粮食,如果要兼顾邻国,恐怕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安广耀轻声一笑:“陛下,这个情况已经考虑过了·微臣听到一个消息,洛阳朱家的独子近来犯了事,当然这件小事本不应该拿到朝堂上来说·”·“那就不要说,不要污了陛下的耳朵。”
左相怒道··“朱大人别急,我要说的是朱家愿付出全部身家以保全独子的性命;而朱家作为洛阳数一数二的富商,整个财富加起来,虽不能说是富可敌国,却也是相当可观,足以负担得起赈灾用的全部粮款。”
安广耀悠悠说道,仿佛对朱向威的态度并不在意··皇帝赞同:“嗯,这倒不愧是一个好办法·那这件事就交给右相去办吧·”·安广耀面无表情地扫了朱向威一眼:“臣领旨。”
“恭喜右相,今天在朝堂之上重重伤了那朱向威的面子·”安派的某位官员谄媚道··“何止伤了面子啊,恐怕里子也伤得不轻。”
吏部侍郎面上是藏不住的兴奋··“陈大人此话怎讲”那位官员不解··李尚书此时接过话:“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洛阳朱家可是朱向威的表亲,明里暗里帮了他不少的忙。
洛阳朱家就相当于是朱向威的左膀右臂,一经砍断,他将元气大伤,短时间必定会安分许多·再说,洛阳朱家的财产不一定全是属于自己的·近来朝廷抓官员收支财产状况的风头正紧,不少大员已经落马,想那朱向威必定会拿洛阳朱家作为幌子,以转移自己的财产。
虽说狡兔三窟,可是我们堵住其中一窟,那兔子终有一日会落到我们手上·”·安广耀笑得十分深沉··“大人果然好计谋但是想那朱家身为左相派的重要人物,怎会轻易落下狐狸尾巴”·李尚书接着说:“朱当家是个人物,可无奈其子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吃喝嫖赌样样俱到,尤其好色。
他平日里在洛阳城中横行霸道,早已树立不少敌人·只需轻轻一把火即可烧毁他们已有的建设·”·吏部侍郎呵呵一笑:“早已听闻洛阳首富金家的大小姐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且其性格刚烈,风流的朱公子早已对其肖想已久,可无奈那金小姐一向足不出户。
前几日金小姐出门去庙里进香,我们故意把消息透露给那个酒囊饭袋,他果然中计了,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等·”·“大人,我们既然已经重创朱向威,何不乘胜追击,将朱氏集团一网打下”·“不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朱家虽得重创但他们根基稳固,若逼急了反抗我们得不到好处,况且朝廷对此等事件十分注意,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只需静观其变。”
安广耀发话··此时以安广耀和朱向威为首的两班人马在出宫途中相遇··“安大人真不愧是一心为民的国之栋梁,当真好计谋·”朱向威阴阳怪气。
“朱大人谬赞了·”安广耀面容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论计谋,我与朱大人相比,还是甘拜下风的,可是朱大人应该好好学学用人之道啊·”·“你”·“我先走一步了,朱大人也慢走。”
说罢,上轿而去··看着安广耀的轿子渐渐远离,朱向威握紧了拳头,狠道:“安广耀,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安尘的无良父亲出场……·☆、第四章 勾结··安家二夫人刘氏,出生于市井的小门小户,一般来说,以后也只能嫁个普通人,种种地、织织布、生生孩子什么的。
如果这个普通人家条件不错,她就该高兴了,而嫁入安家这个世家大族,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可是老天似乎对她分外怜惜··那是一个夏天的黄昏,刘氏划着小舟在荷塘唱着歌采莲藕。
正与友人在此游湖的安广耀听见了那糯软的吴侬小调·有着清新嗓音的少女与烟花之地的粉黛存在着本质的区别·他内心突然升起起久久未曾有过的平静安和。
就这样,当年二十几岁的安广耀毅然决然地纳了刘氏··可是,事实证明他的一时冲动是错的,深受市井小民之气影响的刘氏非但不能让他获得平静,反而引起了他府中的诸多风波。
十几年过去了,安老爷已经将她当成了府中的一件摆设,还是没什么价值的摆设·毫无背景可谈且又无所出的二夫人只好拼命讨好大夫人以好在府中安身·说不怨恨是假的,不过幸而安府在生活上不曾苛待她,所以一般情况下她倒也安分。
当然,是一般情况下··锦绣是整个金陵首屈一指的绸缎庄和手工作坊,金陵城中绝大部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身着的衣服服饰出自那里··“这种绸缎我不是早就预定了吗你们怎么可以卖给他人”说话的人正是安家二夫人。
她早已不是那个还算明艳的十六七岁少女·三十好几的她保养得还算不错,可是眼中藏不住时光的颓败··“对不住了,二夫人·李尚书的夫人昨日也看中了它,非要制成衣服。
您知道,李尚书宠爱夫人可是整个金陵出了名的,我们小门小户怎么敢得罪他·”·刘氏偏好穿颜色艳丽的衣服,可是她并没有与之相称的华贵气质,所以在人们看来,她的整个身形有些不伦不类的可笑。
“那你们就敢得罪我我相公可是当朝右相”涂了许多脂粉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怒气··“这......唉,大家都知道您......”·“你们......哼”话没说完,二夫人转身离去。
“夫人,等等我·”她的丫鬟杏儿在后面追赶··“杏儿,这种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了,你让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二夫人面带愠色。
“夫人,生气伤身哪,您何必与那些人一般见识·”杏儿喘着气安抚道··“杏儿,是不是连你也瞧不起我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主子,我不济,你作为我的奴才岂不是更不招人待见”·“夫人瞧您说的,我跟您这么多年了,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哪。”
“嗯,是就好·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要是将来我发达了,他们不要落在我手里·”·突然一个声音□□来:“安夫人说得在理。”
二夫人疑惑地将头转向说话人,“谁啊,偷听别人说话·”她顿了一下,“朱大人怎么是你你认得我”·“夫人请你借一步说话。”
朱向威客套地笑了一下··二夫人皱眉:“我与大人不熟吧,且我们安府与朱大人的交情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夫人怎么这样说,我可是想帮夫人哪,再说,交情是可以培养的。”
二夫人怀疑地跟着朱向威进了右边的一座茶楼··“不知大人有什么话要对我这一介女流讲·”·朱向威呵呵一笑:“我邀夫人前来是有一事想请夫人帮忙。
夫人也知我与安右相一向不对盘,我也不怕告诉夫人,前几日我又在他手中吃了大亏·”·“我能做何事呀·”二夫人撇了朱向威一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想请夫人留意安大人平日的一言一行,并告知与我·”·“朱大人,你找错人了我身为安家二夫人,岂会连同外人害自己的相公”·朱大人若有所思:“这可由不得您不答应,四年前您说自己房中闹老鼠,便差丫鬟杏儿去了泰康药房买了一斤鼠药。
可是谁知药的并不是老鼠,而是大活人,我说得对是不对”·二夫人的脸刷得变白,“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你在一年中将毒药慢慢渗入洛晚晴母子的膳食中对吧,虽然每天的量并不多,可是经过一年的累积,对本就体弱多病的她来说却足以致命。
你要证据吗有一个下人可是亲眼见过,不巧他就在我的府中·唉,不过大的死了,小的却还活着,那安家二少的命还真硬,是不是啊·”·二夫人仍然嘴硬:“那对母子本就命贱,什么安家二少,是不是老爷的种还不知道呢。
我是为老爷除去肉中刺,老爷知道了才不会怪我·”·“是吗,二夫人这么有自信·”朱向威哼哼一笑,“那且不说这一桩人命,二夫人转移府中财产之罪,你说安老爷会不会怪罪啊”·此时二夫人的脸已经惨白一片。
朱向威接着讲:“你变卖的府中物事均被我保留,你藏匿钱财的地方我也已经知晓·你一无子女二无背景,留着这些东西是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的,我可以理解,可是安老爷可以理解吗”·绝望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你想怎么样”·“二夫人不必紧张,我当然也不会让二夫人做加害安老爷这种事。
我已经说过,我只需要知晓安大人平日的一言一行,每天与何人见面,每天去往何处·哦,别担心,我并不是想害他,而是做好准备不被他害而已·”·朱向威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二夫人也知道,您在安家并没有地位,虽说如今大夫人对您还不错,可谁知是不是在安大人面前故意表现自己的容人之度呢再说,总有一天安家会由安家大少安思远来接手,到那时您觉得安家还有您的容身之地吗”·朱向威见二夫人面有松动之色,又循循诱惑:“您如果帮了我,钱财这种小事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包您后世无忧,我还可以帮您重新获得安老爷的重视。
您还风华正茂,谁说不能再生出个儿子取代那安思远的地位总归说来,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对吧·”·二夫人思考许久,与杏儿一合计,咬了咬牙决心赌一把,便应了朱向威的要求。
“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夫人慢走,恕我不能相送·”·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朱向威对窗外扫视,眼色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坏女人出场……·☆、第五章 疑窦暗生··安尘在安家的身份十分尴尬,虽然说他名义上是安家二少爷,可是谁都没当真,包括他自己。
安家人这几年似乎已经全然忘了他,就连安家的下人都没把他当回事·安府中与安尘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每天送饭到他院子里的小厮·不过,虽然说安家极力地想抹却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却也不曾限制他的出入。
除了安家主人休息的场所,他有出入其他地方的自由,甚至还可以走出安家大门··安尘是一个安于平静的人,他对安家主人的忽视并不在意,也从没有过重新获得父亲宠爱的可笑念想。
在安府除了自己的小院子,安尘常常去的地方只有安家的后花园和清净楼·后花园自不必说,占地极大,就算有人走近也可远远地避开·清净楼是安家藏书的阁楼,去的人不多,一般除了打扫的下人,再没有其他人。
不过,这并不是说安家的藏书只是摆设·安广耀与安思远平日并不清闲,且又过了埋头苦读的年纪,如有需要,他们只需差人将书取来就行··安尘无疑是识字的,不过安家从来没有过问一点他的生活状况,更别提为他请先生了。
安尘的字是他娘教的·那个叫洛晚晴的苦命女子好像早已预见了自己的将来,她总是将她所知的,且认为孩子应该懂的,尽力教给安尘·洛晚晴的样貌、才情、心性每一样都表明,她不应该只是一个风尘女子,明显的,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这一天安尘仍然像往常一样在立满高大书架的清净楼里静静地看书以打发时间·安尘在看书时总有一种不紧不慢的架势,一手托着书,一手慢慢地翻着页,纤细洁白的手指在古老书籍的映衬下,就像漫漫历史长河中一抹动人的传说,给人一种明艳鲜活之感。
虽然安尘只有十四岁,可是他那直立着的背影却透出一种淡淡的,仿佛历经一切后超脱尘世的哀伤·他喜怒不形于色,从他平日里无喜无悲的面庞上,别人很难看出他的情绪。
有人说从一个人眼里可以看出他的灵魂,而安尘幽黑的瞳仁仿佛深沉地能把一切光线吸进去,总是那么平静无波,所以想从他眼里读出他的心思更不可能··吱呀的开门声将安尘从书中唤醒。
清净楼的内门因时间的积累已经老化,而此地因甚少使用,修缮之事便无期限地拖了下来··这开门声比平时轻了不少,可以听出开门之人的小心翼翼·他似乎有什么事不想被别人所知,安尘心想着,于是他走向了书架深处。
他并不想知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他从不是一个好奇心很旺盛的人,相反他怕麻烦,并极力躲避着所有麻烦之事;而一般,人的秘密总与这样那样的麻烦相联系··当然,在一般情况下安尘会选择回避,可是现在出去很明显是极不明智的。
“二夫人,大人让我告诉你上次......”·“嘶......”安尘的衣角被书架上的倒刺钩破了,他十分无奈,心中不觉叫苦··“什么人”楼里一直很安静,那声音虽轻微,但被听到并不奇怪。
安尘从书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看清来人轻声叫道:“二娘·”态度不卑不亢··二夫人从惊慌中醒悟,怕安尘猜想出什么,急声对那穿着安家下人服的小厮说道:“我让你采办的东西都记下了”·“是,二夫人。”
小厮应声道··“那你还站着干什么,下去办事儿啊·”二夫人话语中带着隐隐的怒气··她转过头对安尘说:“你怎么在这儿,想干什么”·“回二娘,安尘闲暇时总会来清净楼看书。”
安尘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可他左一声二娘右一声二娘,听得二夫人一肚子火··“刚才听见的不要误会,不要乱说话·”·“安尘知道。”
“哼”不想让安尘在自己面前继续晃荡,二夫人移步出了清净楼··可是她边走边回忆安尘说话时的表情,却越想越觉得自己瞧不懂那个喜欢板着脸的小贱胎。
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不,应该不可能,那时候我们还什么都没说·不过,别看他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说不定真被他知道了什么·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等他对我蹬鼻子上脸的就晚了·想到这里,二夫人定了心神··唉,被她一搅和,此时这清净楼里似乎失去了平日的安宁·安尘无奈地和上书,走了出去。
许久不曾出府,安尘心想,不知自己的一些字画在聚贤阁里卖得怎么样了·虽然安尘并不在意钱财名声这些身外之物,可是从娘亲的事情来看,必要的傍身之用是需要的。
安尘从记事起就跟着娘学习书法绘画,而其中书法娘是最重视的·她总是说文士笔端、武士剑端、辩士舌端之妙,莫先乎用笔;礼、乐、御、射、书、数之奥,莫重乎银钩。
书写时要沉着寓飘逸,刚健含婀娜,思虑通审,志气平和,不激不厉,而风规自远·字如其人,笔下和谐的人,他也必定是一位心平气和,胸中有乾坤的志趣高雅之士。
安尘自小练习书法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就算是母亲去世后也一直没有改变·书法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寄托,一种宣泄·就像那句古话说的:“试笔消长日,耽书消百忧。
闲来得如此,万事复何求”他年纪虽轻,学习书法却也有了十来年,再加上确实是天赋异禀,所以他的字结构天成意态飞动,已经自成一脉··刚进入聚贤阁就被老板迎了上去:“无尘公子,最近你的字在这金陵城中可是供不应求啊,大家都不停地向我打听无尘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安尘听到这话愣了一愣,出名并非自己所愿,便问道:“老板,照这么说那些字应该卖了不少银两吧·”·“可不是·”老板赶紧接过话。
“那我就不继续写了·”·“这是为何那些文人墨客都想与你结识呢·”·“当初与您说好,我只需赚一些银钱傍身,可是,为大家所知实非我所愿者。”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嗯·”·“那好吧·”老板表示遗憾,但还是尊重了安尘的意愿。
他取出银票,“这些是你应得的·”·安尘看也不看直接放入衣内:“老板,这些时日谢谢您了,不说自己的身份实在是情非得已。”
“没事儿,我交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身份·有时间来看看我这个老朋友就行·”·“嗯,那我就先走了,您不必相送·”说罢,一袭白衣飘然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清冷的小受君最让人心疼了~~~·☆、第六章 祭拜惹祸端··刘心……你我无怨无仇,为何要加害于我·刘心……你如今还要伤害我的孩子吗·“不,我没有没有你不要来找我”二夫人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
她卷着被子坐在床头,面色惨白,后背冷汗淋漓··“只是个梦而已·”她抚着胸口平息着慌乱的气息··那个女人死了都三年了,我不是一直活得好好的吗,干嘛自己吓自己。
且说今天这梦,来得真奇怪,一定是因为白天见到了安尘那个小贱种·思及此处,她对安尘的怨恨又更深了一层··今天是农历的七月十五,传说每年的今天地府之门会大开,另一个世界的生灵会重回地上。
虽然安尘平日里并不信鬼神之说,可是自母亲去世后,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暗中祭拜,因为毕竟在心理上,这一天是离母亲最近的日子··安家有在中元节到祠堂拜祭的习惯,当然今年也不会例外,可是安尘从来不曾参与到他们中去。
看着一行人已经走远,安尘拿着香烛纸钱进入祠堂··当然,安家祠堂必定不会供奉他母亲·安尘从胸口小心地拿出母亲的灵位摆放好,点燃香烛跪了下来。
“母亲,这一年来您可安好您不必担心安尘,儿子一直谨遵您的嘱咐,安于平静·”·“他们安家人还是那样对我不闻不问,却也正好让我落得轻松自在。
可是娘,虽然您以前总是让我不要记恨,不要在意,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为您感到不值·”安尘轻轻地点燃了纸钱··“我那父亲除了家大业大,其他还有什么优点论相貌比他好的多了去了;论才学说不定还不及娘您自己;论人品,他们做官的哪一个不是一根肠子绕了好多弯,手上沾满了不干不净再说论专情,他更是一点影子都见不着了。
娘您以前一直视金钱如粪土,对于您来说,就连他那唯一的优点都不能算得上是优点·”·安尘又添了几张纸钱··“恕安尘愚昧,娘您对他就算有爱,也差不多被那十年的伤害消磨得差不多了,为何当初不带着安尘一走了之呢。
前些日子我卖书画得了一些银子傍身,我想说,当初这样做对您来说轻而易举,儿子真的不懂·娘······”·此时二夫人猛地推开门:“你在干什么祭拜你娘没人告诉你在安家不准提起你娘那个贱人吗”·“你说谁是贱人”安尘见这个女人在灵位前,嘴里还是不干不净,不禁怒了。
“你说我讲的谁安家只有过那一个贱女人·她身为□□就应该知道分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竟然勾引别人的相公,她配吗简直不要脸”·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你再说一遍”在此情景下,安尘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他幽深的眼睛射出寒光,脸上的肌肤因为怒气变得嫣红,那块巴掌大的印记就变得更加明显··二夫人看着仿佛与平日相比换了一个人的安尘,心中涌起了恐惧··恐惧她不可置信:“骂那个贱人还浪费了我的口水,你这个小贱人嘴皮子挺利索的嘛,平时隐藏得挺深呀,我看你打什么鬼主意”·“我岂会有你的鬼主意多,对不对,二夫人”·这个女人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大门处传来的脚步声··刚才她返回是因为老爷有东西落下了,派她回来取;而现在估计是老爷见她久久不回,亲自过来了·思及此处,她立即转换口气变化态度,翻脸比翻书还快。
“安尘哪,不是二娘说你,你要拜祭娘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说明你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可是说句不好听的,你也不想想你娘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明目张胆地将牌位拿进安家祖祠里呢但是如果在你的小院子里,不管你怎么做都不会有人怪你的。”
二夫人的口气极其温柔··安尘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她的反常:“嫌弃我娘的身份当初将她迎进安家的不也是你们安家人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娘的不是”·“混账,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安尘看向说话之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可是此时他无法计较这个父亲有多少年不曾与自己说话了。
“是她侮辱我娘在先”·“是吗,可是我听到的确实她对你的悉心劝说和你你对她的咄咄逼人·你娘没教你尊重长辈,反而教了你强词夺理是不是”·“算我错了,请不要责备我娘,让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安尘不想争辩下去了,就算再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你这是什么态度安家这么多年再怎么说还是供你吃穿供你安栖,我反倒是养了一匹白眼狼是不是”安广耀真么多年来从没在小辈这里吃过憋,此时见了安尘的态度不由怒从心生。
他的话反倒刺激了安尘··“这么说,这么多年您就真的问心无愧您当着我娘的牌位说,您对得起她吗”安尘实在忍无可忍,“她在那个小院子里一病那么多年,您去瞧过她吗不瞧也就算了,连大夫都吝啬地不给请,简直没有人性说我娘没教好我,但是你作为父亲可又教过我一丝一毫”·“你简直反了你”·“今天算是我唐突了,我回去了。”
安尘顿了顿,上前捧起母亲的灵位,“我相信母亲也不想再待在这儿了·”说罢,转身离开了祠堂··安广耀此时的面色可以说难看到了极点,而那二夫人却是一脸喜色。
如果他此刻回头,见到这个女人脸上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定然会明白一切·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回头··安尘回到小院细细想后觉得自己中了圈套,他虽不在意安家人对他如何评价,可是还没有善良到甘心被别人利用或者陷害。
·他反思,今天自己确实过于冲动了,可能恰逢中元节,本就想念娘亲,就更不能容忍他们的中伤··“娘,我带您离开这儿吧·”安尘轻轻道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念头。
……可是,一旦离去,我是不是再难见到他了,那个美好如画的人·安尘的思绪又走远了··二夫人回想着不久前那对父子的冲突,心中沾沾自喜。
哼,安尘啊安尘,你跟老娘斗还太嫩了点儿··突然她收起了笑容,因为想起了安尘那句似乎别有深意的话“我岂会有你的鬼主意多,对不对,二夫人”·不好,那小子看样子真知道了什么。
不行,得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识点相·那个女人心中有了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亲,感谢你们来看文··☆、第七章 终有交集··安尘今天在清净楼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到回神时天色已暗。
这两天小厮送过来的饭菜似乎比以往更差了,而且还缺了几顿·不会是自己前几天把安家主人弄得不高兴,人家怪罪下来了吧,安尘不由得觉着好笑··他边走边想着,并没有注意后面几条鬼鬼祟祟的人影。
安家的后花园占地极大并且草木葱郁,而安府主人一向不喜家中人多口杂,所以园中一般只有几个小工·现在应是晚膳时间了吧,这里此时分外安静··从清净楼到安尘独居的小院儿,中间必须穿过园子。
安尘呼吸着清新的草木香气,心神顿时放松下来··就在这时,后面那几条黑影窜了出来,抡起手中的棍子直接劈下·安尘身形偏瘦,自小身子骨就弱,况且根本没有防备,一下就被劈倒了。
那几个人见他摔了,反倒是欺身上前,将安尘围作一团,拳头棍子就像雨点似的,劈头盖脸地往下砸··安尘就知这个家的人都不是那么好像与的,自己前些天的冲撞怎么可能只单单少几顿饭就这么结了他并没有惊恐、质问甚至呼救,他明白这样做非但不能被救,反而更会激怒这些打手,也更是为想看他出丑的人平添了笑料。
忽然脸颊被抽到了一巴掌,安尘一直忍着未开的口,终于“唔”了一声,可是谁知这帮人反倒是更加兴奋,纷纷将拳头棍子招呼到安尘的头上·没有法子,安尘只好将两只手臂抱上脑袋。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难道他们真的想就这么了结自己了虽然安尘并不在意他人平日里的态度,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甘心白白送去一条性命··可是此时真的无法反抗。
安尘突然觉得自己灰心了,老天爷,难道自己的性命就真如草芥一般轻贱吗苦涩自口中蔓延开来··“思远,生病之人不应熬夜,你且休息,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徐大夫明日就会回来·你放心,有他在,你的身体不会有事·”乔景从安思远榻前的椅子上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服下摆··“嗯,我知道。
小林你去给乔少爷备辆马车·小梅,外面想必天色已晚,你去取来灯笼为乔少爷照路·”·“是·”两人应声下去了··乔景为安思远掖了掖被子,说了几句话便走出了房间。
此时小梅已经提着灯笼站在外面等候··“灯笼给我,你不必跟着我了·”声音依旧是那么冷冷清清··“可是少爷说······”小梅犹豫。
“他不会说什么的·”说着,乔景便提过灯笼,走下了台阶··前方好像有什么动静,乔景不可察觉地动了动眉头,继续向前走·他本不会凑什么热闹,但这是必经之路。
几个人正在兴头上,突然发现十丈之外站了一个提着灯笼的人,那人冷冷的,全身似乎被包围着一种谪仙的气息··他们心中猛地一跳:“什么人”·乔景冷眼瞧着他们,走到近前。
“乔,乔少爷”这几个人似乎被吓傻了,连舌头都打了结··“你们在干什么”·“不不,不是您看到的这样,我们看到园子里有条人影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小贼,于是准备扭送官府。”
乔景不说话,突然抬起手臂,将灯笼凑到倒在地上的那人身前·那人被照到的脸颊已经肿了,身上被伤得怎么样瞧不真切,但是从身形看来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安尘虽然十四岁了,不过因为食物不好营养跟不上且又思虑过多,所以发育得并不好··“是吗·”乔景口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可是,这几个人就慌了,以为这从小与大少爷一起长大的乔公子,与安家这不为人所知的二少爷也有几分交情;而教唆自己的二夫人平时并不受宠,要不是有银子可拿,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自己才不干,可是现在……·“啊,竟然是二少爷奴才不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这几个人连忙认错。
而安尘从一听到乔景的声音开始,就愣住了·他呆呆地听着这几个下人的话,没有反应,连身子都一动不动··“滚”乔景听烦了这些嗡嗡声。
那几个人如同大赦般地逃离了··“喂·”·他在和我说话吗安尘依旧呆呆的··乔景有些不耐烦了:“你没事吧。”
安尘支起上身,坐在地上,头抬了起来,看向乔景··看到那双如夜色一般浓重的瞳仁注视着自己,乔景顿住了·本来已经打算就这么离开的他,一时竟立在了原地。
“我没事·”声音清雅··乔景反映了过来,却暗暗奇怪自己的反常··“能站起来吗”·真的是他他在和自己讲话吗刚刚被伤到的头部正一阵阵地抽痛着,安尘此刻仍然处于混乱中。
“我问你能不能站起来·”乔景暗想,此人不会真的被打傻了吧··安尘终于回神,也听出了他口气中的不悦,便用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嘶”扯到了伤口。
“好像没办法站起来·”安尘十分无奈,转过头闭上了眼睛··安尘虽然感谢上天让乔景对自己开了口,可是,被自己如此在意的人,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时刻,是该悲伤呢,还是该高兴呢。
“你先走吧,我坐一会儿应该就好了·”安尘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如何面对乔景··乔景没有动··看着这个小小少年瘦弱的身躯周围围绕着一股浓厚的悲伤,乔景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像平时一样漠视,这种感觉很奇怪。
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安尘回过头,看向乔景身影消失的方向·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已经染上了一层湿意·刚刚仿佛已经迟钝了的身体恢复了知觉·疼痛叫嚣着,从身体的四肢百骸涌来。
安尘一下子就支撑不住了,倒在了地上··——原本就知道了,不是吗··“喂,醒醒·”·不知过了多久,安尘感觉到一只微带凉意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那边没有受伤的面颊,醒了;可是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又惊了。
“你刚刚昏倒了·”言简意赅··安尘愣怔地看着乔景的脸:“你怎么又回来了”·“嗯·”乔景不多解释,“你房间在哪里你没法走路,我送你回去。”
说罢,也不嫌安尘身上的泥土污渍会沾染自己的衣服,乔景一只手拉起安尘的小臂,让它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从安尘背后穿过,护在他肋处;轻轻使力将他拉起,然后直接横抱起了他。
安尘整个身子腾空,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走不了路·”乔景似乎想解释··安尘又垂下了头··这一切应该只是一场美梦吧,他简直没有办法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激动,两位主角间终于开始有互动了·PS老天保佑我期末有个好成绩~~~·☆、第八章 恍若梦中··如果这是梦境,就让我永远也不要醒来吧。
安尘双手勾着乔景的脖子蜷缩在他怀里,面颊紧紧地贴在他的心口处·在这一刻,他任由了自己的放纵··乔景以为他疼得厉害:“你住的地方怎么走”·安尘并没有睁开眼睛:“穿过园子左拐一直走,尽头那间院子就是我住的地方。”
一路上两人再没有了交流··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到了,堂堂安府里居然还有这个地方乔景不解,这里地方虽大,可是屋舍陈旧,连下人房应该都没有这里破败。
院子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这里似乎已经长久无人来料理了··这么说安府就让这么一个小孩子单独住在这里,不闻也不问且似乎这个小孩的身份特殊,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听错,那群人惊慌之下叫出了“二少爷”·生在乔家这种大家族,嫡庶有别的故事也听了许多,其中为了家财甚至不惜手足相残的人家也不是少数。
难道说这个孩子也是家族斗争的牺牲品·不过,也许这其中另有隐情,我与思远相交甚久,从没听说他什么时候添了个弟弟··“哪一间屋子是你住的”乔景的视线在院中扫了一圈,又回到了怀里的小人儿身上。
安尘这才抬起了头,对着里间指道:“那间·”乔景并没有放下他,而是直接走了进去··乔景体态颀长,咋一看他身形,虽不是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的病态,却也与孔武有力相去甚远。
虽说安尘瘦弱,但毕竟也有一定重量,可是一路上,乔景的步伐轻松平稳,仿佛视怀中人如无物一般,就连气息也不见丝毫紊乱··来到榻前,乔景长袖一挥,将原本叠着的被子展开,俯下身,把安尘轻轻地放在铺好的被子上。
他容色冰冷,可是动作却是异常温柔··安尘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渐渐发热,泪意再次涌了上来·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生生地忍住了··“可是疼得厉害”乔景以为那是呼痛声。
“没有什么的,谢谢你,乔公子·”安尘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失态:“时候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能自己上药吗”·“什么”安尘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我去你们府上黄大夫那里拿了伤药·”乔景解释道··“哦·”安尘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我先去清洗一下吧。”
想想又说道:“你不用过来帮忙了·”·“别闹了,你连路都走不稳·”·安尘没有说话··“刚刚去取药时,我让小厮送热水来你屋里,应该一会儿就到了吧。”
“他们居然答应了”安尘有些惊讶,他从不认为自己有使唤他们的一天··“为什么你认为不会答应”乔景停了一会儿,“如果我没听错,那几个人叫了你一声‘二少爷’。”
“你见过这么狼狈的少爷吗”安尘觉得现实有些讽刺··“乔少爷,热水来了·”乔景刚准备接着问,一个小厮的声音插了进来。
“嗯,你去把洗澡用的木桶搬进来,将水倒进去·”·“是·”·安尘慢慢坐起了身·此时,他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飘飘忽忽的,那个谪仙一样的人准备干什么·“小的帮您把衣服除去吧。”
小厮准备好一切后对安尘说道·虽说这个小孩平时不受宠,但是乔家大少爷自己可不能得罪··安尘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用了,你下去吧。”
说罢,缓步进了内间··就跟想的一样,脱衣服很困难,手臂无法向后伸,满头大汗了才只能除去外衣··突然整个身子又腾空了·安尘再淡定也禁不住惊呼出声。
乔景见他动作吃力,就想帮他一把·只见他飞快地除去安尘的里衣等物事,将他轻轻抱进了热水里··安尘此刻真的无法维持面上的平静了,他那双似喜非喜的桃花眼不解地盯着乔景的脸。
而乔景此刻也短暂地怔愣了一会儿,看进那双含着水色的眸子里··乔景面无表情地帮安尘简单擦洗了一下,又将他抱回了床上,拿出药··安尘没有再看乔景,任凭他为自己上药——面颊、后颈、后背、手臂甚至还有小腿。
看见安尘双眼紧闭,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烛光使得它们在这个孩子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乔景以为他怕疼,便与之说话,使其转移注意力··“今年多大了”·“十四。”
·“嗯”乔景有些惊讶,这个孩子看起来顶多十二·可见,他受了不少的苦··“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嗯,自从娘亲三年前去世。”
“你叫什么”·“安尘·”·“这么说,你确实是安伯父的儿子”·“如果他们承认的话应该是这样。”
乔景不想再问下去了,这些都是这孩子心里的伤痛吧··“药抹好了,你后脑的淤血我已经为你揉散·身上的伤看着严重,不过并没有伤到经骨,休息一晚,明天疼痛就应该减缓许多了。”
“谢谢·”安尘心口有些发烫··“这些药你之后几日记得用,我走了·”说罢走了出去··安尘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他没有回头,当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乔景,你为何要这样你让我经历这一些后,如何还能仅仅满足于远远地看着你·“安少爷的病源于风寒。
那时没有调养好,以至于肺腑也被伤到·不过没有什么大问题,喝一段时间药就会好·注意卧床休养·”医术精湛的徐老先生轻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缓缓道。
“那就好,小梅,你送徐大夫出门吧·”·“小景,你今天好像有心事·”·“思远,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安思远惊讶:“你怎么会说这个,你看到他了”·“······唉,有是有,不过他的身份有些尴尬。
父亲因怀疑他的血统从不管他,所以大家也就渐渐忘了有这个人的存在·”·“那孩子挺可怜的,你这做大哥的不应该这样·”乔景心中不知缘由地升起一丝怒气。
“咦,你挺反常的,平日里你不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吗”·乔景也知道自己不同往日:“也许我与那孩子投缘·”·“听你这么说,我倒是也想见见他了。
正好这几日爹朝中休假,和娘一起去拜访外公了·不如就让安尘住过来陪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等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暑假我会尽量日更·亲们多多支持哟·☆、第九章 春梦了无痕··有一双手轻轻地抚过自己的面颊向下滑去,在背部流连。
那双修长的手温凉细腻,在与肌肤的触碰间似乎能带起火花,使得一股股颤栗从尾椎骨升起,一直冲进脑袋··那骨子里都透出冷漠骄傲的身体,此时却缓缓地覆盖上来。
平日里总是微微抿着的嘴唇,似乎也染上一层笑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突然自己什么意识也没有了,脑中在闪过一道白光后变得空茫茫一片……·安尘醒了,他微颤着睫毛缓缓睁开双眼,似乎还处于迷茫状态。
一会儿过后,意识渐渐回笼——又做梦了··是的,自经历那刻起,安尘每晚都做着同一个梦··那天乔景为自己上药时,自己一直都闭着眼,可是谁知身体的感觉反而更加敏锐。
安尘可以清楚地记得那双手带给自己的一切感受,手的温度,手的触感,手的按压,以及手的温柔··安尘掀开被子,果然,自己又一次玷污了那个对自己来说遥不可及的人。
他真的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他不懂,从前单纯的倾慕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一种肮脏的觊觎从前只满足于默默注视的自己为什么现在如此渴望他的怀抱·安尘仿佛已经身处于一个不见天日的无底黑洞,一直在往下坠落。
一想到乔景,他的心就会被理智与情感狠狠地撕扯,痛得无法呼吸··可是,无法逃离··乔景,我如何才能做回以前呢·刚收拾完衣物和床单就见有人过来了,安尘有些诧异。
“二少爷,少爷请您过去·”一个小厮说道,从他恭敬的表情来说,看不出他的想法··“什么”安尘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少爷请您过去·”·“怎么会,他有什么事”安尘真的惊了,自己与那个大哥从未有什么交集,他能找我什么事最近大家是怎么了安尘真不习惯这种感觉。
“小的不知,您随我来吧·”·“嗯·”安尘心态倒也好,就随他去了··修远居是安家大少爷安思远的住所,从风水选择,到屋舍建筑,再到内部陈设,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安尘一路上看着这一切轻轻扬了扬嘴角——果然与自己不是一个层次啊·就拿名字来说吧,安思远,思远,一听就知道安老爷对这个儿子抱有多大的期望;而自己这颗小小的灰尘就应待在该在的角落。
小厮将安尘一路领到安思远的榻前··安尘抬头看向自己的这位大哥,好一个谦和儒雅的公子·虽然病症使得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是他眉毛飞扬双眼有神,整个气质还是那么的出众。
其实安尘并没有细细地打量过安思远的相貌,小时候虽然时常悄悄跟在他们后面,但注意得更多的是他们飞扬的神采,看得更多的是他们的背影;而过了些年岁,自己经历了一些事,也有了一些自知之明,便转而躲着他们俩。
于记忆中,当然记得安思远的相貌,但真的要自己描述出来也有些困难·到底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此时自己猛然间与安思远对视,不禁有些陌生,有些恍惚··在安尘看着安思远的同时,安思远也在细细地打量着安尘。
他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特殊的一个人,竟然能够让乔景那个冷性情的大少爷对他有些不同,甚至连父亲前些日子都提起了他··“安尘,别人一定不会相信我们两兄弟居然在同住一府的情况下,十几年来第一次交谈。”
安思远首先发话··“也许吧·”安尘口气淡淡的··“你会怪罪我这个做大哥的吗”·“我为何要怪你。”
安尘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安思远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就算你说不怪罪,我也自知有错,毕竟我忽略了你这么多年·”·“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安尘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应该叫我大哥·”·“好吧,大哥·”安尘十分干脆··“我想说,父亲这么对你其实并不应该,上一辈人的恩怨再怎么样都不应该怪罪在孩子的身上。”
“什么意思”安尘不懂,与娘有关还有恩怨·“这种事我不便多说,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自己问父亲。”
安尘不语,从表情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此次叫你过来是觉得安家在对待你的事情上确实不对,再怎么说你是安家的二少爷·”安思远顿了一下。
见安尘没有反应便接着说:“这些天你就住在我这里吧,我们兄弟两个好好聊聊,彼此熟悉一下·等父亲回来,我再向他求求情·父亲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这下安尘倒真是觉得有些好笑·这算什么自己长这么大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被记起的一天·但是不管他们想干什么,父亲、兄弟、名分这些东西早已不是自己想要的,或者说从不是自己想要的。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我想不用了·”安尘拒绝··安思远或许想过这种可能,早已想好应对之策·“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吗比如说为什么安家会这么对你们……有些只有父亲才知道。”
安尘的性格养成与他的母亲有着很大的关系·此时他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并不想真正去了解·他相信,母亲觉得如有必要,就一定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而相反,母亲肯定会有不想说的,安尘尊重她。
“我想我还是……”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便有人来报:“乔少爷来了·”·安尘的身子猛地一震,真没想到会在此情景下看到他。
此时安思远的注意力已转移到走进房门的乔景身上,并没有看出安尘的反常··“真巧,来见见我的弟弟·”·乔景在榻边坐了下来,对身旁的安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一丝羞赧爬上了安尘的面颊,那婴儿巴掌大小的红斑此时显得更加红艳··“觉得身体怎么样”·“身子轻松了不少,估计快痊愈了。”
“嗯,徐大夫的医术让人很是放心·”·两个人便这样说起话来,好像忽略了一旁的安尘··他的眼神投到自己身上很快就会转开,仿佛自己仅仅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的表情仍是那么冷淡,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或许对于他来说,本来就不算什么··安尘在乔景清冷的声音中渐渐放空思绪··“小尘,我的提议怎么样,先住到我这里吧,一切等父亲回来再说。”
“啊······嗯·”安尘答应了·——原因自己很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暗恋的人最可怜了····话说还有最后一门,我早就买好了回去的票,归心似箭哪,哈哈哈~·☆、第十章 是非··安广耀陪着夫人回来了,见到大儿子处的安尘并没有责备,但也没有名义上的关怀,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大夫人的怒气显而易见,不过不知道安思远用什么办法把她安抚住了,使得她至少没有在表面上让安尘难堪。
安尘在修远居已经住了好些日子了,安思远的表现真的像是一个因为长久忽视弟弟而充满愧疚感,并且想要极力补偿的兄长的典范·他不仅派人好好布置了安尘的房间,还为配了一个叫小桃婢女来服饰他的日常生活,甚至连安尘那个陈旧的小院子都让人去悉心地收拾了一番。
安尘弄不懂,也懒得去弄懂,这样住着也乐得清闲自在··近来安尘长了个子,许是近期没人在饮食方面怠慢他·到底是少年的身子,营养一经跟上,安尘发育得很快。
身体虽未长开,可也有了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模样·在新添置的衣物的装扮下,安尘的身形极为风流··“二少爷,今天会有客人来用晚膳,大少爷说让您也准备一下。”
小桃捧着水盆进来房内,见安尘已经醒了,准备帮着他梳洗··“怎么会通知我他们自己人一道就好·”安尘起身,拒绝小桃的帮忙,穿好了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安思远前些天请来师傅量身定做的,全是些清雅的颜色,与安尘十分相称··“少爷您总是这样,您不希望讨老爷欢心吗”小桃心性善良,不禁为安尘着急起来。
“这样挺好,我不想结交他们结交的人,我不希望活得那么累·”·“不行啊,少爷,您不去他们会不高兴的,您好不容易被他们注意·”小桃刚来安府没几个月,但是也知道一些安尘的情况。
“小桃,你想想他们是真的想我去吗外人不知安府还有一个二少爷,他们要如何解释”·“可是少爷,大少爷既然已经说了让您过去,就定有他的想法。”
“不用了,你去说我身子不舒服,不与他们一同用膳·”·“少爷······”小桃犹豫。
“不用再讲了,就这样吧·”安尘没有再和小桃说下去,直接去了偏厅·虽然住在修远居,但是安尘从来只是一个人用膳··安思远这几日身体见好。
闷了这么多天十分难受,本以为也差不多了,他就和几个朋友出去了一趟,可是谁知回来后,病得更加严重了,甚至出现了间歇性昏迷的状况··安家这下乱成了一团,安老爷赶忙请来乔景,让他联系徐大夫过府。
“安少爷这病最怕见风,让他静养,怎么能出去呢”徐大夫得知病因也有些急了··“小远年纪还轻,十□□岁的人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安思远性子虽然温和,但这么多天估计也有些坐不住了。”
大夫人在一旁为自己的儿子心疼着··“唉,年轻人就是着急,得,这下还要换个方子抓药·”徐大夫无奈道··“徐大夫,思远这病要不要紧”在一旁的乔景也发了话。
“嗯,要看修养得怎么样,不然会落下病根·”徐大夫抚着花白的胡子正在开药方··“这个方子各人的效果不太一样,先喝两天,看看安少爷能不能适应。”
·安夫人嘱咐小梅赶紧跟着大夫去取药,然后又派了小厮告诉老爷安思远的情况让他放心·忙里忙外一时间竟然没注意来了好一会儿的安尘。
这时倒是二夫人说话了:“哟,我当时谁哪,原来安尘也来了,来看望哥哥”语气极其怪异··因乔景也在场,安尘不禁皱了皱眉。
安夫人见安尘活蹦乱跳的,而自己的儿子还在昏迷,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气:“行了,你在这里帮不上忙反而添乱,先下去吧·”·安尘顿了一下便出去了。
这安思远待自己还是好的,安尘并不希望他出什么事··不多会儿,房里那些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大夫人只留了平日里跟在自己后面服侍的丫鬟在内伺候着··二夫人跟在安夫人后面挑拨:“夫人,您说小远平时好好的,怎么来了个安尘就病成这样呢想那安尘又没了母亲,不会是命中带克吧。”
安夫人轻啐道:“这是什么话,让别人听了岂不会笑话我们安府”嘴上虽在责备二夫人,可是却也对她的话暗中上了心··她们没注意,乔景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可幸的是,喝了几天药,安思远病情好了许多,神智也已经清醒,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为了给安思远解闷,安家大夫人和二夫人经常到修远居来,乔景偶尔也会在。
一般在这种时候安尘都会故意不出来,虽然说他平时的走动就很少··此日,安思远想到,自己虽与安尘同住,却好几天不曾见到了,就让小梅请安尘过来说说话;而安尘确实也有些担心自己这位哥哥的病情,也就没有推脱。
安尘生性淡泊,平时就不多言语,也不会讲那些客套,两人不多久便无话了··安尘正想离去时,小梅来报:“夫人来了·”·此时想走已经来不及,他只得站在原地。
“安尘也在啊·”二夫人凉凉地来了一句·安夫人只是瞥了他一眼··“小梅,乔家少爷带着徐大夫来看诊,估计一会儿就到,你去门口候着。”
“是,夫人·”·大夫人在安思远床边坐下,抬起手轻轻顺了顺安思远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小远,感觉怎么样了”·“娘,别担心,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夫人整天可担心了·”二夫人插了一句··“今天药喝了吗”·“还没有,应该在药房熬着,一会儿会有人送来。”
正说着话,乔景一行人到了··老大夫为安思远切了脉,道:“嗯,安少爷对这种药的适应性很强,体内的寒气除了不少·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种病要静养细调。”
“这下我可安心了·”安夫人长嘘了一口气··此时药送到了,但是药房的小厮不得轻易进入主人的房内的·二夫人便道:“安尘,你还站着干什么,把药端过来吧。”
没有犹豫,安尘照着她的话做了·可是谁知,在经过她时,她悄悄伸出了一只脚··安尘被她绊倒了,整碗汤药全部泼到安思远的被褥上·只因二夫人衣服下摆很长,大家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安夫人顿时就怒了,刚想冲安尘发火,就听一旁的乔景冷冷道:“端份药都不会,下去·”·安尘本来还想解释,可一听到这话就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乔景,满眼的受伤。
乔景接收到安尘的目光,内心没由来地抽了一下··其实,此时安尘误会乔景了·乔景知道大夫人本就对安尘有嫌隙,这种情况下定会借题发挥,而那位二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安尘见乔景只看了自己一眼后就转移了目光,而表情还是一贯的冰冷,顿时仿佛置身九尺寒冰之中,冷气一直蔓延到心里·他再没有解释的念头,就这么恍惚地走了出去。
屋外阳光明媚,却不比人的内心··感觉有什么失去控制流出来了,安尘抬起手,遮住了眼睛··“……太难看了·”原本清雅的嗓音十分破碎。
                   ·作者有话要说:在碧水看到了一位大人的评价,很中肯对我这样一个新人来说十分可贵,我对此真的非常感谢·☆、第十一章 归来··安家三夫人带着她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回来了。
众所周知,安广耀共有三位夫人,一儿两女——当然不算安尘和他娘·安尘与他的娘亲是没有名分的,这在安府是个公开的秘密··安家三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只因身子先天不足,生下一双女儿后又元气大伤,终日缠绵病榻,就和安尘娘亲当年似的。
可是,终究不同人不同命·三夫人平日享尽夫君宠爱,安老爷绕不过她的整日哀求,便为她另置办了一处有温泉的宅子作疗养地;而女儿们因为太小离不了娘,也让她们一并跟着去了。
这一去已有五年之久··安家两位小姐闺名分别为静和宁·姐姐安静,人如其名静如处子;而妹妹安宁则不知像谁,整个一个调皮鬼,闲都闲不住··这两姐妹与安尘同年,十四岁。
当年九岁离家时还是玉雪可爱的胖娃娃的她们,现如今已是走在路上都能吸引男子回头的美丽少女了··“佩儿,一路劳累,身子还曾受得了”安老爷迎过一行人。
安静含笑站立,安宁却接过话:“爹爹我们想死您了,不过您先让娘和我们梳洗一下吧,一身衣服脏死了·”·“呵呵,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安老爷对这两个女儿是及其疼爱的。
“你们去吧,过会儿一起用膳·”·“诶,安静啊,我们一离家就是五年,在娘修养的小别院里住惯了,猛地到这深府大宅,我还真不适应·”安宁跟在领路丫鬟后面,一路上勾着安静的手臂。
“就你事儿多,再说这些娘就该不高兴了·”·“嘿嘿,不过回来也好,我迫不及待想见见大哥了·这五年中还能不时瞧见爹爹,而大哥嘛,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行了,好好走路,别闹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三夫人一路看着女儿们的笑闹··“小佩,一路辛苦了,我和老爷都念你得紧。
来,咱们姐妹喝一杯·”大夫人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盏··“姐姐,您快坐下,要敬就也该是我敬您才是·”·安老爷看着两人对饮,对家里和谐的氛围很是满意。
“爹爹,怎么不见大哥”安宁终于忍不住问了··“可不是姐姐,思远呢”三夫人也奇怪··谈到儿子,大夫人一想起他近日受的苦就心疼:“唉,病了好些日子了,大夫说要静养,最好不要下床。”
“怎么会一会儿我就去看看·”安思远从小听话懂事,而三夫人自己命中无子,先不管与大夫人情谊是真是假,可她对安思远是真的好,此时也是真的担心。
安老爷发话了:“大夫说了没什么大碍,悉心调养便好·瞧瞧你们的样子,真不吉利·”·“是是是,小佩回来原是件高兴的事,不说这个了。”
安夫人转而看向了安静、安宁这两姐妹··“孩子们都大啦瞧瞧这一个个小模样,出落得多水灵啊·算算时间,这两个孩子都十四了吧。”
安广耀的心突了一下——初遇时,她也年方十四,而那个孩子好像也十四了吧·他忽然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其实,有关安尘,他最近想了不少。
当初自己酒后强迫了洛晚晴,也就是安尘的母亲,其实是有意而为之的·后来洛晚晴也同意了跟自己回府·那时想,这说明她对自己至少还是有一点情谊的,并且两人还育有了孩子。
可是,在那孩子满月的酒席结束后,在自己正沉浸在幸福中的时候,听到了她与季瀛是的对话——她说,她没有也永远不会爱上自己··自己这样到底像什么安广耀仿佛感觉一盆凉水当头倒下。
想自己也可以说是少年得志,美誉全城的人物,居然为了一个□□落到这种地步·虽说她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可也不知与多少人有过不清不楚,自己就从不知道她还认识季家少爷,看两人的关系竟然亲密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他不禁怀疑,那个让自己满心欢喜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就这样,安广耀待洛晚晴不可能还如从前,可那洛晚晴却表现得没有丝毫被影响,这使安广耀更加生气。
有天她不知做了什么,让那时还健在的老太太大怒,于是安广耀便顺水推舟让她携那个孩子搬去了西院··说到那个孩子,小的时候还见他来找过自己,估计是想得到父亲的关心。
可自己那时确实见了他就会想到那些让自己极度后悔的事,便每次都让管家拦着·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的身影了··安广耀自知确实亏待了那个孩子,又思及那孩子现如今就住在思远那里,不禁道:“去看思远的时候顺便也看看安尘那个孩子吧,他与静儿、宁儿一般大,如今也十四了。”
闻言大夫人与三夫人十分惊愕,大家闺秀的仪容差点没保持住··“老爷怎么会突然提到他”两人一同如是问··安广耀没有说话。
安宁十分好奇,没有理睬安静在桌子下轻扯自己衣袖让不要说话的意思,问道:“安尘嗯,也姓安,他是谁爹爹和娘亲都知道,怎么安宁不知呢”·“他也是我孩子,是你哥哥,如今就住在你大哥那里,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兄弟,爹你又娶了四娘”安宁的表情天真烂漫。
“安宁,多吃饭少说话”三夫人生气了··“哦·”安宁撇撇嘴没有再问下去,不过却心里一动,对这个哥哥很是好奇。
安广耀此时正回想到一些事,一时无话;而大夫人与三夫人也是一脸深思·安静和安宁见长辈们一个个都神情严肃,也都失去了说笑的念头··这顿饭吃得在座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环儿姐姐,你从小就跟着娘亲,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对我最好了是不是”安宁缠住了三夫人的贴身丫头··“你这个小祖宗又起了什么坏心。”
环儿对安宁的本性十分了解··“瞧您说的,我这么乖巧,大家都喜欢我·”安宁心有不忿··“好好好,我错了,又什么事就说吧。”
安宁立马展开笑颜:“你知道我们府里有个叫安尘的吗”·环儿脸上顿时没了笑容,正欲问二小姐是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屋里传来了三夫人的呼声:“小环,过来。”
小环道了一句:“小姐家别多问·”就进去了··安宁在她身后转了转那双明媚大眼·嗯,此间肯定有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二章 有妹如此(上)··“嘻嘻,猜猜我是谁”·一个身着心字罗衣的美丽少女站在安思远榻前,双手别在腰后,上半身微微前倾,俯看着倚靠在床头的人。
呵呵,安思远对上了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想道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个调调,便起了逗弄之意:“安静啊,长这么大啦,现在变得真漂亮”·“哼,讨厌。”
安宁侧过脑袋不再看他,美丽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差点扫到安思远的眼睛··安静在一旁看不过去了,她无奈摇头:“大哥逗你玩儿呢,这么开不起玩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你摆什么姐姐架子,不就比我早出来半个时辰么,那是我让着你的”安宁双颊一鼓一鼓的,特别可爱··安思远没忍住扑哧一笑,“小宁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都是快嫁人的人了,整天孩子似的,疯疯癫癫谁会要你啊。”
“臭大哥,不理你了”安宁咋呼咋呼地出去了··一向淑女的安静禁不住也翻了翻大眼··安静与安宁同出一胞,本来相貌十分相似,只因平日两人装扮和言行大相径庭,人们才总忽视她俩是双胞胎这个事实,可这安静一翻眼皮,竟也得安宁八分神韵。
安思远心中也为这对姐妹花称奇··“大哥,你身子可曾好些,小宁也真是的,来了净想着斗嘴,连正事都忘了·”·“这就见外了,哥哥又不是别人,妹妹在这里就不要拘束了。”
“礼数不可废·”安静性子比较传统固执··“唉,你呀”安思远摇了摇头··再说安宁,气冲冲从屋子里出来后才发现自己就这样认输太没面子,可又不好意思再进去,只得漫无目的地在大哥屋前闲逛。
忽然她灵光一闪,爹不是说还有一个叫安尘哥哥住在这里吗,嘿嘿,当下决定找他去··说来也真奇怪,在这修远居转了两圈,没见一个人影,想问都找不到人问。
安宁正想着要不今天就算了吧,回头间猛地看见一人斜倚在一棵树底下小憩··她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绕至树后,随便找了只虫子,偷偷放进那人的脖子里,紧接着放声大叫:“啊,虫子钻进去了”·本来意识正朦胧的安尘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当即睡意全无,一时间有些怒了:“你是谁呀,喊什么”·“虫,虫子从你脖子那里钻进去了。”
安宁想故意吓吓他··谁知,这个人很淡定地从衣服里掏出那只无辜的虫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这样大惊小怪·”·他这一回头,安宁自己倒是被吓了一跳。
“你的脸怎么了”·安尘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哎,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在意,你可以走了。”
安宁扭捏着不动,犹豫道:“可,可是我还是想知道那是怎么弄的·”·安尘发现面前这个少女真的有使人生气的好本事:“生来就有的,行了不”·安宁若有所思:“哦~原来是这样。”
安尘闭上了眼··“哎,你是谁呀”·没有人回答她··“哎,你好不好奇我是谁啊”·没有人回答她。
“哎,我告诉你你也告诉我好不好”·还是没有人回答她··安宁还就和他卯上了,从小到大谁不是由着自己哄着自己·“哎呀,告诉人家嘛”·安尘仍旧不理她。
她急了,伸手推他:“你不说,我就不让你睡”·安尘第一次遇到这种无赖,他发现自己真的淡定不起来,实在没辙了:“你不走我走”·安宁没追上他,只得打道回府。
“好环儿~,环儿姐姐~,环儿美女~,你就告诉我嘛”安宁已经缠了环儿半天··“我的小姐诶,您能不能饶过我我都说了,安府禁止下人乱嚼舌根,您不是叫我为难嘛再说那个人的身份真的很特殊”碰到这种主子让环儿很无奈。
“好环儿~你说特殊我就更想知道了·”·环儿突然就想扇自己一耳光··“环儿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问吗是爹爹说要我和哥哥好好相处的。”
安宁想晓之以理··“老爷说了他是你哥哥”环儿不相信··“对呀,就昨天饭桌上讲的,娘和姐姐都在,不信你去问她们。”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这种事环儿是打死都不敢去问三夫人的··“你不是都知道了他就是你哥哥·”·“为什么我以前不知道”安宁不解。
“他的身份是个禁忌,大家都怀疑他不是老爷的儿子·”·“那他到底是不是啊”·“这估计只有他娘知道,可那女人早就死了。”
“真可怜·”·“唉,想想是怪可怜的,他从小跟着他娘过的日子真叫苦,连我们下人都不如·但是不过好说歹说还有个可以相依为命的人。
后来他娘死了,他日子就更冷清了;更有甚者,有些下人都敢欺负他·”·“为什么府里人不帮帮他”·“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么天真哪。
你不想想大夫人和三夫人什么身份,没找他麻烦就不错了;那二夫人就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没有上面人的同意,我们这些下人的同情也都只敢憋到肚子里·”·安宁心里十分沉重。
“行了,别想了·老爷让你们好好相处,说明他想通了·二少爷是算是苦尽甘来了·”环儿安慰着安宁··突然她又想到一件事:“对了,二少爷的名字其实早就在安家族谱上了。”
安宁疑惑··“二少爷刚出生名字就记上去了,好像老爷和他的娘后来才发生矛盾的·”·“原来是这样·”安宁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啊我又想到一个人·”·环儿被她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谁啊”·“我不知道啊,问他也不理。”
安宁耸了耸肩·“哦对了,他左边脸上长了一块红斑,啧啧啧,真不好看·”·“哎呦我的小姐,那人就是你一直向我打听的你的二哥啊”·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啊这么巧”安宁也惊了。
嘿嘿,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下我可逮住你了··远处的安尘打了个寒颤,他抚了抚额头,不会在树下睡觉着了凉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三章 有妹如此(中)··就这样,无辜的安尘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缠住了。
安尘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对双胞胎妹妹,且她们与自己一般大·不过印象中她们是两个粉嫩粉嫩的小肉球,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我叫安宁,我可是你的妹妹哪。”
“你不信爹还叫我和你好好相处的·”·听了她的话,料是安尘也暗暗惊讶了一下·一者,安宁变化极大;二来,安老爷居然开始注意起自己了。
安尘并不想与这妹妹太过接近,可是他未能如愿··“哥哥,你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睡觉,跟个老头似的·”········“哥哥,父亲今天吃饭时提到你了,可是大娘看起来不太高兴。”
·······“哥哥,这么多年都没人照顾你,你是怎么过来的”········“哥哥,你恨不恨爹爹恨不恨大娘···恨不恨我娘”········诸如此类的单人对话每天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
安尘这性子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死皮赖脸型的人,骂不走就算了,可不理她,她一个人照样能上演一部戏安尘当真搞不懂,这丫头为什么偏偏盯上了他自己长得难看,人也无趣,全身基本找不出一个优点。
难道说突然冒出一个哥哥,她感到十分新奇·不过别说安尘迷惑了,连安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想说,自己再怎么样,好歹也是安家大小姐。
性子虽调皮了些,但从小就开始接受正统的教育,又受爹娘的耳提面命,走出去,那是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怎么会一天到晚粘着人呢·——不过,这个哥哥确实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觉。
大哥安思远让自己又敬又怕·虽然说他也常常会拿自己开玩笑,可是那玩笑间总带着一丝隔膜,仿佛这玩笑是为了开而开·而大哥本人,了解他的不了解他的,无一不夸赞他是翩翩君子,可是自己终究觉得那公子气质不是从骨子里生来的。
安尘就不一样,他虽平静淡漠,不过自己总有一种直觉——他要是一旦对一个人上了心,就一定会把整颗心都捧出来·安尘确确实实让自己产生了一种依赖感,并且这种依赖感来自于血缘。
自己始终觉得,这样的才是真正兄妹感情该有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安尘终于忍不了了··“我不想干什么呀,只不过想和你说说话,多了解你一下而已。”
安宁眨着那双大眼,表情特别天真··“我的事你估计也打听过了,无非就是那些·”·“别人说和你说才不一样·我想知道你的感受。”
安宁反驳··“或许是习惯了,我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不骗你·”·安宁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下句话该不该说:“那,你不寂寞吗”·安尘真的愣了,本想否认,可是话到嘴边吐不出来。
以前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总觉得一个人也可以,又轻松又自在·可是现在,真正有人对自己发了问,自己还真不敢面对现实··安宁的问题仿佛刺痛了安尘一直迟钝的神经,一股虚无的冷直从心底涌上来——不知道打什么时候起,它就无声无息地藏在了那里。
这股冷气让安尘生生地打了个寒战,令他窒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是寂寞的··安宁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她沉默了一会儿,打断了安尘的思绪:“哥哥,以后我陪着你”·一瞬间安尘心里悲喜交加,仿佛一个长久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别人的理解。
这个情绪安尘以前从没有过,复杂得让他无法想通··毫无疑问,发热的眼眶提醒着安尘,他并不是像自己一直认为的那样不在乎亲情——又许是以前不在乎,现在出现了在乎的。
安尘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只见她嘴角含笑,眼神清澈··刹那的眼神交流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或者说,安尘允许了安宁的靠近··“哎哟,你看得我好尴尬呀,哥哥是不是被我的话感动了”安宁不喜欢此时的沉重,想调节一下气氛:“还是女大十八变,哥哥觉得小妹现在长得国色天香我见犹怜”·“我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
安尘暗想,十分无语··看到安尘放松了表情,安宁也高兴不少,她其实为命途多舛的安尘挺心疼的··听说当年安尘的娘生下安尘没几个月就被赶去了那个破落的住所,连带着才几个月大的安尘。
那位姨娘因产后的虚弱没有得到很好的调养,便一直疾病缠身,最终含恨而逝·对比自己的娘亲,同样体弱多病,但她这么多年来深受父亲的关爱,平时小小的头疼发热都能引起父亲的担心。
为了调养好娘的身体,父亲甚至为娘置购修养别院,并允许她的数年未归··行了,这些往事多想无益,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帮安尘赢得父亲的爱护,他人的尊重。
娘的想法就和大娘一样,安尘的母亲多少分去了一点安老爷的心,她怎么会一下子就接受情敌的孩子呢娘这里得慢慢来,不如先从自己的姐姐这里下手安宁思索。
“姐,你怎么说”·“这不同于你以往一时冲动做的事·你要帮安尘获得大家的认可,获得安家的地位本意是好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其中的问题”安静与安宁不同,她生性不喜多事,行事又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安尘本就是安家子孙,有什么问题”·“那些传言你也知道,就算他是货真价实的少爷,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为他正名,安家要如何堵住那流言蜚语”·“流言止于智者,安家只要坚定立场,就不怕止不住那悠悠之口。”
“可那种事非你我所能办到·”·安宁没有话说了··唉,既然正名之事一时无法达成,那自己接下来就暂且先带着安尘活动活动,让他开心一下。
余下之事······慢慢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考完了我想仰天长啸啊·哈哈,打包东西,明天回家见妈妈咯~~~·☆、第十四章 有妹如此(下)·不过带他去哪里好呢·一定要够刺激且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嗯~~~嘿嘿,安宁决定了·······如今朝政稳固、江湖平静、百姓安居乐业,处处是一副太平盛景·老城繁华依旧,新镇纷纷崛起,像金陵此等古都的风采更是不可名状。
金陵是商贾云集之地,可说是商机无限黄金遍地,甚至达到了路不拾遗的地步··从古到今,越繁华的区域,人们的思想越开放·天泽王朝如今盛况空前,各地妓院舞坊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出,其生长之势令人咋舌,而金陵,更是其中的楚翘。
不过,毕竟处在天子脚下,金陵烟花场所的层次比之地方,要高出不少·不管是从规范管理,还是屋舍建筑,还是伶人的才貌品性来说,这儿都是有名的美人乡,富贵冢。
安宁当真和一般的大家小姐不同,她从不歧视那些流落风尘的女子;相反,她十分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向往她们的生活,因为那似乎充满了神秘的自由··金陵民风淳朴且喜对各种风流人物之韵事津津乐道。
安宁从小听着这些传奇故事长大,心中时常艳羡不已··在那些广为流传的故事中,有不少女子留名之上,她们无一不是出身风尘··安宁虽然平日里咋咋呼呼,但她现在芳龄十四,这已是一个知道怀春的的年纪了。
她会为那些女子的坎坷伤感,会为那些女子的坚强折服,更会为那些女子曾经经历的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感到震撼·逛妓院,安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她平日里隐藏得极深,连她姐姐同娘亲都不知道。
不过,今日并不适合邀美女乘舟游秦淮,一者,对自己来说这算不得新鲜;二者,对安尘来说也不太合适——安尘对有关他娘亲的事情一直都很敏感··咦,对了去笑清风吧。
一下定主意,安宁立刻跑去安尘那儿:“换个衣服,把自己也收拾一下,跟我去个地方·”·安尘慢悠悠道:“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并不睬她。
安宁有些急了:“带你去个好地方,一定让你不虚此行·”·“不去·”安尘直接回绝··“哥哥,你成天闷在房间里不出去,我真担心你哪天憋出病来。
出去走走嘛·”·安尘敬谢不敏:“多谢你好意,但悠闲自乐岂会生病”·安宁真急了:“是我想去行了吧,我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不方便,而安静对我的事从不感兴趣,我只能找你了。”
安尘蹙眉思索··“哥哥~~~·”·这两个字在安宁的舌尖打了好几转,安尘顿时竖起汗毛··“行了,怕了你了·”·安宁激动:“既然答应了就赶快换衣服。
爹现在出门访朋友去了,我们快去快回”·安尘一时无语··笑清风是座楼的名字,就像会有妓院叫百花楼一样·没错,这里是断袖之人寻欢作乐的消金窟。
笑清风里的小倌类型齐全,风格各异,只要出得起银子,美人任君选·当然所做之事也要征求美人的意愿··傍晚,小楼门口左右两边已经挂上了红灯笼,这说明现在正值笑清风的营业时间。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时回头看着那两个立在笑清风门口的少年公子,目光里的疑惑十分明显··安宁此时换上了一套男装,平日的垂鬟分肖髻已经改成了书生髻,并用一支羊脂白玉簪固定着。
她生性天真豁达,不似一般女子的妩媚娇柔,所以男装穿在身上居然无一丝违和,好一个俊俏佳公子·安尘此时的服饰风格与一般别无二致,只是稍稍华丽了些许。
他头上不饰一物,直接披散下来,只在发尾处用一根紫色发带随意系着··路人看着这两位,内心感慨万千:如此翩翩少年郎,何故是断袖·唉~~~不幸啊,不幸·安尘傻了。
早就知道这个妹妹是朵奇葩,可是现如今才知道她的奇葩程度简直让人无法衡量·不过此时,别说安尘了,就是连安宁自己心里都没底··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呢安宁极度犹豫。
你说进吧,自己好歹一个大姑娘家,若别人知道了,自己这辈子就别想嫁出去了;可是不进呢,来都来了,现在回去又太不甘心·唉,心头那叫个纠结··正在安尘想开口说走的时候,笑清风门口的几个门童迎了上来。
“两位公子里面请”·没法子,现在走了人多没面子,安宁心想,值得硬着头皮,扯着安尘入了内··“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这里可有意思了呢。”
这几个门童虽然年纪小,可是在这样的声色场所里,有几个能纯洁得跟小白兔似的·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位小爷运气真好。
今天凌霄公子以文会友,令他满意者或许会被请做他的入幕之宾,与其春风一度·”这个小童笑得谄媚··安宁随手赏了他一块小银角子道:“哦凌霄公子在下初来乍到未曾听闻,还请指教。”
那小童看见银子脸上笑开了花,态度更加恭敬:“公子有所不知,那凌霄公子的样貌才学无一不是上上之资·如果他愿意,考个进士自是不在话下·”·“咦,这可倒是奇了,有那个官不做非来做这个倌”安宁对此嗤之以鼻。
“爷,您这就不知道了吧·那凌霄公子并不曾卖身与我们笑清风·他自由来自由去,谁也不知道他的身家背景和生活经历·不是有个话说‘青春都一晌。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吗他正是如此·您说他是不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儿”·听及此处,安尘对那人倒也不由上了心。
一路走过来,安宁见这楼内的装潢并不像妓院中那么富丽堂皇、香云缭绕,整个厅室中飘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暗香,但是却也勾得人心里痒痒的··童子引着二人来到席位区,道:“您二位先在此歇歇,顺便喝喝小酒看看表演。
凌霄公子应该一会儿就到·”说完便退下了··此时席中基本已经坐满了人·安宁眼尖,看着靠近舞台的前排有两个空座,立马小跑过去一屁股坐下,招呼安尘:“这儿,这儿,快点过来呀”这动静真不小,引起了不少客人的怒视。
安尘一路无视着走过去,缓缓入座·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五章 凌霄公子·两人一经入座,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安宁自不必说,本就生得桃花美人面,又经衣着打扮,好一个惹眼的少年那些楼中的小倌简直与之不能相比·再说安尘,虽然脸上略有不足,但他胜在气质。
如今漂亮的人多了去了,可有几个能声名远播所以气质神韵十分重要·只见他一袭白衣容色清冷,举手投足间泛着灵动之气,比起在座之人要风雅不少。
有几个胆儿肥的客人一下子就坐不住了,看看自己怀中的小倌,再对比邻座的两个美人,顿时心痒难耐··且说这两个人面生得很,想必不是金陵人士·这就好办了,外地人在这儿吃了亏定不敢声张。
当下,几个好色之徒一合计,纷纷打发了怀里抱着的的小倌,走到安宁、安尘面前··“想必两个小公子是初来乍到吧,怎的也不知找两个小倌来乐呵乐呵呀。”
说话之人面目十分猥琐··旁边有人插嘴:“既然遇上了我们也就不用再找了,直接去我们那一桌吧·那里什么都有,咱们也好互相聊聊,交个朋友什么的”·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安尘瞥都没瞥他们一眼。
安宁也是没什么好话:“我们二人这样便好,你等不要来打扰·”·这几个登徒子岂是这么好打发的·一见他们不上道,这群人顿时来了火:“给你们脸你们都不要,你们去不去”·“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有人跟着帮腔。
安宁两人见他们言语鄙俗还拉拉扯扯,也是怒气上心头,正想辞严厉色,一个温柔缱绻的声音插了进来··“几位爷来到这里不找相公作陪,反倒是看上了两个客人,真让凌霄感到好生失落呢。”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来者紫色的长袍加身,衣带当风;及腰的长发直接披散而下,且不饰一物··好个落拓风流的人物安尘心中赞赏。
他从没见过这种气质的人,“凌霄”二字他果真担得起··凌霄公子风姿绰绰地走到他们近前··此时再看那几个下流之徒,眼睛早就瞪直了,差点流出口水。
“不,不,怎么会呢,哪里有人能比得上凌霄公子的天人之资·”·“天人二字我可担当不起,你可曾听闻江湖上流传的一句话”·那几个人已然傻了,习惯性地接过话:“什,什么话。”
凌霄公子抬起纤白如玉的手,轻抚下巴:“江湖人道,天下美人遇顾倾,无不自惭形秽·顾倾者,倾国人也·”·那几个人连说不信:“公子真是自谦。”
凌霄公子也不与他们多说,目光转到安尘身上,眉角轻挑··不多会儿,他走上高台,遣散了原本台上表演的伶人,对台下众人欠了欠身子,开口道:“感谢各位今日的到场。
原本呢是打算以文会友的,可是再想想,太酸了也没什么意思,正好我也找到了中意的人·”·话一出口,下面的人就闹开了··“谁”·“老子等了多久了”·“哪个小子这么好命”········凌霄公子微微一笑,长指一点:“他。”
安宁兴奋了,安尘愣怔了——居然是自己·下面人见安尘身形清瘦,居然还是个柔柔弱弱的半大少年顿时怒了·“我道是什么人呢,一个毛孩子也学人来找乐子”·“你家大人来找你了。”
“毛还没长全就想来风流快活”·“看你那样,给人压还差不多·”········骂的是一声比一声难听。
安尘性子虽淡漠,可毕竟年纪尚小,已起身欲走··“公子先跟我来躲一躲吧·”凌霄公子此时发话,“他们过会儿也就忘了·”·安尘正想拒绝,却被安宁抢了先:“行。”
拉着他便跟了上去··凌霄公子并没有领着他们上楼,而是穿过后门来到院子内··“此良辰美景怎可辜负,我们先在这里坐会吧·”·安宁好奇道:“先在这里那我们还要去哪儿”·凌霄公子抿嘴一笑:“这可不是能说与你这个小姑娘知道的。”
安宁气闷··凌霄公子接着说:“姑娘能否先行一步今夜我是属于这位小爷的·”·安宁气笑了·想这安尘也是自己带来的,别人竟瞧不上自己反瞧上了他她已经忘了自己是个女儿身。
既然别人已经赶人了,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她一向随性,起身便走了··安尘见此也跟了上去,但没走两步就被拉住,是凌霄··“公子别急着走啊,我还有话要说呢。”
听此,安尘就先留了下来··一般来说自己从不与人多接触,可是这人却能无端让自己生出一股熟悉的亲近之感··“你有何事”·“公子有了心上人了吧,且那人是个男子。”
凌霄开门见山··安尘容颜失色,乔景总能让他如此失控··“话不要信口就说·”·“没必要不承认,男子与男子又怎么了,断袖之情就不是情了”·这种不忌世俗的话安尘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由瞪大眼盯着他看。
“你也是一个清逸之人,何故理那俗人的眼光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此话像惊雷般在安尘耳边炸响,安尘思绪极乱。
难道说自己对乔景的执念是正常的难道自己的情意并不肮脏·安尘就像一个已被判刑的囚徒却突然得到释放一样,不知所措··凌霄公子一直在一旁注视着安尘,表情难测,目光中好像参和了心疼、怜爱等诸多情感,十分复杂。
安尘此时对他敞开了心:“你不知,他好似一个天人;而我平凡无奇,脸上还生出这等丑陋的东西·我们相差太远,简直云泥之别·”·凌霄公子抚上安尘面颊上的红斑,表情认真。
“你瞧,这多像一片红色的云彩,怎么能说是丑陋呢”·手指继续向上移动,来到眼眶附近··“这双眼,世间再不可寻得,能被这双眼睛注视着,那人可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安尘眉眼中露出笑意:“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轻松不少·今天就先回去了,我实在担心那个不安分的妹妹,你我有缘再见·”·凌霄公子没有再挽留:“你我必会再见,慢走。”
看着安尘的背影被渐渐拉长直到消失,凌霄轻启菱唇:“你可知,那才不是什么胎记·”·说罢,长叹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刚到家,今天就开始了我的家教兼职·······555~~~早上没法睡懒觉了~~~·☆、第十六章 祸事伊始··安宁一气之下并没有直接回家,而安尘当然也不会追得上她。
待安宁气消打道回府,已是晚膳过后·她不知,她父母寻她不得已是勃然大怒··安宁进了大门,一路哼着刚刚听来的小调··此时月光朦胧,园中景色美极,她的郁闷早就一扫而光,心里别提多惬意了。
正陶醉的她没有发现自己闺阁里不同寻常的气氛··“丫头,丫头,给我准备洗澡水,再拿一套衣服·”安宁一进院子就大声叫喊·丫头是安宁的侍女,名字叫小钏,跟了她多年,安宁待她也是十分亲厚。
没人应声··“死丫头又偷懒,不知道跑去哪里乐呵了·”安宁无奈,没注意屋子里的光亮,一手就推开了门··一看里面的情况,安宁吓傻了。
爹坐在书桌旁,一手握拳不停地敲击着桌面,脸色铁青;娘随侍在一旁,双手绞着帕子,也是一脸怒容;再看安静,嗯跪着·推门的动静不小,站在门口的安宁一下子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她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玩得挺高兴的嘛·”安老爷首先发话··“还,还好·呵呵”安宁干笑两声··“混账”安老爷子一声暴喝。
不光是安宁,虽有人都颤了一下身子··“爹·”安宁再胆大也害怕了··“老爷息怒·安宁你也是,好好一个姑娘家,这么晚才回来,被别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三夫人虽生气,可此时在老爷面前还得帮着女儿。
“你还好意思让我息怒你看女儿被你教成什么样子还有一点大家风范吗”·安老爷的指责让三夫人红了眼眶。
“爹,安宁知错了,不要责备娘亲·”安宁看着母亲的样子十分心疼··“你还敢开口你看你,晚归也就罢了,穿的是什么东西好好一个姑娘家,居然学男子装扮。
别说是我们安家,就是平常一个小老百姓家里的女儿会像你这样吗”·“我······”安宁正欲解释。
“来人,把二小姐关到柴房,不准供她吃喝·关到我说放人为止哼,我就不信我管不了你了”·看来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安宁不敢再说话。
安宁的娘却心疼了:“老爷,宁儿毕竟是我们的女儿,不吃不喝她身子会受不了啊”·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就是有你这样的慈母才会出她这样的逆儿”·“相公······”三夫人还欲说话。
“行了,你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安广耀想想又加了一句:“这几天三夫人、大小姐以及她们的丫鬟小厮不准出这院门一步·你们给我看好了,要是被我知道你们做好人,休怪我翻脸无情”·“是”安府的侍卫们态度恭敬。
就这样,安宁可怜兮兮地被押送到安府的柴房··可是安宁会就这样学乖吗呵呵,当然不会·“大哥,你哪里人”·“大哥,你多大了娶亲没”·······没人理她。
守着门的那位老兄其实很无语,他以前一直不知道安家小姐居然可以这么聒噪,早知道就不占这个便宜了——来这儿不如去守大门,还有兄弟们可以陪着聊天。
“诶,这位大哥,我爹说不让人给我食物和水,又没说不准人跟我讲话你说两句嘛”·守门大哥终于撑不住了:“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安宁兴奋了,才还以为这个老兄不会讲话,刚想安慰两句来着呢··“大哥,能否给我拿支蜡烛这里好黑,我好害怕哟·”·那人心想,反正门锁着,就同意了。
安尘通过凌霄公子的开解,心里又开始生出了隐隐的希冀·他甚至开始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默默守在乔景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到那时就算成不了恋人,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再幸运一点,或许还可以分享他的喜悦、分担他的忧愁。
这一趟还真是要感谢安宁··安宁都快把她给忘了,不知她回来了没有·安尘有些担心,便让小桃前去打听··“少爷,不好了老爷因二小姐晚归大怒,下令把她关到柴房里了。”
什么安尘有些诧异,不过再想想她今天那一身打扮便也有些了然··“嗯,我知道了·你也别担心,安老爷一向疼她,估计也就想给她个教训。
我想明天也就该放人了·”·小桃服侍安尘洗漱完便退下了··安尘一个人却越想越担心,自己那个妹妹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且今日出去光顾著玩儿,并没有滴水下肚,而她爹现在又不让她吃东西,想来此时她已饥肠辘辘。
这可如何是好安尘思索许久,还是决定去看一下··此时那守门大哥已经取来了蜡烛,正叮嘱她柴房内小心火烛·安宁连连称谢,一张巧嘴又开始开开合合。
呵呵,到哪里她都不会吃亏的·安尘看到此情景便也安了心,正欲走,又听到安宁开了口··“大哥,你这么好,不如给我拿个馒头来”安宁得寸进尺。
“不可,老爷有命·”·“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只有你知我知·”·“小姐,切莫为难小的·”·安宁叹了口气,开始沉默。
到底还是饿了·安尘转了个方向朝厨房走去··厨房此时没有一人,灶台上却有一个砂罐正在煎着药,药香飘了满室··这些人做事真不负责,药岂可无人看管·安尘也担心安思远的身体,就上前掀开盖子瞧了一瞧。
此时汤药已经沸腾,安尘改用文火缓煎·久病成医,在大夫来娘这里不多数的看诊中,安尘也渐渐学会了煎药之事··安尘没有多做停留,拿了一个馒头用干净的帕子包好就走出了厨房。
此时他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厮的视线已经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安宁有开始发出她的魔音:“大哥,这里真冷,帮我拿床被子来吧·”·那位仁兄此时骂人的心都有了,但毕竟身份有别:“小姐等着。”
他口气似乎不善,安宁撇了撇嘴··见守门人走远了,安尘走上前来敲了敲窗户:“安宁,是我·”·“安尘”她又惊又喜。
“我饿死了·”·安尘试着能否打开窗户,居然真的可以那个看门大汉长得剽悍,可却也是个糊涂虫,安尘失笑··“哪,给你馒头。”
“哇,哥哥你太好了”安宁激动异常··“行了,你安分一点,你爹很快就会放你出去的·”·安宁大口咬着馒头,没有一点形象。
“唔唔·”声音都发不清楚了··安尘轻轻摇了摇头:“你慢点吃,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七章 陷害··安思远又病重了,并且脸色发青昏迷不醒。
安府上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夫来一瞧,说:“令公子的昏迷不是病情加重之症,而是中了毒·这毒虽只是普通的砒霜且药量不大,但安少爷因久病气虚,已是不堪重负。
此番能否痊愈需看天命了·”·此时不光大夫人眼角欲裂,安广耀也是极度气愤,当即下令全府,彻查此事,并派人去请乔公子和徐大夫··安尘平时虽淡然,但其实他内心极是见不得与谁天人永隔的,况且平心而论,这个大哥对自己很好。
这几天安尘经常与大夫一同陪着安思远,替他擦汗,给他喂药,有时碰巧还能见到乔景几面——虽然他对自己与对一般人无异··自那日与凌霄公子一番交流后,安尘的心思安定了不少。
他已经打算好了,喜欢便是喜欢吧,自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凌霄公子说得对,自己又没碍着什么人,本不应里那些世俗之人的看法··安尘想着,这种事也不需要特地告诉乔景,他要是能感觉到,不论什么结果自己都能接受;如若不能,就这样一直能看着他也就好了。
说不定日子一长,他便能待自己如待安思远一般——这也足矣·等到哪一天他要娶亲了,自己也好收拾收拾心情,带着娘离开这是非之地··其实乔景在安尘照顾安思远的这几天里对他也暗暗留了意。
这个孩子真的挺不错的,吃了那么多年苦,人却没有被那些磨难折腾得扭曲;性子也纯良,对安家大少爷的地位不存叵测之心··想安思远与自己朋友多年,乔景当然不能让他的身体埋下祸根,于是这些天,一向风轻云淡如乔景也忙得焦头烂额。
这不,刚听师弟邢邈说他父亲得了一颗养生奇药,立即马不停蹄地去了师父那儿··话说乔家为天泽王朝的首要商贾人家,认识黑白两道的人倒也不是什么怪事·乔景的弟弟乔亦比他小了六岁。
没生他之前,乔景是乔家的独子,而觊觎乔家地位的人数不胜数,乔景的处境就变得异常危险·于是乔父把那时未满四岁乔景送到了一个少有的世外高人那儿学习自保之术,估计乔景那一身出尘的气质就是在山水之间被熏陶出来的。
乔景的师父除了他自己儿子,只收了乔景一个徒弟,他对这个天资聪颖的弟子极为喜欢·听清乔景的请求,邢骧没有二话就赠与了药··得了药之后乔景又日夜兼程地往回赶,身体已是疲惫不堪。
在安思远床前,乔景刚要把药丸交给安尘去兑水和成药汁,安老爷一把踹开了门,怒喝:“不要给他,就是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下的毒”·安尘惊愕,一时愣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你胡说,我没有”·安广耀此时更是生气:“你初九那晚在哪里别说在房间里,有人看见你出去了。”
“我······”安尘刚要说,突然想到了现在安宁的情况,;连忙改口:“我有些饿了,去了厨房。”
“好一个借口,好说歹说也是安家的少爷,连指使人你都不会吗”·“我还真不是当主子的命·”此时安尘也不禁怒了。
“你······”安广耀已是气极:“你敢说你没有碰过小远的药”·“我只不过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火候,见那时汤药已经沸腾便改用了文火。”
“还真是睁着眼说瞎话,来人,把厨房的小厮和负责煎药的药童带上来·”·很快,家丁领进来两个人··“说,这是怎么回事”安广耀先从药童开始问。
“小人一直都在煎药,见已经煎了不少时辰便去取药盅,准备给少爷送去了·”·“那我问你,你走的时候那煎药的火可还是急火”·“回老爷,是文火,小的煎了这么多年药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说的可是实话”·“小的不敢欺瞒·”·“行了,你先下去吧·”·药童告退··安广耀转向厨房小厮:“可是你亲眼看见个人进了厨房碰了药炉子”·“回老爷,是小的亲眼所见。”
“你可曾看见他下药”·“不曾,但是除了二少爷再没有其他人在那时去过厨房·”·安广耀撇撇手,示意那小厮也下去。
“安尘,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安尘百口莫辩··“你如此狼子野心,真的太让我心寒了”安广耀口气中愤怒与悲戚交杂。
此时乔景径自取来水调好药,正给安思远喂下··安尘见此情景脸涨得通红:“你也不信我”·乔景只是专注于喂药,没有看安尘一眼。
可是此时他若是抬头,必会被安尘眼中包含的极深的爱恋与极度的悲伤所震惊··安尘真的心碎了,也不想再辩解下去·原本已经卑微地打算就这样静静看着他、默默陪着他,与之普普通通交个朋友的念想也被打破了。
原来自己就是一颗尘土,就算能落在华丽之所,终有一天还是会被拂去·安尘没有落泪,但是一双眸子黑亮通透得仿佛就快淌出水来··安广耀见安尘久久无话,以为他终于在事实面前不得不承认了:“现在既然已经真相大白,我身边自然留你不得。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消失在安家族谱上了·不过子不教父之过,在此之前我要好好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人来人,带他去训诫室上家法家法之后安家再没有什么二少爷。”
安广耀想想又道:“安尘,如若你暂时无处可去,就去后院里领一份工——安家从不养闲人”·一板子又一板子,打在安尘臀部以及后腰上。
一开始安尘为转移疼痛还在数着;到了后来,伤处变得血肉模糊,安尘的意识也渐渐消失了··“二夫人,那件事小的已经办妥·那个安尘现在已被拖回了西院,身子骨必定大伤”·“嗯,这次你做的不错。”
二夫人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露出笑容,将早已准备好的小匣子递了出去··“谢谢二夫人,以后有事还找小人,小人一定为您办得漂漂亮亮”·“行了,就你油嘴滑舌,下去吧。”
“哎哎·”那人点头哈腰的样子十分猥琐··哼安尘,让你惹我·二夫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第十八章 除名之后··“喂,安尘你又在树底下偷懒现在赶快去把花房里的盆景都搬出来。”
园丁二子又对着安尘嚷嚷开来·安尘并没有反驳,他起身拍了拍衣上沾的土,便往花房方向走去··其实安尘刚刚劈完了厨房里要的柴火,原本纤细柔嫩的手掌上被斧子上的倒刺钩出了一道道口子,那原本是习书作画的手啊可是安尘仿若无觉一般,不停地做着他们交代的一切事物。
此时距离安尘被从安家除名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经过那次杖责,安尘昏迷了整整三天,醒来后又生了场大病,刚刚才能下地走动··虽然说安宁得知安尘的情况后在安家大闹了一场,可是没有人相信她的话,均以为是在为安尘开脱,安宁也是无计可施。
所幸安家这次没有想那时对待安尘娘亲一样让他一声自灭,安尘心中冷笑,自己这是该感谢那群人吗·花房的门白天一直是开着的,里面有人在讲话且动静不小,远远地便能听到。
“哎,你们说安家这二少爷就真这么给废了”·“可不是嘛,现在跟咱们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干粗活儿·”·“话说他也真可怜,以前从没享过富,好不容易被老爷承认了,现在又被踢出去了。”
“呸,他活该,大少爷多好的一个人了,他居然想害他”·“可不是嘛,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安尘抬手敲了敲门入了内。
那群嚼舌之人在看清来者竟是安尘后纷纷打住了刚刚的话头,只是时不时偷偷打量着他··安尘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可能不知他们在议论什么·他并没有出声表示不满,只是默默做完自己的事。
待他出了花房,那怪异的腔调细细碎碎地又从身后传来··“安尘过来,这些是刚刚从主人房里撤出来的餐盘用具,你把它们给洗了·另外给你句忠告,动作快一点,你已经不是少爷了,得和仆从们一起吃饭,要是慢了,可别妄想他们会给你留餐。”
安尘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那人的要求·他卷好袖子,将碗筷盘子浸道冷水中,用抹布细细擦了起来·手上原本就有不少伤口,此时被冰凉的水刺激地更加疼痛。
白皙纤细的手指也红肿起来,使人不忍心观看,可是安尘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这一双手不是自己的··这个小厮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不那么舒坦,这个安尘如此漠然,仿佛不受身外之事的影响,自己好像成了小丑。
其实,安尘怎么可能对这种种还能平静以对以前是为了娘,为了乔景;而现在,娘早就去世了,先不说安尘从不认为自己与乔景之间有什么机会,连最起码的尊重和信任都没法从他那里获得。
自己早没有了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甚至,自己已经连娘给起的名字都保全不了——既然已被安家除名,自己自然不会再舔着脸说姓“安”··月华初上,安尘又来到从小到大躲避愁思的土坡,直接躺了上去。
此时天色已晚,各房的丫鬟小厮们纷纷回去了,可是安尘并不愿意这样,因为自己每天可以自主的时间只有此刻··此时已是十一月份,园中的腊梅已经开了·暗香伴着冰冷的空气进入肺腑,安尘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安尘心里一动——是他··安尘坐起身子,透过草木看向那个黑色的身影,虽然模糊,可是还是那么熟悉··“小景,这些天来真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你能痊愈便好·”·“还没什么呀,你师父不是以药为要求让你回去陪他一年吗”·“一年而已,再说山林里住着也挺好,我是好久没回了。”
安思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了下去:“前些天没得空问你,我的毒真是小尘下的”·乔景没有说话,他一向不说没有把握之事,可是安思远误会了,他长叹一口气:“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一直在听着的安尘也误会了,原来心碎真的是没有尽头的··是时候该走了,安尘嘴角轻轻挑了一下,划过一道讽刺的弧度··“谁在那里”安尘看到不远处落下一个黑影。
没有人回答他,可是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血腥之气··安尘没想多少,赶忙上前查看·伸出两指轻轻探到那个黑衣人的鼻子前,“呼,还好·”安尘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人还活着。
“喂,喂,你醒醒·”安尘不知他伤到了那里,只敢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那人并没有醒过来,只有绵长的呼吸表明他还活着··没办法,安尘只得拉起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拖起了他。
许是拉痛了伤处,那人闷哼了一声··安尘听到了:“喂,你醒醒,你还好吗”·那人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安尘,又昏了过去。
安尘见叫不醒他只得慢慢地拖着他走,可是一个大病初愈且未满十五岁的少年能有多大力气·没过多久安尘就累得气喘吁吁,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就这么丢下他不管。
终于,安尘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西院,幸亏此时大家均已休息,园中无人,不然这个人还真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将他缓缓放到床上之后,安尘点起了灯··嗯,这个人应该二十几岁,最都不超过三十,安尘细细打量着他。
只见他此时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就连嘴唇也是紧紧抿起,唇色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许是失血过多所致··突然那人松了口,从唇间溢出了断断续续的话。
安尘凝神细听··“倾儿,倾儿,我······不要······”·嗯青儿府里人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照这么说这个人也不可能是安府的。
安尘心中有疑惑,可是并没有计较太多·他打来热水取来毛巾,解开了那人的衣服··伤口在胸口,再偏一寸就伤在心脏上了·安尘浸泡了毛巾仔细清理了伤口附近的血污,好在血是止住了。
拿出上次乔景给的药,安尘对着瓶子怔愣了一会儿,然后将药粉慢慢散在伤口处··看样子伤口应该没什么大事,一切等他醒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一些名词我也是看了耽美之后才知道的,·可是今天我的家教对象,那些初中的小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被雷得外焦里嫩哪~~~~~~~~~~~~·(昨天居然没有上传成功= =)·☆、第十九章 此毒名“红颜”·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日中十分,躺在床上的人手指突然动了动,眼睫也颤抖了几下,呈现出一副将醒之势。
终于,他睁开了双眼——这里是哪里·几片零碎的记忆进入脑海,昨天自己情急之下似乎进了一个深宅大院,可看这周围的陈设,自己不像被府中之人救了,难道被那伙人抓了受伤之人试着运了运气,真气还在。
不该是这样啊,他心中十分疑惑··没过多久,小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步履并不轻,听着好像不是习武之人·床上的人没起身,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安尘推门而入,见昨晚上救的那人已经醒了心里轻松了不少。
“这位公子醒了昨天晚上你昏倒在安府的后花园·”·那人似乎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睁眼瞬间看到的那张面容:“这里是哪个安府是你救了我吗”·安尘“嗯”了一声说道:“右相安广耀的府邸。”
那人心中暗想,原来是这样·想来也是,那群江湖人士也不敢轻易向朝廷挑衅··“谢谢你啊·”·安尘似乎有些难开口:“这位公子,如果你能下地的话请出府让大夫好好瞧一瞧,我这里不便让人养伤。”
“哦,对不住,是我唐突了·可是实不相瞒,我是江湖人士,现在正被仇家追赶,可能要打扰你一段时间·”·安尘知道他误会了:“不是的公子,这里虽是安府,可是我没办法为你请大夫。
你伤得并不轻·”·“原来是这样,我错解了你的好意·你不要叫我什么公子了,在下姓肖,单名一个‘隐’字·我比你应该大了不少,你就叫我肖大哥吧。
敢问这位小公子如何称呼”·“什么小公子,叫我阿尘便好·”·“好的阿尘,在下对于治病救人之事不敢说顶好,但还是小有研究的,这点小小外伤你就不必担心了。”
“那就好·”安尘扶他起身并拿出了两个馒头递了过去:“吃点东西吧·”·“多谢·”肖隐便接了过来。
吃饭间肖隐细细打量了这位救命恩人,他小小年纪却能如此宁静淡泊,这十分难得·最让肖隐注目的是安尘脸颊上的那块红斑——如果自己看得没错,这应该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奇毒所致。
这种毒叫“红颜”,是一种慢性毒,名字虽美可是残忍而无人能解·中毒之人表现出的症状并不明显,平日里只是体弱多病的样子;可是,一般活不过十年,就会因其内脏衰竭而亡。
“红颜”有一个奇特之处,人若是中了此毒是察觉不出什么的,显性特征只会在他们的后代中表现出来——红斑·这些后代也不会活过二十岁。
红斑长的部位并不确定,面前这位少年长在了脸上·看这个少年的样子可知这毒已经渗入血脉,肖隐不禁心疼起了这个孩子··“阿尘,你爹娘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安尘很是奇怪:“肖大哥为何会这么问”·肖隐见他似乎并不知道,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阿尘,你生来带毒,脸颊上的红斑便是症状。”
“为什么会这样”安尘听到此消息心里猛地一震··肖隐细细将这种毒的由来症状讲了一遍··“听你这么说我娘是中毒而死”安尘惊愕气愤,不愿相信。
“你肯定是你娘吗你爹呢”·安尘犹豫:“他······还活得好好的。”
肖隐见他似有难言之隐,并没有追问下去··“从初被下毒到毒发而亡大概有多久”·“这个因人而异·刚刚我也说了,这是一种慢性毒,不过一般人来说十年左右。”
安尘细想,十年之前自己与娘亲早已经搬到了西院,而安老爷又怀疑自己的血统,母子二人根本不会构成安家人的威胁,所以说应该不是安家人下的手·可是娘曾得罪过安家以外的人吗·其实仔细想来,娘的身世一直是个迷。
按理说她出身风尘,就算洁身自好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一些世俗之气,可是娘的气质出众,甚至比起出身名门望族的安家大夫人、三夫人来说还要高贵不少·娘琴棋书画可以说是样样精通,才情思虑更是在众人之上。
如果不是历史悠久的家族,是不可能养出这样灵动的女子的·退一步说,就算娘从烟花之地而来,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故乡亲人,可是娘从没和自己提过哪怕一句。
或许,娘是知道自己身中奇毒的·仔细想来,难怪她从前经常抚着自己的脸颊流泪叹息·她不告诉自己这些事必定是有原因的,就像她曾说过的,她希望自己平凡安稳地过一世。
安尘的思绪飘远了··“阿尘,阿尘,你没事吧·”肖隐以为安尘受到的打击太大···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安尘回过神:“哦,刚刚想了一些事。
肖大哥,我问你,我还能活多长时间”·“这······阿尘,我也说了这是因人而异的,你······”·“肖大哥,没关系的,你直接说吧,我能承受。”
“你这毒是生来带的,若说到发病,时间会久一些·一般人大概会活到······二十岁左右·”·安尘苦笑:“真是辜负娘的期望了,我这一世注定无法幸福。”
肖隐也是心有不忍,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安尘反过来安慰肖隐:“没事的肖大哥,难道活得长就代表活得幸福吗在我看来,那也要获得自己想要的并安稳一世才行。
在这深府之中,大哥认为我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吗所以说寿命的长短在我看来并不是那么重要·大哥不必再为我神伤·”·安尘轻松一笑,如三月的暖阳。
“好了,我现在还得活着不是晌午休息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我要去花房里帮忙了·肖大哥你就安心养伤吧·哦对了,你记得等会儿开一个方子,笔墨就在里间,我晚间好出去替你抓药。”
扶着肖隐躺下后,安尘便出去了··刚才的一番话是讲给肖隐听的没错,可是又有谁说不是讲给自己听的安尘觉得现实十分讽刺,自己似乎就不该来到这人世。
作者有话要说:再多一点亲们来看文吧~~~~~~·☆、第二十章 医毒之技··时间过得很快,肖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些日子里他在安府倒也安心··自从那天肖隐写药方时发现了安尘的字画开始,他对安尘就转变了看法。
原本他以为安尘就是安家的一个或许念过几年书又有几分见地的小厮,可是安尘的字画结构天成飞逸灵动,哪是一个做小厮的人可以练就的·世间常有以文会友之说。
从安尘的字就可以看出他的为人品性,于是肖隐便起了结交之心··肖隐少时就因医毒双绝而闻名江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江湖之中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可是安尘自小没出过几次安府,对江湖之事并不了解。
肖隐为人正气且做事知晓分寸,与安府中人的假模假式自是不同,安尘对他这个朋友也很是喜欢··“肖大哥,一直忘了问你,如今关于你仇家的事解决了吗”·“呵呵,让阿尘费心了,我没事不用担心。”
似乎肖大哥不太想说,安尘了然:“大哥哪里话,你没事就好·”·安尘犹豫了一下:“肖大哥,安府外这几日好像一直有人盯着,我外出买药时已经注意过好几回了。”
肖隐也惊了一下,那帮家伙还真是不死心,别说不知道他的下落,就算知道也断断不会告诉他们·想自己的伤已经大好,此地也不便久留,万一引起江湖与朝廷的纷争就麻烦了。
再说,那个人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自己一定要将他揪出来好好惩罚·既然有胆子招惹自己就别轻易消失,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嗯,我知道了。”
肖隐想了想接着说了下去:“阿尘,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不应该消极地对待你的性命·人生在世需称意,就算不如意也要当着如意去过·”·肖隐从怀里掏出一本典籍:“这是我们师门代代相传的《绝方》,里面记载了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及毒药的制成与破解之法等。
你的年龄对于学武来说已经过大,难有所成;可是这本书能让你行走江湖时自保有余·”·安尘连忙拒绝:“不,肖大哥,这我绝对不能收·你师门之物定然珍贵,况且我也没剩下几年时间了,江湖这等是非之地我也应该不会有那个机会和精力去涉足。”
“阿尘你听我说,我们师门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我师父在把这本书传授给我的时候告诫我将其用在正途,而你心思单纯为人不俗,当然是这本书的正途。
再说你的救命之恩我岂可不报”·“肖大哥你不要这样,我救你自不是为了求你报答·”·“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你身中奇毒,若是好好研究研究这上面的东西,再按照上面的法子悉心调养,说不定能对你的身体有所帮助。
再说,书上的内容皆已装在了我的头脑中,所以于我来说已经用不到它了·”·安尘面露难色··“阿尘听话,不要让我担心你·”·听到此处安尘也就不再推辞,或许以后说不定真能用到:“那就多谢大哥了”·“不要见外。”
肖隐扬起嘴角轻轻一笑:“我准备再过两日离开金陵·”·“这么急不再多住些日子等伤完全养好再走吧。
反正我的小院子里安全得很·”乍一听到肖隐即将离去的消息,安尘十分不舍,自己难得交了一个朋友··“不了,我还得去找个人·”肖隐拒绝了。
安尘见他眉眼间似乎藏着事,也就没有再挽留··《绝方》共分为六卷,第一卷为方脉运气脏腑,第二卷为疑难杂症,第三卷为制毒,第四卷为解药,第五卷是针灸治疗,最后一卷是残缺不全的古方以及对无解之毒零零碎碎的研究。
安尘对行医之事一直很感兴趣,或许是因为少时的经历··其实,清净楼里有一个书架上置满了医书,安尘曾经也有翻阅,但是因为没有经过别人系统的指导,对一些例证也是一知半解。
所幸,前段时间在照顾安思远之时,安尘向大夫们请教了不少医术常识,现在又得了一本极其全面的珍贵材料,曾经的许多疑惑被纷纷解开,整个人仿若醍醐灌顶一般··安尘天资聪颖对任何新事物的接受能力都比较强,再加上其十分严谨的治学态度,所以可以说他在医术方面的领悟一日千里。
安尘拿到《绝方》后仔细研究了“红颜”,当然这并非就表明他贪生怕死,因为毕竟自己的娘亲丧身此毒是他心里永远的一个结·在研究“红颜”的时候,安尘发现各种毒药间的相互作用十分奇特,不禁也留意了一下。
离开安家是他长久以来的想法·在病中时,他原本已经细细思考并决定了未来的路,可是肖隐的到来打破了他的一切计划·在得知娘亲是毒发身亡而自身又身中奇毒后,安尘发现自己无法潇洒地一走了之。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可是······何必再徒增痛苦,安尘不允许自己再去想他··弯钩飞回来落在了安尘的肩上,安尘欣然一笑,微微转过头,将手中的玉米粒送到它的喙边。
弯钩伸长脖子将食物从安尘指尖轻轻叼了过去··弯钩是一只鸟的名字,它只有麻雀般大小,通体羽毛雪白光亮,没有一丝杂色,安尘说不出它是什么品种··肖隐告诉他,这种鸟天下只有一座山上有。
因其数量稀少通人性又喜欢与人亲近,所以每一只都有它自己的名字··弯钩寻人的能力特别好·肖隐临走之际将弯钩留下,以便安尘有事时可以联系到他。
出血了··原来是弯钩没有看好角度,误啄了安尘的手指·弯钩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腾”的一声又飞走了··安尘此时的注意力放在了手指上的那滴血珠上面。
《绝方》上说“红颜”的毒是通过血脉而传给中毒者的下一代的·要是放干了身体内的血,是不是就可以解了这毒呢·安尘转念,自己怎么会这么天真,血若干命还会在吗不禁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惊恐地发现自己上了新晋作者榜,so happy·——嗯惊恐·——好吧我错了,是惊喜~~~~~~·☆、第二十一章 刺杀(上)··最近安广耀解决了边境之忧与干旱之乱,在朝堂之上可以说是深得君心。
这厢,朱向威原本就利益大损,此时见了安广耀如此春风得意,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黄牙·朝廷中我派官员不少已经坐不住了,利益集团本就不牢靠,再这么下去这些人总有一天会倒戈,可不能由着安广耀的势力再发展了。
安家那个女人办的是什么事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弄到··朱向威真的急了,安广耀这只老狐狸一点把柄都不露出来,而自己这儿子又不如别人的争气,根本扶不上墙。
最近自己总感觉胸口发闷气息不顺,要是有一天突然撒手归去,这蠢儿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未免夜长梦多,不如直接了断朱向威发狠。
“大人,安家又有消息传来·今天收到飞鸽传书,安广耀的老丈人昨儿归西了·这不,他正去皇宫向皇上告假呢·”原来那天安尘在清净楼撞见的那个与二夫人接触的小厮是朱向威的亲信。
朱向威面露冷笑眼冒凶光:“安大人,这次算你倒霉”·安家已经乱成了一团·大夫人此时正不住地抹着眼泪,安思远一边忙着安慰她,一边指挥着下人打点行装人马,等父亲一回来就立刻出发。
“大哥,我和姐姐也去吧,以前外公待我们都很好·”安宁央求着安思远··安思远了解她们的心情:“好的,去收拾东西吧·路途比较远,你们可以带一个丫鬟一个小厮随身照顾着。”
二人连声答应··回去的路上安宁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便对安静道:“姐,你帮我收拾东西,顺便告诉环儿姐姐一声,我去找个人·”·“找谁啊,快点回来”·人已经跑远了。
“安尘,安尘,你在哪”安宁去了西院·没有人应声,难道不在吗·回去的路上她随手逮了一个人问道:“二少爷呢”·那人对“二少爷”三个字十分诧异。
“喂,问你话呢·”安宁见他光瞪眼不说话有些不满··“哦,哦,他在花房呢,最近他一直在那里帮忙·”那人回过神来。
安宁放开了他,向花房走去·一路上,安宁愧疚感顿生——要不是自己,哥哥怎么会沦落到去干下人的活儿·“安尘,你过来一下。”
安宁安尘此时见到她十分惊讶,放下手中的水壶走到门口:“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有什么事吗”·“大哥的外公去世了,一家人都急着准备物什去洛阳呢。”
“老人家去世了我很遗憾,可是我与他非亲非故,你怎么会过来告诉我”·“安尘,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不去。”
安尘直接回绝·“你让那些人怎么看我·”·“不是的,你从没出过金陵,我想让你趁此出去看看·当然了,到那里你不需要与我们一同去拜祭,到时候随便你干嘛。”
安尘一思量,正巧医书上有几味药金陵城中没有,不如去洛阳找找看一时间也有些犹豫··安宁看出来了:“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你这是从何说起”这个妹妹的想法一向跳脱。
“如果不怪我,你怎么会不想跟我一起出去”·安尘无语:“你是出门祭拜,又不是出去玩儿·”·安宁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好,干脆耍起闹来:“我不管,我不管,你跟我一起去。
不然我就觉得你没有原谅我”·安尘被这个妹妹吃定了··一帮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安家老爷也回来了·他见到安宁拖着安尘站在这里,心里顿时不太高兴,但是此时不适合说这个事儿。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怅然若失·二夫人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在老爷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可是此事不同以往·此时见安尘也在其中,不禁高兴——机会来了。
“老爷,安尘那个小子也在,不知道又想玩出什么花样·不如妾身也跟着吧,也好一路上盯着他·”·安广耀此时无暇多顾,便点头同意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大厅之内,朱向威对着下座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问道。
“朱大人请放心,我们乌衣门既然接了单,就不会让您失望的·”·“那就好·”朱向威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了下头,将一直捧在手里的箱子打开——居然是一整箱的黄金·“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除了给你们要求的那个数字之外,还会重重有赏。”
“朱大人就是爽快您放心,我们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现在出动这么多高手,就算他是右相,不还是一介读书人杀他简直轻而易举。”
“呵呵,既然找你们就说明我对你们是充分信任的·”朱向威把玩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接着道:“此行能否保证我的安全”·那人疑惑:“怎么,大人不放心我们想要亲自去”·“不不不,怎么会呢”朱向威摆摆手,“我只不过想亲眼看看安广耀那只狐狸垂死挣扎的丑态。”
“原来如此·”那人恍然,“那就请大人跟在我们后面吧·”·朱向威一笑,表情阴险··安家此行一切从简。
马车里的大夫人还在哭,二夫人在安慰的同时不忘献媚,安静和安宁两姐妹在环儿的示意下闭口不语··原本照安宁的意思也想让安尘坐进来,可是安尘不同意·他与车夫坐在一起看看沿途之景反倒是清闲。
安广耀嫌车内太过拥挤便驾马而行,其子安思远一路相陪··“嘘~”·三匹马都停了下来,而一直都运轻功紧跟其后的两名护卫挡在了一行人的最前面。
“你们知道自己拦得是谁吗睁大自己的狗眼,我们老爷可是当朝右相”·那群黑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点也没有被“右相”的名头吓到。
安广耀大为生气,怒喝一声:“谁人指使你们的·”·那群黑衣人分开了道,朱向威自中间走了出来·双手别在身后,摇头晃脑面露得意,轻描淡写地说:“当然是要你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本人不是玻璃心哦·☆、第二十二章 刺杀(下)··“乔锦大事不好了”季节没时间顾及什么礼节,直接推开乔家的书房就进去了。
“怎么如此慌张”乔景不解·这个江湖最大的关系组织——望江楼的少主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装翩翩公子吗·“你快随我去救人。
刚刚得到消息,朱向威那个老贼买通了乌衣门的杀手,正埋伏在安家去洛阳的必经之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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