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记事 by 知何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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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记事 by 知何处(下)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第63章 表兄(一)·进入八月之后,京都里参加会试的举子们也越来越多·虽然说,每次参加会试的人也就在三千至五千的模样,最后考中进士的人也在两三百这样,算下来差不多十人中就会有一人高中,比起乡试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情况要好上很多。
    随着举子们的到来,关于碧游郡主和人私奔,现在又满大街找人的事情真的是越传越离谱·很多人都说,那个书生其实已经中举,还会来参加今年的会试。
于是,来参加会试的年轻举子不论长相,全部被人怀疑了一遍··    不过,东部学子们,尤其是刚刚参加了青州乡试中举的举子,纷纷怀疑起了有“竹君子”称号的钟亦文。
不说其他,就是年纪外表加上受哥儿们欢迎的程度,也绝对是钟亦文的嫌疑最大·唯一能够排除的估计就是时间上不搭,碧游郡主跟人相识私奔的时候,钟亦文还在青州参加乡试。
估计,谁也没有想到碧游郡主这么极品,刚跟人私奔了没多久,就在偶遇上钟亦文之后换了一个目标··    “真的没有这个人你们都查过了吗,不是说他和户部郎中李大人的弟弟是好友,怎么不从那边那边再查一查”一直找不到钟亦文,碧游郡主在府内已经开始大发雷霆。
    下人们有点胆战心惊,负责此事的二管家硬着头皮解释:“郡主,李大人是朝廷命官,他的弟弟也是今科举子,我们没有权力去直接找人询问·若是被王爷或是圣上知道了,我们可不好交代啊”·    碧游郡主直接将桌子上的茶杯掀翻在地,二管家几人连连躲闪才能避免被刚刚倒上的热茶水泼到。
    “一群没有用的饭桶”·    “郡主饶命”几人包括二管家在内全部跪到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正在这个时候,刚刚下朝回到府中的安乐王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听到大管家的解释,知道是碧游郡主又在家中胡闹之后,安乐王气冲冲的朝着碧游郡主的院子走了过去。
    碧游郡主被梅子送回来之后,颜面大失的安乐王直接将他禁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却没有想到碧游郡主自己不能出门,却还是可以命令下人去帮忙·这些日子里,京都内传出来的事情,基本上也是碧游郡主的这些下人办事不靠谱给流传出来的。
    安乐王带着人直接进了碧游郡主的院子,一看见屋子里院子里跪了一地下人,立刻怒气满面:“胡闹二管家,还不让他们这些人都下去”·    碧游郡主一见到安乐王,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也不管那些下人们兢兢战战的退了下去,直接跑过去,抱着安乐王撒娇:“阿爹,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你看,你将我禁足,这些下人们都不把我当主子,交给他们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阿爹,我知道错了,你就放我出去吧,我一定乖乖的,不再惹事”·    碧游郡主被禁足了这么多天,早已经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出去亲自去找钟亦文。
他也很奇怪,明明钟亦文几乎没有和他说过什么话,但是就是那种气质神情,让碧游郡主真的是爱不释手·这些日子,他想的都快要疯魔了·他也知道,钟亦文似乎是有夫郎的,更加可能已经有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子,但是碧游郡主就是不想放手。
反正他和人私奔已经没有了名声,也不怕一个勾搭有夫之夫的·更何况,碧游郡主有信心,他怎么是也是一个郡主,娶了她,得到的助力是不可估量的,那人如果聪明也应该知道要怎么办。
等到他们成了亲,原来他那个不起眼的夫郎、小子,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不得不说,碧游郡主的美梦做的很好·若是一般人还真有可能为了名利选择他,他看上的是钟亦文,只能说是痴心妄想。
    安乐王也知道外面的那些传闻,只说:“不行,不准出去·关于那个学子,也不准再去寻找·今年的会试结束,我会亲自帮你挑选一个郡马”·    “不要,阿爹”碧游郡主立刻不满的叫了起来,“我就是喜欢他,也只想要他”·    “看来真的是我将你宠得无法无天,做出私奔的事情,还盗走国家机密,这些圣上都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追究你。
你却还不知悔改,继续禁足”安乐王对碧游郡主这副模样也生了怒气··    碧游郡主一看原本一直宠爱自己的安乐王是真的发火了,也收起了胡搅蛮缠的心思,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阿爹,我知道是我不对,没有看出别人的别有用心,更加不知廉耻,做出了让你和阿么蒙羞的事情。
阿爹,我知道错了·但是,阿爹,我向你保证,这个学子是不同的,阿爹你一看就知道,肯定会满意·”·    “满意也没有用·你在京都找了这么久,人家都没有出面,肯定是不想搭理你的”安乐王倒是实在的很。
    碧游郡主连连摇头,直接跪在了安乐王的面前:“不会的,不会的可能是因为我之前的事情吓着了他,我敢向阿爹保证,他一定是满意我的。
阿爹,我也知道你的为难,但是你若还当我是你的孩子,请为我想一想吧,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京都内还有谁愿意要我·那人只是一个学子,若是有才华,能够会试中榜,也算是一个良配。
若是不能高中,我也愿意随他离开京都·求阿爹能够成全我们·”·    安乐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碧游郡主跪在地上小声抽泣,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这事你不用再管,阿爹我会帮你出面·你最近就在家中好好反思吧”安乐王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院。
    碧游郡主看着安乐王离开,等到看不见安乐王的,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眉开眼笑,哪还有刚刚伤心的模样·果然,他阿爹还是最疼他的,有了他阿爹帮忙,离他嫁给那个公子似乎更加近了一些。
    “可惜啊可惜啊,至今还不知道公子的姓名·都怪那些人来得太快,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和公子分别”碧游郡主一个人含羞带怒的念叨。
    安乐王还算理智,并没有完全听碧游郡主的话,直接派人去找钟亦文·毕竟碧游郡主的名声已坏,若他们还这般大张旗鼓,只怕会有更多的人说闲话。
这事情只能慢慢去寻访,早晚都能找出这个人·安乐王也很好奇,这个被碧游郡主如此夸赞的人到底是何模样,会不会又是一个不实的花花公子··    钟亦文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直接上了安乐王和碧游郡主两人的郡马人选名单。
他现在最头疼的还是,他的表兄吴远恒已经到了京都··    吴远恒到达京都之后的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汤池小院·刚听说吴远恒已经到了京都的钟亦文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心理过渡,就直接见到了他表兄本人。
    吴远恒中举之后就开始出任为官,不过也不是什么大职位,和当初帮着钟亦文他们到州府钟家分家的那个李大人还是同僚·吴远恒从李大人那里也知道钟亦文改变了不少,甚至钟亦文手上的布匹生意能够轻松出兑,也有吴远恒的功劳。
当初,李大人将布匹生意出兑后的银票派人送到钟家村,随着他的信一起的还有一封就是吴远恒的信·那封信就是吴远恒执笔,代表吴家对钟亦文分家的支持,不过也表示吴家家主暂时还不能平息对州府钟家的怒火,他们几个兄弟会帮忙劝着他们阿爹。
这也是钟亦文相信吴远恒到了京都绝对会来找他的原因··    吴远恒一到汤池小院门外,下了马车就见到钟亦文带着秦非小辰三人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立刻满意的点点头。
    “阿文、小非,好久不见,这个应该就是小辰吧”·    “表兄”“表兄”钟亦文和秦非两人都是规规矩矩的行礼。
    收养秦非的嬷嬷是吴氏的陪嫁嬷嬷,原本就是吴家的下人,所以对于吴家人,秦非也是非常熟悉·至少吴家家主的子侄没人不认识秦非的··    小辰倒是有记忆以来第一回见着吴家的人。
被钟亦文千叮咛万嘱咐了无数遍,小辰早已经知道今天过来的人是他的亲舅舅,虽然有点好奇,但还是乖乖的打招呼:“舅舅”·    “哎”吴远恒立刻被萌化,直接将小辰抱在怀中不想放手:“小辰好乖,今年已经三岁了吧,这是舅舅给你的见面礼。
这一晃都三年过去了”·    吴远恒一边感慨,一边给小辰掏礼物,居然是一个小小的金花生:“这个是舅舅我给你的礼物·马车上还有大舅、三舅、四舅以及你的外阿么特地给你准备的礼物,回头让人给搬下来啊那里面的礼物也有给阿文你和小非的,都记得搬下来啊”·    钟亦文有点汗,他这表兄是来当古代的圣诞老人的吗·☆、第64章 表兄(二)·“阿文,我一到京都就听说了碧游郡主的事情。
怎么感觉他传说的那个年轻书生,跟你很像呢”·    吴远恒的一句话,让钟亦文是雷的外焦里嫩,无话可说·幸好,吴远安已经过来,让吴远恒没有了继续询问的机会。
    吴远恒和吴远安也是旧识,虽然两人一个只主家的,一个是分家支脉,但是毕竟都是同一个姓氏·而且吴远恒对于吴远安这个只比他小了几岁的年轻后辈也是非常有好感,如今在这里见到,立刻眉开眼笑的招呼。
    “没想到阿文居然和远安兄相识,不错不错”吴远恒满意的点头··    吴远安很客气:“钟兄人品才学极佳,能够和钟兄相识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远安兄,你真的是太客气了·阿文还年轻的很,不能夸,不能夸”怎么看吴远恒那一脸的笑容都好像是在炫耀。
要不是熟识他们关系的,只怕都要怀疑他们俩的关系是不是亲父子··    不过,这还真不怪吴远恒将钟亦文当成儿子一样看待,只因钟亦文当年十岁去参加童生试,居然没能通过,让吴氏心忧不已,就请了吴远恒帮忙教导。
钟亦文被压迫了一年,终于考上了童生·后来又被吴远恒逼着下功夫苦学文章,十五岁才能中秀才·可以说,钟亦文文综上面的老师绝对是吴远恒,钟亦文现在能够这么轻松的面对科考,吴远恒功不可没。
    “对了,上回还听说了远安兄的事情·你那舅么在你走后,谣传你是要带着夫郎孩子到京都乞讨才能等到会试开考,真的是叫人忍无可忍·如今看远安兄这样,我也总算是放心了一些”吴远恒突然提到了吴远安的事情,一脸唏嘘。
    钟亦文立刻竖起了耳朵,他这些天都在试探吴远安在家中发生的事情,可惜吴远安嘴巴紧的很,一句话都不说,就是吴家夫郎和他家的下人也是一样,闭口不谈这事,让钟亦文的好奇心始终得不到满足。
如今,终于遇上一个知情的,钟亦文当然想要问清楚··    “表兄,吴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远恒倒是没有吴远安的嘴巴那么紧,看吴远安似乎也不是那么不想让钟亦文知道的样子,干脆就给钟亦文解惑了一回。
    原来,吴远安家中虽然是吴家的分支一脉,但是家境还是不错的,看吴远安出门还带着下人就能够知道·吴远安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哥儿,是他舅舅家的小哥儿,两个人的感情一直非常不错,两家都有亲上加亲的想法。
可是,在吴远安十六岁准备去参加秀才考试的时候,他的舅么却突然要为那哥儿定下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还是吴远安同书院的一个同窗,这样的打击对于年少的吴远安来说可想而知会有多大。
吴远安跪在他舅舅家门前求了一天,那个哥儿也跟着求情,加上他舅舅出面,他舅么才改口答应若是吴远安这回能够考中秀才,就同意他们在一起·结果就是吴远安太过紧张,发挥失常,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名落孙山。
他的舅么也是个狠的,不顾家中哥儿的反对,立刻答应了那户人家的亲事,隔了不到一年就将哥儿嫁了出去,还嘲笑吴远安若能中秀才那是白日做梦··    吴远安为此沉沦了好几年,直到后来他阿爹阿么做主,为他定了现在的吴家夫郎胡氏。
胡氏出身小户人家,性子脾气有点内向,也不爱讲话,和深受打击的吴远安倒是还算和睦·直到胡氏生下第一个小子,吴远安却听到来道喜的其他同窗讲述,原来当初是他的那个同窗不满吴远安的学识出众,就故意让人去他舅舅家求亲,坏了吴远安的姻缘。
如今吴远安一直连秀才都没有考上,却正是如了人家的意··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吴远安这才醒悟过来,加上有了小子,心情的变化也大了很多,没过多久就考中的秀才。
不过,有了小子后来又添了一个小哥儿,吴远安成熟了很多,也没想着再去报复谁,这事情原本也就结束了·可偏偏去年接近年底的时候,他舅舅家的那个哥儿因为多年无出,被休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在大户宅院里生活的时间长了,那个哥儿变化了很多,也有了心机·在知道吴远安马上就要去参加乡试,并且很有可能会高中,加上又听说吴远安和胡氏的感情并不好,于是就有了要重新勾搭吴远安的想法。
这个期间,那个哥儿真的是做了很多很多事情,让吴远安烦不胜烦,连年都没有在家里过,就以要参加乡试的名由去了青州··    等到吴远安乡试结束高高兴兴的家中,却没想到,那个哥儿已经登堂入室,俨然一副当家主么的样子。
他的阿爹阿么居然都默认了这种情况,就连自己的夫郎胡氏也被逼得差点搬离了他们的房间·他家的小子和哥儿一看见他这个阿爹,不是像以往一样高兴,而是愤怒,因为是听说他阿爹不要他们的阿么要娶另外一个哥儿回来。
    原本受到钟亦文的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动,想要和夫郎胡氏好好过一辈子的吴远安,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当下将那哥儿直接赶出了家门。
在他的舅舅和舅么找上门来的时候,看到他阿爹阿么连连道歉,吴远安直接表示,不用为难他的爹么,他愿意带着夫郎胡氏和孩子们净身离开·这就是吴远安提前风尘仆仆来到京都的原因。
    钟亦文听完是连连摇头:“吴兄,你完全错了”·    “难道你也要我将那哥儿再娶回来”吴远安说起这话就有点火大。
    钟亦文听到吴远安这么说,就知道他理解错了:“不是,吴兄,你觉得我会是那么劝你的人吗我是说,你的一度忍让做错了·你忍着不去找你们同窗算账,才会有后面那哥儿被休之后还想回头来找你的事情;你忍着那哥儿跑到青州,才会让那哥儿有机会登堂入室;甚至你因为你阿爹阿么继续退了一步拖家带口来到京都,只怕后面的事情更加不好处理。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哥儿也跟着过来呢,或者以爹么孝义来逼迫你呢,你只是一个举人,难道就不要名声了吗”·    吴远恒听完钟亦文的话,连连点头:“远安兄,阿文说的对。
你若是在知道你那同窗的事情之后,直接上门闹一闹,不管结果怎么样,起码也会让其他人都知道这事情,明白你的想法·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吴远安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道吴远恒的说法是对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有顾忌,那哥儿毕竟还在人家生活,他不想因为这事影响了那哥儿,所以才会忍了下来··    钟亦文却能够吴远安的想法,直言:“表兄,你的建议也不太合适。
我的意思是吴兄应该在最初的时候就和那哥儿说明情况,直接说清楚·我敢保证,吴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还从来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过那哥儿吧”·    吴远安想了想,摇摇头。
    “这就是了啊你不直接说出来,谁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就是我,担心了你这么多天,结果你一句话不说,我也看不出来你到底是已经想通了还是没有想通,是不是你不直接拒绝人家哥儿,人家只会以为你还对他余情未了,只是碍于面子的原因才没有直接接受”·    “怎么可能”吴远安难得的情绪失控,叫了起来。
    “怎么不可能我能够明白你绝对是不愿和那哥儿在一起的,但是你能保证其他人也明白你的意思吗”钟亦文反问,“不说远的,我们就说你家里人,你能保证你夫郎胡氏其实是明白的心情的吗你的阿爹阿么也明白了吗你以为你家中的亲人你阿爹阿么你夫郎,忍着那哥儿登堂入室是因为什么。
就算这个哥儿是亲戚,谁家阿爹阿么能够忍受自家的小子被这哥儿给甩了之后,还要再让这个哥儿进门的你阿爹阿么难道比其他人家的都要大肚”·    吴远安被钟亦文问的是哑口无言。
他知道钟亦文很能讲,很能说服别人,以往看到的都是钟亦文说服别人,今日终于轮到他自己·吴远安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当头棒喝,大夏天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清醒到脚。
虽然过程很难受很痛苦,但是听完之后确实是受益匪浅··    吴远安起身给钟亦文行了一个大礼:“今日多谢钟兄开导,令我瞬间醒悟·我现在就去说清楚这事。”
    “行了,行了”钟亦文摆摆手,“我只是看不惯你什么事都藏在心中,着急的慌你我兄弟一场,也不用道谢,我早说过,说不定哪天我也会需要你帮这样的忙”·    吴远恒哈哈大笑了起来:“好阿文果然是成长了。
上回听说阿文在青州的事情我还有点怀疑,现在我算是相信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年少时候表兄教的好”·    吴远安听着他们表兄弟两人互相夸耀,有点坐不住了,起身和他们两人道别,说是有要事要去做。
钟亦文他们还能不知道他要去办的是什么事情,吴远恒呵呵一笑,让他去忙自己的,忙完了再来一起继续··☆、第65章 表兄(三)·“这个吴远安的才华是不错,但是太过年轻,多多磨炼一段时间,倒是能够成为不可多得的人才。
也是我吴家的一大幸事啊”吴远恒对吴远安的评价倒是非常高··    钟亦文点头,这也是刚开始认识吴远安就发现的·不过,吴远安性格上的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这样的人若是没有人提醒,十有□□都会夭折在成才的道路上。
像吴远安之前沉沦了几年,现在又遇上了这些事情一样,都是一个个可能压倒他们前进的阻力··    “阿文你看人看事的眼光比我准确,这是我最欣慰的,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哈哈哈~”吴远恒大笑了起来,“以后回扬州的时候,记得去看看你我阿爹。
你知道你大舅舅的脾气,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其实还是真的很想你的·你在青州的事情传到扬州,他可比我们几个还要高兴”·    钟亦文点点头。
吴家家主是一个老顽童似得人物,在钟亦文的记忆中,他的大舅舅就是一个整天喜欢嘻嘻哈哈没有一个什么正形的人·但是一旦遇上事情,他大舅舅就会变了一个人一样,有魄力有担当。
吴家所有的人给钟亦文留下的印象都非常的好,和州府钟家相比,吴家才是真正的和善人家,在扬州州府一片都是出了名的好名声·可惜,出了小吴氏的事情让吴家的名声稍落。
但是小吴氏的事情一澄清,只怕吴家的名声也会蒸蒸日上··    而另一边,吴远安出了书房就急匆匆的往房走,他要去写一封信给自己远在扬州的阿爹阿么,钟亦文刚刚的那些话让吴远安是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在信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爹么他的想法。
另外,就是自家夫郎包括孩子那边,吴远安还是决定要找个机会完完整整的解释一遍·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孩子们留下什么阴影,还有就是自家夫郎胡氏,刚刚小产,怕是还没能缓过神来,更加需要自己的安慰。
吴远安这么一想,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吴爷”阿棋看见吴远安想要打个招呼,却发现吴远安根本没有看见他。
    阿墨在后面过来,刚好看见正在发愣的阿棋,悄悄的走近了一点:“不是让你去通知爷的吗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可是,吴爷”阿棋刚想解释,回头一看,立刻撒腿就跑,“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要去找爷”·    已经跑完的阿棋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你们家这个个头小小的下人还真是活泼可爱”·    你才活泼可爱,你全家都活泼可爱·    阿棋一路狂奔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爷,那个秦九来了”·    “进来吧,你说谁来了”钟亦文有点好奇,再看看进门之后穿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阿棋,更加疑惑。
    阿棋呼了一口气:“爷,是那个秦九,就是上回在路上拦着我们要抢劫的那个,很可怕的那个人,五月份就光膀子卷裤腿的那个”·    钟亦文很奇怪这秦九他们怎么会突然到汤池小院来了,他们不是在京都内的宅子里住的好好的吗那边的事情,都是陈管家在安排的,钟亦文也没有插手,所以也不是特别清楚到底是情况。
    至于,阿棋会吓成这副模样,听他形容秦九的话就能听明白,根本就是上回在遇上的时候吓着了·之后,秦九他们被梅子请求钟亦文帮忙,结果被钟亦文安排他们住到京都宅子里的事情,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的。
这也就难怪阿棋他们一看见先前抢劫他们的人大白天就敢上门,会被吓这样··    吴远恒一听说阿棋这么形容,也是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阿文,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钟亦文一看吴远恒这样子,很想说不用,但估计吴远恒也不会放心,想想吴远恒的为人,钟亦文干脆的让他一起跟着去客厅。
    钟亦文他们一行人走到客厅那边的时候,刚好秦非也正走过来·秦非也是听梅子说秦九过来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倒是刚好和钟亦文他们碰上。
    如今秦非的肚子已经有五个多月,但是外表上还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只有脱了衣服的时候,才能看得见原本平坦的小腹稍稍有点突出·原本钟亦文还以为是小包子发育的不好,却被陈家夫郎教育了一回,夫郎有喜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一直到等到九个月的时候,他们的肚子才会突然出来,一天比一天大,夫郎们就会在家里不再出门待产·所以,这也是钟亦文至今没有看见过大着肚子的哥儿的原因。
因为外面走动的哥儿即使是身怀六甲的,也是看不出来的··    钟亦文尽管知道现在的秦非安全的很,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跑过去,小心的扶着他,一起进了客厅。
    客厅内,秦九正舒舒服服的坐在那儿,一看见钟亦文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哈哈大笑了起来:“哎,钟兄弟,在你们家住了那么久才上门来感谢,还请你不要介意啊”·    “秦九爷,你这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也是敬重你们荆州侠士的义举,加上你们曾经救过梅子,这才会出手帮忙。
这点小事,你们就不必挂在心上了”钟亦文回答的非常客气,让秦九听着就感觉舒服··    秦九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个年纪轻轻的举人老爷还真的是一个人才。
    “等等”吴远恒突然叫了起来,随后眼神犀利,一脸严肃的看着秦九询问:“你叫秦九”·    哎哎哎不是吧,钟亦文紧张了起来,难道秦九真的这么出名,连扬州州府内的一个小小官员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秦九不会是背负了什么大案在身吧·可是,梅子和大方怎么一点都没有提醒过他,否则他也不会带着吴远恒过来见秦九啊·    秦九却是脸色都没变,点头:“对,我就是秦九”·    秦九虽然看上去镇定,但心中也有点忐忑,不知道这吴远恒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认出来他,要抓捕他吗他自己做过的事情他自己清楚,绝对没有冤枉任何人,他惩治的都不是好人。
但是,若是在这里被抓,他只怕会连累钟亦文一家··    吴远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你认识秦山吗”·    啊钟亦文有点跟不上节奏,现在又是什么样个情况怎么和秦山搭上关系了,还有秦山这个名字怎么会那么耳熟哪·    秦九的脸色终于变了,一脸震惊:“那是我三阿爷”不过,随后秦九就警惕了起来,“我三阿爷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你认识的是不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吴远恒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你不用这么紧张我。
我能认出你来,主要是因为你和秦山有七分相似·阿文,这个秦九爷可不是什么外人,他是小非阿爷原来荆州家中的人·秦山就是小非的阿爷”·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真的假的”钟亦文一脸的不敢置信,看看秦九,又看看秦非。
    他就说秦山的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却原来是秦非已经过世的阿爷的名字·钟亦文听秦非说过,他阿爷原先祖籍在荆州,秦九也是荆州侠士,秦也不算什么大姓,这么算下来,关系估计还真的是。
不过,若是吴远恒仅凭和秦山几面,就能看出秦九和秦山的相似,秦非怎么会没有发现·    钟亦文扭头看着秦非,这才发现在吴远恒说出秦九身份的时候,秦非根本是脸色都没有变一下,难道他是早就知道的。
    秦非看着钟亦文,点头:“是真的·上一回在官道上看见秦九爷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但是当时秦九爷的身份不明,加上看到秦九爷似乎有急事,所以才没有贸然相认。”
    钟亦文当下就看得出来秦非说的是假话,只怕秦非是顾忌自己的举人身份,和一个贼人有亲戚关系,这才没有立刻认人·钟亦文想起那回见到秦九之后,秦非的情绪就不高,怕也是因为担心。
就连之后钟亦文告诉秦非,秦九他们在京都宅子里养伤,秦非每回都让陈管家多备一些银两给他们,现在也都能够解释得清楚了··    这下,反倒是秦九一脸的不信:“这不可能我三阿爷真的死了,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    秦非也不反驳他的话,直接走进了几步,让秦九可以看见自己衣服的下摆处,反面是一个非常小的几根线,看上去像是胡乱缝的,再仔细看看却是一个图案的模样。
秦九一惊,不由自主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腰带,那上面也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这是只有历史悠久的猎户人家才会慢慢流传下来的图案,想要模仿都不可能··    有了这样的图案,秦九就是不想承认也不可能。
更何况,如今荆州的秦家只剩下了他一人,若是还有一个秦非,也算是他的亲人不是··☆、第66章 表兄(四)·“秦九爷,你也不必太过紧张,怪盗秦山的名声,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了。
我们吴家会记得,是因为秦山曾经救过在外行商的我阿爷一命·后来,秦山被人出卖入狱,也是我阿爷和另外一个朋友想办法用一个死囚给换了出来·不过,对外传出来的应该还是秦山已经认罪伏诛”吴远恒给秦九解释道。
    提起怪盗秦山,钟亦文终于能够将人给对上号了·怪盗秦山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传闻他不偷金银,不偷珠宝,专偷人家的犯罪证据,并且满大街的散播。
因为他而被人发现的不法商户官员不计其数,但是终究因为他的行为太过极端,惹怒了当时的太子,最后下令逮捕后斩首示众·不过,当时的太子却并不是现在的圣上,所以几年后在当今圣上即位之后,又让人重审了秦山的罪状,最后给了一个很长的名号,算是嘉奖秦山的义举。
这其中还有涉及到皇家的一些秘事,就不是所有人都清楚的··    钟亦文没有想到怪盗秦山会离他这么近,而且根本没有死那么早,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吴远恒给秦九大致的讲述了一下,秦山被他阿爷救下之后带到了扬州·最后在扬州的那片大青山内,秦山重操旧业,以猎户身份继续生活下去,还和秦嬷嬷成了亲,再收养了秦非,最后倒是寿终正寝,也算是一种安慰。
    秦九没有立刻表示什么,只说要好好想想·不过,离开的时候,秦九倒是和秦非嘀咕了几句,最后拍拍秦非的肩膀,大踏步的潇洒离开··    钟亦文觉得自己的生活正朝着不可逆转的复杂方向一去不复返。
他明明刚刚感慨过家里的人少,关系简单,结果就立刻爆炸了一回·来了个表兄吴远恒还不够,还要再来个远房大舅子侠盗秦九,多了一个不能说的阿爷怪盗秦山·这怎么一出了钟家村,就到处是事了呢还能不能让人稍微安静一会儿啊·    不过,钟亦文以后的日子还真的是不可避免的忙碌起来了。
    不是因为吴远恒·因为表兄很忙,住在京都每天都要和众多东部学子出去,展示东部学子的风采,在京都内四处溜达,作诗留念·一开始他还能隔天来见一下钟亦文他们,后来就变成了隔几天,现在小辰表示已经超过十天没有看见他舅舅了。
    不是因为秦九·因为这家伙是个藏不住事的,当天一脸沉重的回去,傍晚就已经兴冲冲跑回来,告诉钟亦文他想通了·他要留在京都好好看着秦非,不能让他被任何人给欺负了。
他已经将手下的兄弟们全部解散,愿意回去的直接给了银子·不愿意的就和他一起留在京都,等待后面的安排·钟亦文很无奈的形容,他们家的编外人员又增加了一名,还是他不能说、不能训、打不过、拥有粉丝无数的大腕级。
    更加不是因为吴远安·因为这家伙突然开窍了一般,比钟亦文还要放得开,天天对着他家夫郎胡氏念情诗,念得那些下人全部都是面红耳赤心慌慌。
钟亦文让他收敛一点,他还说钟亦文不知道情感是需要说出来的·弄得钟亦文也没了辙·不过,幸好此人的理智也就是在见到他家夫郎的时候不翼而飞,其他时候还是正常的。
    罪魁祸首这四个字已经和某个人彻底搭上了有没有·    果然就是因为李章啊某一天,李章全身乔装打扮偷偷摸摸的倒了汤池小院,一进门差点让“伪护院”秦九给直接扔出去。
还是大方眼尖认出来这是李爷,将人给送到了钟亦文的面前··    “钟兄,我对不起你啊”李章一看见钟亦文就夸张的干嚎了起来。
    钟亦文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风格,至于那句什么对不起他·不好意思,自打认识了李章这人,钟亦文就严重的感觉到了自己是麻烦缠身,他的对不起已经说得太晚了一些。
    钟亦文严重的感觉自己对李章绝对是看走了眼,什么书香世家的大家公子,这家伙就是一个逗比,还是一个喜欢自娱自乐的逗比··    “今天怎么改变风格了穿这身衣服出门,没被人当成是傻子啊”·    可不是,现在虽然已是九月初,但是京都的气温依旧很高,李章的这身全副武装的模样,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吸引人眼球。
准备穿这身衣服掩人耳目,那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是差不多的意思·是人都会多看几眼,要是有人想要跟着,根本不用麻烦,往众人的目光焦点处看过去就是··    李章将身上的外衣扒下来一层,讪讪的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知道我最近为什么没有来找你吗”·    “为什么”钟亦文顺口问了一句。
    “是因为那个碧游郡主已经查到我了,要是我在来你这,你肯定会被他查出来”李章一脸的紧张··    钟亦文也跟着心中一惊:“怎么回事不是说京都内碧游郡主的事情已经没有传的那么厉害了吗他怎么还在查我”·    李章凑的近了一点,告诉钟亦文:“听说,现在找你的已经不仅仅是碧游郡主,连安乐王都出面了。
就是安乐王压下了那些事情,想要等着你放松警惕,自投罗网呢我这不是看见不对,赶紧来给你报信了吗”·    “为什么这事怎么和安乐王搭上了,安乐王又不是不知道事情的内幕”钟亦文很奇怪,安乐王应该知道碧游郡主私奔的内情,和什么年轻学子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怎么会跟着这碧游郡主一起来胡闹。
    “我来告诉你真相吧·我是跟着我大哥一起去太子府上拜访的时候,无意中偷听到几个皇子闲聊的时候提及的·他们说其实是碧游郡主有了身孕,已经超过了三个月,根本不能再落胎,所以安乐王现在是在着急找一个冤大头。”
李章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鄙夷,“那几个皇子提到碧游郡主都是一脸的不屑,据说安乐王以前想要将碧游郡主嫁给某个皇子,可惜碧游郡主心高气傲的谁都看不上。
现在好了,他自己找了一个,闹成了这样,他们几个皇子都解气的很·”·    钟亦文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来评价这个事情,最后也只能叹一口气。
    “钟兄,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小心为上”李章这回倒是面色严肃了很多,“不要看安乐王现在风光荣耀的很,几个皇子包括太子都只能避开他的风头。
实际上现在这几个皇子对他都不满的很,将来的事情还真的不好说·另外,我告诉你碧游郡主已有身孕,也是想要提醒你,不要被骗了,夫郎怀孕九个月之前是看不出来的”·    钟亦文点点头,李章能够来给他透露皇子们的事情,已经是将他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不仅仅是在这碧游郡主的事情上,也是在暗示他将来若是有机会入朝为官,也不能站错了队··    “李兄,今日你的话我是记下了·大恩不言谢”·    李章却是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什么大恩不言谢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碰上这些事情。
我的话已经说完,为了钟兄你以后的安全着想,我想暂时我也不会再来找你,先预祝钟兄你会试之中再次独占鳌头”·    “李兄,你也是,金榜题名,扬名天下”钟亦文笑着说道。
    等送走了李章,钟亦文在书房里坐了整整半天的时间,居然一本书都没能看得进去,这或许还是钟亦文第一次效率这么低下·最终,钟亦文还是翻出了陈一诺上回来信的时候加在信中一起寄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份名帖上的名字,正是当初乡试的时候,陈一诺和钟亦文开玩笑要帮他走后门的,那个和陈一诺有点渊源的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青州乡试的主考官之一,祖籍雍州的礼部侍郎江末江大人。
    钟亦文做好了决定之后,就不会再拖拖拉拉·如今已经是九月初,离会试开始已经不到一个月,钟亦文干脆的让陈管家开始准备,三日后全家人搬进京都城内的宅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钟亦文决定要高调起来,不能一直躲在这汤池小院内,否则,一旦被安乐王他们查到,结局就很难预料·钟亦文想不被安乐王当做冤大头,就只能在会试中表现出众,让大家都能看到他,最好是能让那几个皇子赏识他。
但是,如今离会试还有一个月,钟亦文就只能拖,他现在想到的办法就是和朝中的大臣拉上关系·钟亦文原本想要找的是陆伯年陆大人,但是他和陆大人只有一面之缘,人家愿不愿见他还很难说。
剩下的有希望的就是江末江大人,不过江大人的官职低了一些,怕是不会让安乐王顾忌·所以他决定给陆大人和江大人两人都发一份拜帖,等待后面的回音··☆、第67章 会试(一)·钟亦文预料的果然不错,在他递上拜帖之后,第二日就等到了江末江大人家中下人的通知,让他隔日去江大人府上拜访。
    这个时候,钟亦文他们已经全部搬到了京都的宅子里·吴远安也看得出来,钟亦文怕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才会积极的给朝中大臣发拜帖·但是吴远安却没有多问,在他看来,钟亦文做事情自有分寸,肯定会拿捏好这个度的。
    钟亦文换了一身精致的青色外衫,还特地拿了一把装门面用的纸扇,上面的图案毫无疑问就是竹子,然后领着一模一样装扮的阿棋阿墨,乘着街市上门最多的时候,大摇大摆的出门。
那模样好像就怕人家不认识他是“竹君子”钟亦文一样·钟亦文的效果是很明显的,一来他的样貌实在是太出众,二来就是这拉风的打扮,不少人都在偷偷打听这个人是谁。
然后就有人跳出来说,这个人你们都不认识,他就是人称“竹君子”的扬州钟亦文,今年东部考区乡试的解元,接着又是一通钟亦文的知识的普及··    也有人怀疑说,这个人怎么和碧游郡主私奔的那个书生那么像结果却引来东部学子们的嘲笑,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不说碧游郡主私奔的时候钟亦文还在青州,这时间上对不上。
就说钟亦文这人,还要找人私奔,青州城内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哥儿们能从青州排到京都来·那什么碧游郡主,哪凉快哪呆着去·    不管外面的传闻怎么样,钟亦文这回招摇过市的效果却是非常明显的收到了。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等到了江大人府上,下人怕是早得到了安排,直接将钟亦文带到了一个小花厅·钟亦文刚刚坐下,那边一身便服的江大人就已经过来了。
    江大人一进门就哈哈大笑了起来:“钟解元,这几月不见,似乎更加光鲜了不少啊”·    钟亦文跟着陪笑脸:“以前在家中随便一点无所谓,只是来到了京都,加上要来拜访江大人就不由自主的郑重了一些。”
    钟亦文的这话,江大人自是不信的,但是他也不会当面揭穿·江大人接到钟亦文的拜帖的时候,还真的是吃了一惊,特别是他的拜帖中跟着的是以前他给陈一诺的名帖。
所以,江大人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接待了钟亦文·当然,另一点不可否认的是,江大人对钟亦文的才华非常赞赏·上回明月楼的事情,让江大人算是跟着受益不浅。
如今虽然他还是礼部侍郎,但是礼部尚书已经申请告老还乡,如无意外,怕是年底之前就会离开·圣上已经表示会让他来接替礼部尚书一职,他如今可是风光的很··    “我在钟解元的拜帖中看到了我曾经给一诺侄儿的名帖,非常的好奇。
说起来,我已经多年未见过他,他的阿么是我的堂哥儿,原本的关系非常好·可惜我远在京都,知道一诺侄儿出事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年·如今看到跟他有关的东西,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钟亦文自然是不敢隐瞒,将他遇上陈一诺之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但是绝口不提为了磨炼陈一诺让他去秋收的事情。
    江大人听完却是笑了起来:“这个小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倔强·知道他现在过得好我就欣慰了·钟解元,下回若是一诺侄儿来京都,你可千万记得通知我一声,可不能再像青州那样,明明知道了我在那里却没来见我”·    钟亦文点头:“我一定记着。
青州的时候,怕也是一诺大哥担心受人非议,加上后来兖州的事情,估计才没有见江大人·”·    “行了”江大人摆摆手,“你不用替他说好话。
我比你了解那小子的个性,倔得很·如今知道他在兖州,我也会让人注意,不会让他吃了亏的”·    钟亦文代替陈一诺对江大人连连道谢。
    钟亦文今日拜访江大人,虽然和江大人聊了很长的时间,但事实上大都分的时间却都是在说陈一诺的事情·钟亦文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来找江大人并不是真的要聊什么国家大事,纯粹就是为了一个和江大人交好的名声。
    江大人虽然足够敏锐,但是他还真的没有想到钟亦文会和安乐王搭上关系,还是安乐王看上的冤大头,要不然以他的精明程度怕是绝对不会见钟亦文的吧。
    从江大人府上回来,秦九就跑来提醒钟亦文,宅子四周多了不少窥视的人·钟亦文不知道这些窥视的人都是来自哪里,但是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高调让人已经给盯上了,下回出门绝对要带上大方他们。
    在钟亦文以为已经没戏的时候,却在五日之后意外收到了陆伯年陆大人的回帖··    去往陆大人的府上拜访的时候,钟亦文是更加谨慎,虽然还是一样带着阿棋阿墨招摇过市,但是身边四个方位却藏了四个高手,大方梅子以及秦九的两个兄弟。
四个人将他们保护的是严严实实,一路是小心了又小心,谨慎了又谨慎才终于到达陆大人府上··    等到下人将钟亦文带到陆大人的书房的时候,钟亦文惊讶的发现陆大人已经坐在了书房内,而且书房内还有一个绝对不能让人忽视之人。
虽然这人一身普通装扮,但是他端坐的姿势,喝茶的仪态,包括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一种气势,再加上他四十上下的年纪,钟亦文还能猜不出他的身份··    钟亦文心中一惊,立刻低头给陆大人行了礼,回头也给那人行了一个礼。
    “钟解元,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一个喜欢投机取巧之人,但老夫却没有想到会收到你的拜帖·”陆大人倒是开门见山,就差直接说钟亦文你太令我失望了。
    钟亦文低头又行了一礼:“时事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钟亦文就不相信,这两人会不知道自己来这拜访的目的·他不是为了名利,更加不是为了其他不得见人的目的,就是想要借他们的名声躲一下,有什么好失望的。
最失望的是他好不好,要不是现在离不了京都,钟亦文真想立刻收拾包裹回家,一个举人的名头,足够他在钟家村混得风生水起··    陆大人看钟亦文的脸色有点微变,倒是换了一个话题,不想将人逼急了,更何况,今天真正想要见一见钟亦文的并不是他:“听说上回在青州明月楼,钟解元一举得名,拿出了无数条治理兖州的方案,和朝中大臣们所建议的也多有相似,倒是让人觉得钟解元见识非凡,有才识。”
    这事在套他的话哪,想知道他身后是不是有高人指点,不过可惜,那些还真的是钟亦文自己的想法··    “我也是侥幸才能想到这些办法。
也是家中有朋友将兖州的情况告知过我,所以我才敢如此大胆的建议·若是其他学子知道兖州的实际情况,也能想到的·陆大人,你看朝中的大臣们不是也想到这些建议了吗”钟亦文的最后一句话绝对是故意的,料定的就是他们不好意思说其实我们是抄袭了你的创意。
    陆大人脸色一变,有点想要发怒的征兆·不过书房内的另一人却突然干咳了一声,让陆大人压下了火气··    钟亦文也觉得有点糟糕,这个陆大人是不是火气有点太大了啊·    钟亦文不知道的是,陆伯年自认为清流一派,为官清廉,不营私不舞弊,不为名利,还有一点就是不妄言,钟亦文的话已经触到了陆伯年的底线,若不是还有人在,只怕他已经准备将人直接赶出去了。
    “如今兖州随着这些政策的推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算是证实了钟解元当初的见解有效·”陆大人停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知道,钟解元能不能也给我们建议一下,这如今的南蛮地区要如何来治理”·    重点原来是在这里,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治理南蛮的方法。
还说什么治理,如今的南蛮还不是燕国的地盘呢,想要治理的地步应该还是先打下来吧·    钟亦文在心中吐槽,但是嘴上说出来的时候却要委婉很多:“南蛮地区和兖州有很大的不同,请恕我不管妄言。”
    陆大人立刻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样子是相信了钟亦文的背后是有高人指点··    “但是”钟亦文却突然转了一个口气,“我以为要治理南蛮倒是可以比照拿下兖州的方式。
以往兖州不也是游牧族的地方,局势和现在的南蛮相比类似,几代先皇治下才慢慢将兖州转变成了如今的情况·直到当今圣上厚积薄发,一举和平演变拿下了兖州,才能创下这不世之功。
南蛮必定也可以如此”·    钟亦文说完这话,虽然表面上看着的是陆大人,私底下却瞄着另一个人,看到那人忍不住的笑意,钟亦文知道他今天的这个马屁是拍对了·    钟亦文从陆大人家中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背都已经汗湿了,果然大领导的马屁不是那么好拍的,没有拍在马蹄子上是他的运气。
☆、第68章 会试(二)·钟亦文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离开陆大人的书房,里面立刻就响起了一个爽朗的笑声,迟迟没有停息·陆大人则是换了一副模样,面对着当今圣上,正襟危坐,模样比刚刚端正了不知道多少。
    没错,刚刚书房内的另一人就是当今圣上·钟亦文一进门只是看了几眼,几乎没怎么思索,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一直装出不知道的模样,每次答话却是不知道在脑子里过了多少遍,就怕一不小心惹着当今圣上的禁忌。
    “陆卿,你猜钟解元猜到朕的身份了吗”当今圣上还很有兴致的想要和陆伯年聊聊··    陆大人是一脸的不快:“那小子年纪不大,机灵着呢我看他是一进门,就猜到皇上您的身份,却故意装作不知。”
    当今圣上一点也不介意又是一阵大笑:“朕也觉得如此·这小子倒是有趣的很,陆卿,你也不必要求人人都和你一样·朕看着钟解元就很不错,才华横溢不说,脑袋也很聪明,能够想到这么多东西,足够了”·    “皇上所言极是”陆大人也不能和皇上为了一个晚生争执,不过陆大人还是想要提醒一下当今圣上,“不过,皇上,您也知道钟解元来拜访的缘由。
不知皇上您打算要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当今圣上敛了笑容:“陆卿,你也知此事不好办,但是碧游这回实在是太过分朕会明天提醒一声六弟,让他不要以权压人,剩下的就看钟解元自己怎么选择。”
    陆大人立刻起身行礼:“皇上英明”·    钟亦文明显的感觉到,自从拜访过陆大人之后,家宅立刻安宁了下来。
每日窥视的人也在秦九的细致观察下,发现少了很多·钟亦文松了一口气,希望不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出现什么异常,就让他顺顺利利的考完会试吧·    和钟家不同的是,现在的安乐王府的下人们天天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自打知道了钟亦文的身份之后,碧游郡主就没有一天心平气和的,越是知道的钟亦文的事情越多,碧游郡主就会越是生气·他一生气,遭殃的就是家中的东西和下人们。
每天,大管家看到重伤的下人就只能是摇摇头··    碧游郡主有气,安乐王也很不舒服·想到那天早朝后,当今圣上让人将他叫到了书房,严令告知他不能以劝强迫钟亦文,安乐王就有点生气。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钟亦文就是那个提出兖州最初方案的人,如此有才华,也就难怪当今圣上惜才·可是安乐王还是生气,那个钟亦文分明就是知晓了他安乐王的目的,才会搭上当今圣上的关系。
这算什么,看不上他安乐王吗·    王府内的种种事情,终于让已经在府内吃斋念佛的安乐王妃也惊动了··    安乐王妃领着人到达碧游郡主的小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碧游郡主正在惩治下人的场面。
安乐王妃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命人停手,让人将所有的下人都带了下去,并且让贴身下人去为受伤的人擦药·安乐王妃的举动,立刻让所有的下人们感激涕零,不愧是能够让安乐王倾心的王妃,果然人美不说还非常的温柔。
    “阿么……呜呜呜……”碧游郡主抱着安乐王妃就不停的哭,像是要将他这些日子的担心害怕还有嫉妒不满全部哭出来一般。
    安乐王妃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有阿么在,什么事情阿么帮你做主,好不好”·    碧游郡主忍着眼泪点点头,和安乐王身边的假哭不同,只有在他阿么身边,他才会真正的像个普通孩子一般:“阿么,人家就是喜欢钟亦文……呜呜呜……凭什么,呜呜……凭什么叫我放手,我是郡主……呜呜……阿么,你帮我去和阿爹讲讲,呜呜……”·    “听说那钟亦文已经有了家室,而且夫郎已经怀有身孕,他们的感情还非常好,你要如何”安乐王妃细声细语的碧游郡主讲道理。
    “那我也要……呜呜呜……我认定他了,要是阿么你也不答应,呜呜呜……我就自己绞了头发去·”碧游郡主一转身就准备往房间里跑。
    “你这孩子”安乐王妃赶紧将人拦了下来,“都是有了身子的人,怎么还能这么莽撞,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可不是什么小事。
你是阿么唯一的孩子,阿么自然希望你能够风风光光的嫁人·”·    碧游郡主兴奋的叫了起来:“那阿么你是答应了”·    安乐王妃却是摇摇头:“阿么可没有答应你什么。”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阿么,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碧游郡主不满的大叫··    “这个事情,我可听说,当今圣上都已经插手了,让你阿爹不要以权压人,我们又能怎么做”安乐王妃摇摇头,一脸不赞同。
    碧游郡主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只要不是我们以权压人,是钟亦文自己愿意的就可以了,这样皇上也应该不会多说什么我现在就去找人去安排”·    安乐王妃拦下兴冲冲就要往外跑的碧游郡主:“你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找人去告诉钟亦文,让他自己上门来求亲啊”碧游郡主一脸就该是这样,还有什么好问的样子。
    安乐王妃摇摇头:“你觉得这钟亦文会来吗”·    “我是郡主,比他那夫郎不知道高贵了多少,他为什么不来。
再说,娶了我,得到我们安乐王府这么大的助力,傻子才会不来”·    “不是说,钟亦文和他的夫郎感情非常好吗”安乐王妃提醒道。
    碧游郡主顿了一下,想了想,故作大方道:“那我就同意他留下他那个夫郎做小好了,这样一来,也能显示我的大度·反正我有信心,我的身份又是尊贵的郡主,肯定能够赢过他那个夫郎。
而且听说他的夫郎长得一点也不好,根本配不上他·”·    安乐王妃却是笑了起来摇摇头:“你啊,还真的是太傻,压根不知道汉子的心思。
你过来,我跟你说·”·    安乐王妃在碧游郡主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讲了一通,碧游郡主先是疑惑,然后是点头,最后却是眉开眼笑··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交流了什么,唯一肯定的是他们算计的对象必定是钟亦文无疑。
正在书房里整理东西的钟亦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有点怀疑是不是这几天夜间温度下降,自己着了凉··    离会试仅仅只剩下了最后五六天的时间,钟亦文也不打算继续每天温书,而是想要带着吴远安和表兄吴远恒一起去外面转转。
他们来京都已经很长时间,只是还没有真正的好好逛过京都·现在会试将近,安乐王那边似乎也安静了下去,钟亦文就想放松放松心情,跟着出去玩玩··    吴远恒自然是对他们两人欢迎的很,等钟亦文他们到达的时候,不用介绍,在场没有人不认识“竹君子”钟亦文的。
    当听说吴远安和钟亦文都是吴远恒的亲戚,特别是钟亦文居然是他的的嫡亲表兄弟的时候,有人就忍不住起哄:“吴兄,你和钟解元还真的是不太像啊”·    吴远恒笑了起来:“你们直接说我长得不如阿文就行了,何必拐弯抹角。
我告诉你们,我长得像我阿爹没错·阿文却长得既不像他的阿么,也不像他的阿爹,而是像他的奶阿么·”·    “可以想象老人家是怎样的风采”·    这句话直接说出了所有人的心中所想,钟亦文的脸放在哥儿身上,那绝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哎哎哎,你们可不要随便乱说啊·阿文的奶阿么已经过世多年,你们也没机会看到了,还是看看阿文的样子,稍稍缅怀一下吧”吴远恒逗乐道。
    “难怪钟解元的阿么会让钟解元自己回家照镜子,大实话啊”·    现场所有的举子们立刻大笑了起来·这个是钟亦文青州乡试过后,在新科举子大宴上说出来的话,现在居然被人重新拿出来说笑。
钟亦文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心中默念吴氏千万不要生气啊·    有个年长稍长的举子看了看钟亦文的样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钟解元的样貌,倒是让我觉得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不会是在梦里吧”其他举子立刻调侃道。
    那个举子也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个也说不准,也许还真可能是在梦里看到的呢”·    钟亦文听到他们一直围绕自己的样貌说事,真的是既无奈又好笑。
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倒是不会让钟亦文真的生气·更何况,他们出来就是放松心情的,笑笑闹闹这样的气氛最好·再说,他们也不是每时每刻的在调侃自己,也有其他的举子遭殃的。
钟亦文的容貌和吴远安的少言一样,只是他们的一个话题点,不带任何色彩··    会试前的这几天日子,钟亦文就是这般每日出门和举子们闲聊,每日晚上再抽空看一会儿书,时间哗哗的就流了过去。
等到钟亦文早上睁开眼睛之后,躺在床上反思了一会儿,才蓦地想起来,今天就是会试开始的日子··☆、第69章 会试(三)·“爷,吴爷,你们快点一点儿,我看见官家的马车过来了”阿棋站在大门口急吼吼的催促。
    他们一家人简直比要去参加会试的钟亦文和吴远安两人还要紧张·听说参加会试会有专门的马车上门来接,秦非一大早上就让陈管家安排人在门口等着,可不能错过了,最后抢到这个任务的就是上串下跳的阿棋。
    钟亦文和吴远安相视一笑,两人起身往门外走去,而他们的身后跟着阿墨和吴远安家的下人帮忙拿着早早就准备好的书箱·等到身份确认之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阿墨他们帮忙将书箱放上了马车,连考三天每日一场的考试即将开始。
    会试不愧为高规格的考试,这考场的布置就不知道比乡试的时候高级了多少倍·虽然还是差不多大小的一个小单间,但里面的东西明显的精致了不少。
即使没有其他实际性的改善,可就是让人看着也能舒服不少·钟亦文找到自己的考间之后,就立刻慢慢吞吞的开始往外拿东西,笔墨纸砚,一点都不像之前乡试那样还特意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和其他考生。
在这里,所有的考生都是差不多的模样,没有一个好奇或是东张西望的··    今年会试的主考官由当今太子担任,另三省六部也有不少官员被圣上指派来协助第一次担任主考官的太子。
    当今太子是圣上的第三子,为先皇后所生,养在没有皇子的今皇后身边,为正统嫡出,身份尊贵可想而知·传闻先皇后林氏乃是当今圣上最爱的哥儿,只是在圣上登基之后,被前太子买通杀手刺杀身亡,只留下刚刚诞下的太子。
圣上悲痛欲绝,一方面派人围剿刺客,另一方面追封林氏为皇后,将太子寄养在了今皇后于氏的身边·太子五岁识字便展露过人的天分,圣上大悦,当即将其册封为太子,并将于氏加封为皇后。
如今太子已满二十岁,尽管和其他几个皇子相比,已经没有什么优势,但圣上依旧恩宠有加·比起十六岁就能领兵出征的二皇子,十五岁让陆伯年清流一派推崇的四皇子以及今年刚满十八岁就前往兖州赈灾的七皇子,太子真的是无甚么大表现。
    这回圣上特地让太子来主持会试,不免让朝中大臣猜想,会不会是圣上为太子挣功所为·如果真是如此,大臣们的风向标又将变一变,太子无能没有关系,有圣上的宠爱就好。
如今圣上刚满四十,正是年富力壮之时,未来的事情还真的是不好说··    另外除了四位皇子之外,还有一个需要朝中大臣需要关注和巴结的对象就是圣上的六弟安乐王。
安乐王和圣上乃是同胞兄弟,比圣上小了两岁,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起太子等几位皇子更加荣耀·当今圣上当初能够即位,和安乐王的全力支持脱不了关系·另外,不得不要提到的一个人就是安乐王妃,他正是先皇后林氏的双胞胎弟弟。
他们俩个哥儿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当年在京都可谓是名噪一时,被称为大林小林·虽然两人都是家中庶出哥儿,却纷纷嫁入了皇室·特别是安乐王妃,受到了安乐王的极度宠爱,至今只有他一个夫郎,比起他哥哥大林是更加的风光和传奇。
    会试的安排依旧和乡试一样,前两场是文综策论,最后一场是理综算学·文综策论更加贴近时事情况,没有像乡试那般从书本上照搬下来即可,让举子们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但是这个差距也会被拉的很大。
    钟亦文一连两天的策论考下来,也有点吃不消的疲惫·这其中能够发挥的地方太多,想要既合理又全面的将策论做完,实际上的脑力劳动是无法计算的。
钟亦文有感觉,那些策论题目不要说是考两天,就是给他十天半个月他都不一定能够写完·最后他是概括了又概括,简洁了又简洁,再将不符合实际情况的那些言论全部剔除,最终整合出来的答案还是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差点没赶上时间誊写完整。
    最后一场的算学,对于大多数的举子来说,怕都是最难的,但对于钟亦文来说却是给他时间休息休息的·算学题目的难度比乡试稍稍高了一些,却仍旧在钟亦文可以轻松解答的范围之内。
和上回乡试一样,钟亦文也就选择的是先将题目转化为阿拉伯数字,解答出答案之后,进行验算,然后再转化回来,誊写在考卷上··    会试第三天,钟亦文仅仅花了两个时辰就完成了算学,剩下的时间则是一脸萎靡不振的趴在那边,全身心都只散发出来一个字:累。
    监考官几次经过钟亦文身边,都发现这个举子的奇怪之处,别的举子都在忙着争分夺秒的答题,只有他趴在那边懒洋洋的一动不动·监考官已经怀疑,钟亦文是不是因为算学的题目太难,已经放弃了会试。
·    其实不少举子的情况和钟亦文都差不多,虽然这回会试考场上被直接抬出去的人其实不超过十人,但是要说精神比钟亦文好的,怕还真的是没有几个。
只不过其他人还在强打着精神坚持,钟亦文却是直接趴下了而已··    秦非和吴家夫郎带着几个孩子以及钟家的下人们,已经早早的侯在了考场的外面,等着会试结束。
这回连着三天在考场外侯考的除了阿棋还有吴家的下人·不过,这回他们可比上次轻松多了,考场外几乎是静悄悄的,压根没有上回乡试的那些事情·即使考场上晕倒的人也不是直接抬出来,都是交由大夫诊治之后,等待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出来,所以在外面看起来就真的是非常的平静。
    “主么,我去打探过了,应该还有半个时辰就能结束·你们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门口那边等着,看到爷跟吴爷就领着他们过来”阿棋说完就往外跑。
    “等等,阿棋,我跟你一起去”大方叫着和阿棋一起过去··    吴远安家中的下人给吴家夫郎行了一个礼:“主么,我也去那边等着少爷”·    等着他们过去接人,陈家夫郎直接从马车上拿了几个木椅下来,招呼秦非和吴家夫郎以及几个孩子坐下来等。
其实这是他特地为已经七个多月的秦非准备的,但是想到秦非肯定会不愿,所以才多带了几个,让其他几人陪着··    不知道是不是月份越来越大的关系,秦非也觉得自己的体力是越来越差,稍稍站一会儿就浑身发软。
看到陈家夫郎准备的木椅不少,小辰他们已经坐了上去,秦非也不再勉强,直接坐了下来·其实周边和他们一样的人家并不少,只要是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会让下人带上长凳什么的,毕竟这一等下去的时间不定,站久了还真没几个哥儿能吃得消的。
    和秦非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户人家,看上去家境一般,只是家中的夫郎带着两个十几岁的小子都过来了,那个夫郎看上去和陈家夫郎的年纪差不多,很快两人就聊开了。
    “我家就住在离京都不远的地方,这回当家的要过来赶考,我们就全家都过来了你们这是来等你们家爷的啊”·    陈家夫郎和那个夫郎嘀嘀咕咕了几句。
    那个夫郎恍然大悟:“我就说,原来你们是从扬州那边来的啊,哎,我看你们家年轻一点的那个主么似乎有了身子了是不是”·    陈家夫郎点点头,一脸你怎么看得出来的模样。
    那个夫郎笑了起来:“我这眼光可毒着呢,跟我婆么学过这么一手·不瞒你说,我婆么原先就是接生嬷嬷,京都这边的不少大户人家都找我婆么接生过。
都说他以前年轻的时候还进过宫里,给安乐王妃接生过·”·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陈家夫郎笑了起来:“安乐王妃怎么会在宫中分娩”·    那个夫郎也跟着笑:“哈哈哈,也就是这么一说,谁知道是真是假我那婆么年纪大了,整天就喜欢叨叨他年轻时候的风光,不过压根没人信过。
我当家的姓王,在京都外面西边一块儿也小有名声,下回记得去玩,找王嬷嬷家就是·”·    陈家夫郎点点头·两人又开始嘀嘀咕咕的唠叨,基本上都是家长里短的事情,听着他们唠叨这时间也是过得飞快。
    “哐哐哐”的锣声响起,会试终于结束了·    陈家夫郎和王家夫郎随即停下了交流·王家夫郎飞快的收起小板凳,拉着他们家两个小子就往大门口的位置挤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和陈家夫郎招呼:“我去找我们当家的,陈家夫郎,我们以后再聊啊”·    秦非他们几人也坐不住了,全部站了起来。
年纪小的孩子们都是直接由下人护着站在木椅上看着不远处的考场门口,等待熟悉的身影出现··    上回钟亦文乡试也是参加了三天,但秦非却一点都没有像这回会试这样,非常的挂念。
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包子,秦非还真的想要像阿棋他们一样,亲自挤到最前面去等人·看到钟亦文的身影出现,然后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秦非只觉得眼睛酸酸的,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第70章 会试(四)·这一场会试真的是让钟亦文费尽了心力,从考场出来之后,回到家中直接睡了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的傍晚才恢复了精神起床··    吴远安比他好不了多少,快下午的时候起床。
钟亦文醒来之后,就看见吴远安正在院子里教小辰他们读书·幼稚的童言童语、家人的欢笑加上清新爽快的空气,让钟亦文一下子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钟亦文这才想起远在扬州的钟家村应该也已经到了秋收的时候。
想到去年这个时候他和秦非正在农家忙碌,自己正被自学算学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秦非第一年主持家中的秋收也是起早贪黑·现在想来,可全部都是满满的回忆·不知道今年家中那无数的果子便宜了谁,福管家肯定不会浪费掉就是。
    而此刻的钟家村,也已经到了农活结束,傍晚回家的时候··    “福管家,你们回了啊”一个农家汉子热心和和福管家他们打招呼。
    福管家笑呵呵的点点头:“是啊,一连忙了那么多天,今天终于结束了·哎,阿正,回头让你家小子去我们家里拿点枣子石榴回去尝尝,可别忘了啊”·    农家汉子摸摸脑袋笑了起来:“福管家,前些天,你不是让阿汉和小生给我们村子里的人家都送过了吗,我们怎么好意思再去拿更何况,你们家何先生教家里的小子读书识字,我们不送你们东西就算了,怎么还好意思伸手拿你们的”·    “都是一点不值钱的东西而已。
我们爷不在,多亏了你们这些左右邻居帮忙的,我们心里有数的很”福管家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现在他们在钟家村生活的虽然平淡了一些,到了需要收成种地的时候,可能还要起早贪黑的忙碌,很辛苦,但是他们的生活却很充实幸福。
虽然他们都是下人,但在钟家村,没有人会当他们是人家的下人,就跟普通的村子里的人一样招待··    阿汉在前面吆喝这马车,等到农家汉子和他们分开之后,看了看天空的晚霞:“福管家,你是爷他们现在在京都,那个什么考的,结束了吗”·    “是科考。
爷现在参加的是会试”福管家给阿汉补充道,“下次可别在何先生面前讲错,不然何先生拉你过去再教育的话,我可不管·”·    阿汉连连点头。
    “这个会试啊,听何先生说应该就是这几天,估计应该结束了,不知道这回爷能不能考中”福管家有点担心··    阿汉咧嘴一笑:“肯定没问题,爷可厉害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我们爷是文曲星下凡,是要考状元的”·    福管家笑了起来:“你知道什么是文曲星下凡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是天上的神仙呗。
爷长得那么好,肯定死天上的神仙,没错”·    和乡试不同,会试过后,应试的举子们在等待放榜的时间内,纷纷开始行动·准备和学子们结交的整天忙着应酬,要拜访朝中大臣的也开始往各个府中跑,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结交人脉。
    钟亦文和吴远安也不例外·不过,他们两人倒是没有一起同进同出,吴远安大多数时间还是和吴远恒一起·吴远恒虽然一连两次会试都没有考中,但毕竟是在扬州州府内有一份任职,所以结识的人脉并不少。
他自己也有意帮助家中支脉出来的吴远安这个小辈,所以每回出去,都会来叫上吴远安一起·他们的圈子也基本上是在扬州举子之中,最多就是东部学子,目的非常明确。
    钟亦文却不然,自打上回拜访过江末江大人之后,钟亦文之后又去过一次江大人的府上,算是和江大人保持了不错的关系·现在会试结束,每每江大人府上有举子拜访的时候,江大人府上的下人就会送一份帖子给到钟亦文,其中拉拢及栽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虽然钟亦文并不像和朝中大臣的关系太近,但因着陈一诺的关系,加上之前有意想要利用江大人,所以钟亦文还是每回必到,只是必定注意那个尺度,绝对不会让人误会··    江末是一个聪明人,一两次之后也看得出钟亦文的意思,却一点也没有生气。
在他看来,钟亦文谨慎一点是应该的·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一种中立,不轻易的加入任何一方,却又不会拒绝,和真正的清流一派不一样,这是一种官场的油滑·就像江大人本人,也从未加入过任何一边。
打明白了钟亦文的意思,江大人给钟亦文的帖子也少了一些··    另外,李章终于在会试过后再次登门拜访,这家伙一进门就苦了一张脸,明确表示自己可能失手了,今年的会试没戏,还得继续等三年。
    不过,李章还带了一个对于他自己来说,绝对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过来··    “哎,钟兄,我们怎么说相识一场,而且是生死之交,你们怎么从来没有说过青州知府林大人家的林哥儿对你有意思的事情呢”李章促狭的眨眨眼睛,“你可不知道,邵冬河那厮气得是今年的会试都没来参加,在家闹着要退亲。
哈哈哈……我家夫郎将这个事情传信给我的时候,我差点没当场笑趴下”·    钟亦文一脸无奈的看着幸灾乐祸的李章:“在来京都的路上我不是说过吗邵冬河肯定也会记恨我的。
林哥儿那回当街拦着秦非,说的可多了,李兄,你这么包打听的人,我还以为,你肯定听说过呢”·    李章捂着嘴呵呵笑:“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只是我想到邵冬河自以为自己才高八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结果却连一个哥儿都搞不定,还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忍不住的想笑听说林哥儿在青州可扬言说,非你‘竹君子’钟亦文不嫁。
请问,钟兄,你听到这话现在有何感想”·    “如果哪个哥儿真的觉得比我钟亦文漂亮,就来勾引我试试,否则就别浪费时间”·    “哦,哦,哦”李章连连尖叫:“钟兄,这句话霸气,有内涵,我喜欢”·    “李兄,我家门窗要被你的狮子吼震穿了,”钟亦文觉得李章逗比的性格真的是越来越明显。
    李章嘻嘻哈哈笑了起来:“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钟兄家产丰厚,还跟我计较这点·不过,钟兄,有件事我可要再次忠告你一声,珍爱生命,远离碧游郡主另外,估计钟兄你可能还有一件事情不太清楚,据传闻,安乐王妃似乎和你家关系很近,碧游郡主很有可能是你的表亲或者姨亲什么的”·    “怎么可能”钟亦文一点都不相信,“我们家中从来没有和安乐王妃有过关系。
我长这么大从来都知道我家中在京都还有什么亲戚的,还是安乐王妃,怎么可能”·    李章耸耸肩:“钟兄你自己都不清楚你家的事情,我就更加不知道了。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我大哥回来说的,才知道原本七皇子原本打算拉拢你,结果查了你的背景发现,你家居然和安乐王妃关系很近·”·    一个表兄吴远恒还不够,又来了一个大舅哥秦九,现在还要再来一个什么亲戚安乐王妃吗果然是名人亲戚朋友多啊。
    钟亦文开始思考他们家哪边会和安乐王妃搭上关系:“李兄,你知道安乐王妃的姓名和来历吗道听途说的也行,我倒要来扒一扒这关系到底是怎么靠上来的”·    “安乐王妃啊”李章想了想,“我知道的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些啊。
他和先皇后林氏是双胞胎,当年美冠京都,被称为大林小林·具体的名字倒是已经没有人知晓,但是肯定姓林就是,是前任刑部尚书林大人家中三子的一对庶出哥儿。
听说,他们哥儿俩小的时候就没有阿么,在林大人家中生活的比下人还不如,所以在俩哥儿纷纷嫁入皇家并且深受宠爱之后,林大人是立刻告老还乡,但据说回乡的途中遇上了劫匪,一家人无一生还当年还是妃子的先皇后和安乐王妃两人还亲自去了林大人一家遇害的地方祭奠,在当时被传为佳话,说他们俩心地善良以德报怨”·    “我们家似乎跟林家扯不上什么关系啊”钟亦文也有点疑惑,虽然在他看来这俩哥儿大林小林的事情疑点重重,但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他只想知道哪里让远在扬州钟家和这林家拉上了关系的··    “这个或许应该找你们家的长辈来问问才是”李章建议道。
    他家长辈找州府钟家那边的人询问,陈氏和钟三爷能讲实情就怪了·万一关系是在他们那边的,钟亦文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这场。
    不过,钟亦文倒是想到了吴远恒,之前吴家和钟家的关系不错,若是多年之前的关系,或许吴远恒或许还真的能够知道也说不定·吴远恒可比陈氏他们好打听多了,更何况人就在京都也方便的很。
·    送走了李章之后,钟亦文一刻都没有耽搁,立刻叫来秦九,让他马上偷偷去一趟吴远恒的府上,将吴远恒叫过来··☆、第71章 亲戚(一)·吴远恒过来的很快,几乎没让钟亦文怎么等待,就跟着秦九一起进门。
钟亦文看他身上还穿着整整齐齐的正式儒服,想来也应该是刚刚回家就被秦九叫了过来··    吴远恒有点奇怪,钟亦文怎么会这么焦急的找他过来,但是一看钟亦文凝重的脸色,心中立刻咯噔了一声,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阿文,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没关系,不要怕,有我在”·    钟亦文听到吴远恒的话,心中顿时暖和了起来,似乎有这样的一个表兄也不错哦。
    钟亦文也不想吓着吴远恒,微微一笑:“表兄,你先坐,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一点点小事情想要询问一下表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远恒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直接说吧,有什么事要问的还弄的那么严肃。”
    “表兄,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钟家是不是和安乐王妃有点关系”钟亦文也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吴远恒·若是其他人,钟亦文还有可能去试探,旁敲侧击弄清楚,但对于刚刚能够直接说出那样的话的吴远恒,钟亦文直觉,吴远恒绝对不会骗他。
    吴远恒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随口问道:“这事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难道还是真的有关系”钟亦文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可是,我在家中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吴远恒却是嗤笑了一声:“你要是听说过才真的是奇怪了你们钟家上下,想着藏着掖着这事都来不及,怎么敢在家里提起这事情就说你们钟家在京都的这一个汤池小院一个两进宅子,环境都很不错吧,价值更是不菲。
你奶阿么陈氏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分给你们,你就没怀疑过吗”·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钟亦文心中一惊,他还真没有怀疑过陈氏的别有用心,只当是州府钟家的主宅很值钱,所以陈氏才会这么爽快的让出京都的两个地方。
难道还是有内幕的·    “那是陈氏心虚啊当年你亲奶阿么的事情,相信你也听说过吧”·    钟亦文浑身一顿,立刻点头,恍然大悟。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他的嫡亲奶阿么张氏可是当年扬州州府同知张大人家中的庶出哥儿,却因为在怀着他阿爹的时候,被钟老太爷要纳侧室陈氏的事情气倒,难产而亡·而且张氏过世不到一月,陈氏就有了身子,让张大人痛恨不已。
事情一直闹到了当时的知府大人那里,张大人一家未能得到公正评判,从此断了和钟家的关系··    如果安乐王妃这边的关系是和张大人一家联系在一起的,倒还真算不上很远。
只是已经断了多年,时间有点久远罢了,难怪钟亦文一时根本没有想起来··    “你奶阿么的阿爹张大人,原和我吴家祖上的关系一直不错·因为你们钟家的事情,和当时扬州的知府大人闹了不开心之后,张大人便自请调任,最后到了豫州做同知。
你奶阿么的事情,让张大人觉得很气愤,也不相信门第比自家低的人家,会真的照顾好他家哥儿·于是将和你奶阿么一母同胞的小哥儿嫁进了一个姓林的朝中高官家中做侧室。
这个小哥儿也就是后来美冠京都的大林小林他们的阿么”·    钟亦文点点头,这样算起来,他和安乐王妃的关系还真的是很近·安乐王妃和他爹应该就是嫡亲姨兄弟关系。
这也就难怪陈氏会避开京都,害死过安乐王妃的亲姨么,他能不离人家的地盘远一点吗·    吴远恒看钟亦文一句不发,以为他在担心,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
毕竟,你不是陈氏那边的人,安乐王妃应该不会为难你·”·    钟亦文叹气,是啊,人家只会希望他主动上门去做冤大头··    “表兄,那张大人一家现在如何”钟亦文想想张大人在差不多四十多年前就能做到一州同知的位置,应该还是有能耐的,不过他好像还真想不起来哪个高官是姓张的。
    吴远恒沉默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告诉钟亦文:“张大人早已经过世多年·张家的那些后人搅进了二十年前的皇位之争,被当今圣上发配边疆,永不录用。
之后就连我们吴家也没有得到过任何音讯·”·    钟亦文心中一惊,顿时对安乐王妃更加警惕了起来·一个柔弱哥儿,在自己家中所有人遇害,外家又搅进皇位之争被全部流放,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自己的地位,并且让安乐王死心塌地的对待,若说这其中没有一点心机的,钟亦文绝对不信。
    吴远恒叹了一口气:“原本这些事情,我也没打算告诉你,毕竟都是老几辈的事情了,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楚·但今天你问了起来,我也不想瞒着你。
以后,你要对着小非和秦九爷好一点·”·    钟亦文奇怪的看了吴远恒一眼,似乎表兄的这最后一句话是话中有话啊·但是,钟亦文也看出吴远恒似乎不想再提这个事情,他只能压下这个好奇心,当做只是吴远恒对自己的一个劝告。
钟亦文深深觉得,自打来到京都之后,他这身处的水就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他觉得身边没有安全感,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翻在这水里··    钟亦文他们知情的时候,那边深处皇宫内的当今圣上也知晓了这钟亦文的来历。
    “居然是林妃家中姨么的孙儿”圣上微微皱着眉头,而后恍然大悟一般,“朕就说,钟解元长得似乎有点眼熟,居然竟是和林妃有五六成相似这钟解元倒是好品性,遇上了那么多的事情还能保持这般上进,不容易。”
    一边圣上的近侍德公公弓着身子给圣上递上另一份东西:“皇上,这就是钟解元的会试答卷,请圣上过目”·    “嗯”圣上接过之后翻看了起来,看到前面的策论答卷,圣上点点头,不错,条理清晰,看问题全面,想法也是比较实在,只是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等翻到算学答卷的时候,圣上却是一脸诧异又有点惊喜,“哦算学居然是全对”·    “回皇上,小的曾询问过今年青州乡试的主考官江末江大人。
江大人说,钟解元在算学上极有天分,乡试上算学答卷就是全对·另外青州明月楼那回,钟解元更是当众毫不费力就推算出了一头牛可以养活多少人的问题,江大人未能记下这过程却是记下了结果,后来私下里重新推算了一遍,才发现基本无误。”
德公公尽责的将自己打听到的东西全部汇报给了当今圣上··    圣上连连点头:“这样看来,这钟解元倒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今年会试录取的结果出来了吗”·    德公公想了想,附到圣上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圣上一听,立刻眉角飞扬:“胡闹他的眼中还有没燕国大业,如此偏倚,莫不是打算让天下学子寒了心小德子,宣吏部尚书觐见,朕倒想要问问,让他协助监督太子主持会试,他都干什么去了”·    “是”德公公领命之后,立刻退了下去。
    当今圣上容颜大怒,将负责协助太子主持会试的吏部尚书大骂了一通,并且将原本已经拟好的会试榜单直接扔出了御书房·这个事情很快就在朝中大臣之前迅速流传,但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估计这事也就只有吏部尚书一人明白。
就连原本主持会试的太子,以为会得到圣上的批评,却没有想到,圣上根本没有传召过他·只有吏部尚书带了圣上的口谕,重新拟定会试榜单··    朝中众人都在迷惑,圣上对这太子到底是怎样的意思啊说宠爱吧,其他皇子们办事,圣上重来不会插手,更加不会过多干预。
太子这回主持会试,结果拟定出来的榜单都被圣上直接扔了,可见有多么不满意·但是,要说不宠爱吧,太子这回主持会试明显没有合圣上的意,但是圣上却根本没有一句责罚太子的。
若是其他皇子,怕早已经受到惩罚了··    不但朝中的人有议论,就是这后宫之中也有诸多的心思··    “这东宫之位,虽然荣耀,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得稳当的。
二十年,再长情也快要到头了·更何况,那位还真以为自己会阿么的荫蔽受宠一辈子,皇上还健在,就想着插手这朝中之事,胆大妄为”·    “我们都不用着急,等着看戏就好。”
    “就是都等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能等的·听说安乐王妃今日到东宫来探望了”·    “他这个姨么倒是做得尽责的很可惜,连自家的哥儿都管不好,还学着人家吃斋念佛,也不嫌自己丢人。
听说他们看上了扬州一个很有名的年轻举子,想要人家去做冤大头,也就他们安乐王府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人家受宠,我们不受宠。
这便是原因”·    几个后宫之妃一人一句坐在长亭内闲聊,单从他们同仇敌忾一直对外就可以看得出来,如今后宫之中对圣上专宠之事有多么的不满。
以小见大,也预示了燕国当今的情况,表面上风平浪静一派谦和,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估计谁也看不清楚··☆、第72章 亲戚(二)·会试结束依旧是七日后放榜,这回钟亦文他们倒没有亲自去看榜,而是由大方和阿墨以及吴远安的下人一起前去放榜的地方,钟亦文他们则在家中等着。
    眼看着放榜的时间已经到了,钟家上下都开始有点坐立难安·特别是秦九,时不时的跑到门口去张望一番,搞得他比钟亦文和吴远安两人都还要紧张。
不知情的人怕是都要怀疑这真正参加会试的其实是他秦九··    “秦九爷,你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好不好”阿棋忍无可忍,只能出声提醒秦九。
    原本对秦九和他的兄弟都有点害怕的阿棋,在和秦九熟悉之后,倒是一下子就和秦九混熟了·秦九的年纪,若是早早的成亲生子,怕是孩子也有阿棋阿墨两人一般大小,所以他对这两个小子还真的是不错。
只是,他们相处起来的关系就是有点另类的朋友的感觉··    “不行今天会试放榜,马上就能知道弟夫能不能中榜,我紧张啊”秦九倒是直截了当的表达他自己此刻的心情。
    梅子直接瞥了秦九一眼:“坐下”·    秦九心中一凛,立刻找了一个位置乖乖的做了下来,然后不经意的抬头看一眼梅子,又迅速的缩回去。
一个粗壮的汉子做出这么一番动作,真的是让人不忍直视··    阿棋抬头望天,果然还是梅子威武··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九和梅子之间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模样。
秦九的几个兄弟表示,老大似乎终于对哥儿产生了好感,可喜可贺·但是钟亦文他们却非常的无语,秦九平时做事都是爽快大气的很,怎么就在这个事情上扭捏的不像个汉子呢若不是忙着会试的事情,钟亦文真想将秦九单独叫到一边,好好洗洗脑。
兄弟,你难道还没有发现这样是追不上哥儿的吗·    “怎么还没有回来”陈家夫郎有点着急的小声嘀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等在门口的陈管家,却是突然对着宅子里大叫了起来:“来了,来了,快开门”·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子也跟着蹦蹦跳跳的进门,跟着一起叫:“来了,来了,人来了”·    钟亦文他们却是莫名其妙,什么东西来了,还要去开门的。
如果是阿墨他们回来的话,不是应该直接让他们进来就可以了吗·    外面突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瞬间让所有人明白了过来,这怕是有人中榜了啊和着着鞭炮声音一起的是哐哐当当的锣鼓声音,一队身着喜衣的官差直接跟在陈管家的身后进了宅子里。
    “恭喜钟爷,恭喜吴爷,两位这回都中榜了,双喜临门”领头的官差乐呵呵的给钟亦文和吴远安都行了一个礼··    钟家上下都有点惊喜莫名,这是都中了吗,运气是不是太好了啊钟家的人还好,钟亦文原本就是乡试解元,会试得中也不会太让人吃惊。
    倒是吴远安一家,特别是吴家夫郎胡氏第一个忍不住嚎啕大哭,然后他家的小子和哥儿一起也跟着哭了起来·上回乡试胡氏并没有随行,这回会试,若不是家中闹了事情,只怕他也不会跟着来。
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紧张的会试之后又焦急的等待放榜,现在终于等到尘埃落定,如今情绪爆发也实在是情有可原·吴远安心疼的搂着夫郎,又忙着给两个孩子擦眼泪真的是手忙脚乱。
    倒是报喜的官差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并没有任何的不满或是鄙夷··    陈管家立刻上前招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
一点心意,给各位官爷出去买点酒喝”陈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碎银子,每官差都分了二两之后,又给再加上了二两,算是帮吴家的那一份给一块给了·    几个报喜的官差立刻眉开眼笑,这户人家果然大方。
    这个时候,跑去看榜的阿墨和大方也已经回来了,一看这阵势,怕是爷他们已经知道中榜之事,两人立刻进来道贺:“恭喜爷,恭喜吴爷”·    “爷,你这回又是第一名,会元”·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几个官差立刻又眼明手快的跑了回来,连连向着钟亦文道喜。
原本他们报喜,一般只报人家有没有中,并不会注意名次,想不到这回的运气这么好,居然会直接报喜到了会元的家中··    钟亦文笑了起来,给几个官差每人又加了二两赏银,算的上是皆大欢喜。
官差们彻底满足了,这回报喜一户就每人拿了六两赏银,够大方··    钟家的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给钟亦文道贺,就连吴家的下人以及秦九的那几个兄弟都跑过来恭贺钟亦文拿下会元。
钟亦文也不小气,直接给所有来道贺的人每人十两的赏银,彻底豪气了一回·给外人都能给到六两,家里人怎么可能更少·就连秦非,钟亦文也直接给了十两银子的赏钱。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钟亦文知道这段时间家中的所有人都非常辛苦,没有他们的帮忙,不要说他现在能够高中会试榜首,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能糟心死他。
    “钟爷果然就是阔气”秦九的兄弟们一点也不客气的直接表达对赏金的满意··    秦九跟着大笑起来:“你们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弟夫。
我秦九爷家中的人,会有小气的吗弟夫,咱们都是粗汉子,没什么文化,你也别介意啊”·    钟亦文当然不会介意:“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兄弟不也是我兄弟,会有人嫌弃自家兄弟的吗”·    “好,好,好”秦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吴远安终于将自家夫郎给劝慰好停下了哭泣,胡氏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点失控,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吴远安领着他一起过来给钟亦文道喜,钟亦文也和秦非一起恭喜吴远安会试得以高中。
    吴远安会试的结果排在了第二百三十二名·今年会试录取的三百人,他的排名已经算得上是比较靠后的位置·半个月后的殿试怕是名次也不会太好,不过吴远安自己倒是满意的很,就算殿试排在三甲“同进士出身”,也能够得到吏部的外放资格,去做一个正经的八品、九品官员,以后也算是官家出身。
    钟亦文的表兄吴远恒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发挥的,居然排在了第二百九十八名,压着最后的名次进了榜单,直接让已经三十五岁的吴远恒笑的直接合不拢嘴。
    吴远恒放榜当天就特地上门来道贺,顺便展示一下自己高中的心情:“虽然阿文青出于蓝,会试一举中了会元,远安兄也是不负我的期待,但是,我也满足了,能够高中,也表明我宝刀未老。
半个月后的殿试,我们再来比上一回,你们俩个小子,也不要觉得这回名次比我好,就掉以轻心”·    这哪是来道贺的啊,简直就是来下战贴的吧·    幸好钟亦文和吴远安都了解吴远恒的脾气,也不跟他争执,只说之后的殿试会更加再接再厉,绝对不会骄傲自满。
    至于钟亦文熟悉的另一人李章,果然和他自己预料的一样,这届的会试名落孙山·不过李章上门的时候,一点都没有伤心难过,反而和以前差不多模样,和钟亦文嘻嘻哈哈的道贺了一番。
    等到两人坐下之后,李章才兴奋的告诉钟亦文,他暂时不用离开京都,他大哥已经帮他走好了关系,之后会直接在京都内任职,等待三年后的下一届会试。
至于是什么职位,李章却是一再保密,只说等到之后钟亦文自然会知道,现在他还没有上任,所以还不能直接告诉钟亦文··    虽然钟亦文对李章的刻意隐瞒看不上眼,但是想到按照他现在的名次,殿试的结果只怕也不会太差,留在京都的可能性非常大。
吴远安和吴远恒都是不太可能留的下来的,若是李章能够留在这里,也算是有了一朋友不是·而且李章也已经打算将他的夫郎和孩子一起接到京都来,以后也能有个朋友家可以走动走动。
    直到现在,钟亦文才觉得自己的朋友实在是有点少,对于看不上的人他真的是懒得敷衍和交往,所以,才会让他突然感觉到有点孤单寂寞·但是,即使这样,钟亦文也不觉得需要放低自己的标准却迎合别人,他对朋友的标准是宁缺毋滥。
    钟亦文在京都等待殿试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兖州那边的来信·陈一诺在信中告知,他将于不日启程前往京都看望钟亦文,一是给钟亦文和秦非年底即将出生的孩子送礼物。
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兖州的生意已经趋于平稳,不需要陈一诺再时时刻刻的盯着,他想要和钟亦文商量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年底了,他已经不知不觉忙碌了大半年,现在想要休息。
钟亦文他们都不在扬州,陈一诺自然就只能来京都找他们,顺便一起过年·钟家上下自然对即将过来的陈一诺期待无比··☆、第73章 亲戚(三)·“如果哪个哥儿真的觉得比我钟亦文漂亮,就来勾引我试试,否则就别浪费时间”·    几乎是在会试之后,一夕之间这句话就在京都的大街小巷流传开来,伴随着这句话红透整个京都的自然就是钟亦文。
另外,钟亦文乡试解元会试会元以及“竹君子”的名声也传的是沸沸扬扬·这段时间,京都内几乎只要有人提到与钟亦文相关的话题,无疑会立刻引起无数人的注意。
    见过钟亦文的人,纷纷觉得这句胡不太像是温文尔雅的“竹君子”会说出来的,但是对于这句话他们倒是非常认同,觉得是实至名归;不认识钟亦文的,就有点阴谋论,觉得钟亦文太过狂妄,连中解元会元两元之后就有点目中无人,他们觉得钟亦文不是夸赞自己的样貌,而是以样貌比喻他的才学出众;还有一些人就是在跟风一般,每日追着钟亦文的消息,只要听说钟亦文出现了,立刻就哗哗的跑过去围观,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假的。
    钟亦文对于京都内关于他的传言也真的是哭笑不得,不用怀疑,罪魁祸首肯定还是那个李章·李章根本是断章取义,如果没有他提到碧游郡主的事情,钟亦文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吗不过,钟亦文猜测李章估计也是好心办坏事,想要让碧游郡主听到这话之后知难而退,却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    现在不仅仅是京都的普通百姓,就是京都内的不少高官后院的家眷们也流传起了钟亦文的这句话·甚至,有亲眼见到过钟亦文的几个朝中官员也被家中人好奇的打探。
    江末江大人是最直接的:“钟亦文能被称之为‘竹君子’绝对实至名归·不过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关注他的样貌,而应该更多的看到他的才华。”
    另一位陆伯年陆大人,一开始被问及钟亦文的事情却是三缄其口,最后被家中的夫郎问烦了,才忿忿不平的说道:“长得好有什么用,又不能用来当花瓶”·    至于今年青州乡试的另外几位主考官也无一不是默认就是避而不谈。
倒是有一个官员直接说出了当初钟亦文开玩笑一般讲的另一句话:“钟亦文的阿么曾经说过,让钟亦文不要上花楼看什么美人,自己回家照镜子去”·    这些官员的话一流传出来,顿时钟亦文的人气可谓是暴涨,吓得他已经连门都不敢出。
为此京都副尉还直接调派了一队人马守在他家四周,听说这事还是当今圣上听说了钟亦文的事情之后,爱惜人才,派人吩咐京都副尉所为··    钟亦文出名的同时,秦非的压力就更加大。
他现在的身子已经八个多月,即将进入九个月准备待产,但是却突然开始睡不好也吃不下,让家中的所有人都担心不已·负责照顾秦非的陈家夫郎和他家两个哥儿急着都快要上了火,眼看着秦非先前刚刚养出来的肉又迅速的瘦了下去。
    最最离谱的就是秦九,现在他堪比二十四效的好兄长,整天围在秦非身边转悠,每回看见钟亦文立刻横挑鼻子竖挑眼:“长得比哥儿好看了不起啊咱秦家人都不吃那一套,健壮才是美”·    钟亦文知道秦九是对自己被外面传的那样有点不满,觉得因为这个菜影响了秦非。
钟亦文也不恼,谁让人家是大舅哥呢,只能陪着笑脸··    “大哥,你别说当家的了,我知道当家的是什么样的人,你别担心”·    秦非的这话说的轻松,但事实上,估计对这事计较的最厉害的就是他自己。
否则,现在也不会突然心绪身体的变化那么大··    钟亦文最近的眼力真的是超长,若是以往还有可能被秦非的这话给骗过去,但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可惜清晰的分辨出来秦非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故作大度。
就像现在,钟亦文敢肯定,秦非肯定是言不由衷·钟亦文也知道秦非的身子已经到了八个多月,难免有点紧张,加上京都流传的事情,才会让他压力过大,一下子适应不了。
    “大哥,你让我和秦非单独相处一会儿,行不行”钟亦文绝对堪比最可怜的准阿爹·白天秦非身边跟着秦九下人一大堆人,他挨不上,晚上,好不容易能够和秦非单独相处,结果没一盏茶功夫,秦非就开始眼泪汪汪的要休息,继续闲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秦九有点不放心,却被一直护着秦非当保镖的梅子看了一眼,随即无话可说跟在梅子的身后离开··    钟亦文领着秦非坐到一边的凳子上,随后很自然的蹲下来帮着秦非按摩小腿。
秦非想要缩回去,却钟亦文按住了··    “秦非,还有一个多月,小包子就要出世了,你猜,他会长得像谁”钟亦文随口扯了一个话题。
    秦非想也没有想,直接脱口而出:“像你吧,像我有什么好的”·    “怎么会我觉得像你很好啊,我很喜欢。”
钟亦文就知道症结肯定就是在这里,还是因为样貌,“秦非,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在我的眼中非常的帅气,非常的有型,而且我还是对你是……”·    一见钟情·    可不是,当初钟亦文第一眼看到了秦非,就立刻被吸引住了,一个英俊硬朗的男神啊,而且还是纯天然的,莫名的就吸引了钟亦文。
    “是什么”秦非有点羞腼,不知道钟亦文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当然是爱不释手,只觉得错过你我肯定不可能再找到比你更好的,所以就想着一定要紧紧抓住,绝对不能让你跑了,否则我肯定会抱憾终身。”
钟亦文没敢说出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虽然在钟家村,他和秦非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但秦非和钟亦文的原身却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钟亦文不敢随便说出这种明显让人怀疑的话。
    秦非微微红了脸,苍白的脸色上有了一点血气,看上去没有那么惨白,也起之前的样子好看了很多··    钟亦文忍不住亲亲他的脸:“都瘦了这么多,让我好心疼啊回到我们刚刚的话题,我还是希望小包子能够像你多一点。
这样,如果是个小子,那绝对是一个最英俊的小子,长大了肯定英俊潇洒,我们家也可以不用跟人家哥儿去争什么美人名声·”·    可不是,秦非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是一个哥儿,那就更好·全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小子来跟我抢我的小哥儿·我一定会让他快快乐乐的成长,最好一辈子能够留在家中陪着我。
没办法,他阿爹我就是喜欢他的样貌,谁让他长得这么像我最喜爱的哥儿呢”钟亦文一点也不害躁,大言不惭,“如果真的有哪个小子想要娶我的小哥儿。
那么就请那个小子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会随时监督他打击他报复他,而且我会做好和他拼命的准备·”·    钟亦文的话真的算得上是惊世骇俗,就是再宠爱家中哥儿的阿爹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秦非听得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    “哈哈哈……”钟亦文被秦非的表情逗的自己先笑了起来,“好啦好啦,被我的话给吓着了吗”·    “你,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秦非忍不住询问。
    钟亦文知道秦非指的肯定是他最后说的对待未来哥婿的那些话,却当做不清楚,故意逗他:“什么真的假的我说的什么话会让你觉得假了”·    秦非顿时没有了声音。
    钟亦文心中好笑,嘴上却不依不饶:“你觉得我说的话有假吗那你就以后等着看吧”·    “还是,还是算了吧”秦非结结巴巴的安稳钟亦文,“你说的没错,只是可以,嗯,不必那么强硬的,真的”·    “那你觉得小包子以后长得像谁会比较好”钟亦文又将问题个扯了回来。
    果断的还是要像你秦非在心中默默念叨·就凭刚刚钟亦文说出来的那些话,秦非还敢让家中的小包子长得像他自己吗加上秦非本来就觉得小包子像了钟亦文会比较吃香,现在是更加深刻的觉得一定要这样。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不过,秦非终于聪明了一回,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反而委婉的表示:“像你也好,像我也好,反正都是我们的小包子。”
    钟亦文听到秦非这么回答自己,知道他就算还是希望孩子像自己也不会再是起先的那个原因·他今日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只要秦非不要再继续纠结样貌啊这些问题,钟亦文觉得秦非就不会有如此大的压力。
    果然,打这过后,虽然转变的不太明显,但秦非到底还是慢慢的恢复了一些,没有再继续焦虑的吃不下睡不好··    钟家上下都看得出来秦非的变化,作为接生嬷嬷以及以照顾好孕夫为己任的陈家夫郎和他家两个哥儿都觉得很好奇,追着秦非询问他是怎么缓过来的,还想当成他们的一个病症来记录。
秦非自然不可能多说什么,只能紧闭嘴巴,打死也不能说,谁让钟亦文说出来的那些话那么惊世骇俗··☆、第74章 亲戚(四)·钟亦文对秦非终于慢慢恢复的事情,自然是看在了眼里,也乐得看秦非被陈家夫郎他们追问,起码看秦非的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和表情也多了起来。
    随着殿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加上京都内的那些传闻,钟亦文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出门,在家中躲避风头,概不出门·这回就是吴远恒和吴远安也不会多说什么,反而吴远恒也表示,钟亦文在殿试之前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不过,钟亦文不出门,并不代表就不会有人来找他·当钟亦文接到陈管家递过来的帖子的时候,真的是有点疑惑·最让人想不通的是,这帖子上还没有署名,只说请他到京都城内的珍馐楼一续。
送帖子过来的是珍馐楼的小伙计,只说是他的大老板有请·钟亦文让陈管家出去打听一下这珍馐楼的老板是谁,结果打听回来的消息还真的是让钟亦文压根无法推辞这个邀约。
    珍馐楼是十年前才在京都兴建起来的,来往吃喝的客人几乎都是朝中的高官大臣·据说珍馐楼的老板是一个姓黄的商人,但是私底下都在传言,其实是此“皇”非彼“黄”。
    现在不管到底是哪一个“黄”,钟亦文都不可能推脱,只能前去·更何况,就是钟亦文自己也有点好奇,到底会是哪一位,会在这个时候要见他。
    钟亦文现在压根不敢明目张胆的出门,只能让陈管家去帮忙叫了一顶小轿过来,然后带上阿棋阿墨充门面,在叫上大方和梅子两人双保险·若不是秦九的样貌太容易让人给认出来,钟亦文绝对会带秦九这个最大的保险。
    到了珍馐楼,店内的伙计估计也是已经被吩咐过的,直接让轿子直接抬进了后院,等钟亦文下轿之后,领着他去了后院一个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单独包间·钟亦文他们到的时候,包间外面一左一右站了两个汉子,看样子对方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钟亦文准备进门,阿棋他们却被那两个守在门口的汉子给拦了下来··    大方忍不住想要动手,却被钟亦文赶紧拦下:“你们就先留在外面吧,没事”·    “爷”阿棋有点紧张的看着钟亦文,钟亦文却对他摇头。
    阿墨倒是比较冷静,低声说了一句:“爷,我们在外面等着你·一会儿,你往那窗口边站一点,我们在外面看着,发现不对就冲进去·”·    钟亦文有点好笑的看着比他还紧张的几人,特别是阿墨居然已经细致的观察到了包间内半开的窗户,还真当他是来赴的是鸿门宴啊。
    “行了,你就在外面先等一会儿吧·”·    其实,珍馐楼里的人还是挺有眼力的,已经有伙计在外面庭院里的石桌上手脚迅速摆了一桌酒菜,正是给阿棋他们几个准备的。
钟亦文倒是省心了不少,也管不上他们几个,直接进了那个单间··    钟亦文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而且正对着一桌子的酒菜自斟自饮··    居然是安乐王·    钟亦文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说安乐王现在穿着的还是王袍,就是那与当今圣上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就不能被钟亦文错认。
安乐王虽说比当今圣上年轻一些,但事实上,却并不能看出明显的年龄差距·比起圣上,安乐王更加高大魁梧,有点像个将军,气势也比圣上要更加外露··    钟亦文直接弯腰行礼:“钟亦文拜见王爷”·    安乐王端起酒杯抬头看了一眼钟亦文,自言自语一般道:“果真是有几分相似,也很聪明。
免礼”·    “谢王爷”钟亦文只当没听见安乐王前面的那句话·他知道安乐王所说的相似,不外乎就是像安乐王妃,或者像先皇后林氏。
谁让他奶阿么的基因那么强大,居然隔代遗传到了他的身上··    “坐吧,不用拘谨”安乐王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让你过来吗”·    钟亦文又行了一个礼,才坐了下来,却没直接回答安乐王的话。
    钟亦文早就分析过,如果是姓“皇”的老爷找他,那百分之一百还是想要拿些什么政事来问问他·要是姓“皇”的少爷们找他来,那必定是拉拢无疑。
若是姓“皇”的六爷找他,三种可能性,认人认亲加逼亲,毫无疑问,只有这三种可能性··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钟亦文自然是不敢直接将心中所想给说出来。
    安乐王抬头看了一眼钟亦文:“你很聪明,本王最喜欢的就是聪明人”·    靠钟亦文一听安乐王这么说,就知道自己运气太差,直接碰上了最倒霉的那个选择,逼亲啊·    “多谢王爷谬赞钟亦文其实并不聪明,若不是为了家中长辈的期盼,也不会兢兢业业读书十余载,一心只想让长辈们高兴。
钟亦文更加希望平淡简单、没有阴谋欺骗、不会勾心斗角的生活·”钟亦文的意思很明白,你们安乐王府的那些事情太复杂,他不想参合··    安乐王又岂能听不出来,只是从来高高在上的安乐王被人当面直接拒绝,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情了:“哼”·    钟亦文本人先前最安乐王的观感很一般。
虽然被李章提醒过安乐王为几个皇子不喜,不要深交,加上安乐王极度溺爱碧游郡主的事情,这些对于钟亦文来说,都没有当真,只是传闻罢了·但是,今日真正见到安乐王本人,和他聊了这么几句,钟亦文对安乐王的看法有了不小的改变,此人城府极深,而且极为沉得住气,不像外面传闻的那么糟糕。
怪不得当年能够支持当今圣上上位,若生在乱世,这安乐王绝对会是一个枭雄·可是,现在世道安宁,安乐王只能无甚有用武之地··    “本王以为,你和本王的王妃原本就是亲戚,会乐意更加亲近一些”安乐王这话说的就更加清楚明了。
    钟亦文不卑不亢的回复:“安乐王妃地位尊崇,我们钟家自是不敢随意攀亲·更何况,从我奶阿么过世之后,这门亲就已经被断了几十年·钟亦文拖家带口来到京都只是为了参加科考,若主动和安乐王妃拉上关系,只会让人家觉得是想要走捷径、趋炎附势。
这样对安乐王妃的名声也不好·所以在科考结束之前,恕我不敢认亲也不能认亲·”·    安乐王早听说过钟亦文的嘴巴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符其实:“倒还真的是牙尖嘴利的很。
本王也不想听你的狡辩,只想知道一句回答,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当然是不愿意·钟亦文知道安乐王被自己三番五次的推脱,已经有了火气,但钟亦文也绝对不是被吓大的。
直接站了起来,钟亦文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王爷,钟亦文虽然出生不高,但也明白,有的事能做,有的事不能做·和安乐王妃重新走动的事情可以做,相信家中先辈也是乐意看到这个事情;但是更近一步关系却不能做,钟亦文若是一个为了名利不择手段攀附权贵之人,相信王爷也看不上我钟亦文这个亲戚。”
    “呵呵呵……”安乐王直接笑了起来,既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难怪圣上会这么看中钟亦文,甚至为了他,对会试录榜的事情大发雷霆,直接落了太子的面子,又训斥了吏部尚书。
这小子果然是够聪明也够胆量··    “钟亦文,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像你这样有才华的人的确不多·”安乐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是,也不是没有。
过强则易折,他们可都是折在了半道上·”·    钟亦文心中一惊,微微低头:“多谢王爷教训”·    钟亦文嘴上说得好听,但是心中却是非常的不满,直接将安乐王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你才过强易折,你才折在半道上,老子绝对能够长命百岁·神气什么,如果不是运气好投胎的好,真当你安乐王是人才了·早晚有你安乐王笑不出来的时候。
    不过,安乐王的话却给钟亦文提了一个醒,果然是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安乐王最后的话简直就是在警告他钟亦文,随时随地有可能惹上麻烦··    钟亦文现在已经有点怀疑,京都内关于他的传闻那么多,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推波助澜。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钟亦文现在的处境就真的要比看上去的还要危险·只是不知道,安乐王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有谁参与了这件事情·钟亦文只恨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够,只能让那些人兴风作浪。
不要被他发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否则,等着他钟亦文的报复吧·    钟亦文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即将到来的殿试上好好表现,起码要让圣上更加信任和关注自己。
有了圣上的目光,钟亦文相信起码有些分量不够的人,估计就要自己掂量掂量了·至于其他重量级的对手,钟亦文表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第75章 殿试(一)·和安乐王的会面可以算得上是不欢而散。
不管安乐王如何暗示警告,钟亦文依旧坚持自己的态度,绝对松口·最后,安乐王是直接拂袖怒气冲冲的离开··    安乐王的模样让等爱外面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偏偏在安乐王身后出来的钟亦文却是一脸的笑意。
看上去,钟亦文是根本没有将安乐王的发怒当成一回事,如此强大的神经,实在让阿棋阿墨大方梅子他们钦佩不已··    这之后,没过两天,就已经到了殿试的日子。
    钟亦文和三百本次会试中榜的学子一起,被直接领到了宫中的正殿内·三百学子安静的几乎没有一点声音,认认真真的端坐着·殿试的地点就是每日早朝议事的大殿,临时改成了考场,放了三百数量的案几和小凳。
殿试的时间也不长,只有两个时辰而已,若是幸运的话,还会看到圣上亲自来监考··    钟亦文因为是会试的榜首会元,所以位置就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绝对的受人瞩目。
钟亦文鼻观眼眼观心,只当没有注意到那些偷偷打量他的目光,更加没有听到那些太监宫仆也对着他指指点点··    考卷发下来之后,钟亦文是更加的专心,所以压根没有发现到因为圣上的出现而引起的骚动。
因为只有两个时辰,时间有点赶,所以钟亦文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什么,只想抓紧时间答卷·殿试只考策论,幸好这个策论的题目并不是特别夸张需要长篇大论的那种,钟亦文迅速记录下答题的要点和提纲之后,开始慢慢的补充内容。
等待时间微微过半,钟亦文就开始誊写··    圣上在钟亦文的身边转悠了几圈,最后确认钟亦文是真的很专心的答题,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再凑过去看看钟亦文回答的内容,忍不住的点点头。
不过,圣上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表现的好像太过明显,于是为了混淆视线,跑到其他学子身边,看看后,也跟着点点头,其实压根没有注意到人家的考卷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圣上一连跑到十数个学子身边查看点头,直到感觉似乎差不多了,才欣欣然的转身离开··    一直注意着圣上表现的几个大臣,被圣上的表现弄的是莫名其妙,以往殿试,也没见圣上夸奖过这么多人啊难道真的是这届殿试的学子们的比较好。
有自以为聪明的大臣,已经让人将圣上点头夸赞过的那些学子全部记录了下来,备用·这其中就有再次走了狗屎运的表兄吴远恒··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殿试一结束,几乎没让那些学子们怎么停留,就有小太监过来,领着他们一路马不停蹄的出了宫门。
    直到看到外面的繁华街景,有学子才反应过来:“我这就从皇宫里走过一遭了,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兄台,我也是,压根没敢抬头看,只顾着低头走路了”另一个学子调侃道。
    两个学子的话,立刻引来其他学子们嘻嘻哈哈的闹腾,不少人都表示自己白进了一回宫,压根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钟亦文在人堆中找到了吴远安,然后两人又跑去和吴远恒招呼了一声,这才上了陈管家安排过来的轿子,回了家门。
    殿试真的是很轻松,不仅仅是因为已经没有了那么大的压力,毕竟只要不是太夸张的,大部分学子都能中进士,而后出任为官·另外更重要的也是只需要考一场两个时辰而已,不像之前连考三场三天,身体上心理上都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殿试的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称为一甲,赐进士及第;三到十名为二甲,赐进士出身;其他的就是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殿试的阅卷官共有八人,每一分答卷都必须由八个人全部阅过一遍,然后由阅卷官商议之后将他们比较满意的答卷挑选出来,再从这些当中选出十份便是殿试前十名呈交给圣上进行选拔。
而未能进入前十名的答卷就是本次会试的三甲,当然三甲也会由这些阅卷官进行一个排名··    每次在前十名的答卷的时候,便是这些阅卷官最为活跃的时候,每每都能为了一份自己满意的答卷争论不休,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为了那些边边角角的关系。
    “我觉得雍州丁河的这份答卷做的相当精彩,而且他在会试中排在第三名,足可以进入殿试前十名”·    “嗯,王大人所言极是。
我这边也有一份不错的答卷,豫州刘青风,会试第六名·”·    “李大人说的刘青风的答卷我看到过,的确不错,绝对能够进入前十名·”·    “各位大人,不知道你们看扬州钟亦文,会试榜首的答卷,有何评判我觉得似乎有一点点的欠缺,好像有点发挥失常啊”·    “对对对,我就说看这钟亦文的答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听完洪大人的话,才突然发现,的确是好像有点欠缺,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欠缺在哪里,不知道其他几位大人你们怎么看”·    “这次会试第二名冀州韩有光的答卷倒是毫无疑问的非常完美,这钟亦文的答卷和其相比似乎真的有点不足,但是钟亦文会试会元,殿试却进不了前十,会不会有点让人家怀疑我们嫉贤妒能”·    “科考之中,谁能保证每次都能超常发挥,就算钟亦文殿试失常没能进前十,也是有可能的,凭什么我们要以会试的成绩来定前十名。
如果这样还要这殿试做什么,还要我们这些人日日夜夜辛苦阅卷做什么按照会试的成绩来定不就够了·钟亦文的这份答卷能够进入前十,我第一个反对。”
    “李大人不要着急,我们这不是还在商议之中吗不如我们先来决定其他人的,钟亦文的这一份等到陆大人和沈大人过来的时候一起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只有两个已经知晓会试之后圣上发怒原因的两个阅卷官,没有参与到这个闹剧中·谁不知道吏部侍郎李大人和吏部尚书洪大人不合,也不知道洪大人是怎么算计的,居然让李大人来当这个出头鸟。
至于钟亦文的文章好坏,其实早就不在他们的评判之下了好不好·若是他们这回真的将钟亦文给刷出前十名,可以保证下一个吏部尚书就是他们·不过,两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争执什么,毕竟离最终的结果出来还早的很。
    几位阅卷官纷纷继续推荐他们觉得好的能够进前十的人,最终一番推荐下来,几乎每一个人是能够被确定下来进入全十的,最终结果还是那二十多份一开始就被选出来的答卷。
几个人又开始热热闹闹的争论起来,谁也不肯放弃自己的坚持··    内殿大学士陆伯年陆大人和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太子太傅沈营沈大人是此次殿试的主阅卷官,两人因为身兼多职,只是将所有考卷翻阅了一遍之后,将自己的意见记录下来还没有和其他几人商议过。
两人一到阅卷厅外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互相看了看,叹气,每回殿试阅卷几乎都是同样的戏码··    “陆大人,沈大人”有人眼尖的看见了他们,立刻叫了起来,跑过来给两人行礼。
    等一群人互相见了礼,重新坐下来之后,今天的重头戏才终于来了··    “各位大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将前十名的人选拟定出来也让我和陆大人过过眼力,看看大家的想法是不是一致”沈大人是一个整天喜欢笑眯眯的老头,只是你们要是以为他的脾气好那就错了,他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几人一听沈大人的问题,纷纷没了声音·他们哪里拿得出人选,就是一个人都没能确定下来··    沈大人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办事效率,难怪圣上的火气是越来越大。
沈大人也不客气,直接掏了一张纸出来:“这是我心中拟定的前十名人选,如果你们觉得没意见的就通过,有意见的话我们再行商议”·    几人展开沈大人拟定的名单,看到第一个名字就是扬州钟亦文,顿时有两三人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特别是刚刚一直说钟亦文进前十他第一个反对的吏部侍郎李大人,现在整张脸都是青的··    陆伯年陆大人并没有看沈大人的名单上到底有那些人,只是慢慢吞吞的也掏出一张纸来:“这是我拟定的名单,如果和沈大人有重复的,就直接进前十名吧,相信我们两个都能看中的人,大家都不会有意见才是。
其他有异议的,我们再商议决定,明早前十的答卷将直接交由皇上选拔一甲和二甲·”·    几个人听到陆大人的话,根本不敢怠慢,直接展开陆大人拟定的名单,第一个雍州丁河和沈大人的第三人相同,确定入选。
第二个名字却还是扬州钟亦文和沈大人的第一个人选相同·几人顿时没有了声音,陆大人先前的话已经出来了,他和沈大人都能选中的其他人也应该认同,他们还能说什么。
至于先前是以什么心思什么理由将钟亦文要剔出前十名的,不好意思他们已经不记得了··☆、第76章 殿试(二)·圣上早在殿试结束之后就开始等着看阅卷官评定出来的前十名的答卷,到时候跟着十份答卷一起呈上来的还有他们拟定的殿试名次。
当然,圣上如果觉得名次不妥或者有疑问的话,也可以将其他的人答卷调阅出来查看··    下朝之后,圣上一看见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立刻就笑了起来,和身边的德公公打趣:“今年这阅卷官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皇上所言极是·今年的主阅卷官是陆大人和沈大人,两位大人想必也是怕皇上您等得着急,所以就以往快了很多·”德公公说的非常好听。
    圣上一听,果然是一脸满意,在翻开他们拟定出来的殿试名次,顿时龙颜大悦:“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    德公公竖起了耳朵,等着圣上的下文,却没想到圣上突然就停在了这里,然后坐下来开始认认真真的审阅这前十名之前的答卷。
那种认真程度,简直堪比看重要奏折,一点都没有落下,若不是因为这不是奏折,只怕圣上就要执笔审批了··    一口气将十个人的答卷全部看了一遍,圣上这才停了手,然后看了看已经拟定出来的名次,再看看这十份答卷,想了想,直接执笔在前三名处停了下来,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念道:“长得这么好,可让这探花郎怎么选呢”随后想了想,凭借自己的印象,将似乎长得还过得去的第六名提到了第三名的位置,然后三四五依次往后推了一名。
    德公公脸上的笑容一顿,若是因为样貌的关系而错失探花郎的名次,不知道这二甲头名会不会想要回去换一张脸啊·    等德公公瞥到圣上最终确定的殿试名次之后,恍然大悟,果然状元人选还是那个深受圣上喜爱的“竹君子”钟亦文啊幸好这回没有人挑衅圣上的意见。
上一回会试,不提也罢,直接将钟亦文名落孙山,那是要多没有眼力的人才会做得出来的啊·怎么着看在兖州那些功劳的份上,也该让钟亦文中榜吧·难怪会让圣上发那么大的火。
要说,圣上如今会这么看中钟亦文也是这些人他们自己闹的··    当阅卷官们看上圣上确定的殿试名次之后,纷纷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让圣上满意了·剩下的也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就等着放榜的时间到来。
    当报喜官到达钟家,一阵贺喜之后,为钟亦文换上大红袍带上官帽,然后领着钟亦文前往宫中受封·钟亦文这一路都有点晕晕乎乎的,似乎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居然就这么在古代中了状元钟亦文压根反应不过来啊·    等到觐见了圣上,大殿内传胪唱名,钦点状元、榜眼和探花以及所有的新科进士之后,钟亦文才慢慢的缓过神来。
接下来便是出宫门看金榜,金榜题名就是所有学子毕生的追求,钟亦文自己也有点感慨·当然更多的还是兴奋,毕竟这绝对是天大的喜事一桩,钟亦文即使再内敛,也有点收不住自己得意兴奋的心情。
所谓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朝中榜天下知,说得可不就是这个时候··    看完金榜,接下来就是最热闹也是最荣耀的状元游街··    今年的新科状元扬州钟亦文,榜眼雍州丁河,探花豫州胡为君三人骑马,由左右护卫加锣鼓队敲锣打鼓的跟着打京都大街上走过游街。
这样的荣耀估计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京都内几乎是全城出动,都来观看状元游街·特别是听说新科状元就是那个传闻中样貌极佳的“竹君子”钟亦文,这前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这回再不来看,以后想要看到钟亦文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啦有人来看钟亦文的貌,也有人是来看钟亦文的才的·钟亦文乡试、会试、殿试都是榜首,解元、会元、状元连中三元,不少人都想亲眼看一回这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奇才。
    丁河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看上去年纪还要更加偏大一些,在两个年轻的状元和探花之间根本不起眼·丁河也有自知之明,对着钟亦文他们笑笑:“钟兄、胡兄,看来今天我是沾了二位的光啊”·    胡为君年纪也就三十上下,长得倒是真的还算周正,若是没有钟亦文这个状元在一边,他这探花还真有点实至名归,不过现在他基本上也是被忽视的对象,听到下面一阵阵的叫声都是“竹公子”或者“钟亦文”又或者是“状元郎”,他这个探花郎好寂寞啊,一点也没有前辈们的风采。
    “哈哈哈……有钟兄在,基本上没有我们其他人的事·要不,之后这探花一事,不如由钟兄代劳吧”胡为君笑着提议。
    这燕国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在状元游街的时候,探花郎要负责去沿途的人家院中采一朵最娇艳的花回来·被探花郎选中的人家意味着家中的花好人好,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一般时候,很多人家都会在知晓探花郎是谁之后,就提前和探花郎商议,让探花郎去他的家中探花,当然这些人也都是以朝中的官员为主··    钟亦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丁河却笑了起来:“胡兄,你这实在是为难钟兄了。
钟兄若是去探花,他还能回得来吗”·    胡为君笑得声音更大起来,看看四周的情况,估计还真会发生丁河所说的情况··    钟亦文也有点无奈,太受人关注也不太好:“最难消受的就是这些热情啊”·    等他们游街到达江末江大人的府宅的时候,钟亦文突然勒马停了下来,他虽然不是探花,倒是能够让胡为君去帮忙走一趟不是:“胡兄,我看这户人家不错,你就开个好头,去探一朵鲜花回来吧”·    胡为君笑了笑,知晓这恐怕是钟亦文认识的人家,也不客气,直接翻身下马。
    随着胡为君下了马,后面一直关注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人群几乎已经尖叫成了一个声音,“探花啦探花啦探花啦”·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江家的下人听到声音开门之后,看到门外的情况,猛的一愣,随后听到后面叫着“探花”的声音,立刻满脸笑容,迫不及待的将胡为君迎进了家中。
江大人的家中几乎也全部出去看状元游街了,只有江大人的夫郎在·看到下人领着探花郎进门,江家夫郎立刻笑的合不拢嘴,引着胡为君去院中摘了一朵刚刚盛开的牡丹花。
    等到胡为君出来,大家看到他手中的鲜花,立刻是又笑又闹,只夸赞这户人家的花确实是养的好·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还能有刚刚盛开的牡丹花,估计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能养出来的。
    等胡为君上马之后,游街继续,之后胡为君又下马几次,倒还是采了不少的花,菊花、月季是比较常见的,甚至还有金桂和冬梅,也有人家是有牡丹花的,只是远远没有江大人家中的养得好。
·    状元游街从宫中正门出发,一直到京都的南门停下后回到自己的家中,这游街才算是真正的完成··    回到了家中之后,钟亦文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天真的是累的,到现在不要说吃饭就是一口水都没喝上。
不是说状元游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吗为什么只有他觉得是累的慌哪·    吴远安已经早早的回了家中,连表兄吴远恒也已经过来了。
这回吴远安殿试排名二百四十一,虽然比起会试上升了一些,但离开京都的结果却是肯定的·最晚的话也只能到年后,快的话年底之前就可能要离开·不过,吴远安倒是说过,他一定会等到看完钟亦文家中的小包子出生再离开。
而如果那个时候天气太冷的话,估计吴家夫郎和他的两个孩子可能还要继续叨扰钟亦文他们,等到明年春天才离开··    至于吴远恒,这回真的是爆了一个极大的冷门,会试二百九十八名,殿试却一下子进了前五十名,排在第四十六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所以,即使知道今科状元是钟亦文,吴远恒都没有觉得心中有任何不舒服,反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真的是才华横溢,具有非常高的上升空间·另一方面,他也觉得钟亦文似乎是他的命中贵人。
当初教导钟亦文的时候,吴远恒先是中了秀才,紧接着中了举人·后来他日渐繁忙和钟亦文减少了来往,却是连考两次会试都没有结果·今年和钟亦文重逢之后,立刻中了进士,这不是贵人是什么·    钟亦文也为表兄吴远恒能够进步的这么大感到高兴。
虽然这个名次还是不足以留在京都,但是有了这样的名次,即使外派出去,也应该不会太差··    钟亦文还不知道的是,吴远恒感觉钟亦文是自己的贵人之后,就打算托人去找找门路,希望能够留在京都。
不过,吴远恒还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的估计要等到有结果之后才能透露给钟亦文··☆、第77章 殿试(三)·殿试名次公布之后,除了当日的状元游街,紧接着的盛事就是次日的鹿鸣宴,由当今圣上亲自主持,朝中不少重臣会前来作陪,用来犒赏这些新科进士们。
    前去鹿鸣宴,钟亦文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是状元,又是最近京都里传闻最多的人,想要低调也不可能·不过钟亦文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有什么事情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他还真的没有什么还畏惧的。
更何况,他自己已经得罪了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安乐王,另一个大红人陆伯年陆大人对他印象也不算好,钟亦文真觉得已经不会变得比这个再差了吧·    其实钟亦文不知道的是,其实他还得罪了一些人不自知,那就包括当今太子,甚至连吏部尚书洪大人也对钟亦文的带着迁怒,这些都是钟亦文至今还蒙在鼓里的。
    十一月的京都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对于自小在扬州那样的温暖地方长大的钟亦文来说,还真的有一点不太适应这么寒冷的天气·在家中还好,反正钟家是早早的就开始升起了炭火。
可是这出了门,钟亦文就觉得这寒气是阴森森的往骨子里钻,即使穿着冬衣外面还罩着厚厚的黑色大氅,这浑身还是慢慢的越来越冰·还是阿墨眼尖的发现,立刻给钟亦文的手上塞了一个小手炉。
    等钟亦文到达鹿鸣宴的时候,大家看到的就是裹得严严实实不透风的钟亦文,没见过现在就穿成这样的人,不少人都过来打趣钟亦文·等到钟亦文感觉自己终于有点暖和,脱下了大氅之后,大家看着他手中拿着小手炉,而且入座之后,他手中手炉都没有放下,惊讶的人就更多了。
    “钟兄,难道已经开始用上手炉了”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进士,有点惊讶的问道··    钟亦文也不怕被人家知道自己怕冷,而且这天气越来越冷之后,只怕他自己还会更加夸张,很自然的回答道:“是啊。
一直生活在偏南方的扬州,到了京都,突然间,我还真有点适应不了这里的天气,只能先用上了·”·    一个荆州的进士也笑了起来:“这倒也是,我今日出门也觉得京都比起南边家中要冷上不少。”
    “今年的气温是比往年要低,京都的木炭怕是又要贵上不少”另一个人随口说道··    “再怎么贵,京都的富贵人家还是用得上的。
像钟兄家中,不是现在就开始用上炭火了吗”这人说话的口气酸酸的··    钟亦文微微一笑:“是物总有贵贱的时候,而且这事情也是一样,总会有两面。
兄台觉得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冷木炭会价高,普通百姓家中可能要拮据,但是兄台有没有想过辛辛苦苦烧炭的人家,他们今年或许就能多赚上一些银钱·我们不能关注受害者,也得看得到好处,是不是”·    钟亦文的话一下子让之前那人没了话说,若是他在继续说下去,只怕人家会以为他眼光狭隘。
    不过还是有思路比较清晰的人,没有被钟亦文给绕进去:“状元郎的话说的对·受益的地方我们是不能忽略,但是如今那些因为木炭价高而烧不起木炭的人家更加需要重视吧这个时候,他们不是更加需要雪中送炭帮助他们”·    钟亦文看了那人一眼,二十五六的模样,看上去非常的正派,有点那种大户人家出身的正人君子的感觉。
有离得近的进士偷偷过来在钟亦文的耳边耳语:“这人是冀州韩有光,是金科进士第四名,原本会试他是第二名,这回殿试结束他还一直觉得自己会是状元,结果却连一甲都没有进,所以他对一甲三人都不太服气。”
    “韩兄说的没错,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那些受益的再怎么关注也只是锦上添花,但是那些烧不上木炭的,才是真正等着我们雪中送炭之人。”
有人附和韩有关的话··    也有人有异议的:“雪中送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我只听说过,冬季有富贵人家专门在外施粥的,却还没有听说过会有专门给人家送炭的。”
    “当然,因为木炭并不是必需品,用得上木炭的人家还需要等你去施粥吗真正的贫苦人家却是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韩兄刚刚让我们去关注今年烧不起木炭的人家,但其实更需要关注的是那些年年都烧不起木炭的人家才是。”
有人抢着说道··    钟亦文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一个小手炉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一个话题·这个时候,吴远恒悄悄的坐到了钟亦文的身边。
鹿鸣宴之前是让新科进士们互相交流熟悉的时间,一般不会怎么管到位置的事情·不过,大家一般的不太会离开自己的位置太远·吴远恒这回排名前五十,排下来的位置其实离钟亦文还是挺近的,倒是方便了他过来。
·    “阿文,怎么回事怎么围着你们这边,大家都跟吃了辣椒一样上火”·    钟亦文表示他也很无辜:“一个手炉引发的口水战。
另外也说明大家都对户部的事情很感兴趣·”·    “哦”吴远恒将信将疑,他和吴远安是一起过来的,他们两人来的比钟亦文来得都要晚,所以吴远恒压根不知道是起因是什么。
    就在钟亦文和吴远恒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突然被人点了名:“状元郎,你觉得这到底该不该送炭”·    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啊更何况,他刚刚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到底讲到了哪里。
钟亦文只是露出一个笑脸回答到:“其实这应该不应该,都不能只有一个标准来看待·”·    “状元郎,难道你也觉得不应该吗”韩有光突然站了起来,“状元郎,你的家中自然是不用担心木炭的价格到底怎么样的,但是外面就是京都内也有不少人因为用不起木炭,而冻伤生病最终导致死亡的。
大家每年都能听说这样的事情,为何你们都不觉得需要关注”·    钟亦文脸上的笑容一顿,没想到这个韩有光居然会这么针对他,心中又有点好笑:“兄台,你家中肯定也不错吧难道兄台就没有去了解过那些冻伤冻死的人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意思”韩有光有点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就是说,有钱送炭,不如拿这钱帮人家去修修房子,漏风漏雨漏雪的房子里是用上木炭也没有用的”钟亦文简洁明了的回答了韩有光的问题。
    韩有光一愣,显然有点明白了自己刚刚的话中明显的问题·他将那些冻伤冻死的人归咎于用不上木炭取暖,钟亦文却一语中的告诉他,没有遮风挡雨的房子才是真正的原因。
    “其实我们一开始讨论的问题,不应该是因为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冷,可能会引起木炭价格上涨”钟亦文主动将问题又绕了回来,“其实我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哦什么样的机会”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突然插口问道··    钟亦文看了那人一眼,不认识,似乎今年的进士里面没有年纪这么大的吧,不过他也不介意,继续讲下去:“这个机会就是来借着名头整顿商家商户,由国家自己来调控这个商家的市场,从而达到市场的稳定。”
    那人的兴致更高了,迫不及待的询问:“这个要作何解释一直以来商机商户都是自由买卖,只要没有触犯燕国的律法,即使是圣上对此却是很难插得进手的。”
    “这个其实是一个误区·”钟亦文解释道,“谁说他们没有触犯律法就是没有罪的,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商人,如果他们没有错,会让所有人都那么反感吗这一个盲点就是我们燕国其实还没有一个真正的用来规范商户的律法。
凭心而论,大家都觉得燕国的律法真正适用于商户吗”·    我来举个例子,有一个京都商户从冀州的一个商人那里购买了一批东西,但是京都的商户忙,就让冀州商人给运到京都来,时间就定在一个月内。
冀州商人也不怠慢,半个月内就将东西送到了京都,但是他到京都一看,原来京都现在这个东西正紧俏,有其他京都商户给两倍价格要他的这批货,冀州商人一看立刻就卖了。
但是,他也聪明,直接叫人从冀州又送了一批货过来,送给原先定货的京都商户·原先的京都商户看到现在京都已经不怎么缺这东西了,就不想要,并且让冀州商人将定金给他。
冀州商人哪会愿意,只说东西在规定的一个月内已经送到了,他不管,要尾款·两个人闹到了官府,如果你接到这个案子要如何来判”·    所有的人都是一阵沉默,似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冀州商人肯定有错,直接判他退钱给京都商户,东西自己拉回去·”·    说出这个话的,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了解过燕国律法的。
按照燕国现行的律法,冀州商人并没有错,反而京都商人因为违反约定,不但要收下这批货乖乖付钱,甚至还要赔偿冀州商人不少银两··    那个刚刚好奇发问的五十多岁的老头,现在已经是眉头紧皱,很苦恼,这个是明明知道对错的事情,但是按照燕国的律法来讲却根本没有判处的依据。
☆、第78章 诬陷(一)·钟亦文知道他们熟悉燕国律法的人已经沉浸在冥思苦想之中·这也是钟亦文发现的燕国的一个很明显的弊端·按理说,燕国传国下来已经近千年,而且国家也一直趋于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不应该会在律法上这么薄弱的全部都是漏洞,但事实上,他看到的燕国的律法还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其实,这只是我举得一个例子,大家也不用这么苦恼·事实上除了商人这一块已经不够用,其他的还有许许多多的方面,我们就先不多讲这个话题。
还是回到我们一开始讲的问题·如果今年天气真的很冷,到时候价格上涨的估计会不仅仅是木炭,还有其他的冬衣冬被,防寒的皮子大氅,那些药材甚至于蔬菜肉食米粮等等,都有可能会随之价格上涨。”
    “对对对”有人连连点头,钟亦文的话没错,他们刚刚一直在讲木炭价高的问题,还讨论要不要雪中送炭什么的,实在有点狭隘。
    钟亦文脸上严肃了一些:“其实我所谓的机会就是在这里·这个时候必定会有不少黑心商人乘机捞钱,并且还是让官府没有理由抓捕的·如果突然颁布几条法规出来,再将违反这些规定的商人一举拿下,杀鸡儆猴。”
    有人立刻叫了起来反驳:“可是这样的好处只能推动法规的实行,并不能让这些东西的价格变低啊,说不定还会让商人们联合起来集体反抗反而会引起民怨,得不偿失。”
    “正是由于会发生这样的结果,所以我才说现在是一个好时机·”钟亦文继续往下讲,“若是平时,还真可能会这样·但是大家想想,现在是严冬,一来商人着急回家过年,势必不会久拖,二来他们手上的东西也只有这个季节才能卖得出去,不可能一直紧抓着不放。
另外,京都也不乏许多兢兢业业的合法商人,如果和他们接触好,保证东西的供应,不超过三日,他们的反抗必定结束··    至于价格会不会降低的问题,那就是要看这些新颁布的法规。
必定要将物价,特别是常用物品关于民生的这些东西的物价,保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比如说大米,在南边价格略低,通常一斤十八文左右就能够购买到,运到其他地方估计也就在二十五文左右,不产大米的地方可能价格会到三十文。
但是如果哪个地方的价格超过了四十文就不太正常,就需要去调控这个价格·新法规中就应该有这样的一条·这样国家调控价格的好处很多,可以避免哄抬价格引起的骚乱,避免商户之间的不正当竞争,甚至国家也能够监控到这些民生物品的流向等等。
当然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实现的,需要长期的经营·”·    钟亦文的话已经结束,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得过来,似乎有点意犹未尽,觉得状元郎应该继续说下去。
但等了良久,却没有再听到钟亦文的声音··    “妙,妙,妙啊哈哈哈……”那个一直认真听着钟亦文讲解的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钟亦文却是笑着说道:“我是一个喜欢投机的人,总是喜欢在灾难或是祸事之中寻找其他的生机,并且变不幸为幸事·”·    “这个难道就是状元郎一开始说的,什么事情不能以一个标准来看待”这个开口的绝对是从一开始就一直认真听钟亦文讲话的人。
    另一人恭维道:“状元郎的眼光果然不是我们能够匹敌的”·    “那可能是因为我们从小生活的环境不一样”钟亦文也不隐瞒,“我的祖上一直都是商户出身,直到我阿爹一辈才有机会改成农籍,但是家中仍有不少祖业。
从小的耳濡目染,让我觉得一个国家离不开商家商户,但是却又不能直接放任他们·对于商家,我的意见一直是觉得应该合理且小心的利用·”·    钟亦文的坦荡让不少有着其他心思的人觉得有点难堪。
这也是钟亦文抢先说出自己家中情况的原因,以防后面会有谁拿他的出身说事··    “状元郎,听说你出自扬州州府钟家,家中富甲一方·但是扬州一片的人都听说过这州府钟家为富不仁,在外经商常常与人纠纷不说,就是家中也不和睦,一连坑害了家中的两个夫郎。
其中一个吴家哥儿跳河铭志,另一个受害的王家反被讹诈了多年,累计近十万两白银·状元郎,你是怎么看待这个事情的”终于还是有人问起了这件事,钟亦文还以为乡试的时候就会有人提起这事呢。
    吴远恒忍不住站了起来:“扬州的人都清楚这些事情是谁做的,你来质问阿文是什么意思我就是吴家人,你说的那个跳河的吴家哥儿就是我的嫡亲弟弟,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我啊”·    “表兄”钟亦文将已经有点发火的吴远恒拉着坐了下来。
    钟亦文认识吴远恒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会这副模样,恐怕这就是吴远恒不能触碰的底线,一边是自己的表兄弟一家,另一边却是自己的嫡亲弟弟,是谁都会为难。
    “这位兄台,我想你肯定是扬州人,对不对如果你是扬州人,就应该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今日也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出来”钟亦文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人,“还是说,你觉得我钟亦文为人虚假,沽名钓誉。”
    那个人被钟亦文看得心中只发虚:“没,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的看法而已”·    钟亦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你就是想要让我来当众评判我的奶阿么、我的三叔以及我的前三叔么吗你觉得我是要立刻控诉他们的罪行,不耻他们的行为,并且从此与他们断绝关系是正确的,还是替他们隐瞒帮他们说话是正确的”·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难的选择。
不管钟亦文怎么选,若是直接批判,只怕立刻就会有人觉得他不孝,若是隐瞒说好话,只会让别人又觉得他不义·反正他说了哪一个都是不对·    但是大多数人已经从钟亦文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钟亦文是对那几个长辈的行径很不满的,但是因为毕竟是长辈,所以又不能直接批判。
无论谁遇上这样的长辈都会左右为难不知所措·钟亦文的模棱两可反而让不少人觉得认同··    “另外,扬州的这个同乡,我钟亦文十七岁就已经离开了扬州州府,至今已经三年多。
而且我们钟家已经分家,我属于偏远农家钟家一脉,我奶阿么包括我三叔他们已经从钟家分出去了·论及关系,他们和我还不如钟家一脉的亲,所以除了血缘上的亲近,我们没有其他关系。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钟亦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那个人··    这下子大家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啊不在一个宗族内,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关系,还有什么好追究的。
对于那样的人家,状元郎还承认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已经是不错了··    那个人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音,着急的想要辩解··    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立刻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点都没有刚刚散漫争执的样子,然后所有人整齐的弯腰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要说钟亦文对燕国最满意的是在哪里,那绝对就是在这,没有古代那些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礼仪。
燕国上下,一般只有拱手弯腰行礼,就是见了皇上也是这样··    皇上领着几位皇子以及十几个大臣走了进来,等走到了最上位坐下之后,才笑着说道:“平身诸位新科进士们也不用多礼,赐宴”·    早已等在外面的宫仆立刻托着酒菜进来,给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上。
    在他们忙碌的时候,皇上也没有闲着,直接点到一个人:“沈卿,朕听说,你今日早早的就来了这里,说是要和新科进士们拉近拉近关系·现在怎么样,这关系拉近了吗朕可等着你的回报那”·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起身行礼,这老头可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一直听着钟亦文他们讨论的人,也就是本次殿试的主阅卷官之一的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太子太傅沈营沈大人。
    有进士们也认出了沈大人正是刚刚和他们一起讨论话题之人,顿时脸色都有点绿了·谁都知道鹿鸣宴之前应该是新科进士们之间互相交流的时候啊,这沈大人怎么会插进来,难不成会是专门来做卧底的·    沈大人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皇上,微臣惭愧,刚刚就一直注意他们议论事情,忘记和他们拉近关系了。
其实这事情,皇上私底下问微臣就可以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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