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记事 by 知何处(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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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记事 by 知何处(下)(3)
·    “明日正午,城外十里亭”钟亦文靠近秦非将布片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秦非想都没想,等钟亦文一读完,就立刻出声反对:“不要去”·    “嗯”钟亦文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他点头并不是说真的答应秦非会不去·他知道秦非的担心,但是等了几日,终于等到那群人和他接触,钟亦文还是打算去探个究竟·想来刚刚这支箭怕也是这些人在考验他吧。
会拿别人的生死当考验,钟亦文心中憋着一把火,不烧出来绝对内伤··    秦九他们一路骂骂咧咧回来的很快,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追到放箭之人·这些人如果只是试探钟亦文根本就不会多停留,只怕一箭射完人早就跑了。
秦九他们无功而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估计家中先前的骚乱也是那些人故意惹出来,就是要引起他们所有人的注意··    钟亦文没有多说什么,只让秦九他们还是跟前几日一样,安排好人防守,没有必要跟一群惊弓之鸟一样,全体不休息守着。
    第二日一早,钟亦文还是如往常一样前往翰林院·他在翰林院的日子很清闲,几乎没有什么事情,一般过了午时便可以离开·秦非原本并不想让钟亦文出门,还是他好说歹说,立下无数保证,才终于将秦非给劝了下来。
其实出了家门,钟亦文只是到翰林院去露了一个脸,和沈营打好招呼之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翰林院去和秦九以及梅子汇合··    秦九和梅子牵着三匹马停留在翰林院的偏门角落里。
一看见钟亦文过来,秦九就将自己牵着的其中一匹给了钟亦文·京都内禁止骑马前行,所以三人只能各自牵着马,等出了城之后再上马··    “弟夫,你这么欺骗小非,还明目张胆的拉着我和梅子一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秦九作为从犯,内心矛盾的很。
    钟亦文知道秦九的意思,解释道:“秦非担心我的安危,不愿意我去冒险,我当然明白·只是,你觉得我们避着他们可行吗这些人又是跟踪监视,又是试探刺杀,今日又突然没了踪迹,我就想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些潜在的威胁不解除,我们即使一直藏在家中都不安全”·    秦九听钟亦文这么一说,也就放下了心中的纠结:“也对我们这些汉子当家的就应该为夫郎孩子着想。
弟夫,你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在小非面前提的·”·    一旁的梅子直接给了秦九一个白眼,也就秦九这个大老粗会被钟亦文三言两语就给忽悠过去。
他们话题的重点不应该是欺骗秦非对不对吗,被钟亦文一解释就换了一个重点,变成了安全的问题·一根筋的人没得救梅子也没打算插嘴,这跟踪的事情,还是早点解决了为好,省的所有人都担心不已。
    三人的出了城就直接上马,直奔城外的十里亭过去·秦九和梅子一直在注意四周的情况,但是让两人惊疑的是,居然一路上都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人跟踪他们,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十里亭位于京都城外约十里远的地方,出了十里亭就算是出了京都的范围·这里因为经常有人送别离开京都,一直送到这里而出名,还流传出众多送别的诗词。
不少文人墨客甚至直接在十里亭内刻画诗篇留念,这些墨宝使得十里亭变成了不少文人眼中的圣地·但事实上,十里亭也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石亭而已,四周更是荒凉一片,渺无人烟,估计除了送别的人过来这里,也没人会在此处停留。
    钟亦文他们从远远能看见十里亭开始,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因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离着十里亭百米远的地方,三人就已经放慢了马速,小心的走了过去。
    “弟夫,里面有三个人,像是普通人”秦九小声的提醒钟亦文·秦九口中的普通人,那就是表示不是练家子,更加不是江湖人。
    钟亦文点头·那些人约了正午时间,现在离正午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这亭中的三个普通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还是在试探他们,钟亦文很怀疑。
    十里亭内原本坐着的三人,也看见了钟亦文他们,三人全部站了起来,似乎有点不安··    钟亦文示意秦九和梅子下马,三人直接牵着马走了过去。
不管有任何问题,他们都已经到了这里,自然就不会害怕·钟亦文也相信,那些人不会费这么大的劲儿,将他引到这里来,只是想要杀人··    亭中的三人两个汉子一个夫郎看上去不太像是普通的百姓,三人的衣着并不差。
确切的说是其中一个汉子和那夫郎两人的衣饰是有钱人家才穿戴得起的·只有另一个离着两人稍远一点的汉子衣饰普通一些,但又不像是两人的下人,倒是有点读书人的感觉。
    “阿文你是钟……钟亦文”等到他们一靠近,亭中的那个夫郎突然激动的跑了出来,红着眼眶,眼中带泪看着钟亦文。
    钟亦文有点惊讶,居然是认识他的人,看这夫郎激动的样子,应该是熟识的人才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第95章 刺客(二)·钟亦文看着那已经跑到他面前的中年夫郎,仔细打量了一番,又从脑海中搜寻了一遍,不太确定的问道:“你是三叔么不,王阿么”·    中年夫郎连连点头:“阿文,是我,是我当家的,你们过来吧。
不用担心,这是阿文,吴家哥哥的儿子·”中年夫郎转头招呼还留在亭中的另外两人,那个年长的汉子就是他的当家的··    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十多年未见的前三叔么王氏,钟亦文真的是很惊讶。
这王氏就是被州府钟家的陈氏以私通的名义休回家的钟亦文的第一个三叔么·多年前嫁到了其他州府的商人家中为继室,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秦九和梅子也很是惊诧,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到钟亦文给他们点头暗示,才敢确信,这是真的碰到旧人了。
    “阿文,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当家的白岌·”王氏很热情的将白岌给拉到了钟亦文的面前,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眼泪滚滚的往下落,“我没有想到还能看见你。
前几年吴家哥哥过世,我是半年之后才得到的消息,呜……呜呜……”·    白岌的年纪和王氏差不多,性子看上去有点唯唯诺诺的,只是对王氏的关心却不假,看到王氏掉眼泪,立刻过来小声的安慰。
    王氏和钟亦文的阿么吴氏关系一直很好,真的就跟自己兄弟一般,此刻看到钟亦文,想起吴氏,如此失控哭泣,也是正常·钟亦文安慰他:“王阿么,我阿么和你一直很要好,知道你如此挂念他,他肯定也会高兴的。
但是,我阿么心善,你若是这么一直哭下去,他肯定也会舍不得·”·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王氏看着钟亦文,点点头,想要忍着哭声,却止不住眼泪还是往下掉。
白岌只能将他扶着进了十里亭内,坐下来慢慢平息情绪··    钟亦文看着白岌细心照顾王氏的模样,心中感慨,这王氏离了他那不靠谱的三叔,总算还是找了一个不错的归宿。
    除了白岌夫夫,亭中跟着出来的另外一个汉子年纪则要年轻不少,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被钟亦文上下打量的时候,眼神闪烁,不太敢与钟亦文直接对视。
这样的人只有一个说明,他心虚,很多有此反应之人,只有一个解释,做过亏心事的··    钟亦文走进十里亭,等着王氏恢复平静·秦九和梅子两人都没有放松警惕,梅子就站在钟亦文的身边,秦九则在十里亭外防备,顺便观察那个没有敢再进十里亭的年轻汉子。
    王氏好半天才忍住了眼泪,只是眼睛依旧是红通通的,这才想起来正事:“阿文,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阿么,是有人传信叫我过来的”只是那个传信方式太危险。
    王氏一脸惊讶:“难道他们让我们在此等的人就是你”·    “什么怎么回事”钟亦文没有想到,王氏他们在这里真的不是偶然。
    “阿文,我不想瞒着你我们遇上了麻烦,如今正打算去告御状·若不是有人搭救,我们早送了性命·我和当家的已经安排人将我们的孩子送到了扬州王家避难,如今我和白岌以及外面的小兄弟孟安文正准备进京告御状,前途未卜。
不过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我已经满足了心中的一点遗憾·”王氏叹气道··    钟亦文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重要事情:“王阿么,你们有什么冤情需要去告御状”·    “这个,小兄弟,家丑不可外扬,此事关系重大,我们不想牵连到你”白岌抢着说道。
    白岌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氏已经一巴掌拍了过去:“什么小兄弟,家丑不可外扬,阿文又不是什么外人要不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钟亦文没有想到王氏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王氏很大气,这是钟亦文记得的,但是如此直接管教自己当家的,真的没有问题。
另钟亦文更加不敢相信的是,白岌被王氏一骂,立刻低下了脑袋,原本还算高大挺拔的一个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阿文,你别听他的,事到如今,也没有啥不能说的”王氏一点也不把钟亦文当成外人,直接说道,“我们要去状告家中的二伯谋害大伯,并且制造假证陷害朝廷命官”·    “等等,王阿么,你们是从徐州来的”·    “是啊”王氏点头。
    “你们所说的那个被诬陷的朝廷命官可是徐州同知曹凤忠曹大人你们的大伯难道是徐州淮山疏远的院长白岑”虽然是询问,但钟亦文感觉自己已经猜得*不离十。
就说王氏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而正午时间已到,这十里亭前后视线范围内,除了王氏他们,根本没有其他人·现在的情况再清楚不过,那些人通知钟亦文过来,压根就是让他来领人证的。
不过,那些人估计也没有想到钟亦文和王氏是旧识··    “你怎么知道的”白岌听到钟亦文的话,立刻抬起了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钟亦文。
    果然如此啊钟亦文也没打算多说:“偶尔听说过这个案子·如今这案子有人压着,估计就算你们去告御状也没有什么用,只是以卵击石”·    白岑一听急了:“那可怎么办是好”·    王氏直接又给了白岌一巴掌,看来已经是夫夫俩的习惯了:“听阿文说阿文,你说,这事要怎么办反正我们已经豁出去了,只要能够将事实真相大白,即使丢了这性命也无碍。
我和当家的一直受大伯帮助,如今大伯死不瞑目,我们俩根本不得安心·更何况,二伯和那毒妇于氏居然派人想要杀我们灭口,就是不告御状,我们除了隐姓埋名躲藏一辈子,也没啥活路。”
    原来知情者在这里,这对于白景卿他们来说,绝对是帮曹大人翻案的关键·想不到那些人居然会送他这么大一份厚礼··    “你们先将这具体的事情给我讲一讲,我再来拿主意”只有了解了整个事情,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氏直接推了白岌一把:“当家的,你说”·    白岌唯唯诺诺的点点头,才开始慢慢讲述:“那一日我大哥白岑生辰,请了不少朋友到家中相聚,这曹大人也是受邀者之一。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大哥和曹大人两人在书房吵了起来,我和大哥向来亲厚,就想着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不过我到书房外的时候,大哥的夫郎张氏已经进去劝架,我就躲在外面听了听。
没听一两句,曹大人就跌跌撞撞的从书房出来,黑着脸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张氏也很快哭着离开书房去了自己的院子·我也以为事情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刚好出了书房的大哥遇上,他拉着我陪他去喝酒。
事情就发生在我们喝完酒之后准备回去,路过大哥的书房,却听见二哥和大哥的另一个夫郎于氏在书房内说笑的声音·”·    “二哥说大哥虽然高中进士,却是个只会读书的傻子,娶了两个夫郎生了两个儿子,结果大夫郎张氏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别人,大儿子杳无音讯两三年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小夫郎于氏是帮二哥养的,小儿子不是他的种他都不知道·于氏一点也没有反驳二哥的话,反而和二哥嬉笑,说大哥的大儿子只怕三年都没有消息,估计已经完了,神童又怎么样,他于家有本事,再厉害的神童也别想有机会考科举。
青州乡试他被一时蒙蔽,让人中了举人,但只要人还敢出现在京都,就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大哥听完这话火冒三丈直接冲进了书房,我拦都没有拦住。
我想着这是大哥的家丑,没敢进去,就听见大哥一直在骂二哥和于氏,后来似乎也动手了·等我发现不对劲听不见大哥的声音的时候,就看见大哥被二哥疯狂的拿匕首插了几刀胸口,直接倒到了血泊里。”
白岌说道这个已经有点崩溃,“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怕二哥也这么杀了我,所以,我逃了·在二哥他们没有发现我之前,我抛下大哥直接跑了,我对不起大哥,我对不起他”·    王氏直接又拍了一巴掌过去:“行了,这个时候忏悔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就是为大哥报仇。
阿文,当家的和大伯是一母同胞都是被强势的婆么养大,所以大伯和当家的两人性格都有点软·二伯却是族里无父无母的孤儿过继来的,性子又横又独·之后就是第二天一早我才听说大伯遇害的事情,当家的不敢瞒着我,直接将他看见的告诉了我。
我们刚准备去官府报案,那边就已经说有证据是曹大人和张氏合谋害死了大伯,而且证据都拿到了·我们夫夫俩知道事情不对劲,没敢大张旗鼓,只是暗地里收集证据。”
    钟亦文点点头,对于王氏他们两人的做法也能够理解,只是有点不太明白:“外面的那个人是”·    王氏直接冷哼了一声:“他就是帮二伯和于氏弄出假书信的人,孟安文。
我们查到他的时候,差点被二伯派来的人杀了,还好有人救了我们三人一命,还把我们送到了这里,让我们在这里等人·”·    钟亦文点头,这孟安文倒是一个有利的证人,起码有这人在案子当中很重要的一个证据就变成了假证。
只要有一个假证,其他的证据也就不再是铁证·但是最重要的是要有证据说明于氏和那二伯才是凶手,单凭一个假证似乎还远远不够··    钟亦文决定先将王氏三人偷偷带回京都,交给白景卿他们,相信白景卿他们有了这三个强有力的证人,至少能够将曹大人保释出来不成问题。
☆、第96章 刺客(三)·钟亦文并没有出面,而是让秦九找了兄弟过来,当天下午就将王氏三人送到了白景卿曹明东他们的临时落脚处·并不是钟亦文不愿意帮他们,而是他现在也忙得不可开交。
南蛮地区的那些人在给钟亦文送了这么一个大礼之后,居然明目张胆要求见面一叙·如果只是约见钟亦文这就算了,他们约见居然是秦非··    看到那些人送上门的那些帖子,最主要的是看到里面的夹着一张东西,居然是秦非的生辰八字和订亲的婚书,订亲的对象居然是一个叫张昭丰的人,钟亦文当场脸都黑了。
    这个人名钟亦文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听过,但是这个人名从现在起,必将成为钟亦文心中黑帮的第一位,绝对··    秦非看到这订婚书的时候,惊讶的不必钟亦文少,显然他自己也不清楚有这个事情。
但是订婚书却并不假,婚书是秦山帮秦非订的,似乎是在秦非刚刚出生估计才被领养的时候就订下了··    “别看了,你我都成亲这么多年了,小包子也有了两个,谁还管这不知真假的订婚书”钟亦文黑着脸说道。
    秦非点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事情,婆么应该也不清楚,否则也不会同意我们俩的亲事·只是阿爷为什么会帮我订下这么亲事,如今这人突然将这订婚书给我们送来,又是什么意思”·    “谁管他什么意思”钟亦文气呼呼的抱着秦非,“反正这事绝对不作数,我们权当没这回事。
要是这个叫张昭丰的敢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绝对不会轻饶他·敢送这东西给已婚之夫,简直就是挑衅,真当我这个汉子是摆设啊”·    秦九哈哈大笑了起来:“没错弟夫,我挺你。
有我在,谁也别想在这事情上捣乱·敢破坏人家的家庭,别让老子看见他,否则老子揍死他”·    “对,有眼力的人知道人家已经成亲多年,就不应该再来破坏。”
陈管家站在一边附和··    “行了,不就是一张订婚书吗”秦非这个当事人反而是比其他人都要镇定,“他们将这订婚书送过来,应该就是没有追究的意思吧。
否则就是拿这订婚书直接去官府告我们了,你们也别太紧张·我自己会去赴约的·”·    “你居然还要去赴约”钟亦文不满的叫了起来。
    秦非点头:“当然,人家帖子都送过来了,我不去岂不会让他们小看”·    钟亦文知道秦非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他就是不愿意秦非去赴约,万一那个叫什么张昭丰的人也在怎么办:“我也去”·    “你是我的当家的,当然要一起去啦”·    秦非理所当然的话瞬间治愈了钟亦文,管你什么张昭丰还是张其他,都得离秦非远远的。
只是一纸订婚书而已,能够比得上他们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吗钟亦文此刻可是有绝对的信心相信秦非最爱的肯定是他··    不过,等到之后真正见到张昭丰的时候,钟亦文才知道自己的自信心膨胀的太过,见到真人的时候直接爆掉。
    南蛮地区那些人送来的帖子上,约定见面的地方就在京都城内,不是什么大地方,而是一个算的上已经是比较冷清的小茶楼·钟亦文他们到达的时候,才知道真正见面的地方并不是在茶楼内,而是茶楼后面的小院里。
想来也知道,这里绝对是他们在京都的落脚点之一,藏得还真的是够深的,难怪一直没被官府查到··    钟亦文他们一进后院,似乎早早等着那里的一个高大汉子站了起来,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钟亦文暴走:“我就是张昭丰,秦非的订亲者”·    “我是钟亦文,秦非的另一半”钟亦文毫不示弱的看着张昭丰。
    张昭丰长得很英俊,而且是带着淡淡邪气的那种坏人感觉的英俊,个头很高,比起已经算是高个的钟亦文还要高上半头,而且整体身材比钟亦文要大上一号。
如果真的是和秦非一起的话,张昭丰和秦非起码外型上更加相称·钟亦文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再长高长的壮实一点,现在身材外形这一块完全被比下去了··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如今的钟亦文早不像是三年前那种漂亮的美少年的感觉,稍稍带上了那么一点硬朗气息。
但是他的底子在那里,再怎么变化,也没办法变成什么型男··    “你是那一日在围场的刺客”秦非看着张昭丰,神来了一句。
    嗯钟亦文瞬间清醒,眼神锐利的盯着张昭丰·这刺客也太胆大了吧,居然敢直接站在他们面前,真当他们认不出来他吗·    张昭丰看着秦非,又看了看一脸戒备的钟亦文,突然笑了起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味道:“原来,那天在围场内三箭齐发的人真的是你。
秦家祖传的霸王弓果然名不虚传,可让我们直接丧失了一个好手”·    秦非不语,只是看着张昭丰·他至今都没有想起来,这张昭丰是何来历,秦山阿爷怎么会打小帮他订了这么一门亲事,却又没有告诉任何人。
还有张昭丰居然知道秦家祖传的这黑色硬弓就是传说中的霸王弓,说明张昭丰对秦家很熟悉·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南蛮地区搭上关系··    这个人实在是很危险,钟亦文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安。
这张昭丰就像一匹狼,而且还是一匹狼王,狡猾又危险··    “哈哈哈……秦非,我发现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我不嫌弃你的以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张昭丰这句话说的,到底有几分真意估计只有他自己清楚。
    居然当着他的面挖墙角,钟亦文整个人都暴躁无比:“张昭丰,我不管你是何来历,又拥有什么样的身份,但是,以后都给我离秦非远一点,他是我的夫郎惹毛了我,你那南蛮地区就永远别想太平下去”·    秦非移动两步,直接走到了钟亦文的身边。
他是以行动告知张昭丰,谁才是他秦非的不变选择··    张昭丰嘴角上扬,似乎刚刚只是一个玩笑一般,一点也不在意秦非的选择:“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谈一谈正事吧两位,请坐”·    钟亦文心中很想拉着秦非直接走人,跟着张昭丰同桌吃饭,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咽得下去。
但是他们已经等了那么多天,才等到张昭丰这次的邀请,怎么样,钟亦文都得将这口气先忍着·所以,他压着火气,直接和秦非一起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吧”钟亦文真没兴趣吃吃喝喝。
    张昭丰像是没有看到钟亦文的火气,直接拿起酒壶,亲自给钟亦文和秦非倒了一杯酒,起码这表面上的宾客之礼没有差,也不算怠慢他们:“怎么样,我们前几日给准备大礼不错吧难道就没有想要感谢我一声”·    钟亦文知道他说的是王氏白岌他们,这事还真的多谢张昭丰他们的帮忙,否则让他们自己去查证,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多谢比起让我帮你遮掩刺杀皇上的罪名,以及差点一箭杀了我,这点小恩小惠完全不够。”
    张昭丰没有想到钟亦文这么厚脸皮,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张家人二十多年前因卷入皇位之争被判流放的张家人”钟亦文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有了猜测。
    张昭丰似乎也没打算隐瞒,大方的点头:“是”·    钟亦文只想骂天,这张家是小强吧出了一个安乐王妃还不够,居然还有后人存在。
估计当年张家被流放就是南蛮地区,就是不知道这二十多年下来,张家在南蛮地区的影响力到底如何·看张昭丰的这个样子,也应该不会太差·钟亦文将那南蛮地区的几大势力全部排了一遍,最后有了猜测,试探道:“你就是扬州南边那块南蛮地区的领头人”·    张昭丰笑了起来:“哈哈哈……外面的传言果然不假,你果然很聪明”张昭丰这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一片地方原本地广人稀,还时不时的会有倭寇上岸骚扰,生活条件并不好·只是近几年才出了一个领头人,将所有势力整合了起来,有了抵制倭寇的力量,而且这两年发展的势头是越来越好。
张昭丰绝对算的上是一个人才,几年前,他估计也就二十上下,能够有此成就,也算是少年英雄也不为过··    “虽然我们和你张家也算关系不远,但是你我两家早有几十年未亲近,如今你来找我们,是不是太舍近取远了。”
钟亦文一脸我为你好的模样建议道,“或许,你们应该去找安乐王或者安乐王妃更加好吧”·    张昭丰听完这话,直接冷哼了一声,显然并不待见这安乐王和安乐王妃。
    “钟家小子,皇室严家的这水可深着呢忠诚的告诫你,没事别把自己早早给惹进去,否则,你会连怎么死的都知道我张家的结局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张昭丰一口喝完自己杯中的酒,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要回味良久··☆、第97章 刺客(四)·一更·    皇家的水深谁不知道,自古皇家就没有干干净净坐上皇位的人。
    钟亦文直接白了张昭丰一眼:“我的意思是让你去找安乐王和安乐王妃谈正事,我一个小小的从五品翰林,有什么资格和你这南蛮地区四大首领之一的人谈正事,你说对吧”·    张昭丰似惋惜一般的摇摇头:“看来你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哎,长辈们可把你保护的真好”·    这个事情似乎有点大条啊,钟亦文不知道张昭丰是不是知晓一些他不清楚的内幕。
钟亦文有点怀疑,先前是关于安乐王妃以及先皇后林氏的事情,他一直被逼到了门上,才搞清楚关系·如今又是这秦非的这个谁都没有提过的订亲者张昭丰突然出现,还说着一些钟亦文不太明白的暗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钟亦文感觉自己被人小看了,他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又怎么样,有必要这样看着他吗·    “我想长辈们也是不希望当家的再扯进那些陈年旧事,想让当家的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生,所以才没有告知这些事情。”
秦非难得口齿伶俐,帮了钟亦文回答··    钟亦文乐了,秦非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在维护他嘛,干脆的附和:“就是,那些陈年旧事,我才没有兴趣知道。
你看看你,了解那些又怎么样,暂时偏安于一隅不说,还要日夜担心被人讨伐·来个燕国还要藏头躲尾,有什么好得意的”·    张昭丰被钟亦文和秦非的话气的真的是哭笑不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呵……你们两个有必要这么同仇敌忾的针对我吗我可以告诉你们,若说真的和你们有嫌隙的,绝对不可能是我”·    你送了那订婚书上门,是觉得好玩的吗·    这或许就是他们两人的差别。
钟亦文永远将家人放在第一位,谁想来破坏他和秦非,那就是他们的敌人·而张昭丰的重点却是在那些大事上,否则面对已经嫁人的订亲对象秦非,他也不应该如此态度。
    “啊,对了”张昭丰不知道想到什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接到扬州那边的消息·听说这些天你们钟家遇上了大麻烦,要将在州府的钟家主宅给出兑出去。
你的奶阿么陈氏和三叔已经被官府缉拿,估计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啊”钟亦文大吃一惊,“你说的可是真的”·    钟亦文一直和远在钟家村的福管家以及何江海联系不断,至今并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州府钟家的事情。
但是想想钟家村和州府的距离,估计那边的消息要传到钟家村估计也要半个月上下·再等消息送到京都他们手中,还要再加上几天,他还没有接到这个消息也是正常。
    陈氏和他三叔两人鼠目寸光,自以为是什么经商奇才,手握了大权也掩饰不住那股小家子气·州府钟家在陈氏的手中之后,表面上还不错,那也是钟家祖上积累下来的功德。
后面做的那些生意,干的那些事情,直到现在才被人扒出来已经是他们走了狗屎运·如今燕国上下商法的实施已经被广泛接受,就州府钟家那种做生意的方式,不出事才怪。
钟亦文本着孝道,没敢直接对他们出手,原本打算先远远的避着,之后再慢慢想办法治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自己先自掘坟墓··    钟亦文决定回去之后就给福管家和何江海发信,让他们去村子里和其他人特别是里正吹吹风,绝对不能让州府钟家的其他人出兑了主宅之后回钟家村,进不了钟家村就住不进他们钟家村的宅子。
嗯,最好将其中的弊端全部罗列出来,这事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是他钟亦文出的主意·有何江海在,这事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另外,还要发信给陈一诺,让他出面去买下钟家的祖宅。
这家伙如今已经是燕国数得上名号的大商户,改了先前的奴籍,现在正在和以前的老仇人雍州知府角力·虽然不喜欢州府钟家,但是钟家的祖宅绝对不能落入其他人的手中,就当是他占了人家子孙的身体,为人家保存这一点家业吧。
这钟家祖宅拿下来之后,钟亦文打算直接挂在小辰的名下,燕国不成文的传统本来就应该是长子继承祖宅,也算是物归原主··    回去之后还要和陈管家说一声,拒绝接收任何扬州来的陌生信件,还要拒绝的让人说不出任何不对。
反正州府钟家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就算以后被人翻出来,那钟亦文也有借口说不知道··    只一会儿,钟亦文已经将后面要做的事情准备的妥妥当当,总之一句话,除了让陈一诺买下钟家祖宅,其他的他一概不理,直接袖手旁观。
    张昭丰看看钟亦文的样子,似乎没有想到钟亦文听到这个消息会这么镇定,好奇道:“外面不是说,你钟亦文是一个大孝子吗”·    钟亦文也没打算在这里继续装,反正张家人肯定也不会喜欢陈氏:“传闻而已,我的亲奶阿么是张氏”·    “哦”张昭丰挑眉,感慨道,“想不到啊”·    废话除了真正亲近之人,钟亦文可没在外面表示出任何对州府钟家的不满。
即使当初胡搅蛮缠装疯卖傻坑了州府钟家一把,还顺利分家分宗,但其他人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说明钟亦文对陈氏不满··    “行了,如果这就是今天的正事,我已经知道了”钟亦文已经有点不耐烦,看着张昭丰那副邪气危险的样子,他就有一点压不住火气,压根没有平常的冷静。
    张昭丰勾唇低笑,愣是让钟亦文重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面对这个危险的家伙··    “你难道不好奇,你们钟家这么快落败的原因吗”·    这个其实钟亦文还真的不好奇。
州府钟家这些年树敌无数,谁知道他们栽在了谁的手上·但是,听张昭丰的口气,这难道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昭丰很爽快的摇头。
钟亦文很想拍死他··    “不过,我知道这其中的幕后黑手是谁哦”张昭丰又抛出一个诱饵,标准的就是等着钟亦文上钩。
    钟亦文黑了脸:“是谁”·    “钟亦朗”张昭丰爽快的给出答案··    钟亦文无语望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钟亦文从何江海他们传来的信中知晓,钟亦朗在三叔公死后,第二年年初就离开了钟家村之后杳无音信·如今,仅仅三年时间,钟亦朗能够灭了州府钟家,该感慨这孩子果然没有被他和何江海看错吗·    “他哪来的助力”这一点钟亦文很好奇。
钟亦朗孤身一人,也没听说他的消息,怎么就能和州府钟家直接杠上··    张昭丰朝着钟亦文笑了笑,也没有隐瞒:“他是现任扬州知府的学生,你说呢”·    原来如此钟亦文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那个扬州知府眼光不错”·    张昭丰没有想到钟亦文最终会是这样的评价,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是坐在一旁,一直听他们交谈的秦非,也被钟亦文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的哭笑不得··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钟亦文,你可要小心了,钟亦朗很危险”张昭丰笑过之后,突然提醒了一句。
    什么意思钟亦文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以为张昭丰的意思是小心钟亦朗报复了州府钟家还不够,早晚还会找上他钟亦文·直到很久之后,钟亦文才知道张昭丰此刻的提醒到底是什么意思。
    钟亦文承了张昭丰的这一句提醒,点头:“好,我知道了现在,该说说你今天找我出来的真正目的了吧”·    钟亦文才不会相信张昭丰找他出来,只是为了告知他州府钟家的事情,这家伙绝对不会是那么好心的人。
先是将王氏他们这几个证人送给他,现在又是讲到州府钟家以及幕后黑手钟亦朗的事情,张昭丰明显就是在向他示好·前面的施恩越大,就表示张昭丰所谋求的也越大,钟亦文不敢掉以轻心。
    “帮我揭穿安乐王和安乐王妃的真面目,我要他们两人身败名裂”张昭丰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张昭丰找上他没安好心·    钟亦文惊讶的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他钟亦文和安乐王因为之前碧游郡主的事情有间隙,那是只要有心都能查到的事情。
恐怕这也是张昭丰会找上他的原因之一·但是钟亦文相信,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这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钟亦文得罪了安乐王府,又和于家不和,和李家的关系只保持一个李章,唯一稍微好一点的估计就是沈营大人,钟亦文现在所依仗的就是圣上的恩宠。
但自古伴君如伴虎,钟亦文也担心有朝一日被圣上厌弃,他的结局几乎毋庸置疑·张昭丰的提议其实让钟亦文很心动,如果能够灭了安乐王,三皇子又不能继位,钟亦文感觉自己的将来才能有保证。
但是安乐王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么多年来圣上对他信任有加,哪怕就是两年前发生碧游郡主的事情,后来他甚至当着圣上的面杀人,也没让圣上过多追究·想要对付安乐王,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你可以暂时不用回答,先回去好好想一想”张昭丰一副为钟亦文着想的样子提议道,“但是,我要提醒你。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都会被扯进来,没有可能逃脱”·    张昭丰的话简直就是一句魔咒,让钟亦文忐忑不已··    二更(番外)·    那一年的冬天,徐州州府城内飘着漫天的大雪,一个年轻的书生着急的站在医馆门口苦苦哀求。
    “走走走,一文钱没有,还敢叫我们的大夫去那么远的地方出诊”医馆的小伙计一脸不屑的看着年轻书生·那意思根本就是把这年青书生当成了一个穷书生,生怕人家付不起那看诊的费用。
    年轻书生拉着小伙计求情:“我真的不是付不起医药费,只是出门太着急忘记带钱袋·我阿么突然晕倒,还请你们的大夫赶紧帮忙去看看”·    小伙计一把将人直接推倒在了雪地里:“你这样的人,我们医馆可是看多了。
要么现在回家拿钱,要么就赶紧走人”·    年轻书生愣愣的看着小伙计,没有想到医馆竟会如此的现实·他曹家在徐州州府也算是小有名声,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的人,居然会有这么一天,被人直接推出门外,这种屈辱让他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小伙计进了医馆后,还故意将医馆的大门直接给关上··    雪越下越大,不大一会儿功夫,年轻书生的头上身上已经是白花花的一片。
他自己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人情冷暖就是这么现实··    “你这人,怎么好好的躺在雪地里”一把油纸伞挡在了书生的头上,半调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年轻书生脸上一躁,赶紧坐了起来·这才看见和他搭话的是一个年纪不算很大的小哥儿,眉眼弯弯带着笑意·最让人过目难忘的还是小哥儿身上的装扮,一身都是火红色的毛皮衣物,腰间挂着一根黑色长鞭,看上去英气勃勃。
    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这样一次偶遇,会让他们从此以后辛酸纠缠一辈子··    “我……”·    “啊,我知道了”年轻书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哥儿就突然大叫了起来,“你是来看大夫的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年轻书生追问道。
    小哥儿微微一笑:“这家医馆出了名的黑,大夫的医术不怎么样,还只知道死要银两,像你这样的人在这医馆门口一年没有十个八个,也不少·走吧,起来,我带你去找一个真正医术高明又喜欢救死扶伤的大夫。”
    年轻书生不知道怎么就相信了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小哥儿,并且跟在小哥儿的身后走过了好几条巷子,才终于找到了小哥儿口中的那个大夫,居然是一个杂役班的班主。
    等到他将那杂役班的班主请到门上给阿么看完了病,确信这班主并不是普通的江湖骗子,而是真的医术不凡之后,年轻书生才想起来那个好心的小哥儿,却没想那小哥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连小哥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清楚,更不要说询问人家的名字和住的地方··    年轻书生自此在心中惦记上了那个小哥儿,并且不止一次在梦中记起,那漫天雪花中,唯一的颜色就是撑着油纸伞缓缓而来的那一抹火红色。
    年轻书生的反常,连他的爹么和教他的先生都发现了,问他是什么原因·年轻书生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自己很想再见到那个小哥儿,然后问一问小哥儿的名字。
少年人的相思最是简单,也最浓烈··    次年,年轻书生考中了秀才,进了州府内最好的书院继续读书·在学院内,他结识了不少同窗,其中关系最好的当属书院院长最心爱的学生。
年轻书生对这个脾气温和良善的同窗印象非常好,那个同窗也愿意和年轻书生亲近,两人渐渐的就成了一对比亲兄弟还亲的好友·他们俩个人的学识都非常好,很快在书院内风生水起,成了其他人口中的书院双璧。
    若是知晓他们以后会变成三个人的孽缘,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因为当初的相遇相识相知而兴奋不已··    年轻书生很惊喜,确切的来说应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他居然会在书院下课之后,遇上那个小哥儿。
年轻书生想都没有想,都直接冲了过去··    “你,你还记得我吗”年轻书生不太自信的站在小哥儿面前询问··    半年多没见,小哥儿的个头似乎又拔高了一些,皮肤也晒成了小麦色,只有那腰间的黑色长鞭依旧挂着没变。
    小哥儿有些迟疑的看着年轻书生,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年轻书生有点失望,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人,却早已忘记了自己·这种失望就跟大冬天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浑身冰凉。
    半响,小哥儿突然眼睛一亮:“啊,原来是你啊你敢骗我,明明不是什么穷人,还在医馆门口装可怜你这个大骗子”·    年轻书生瞬间满脸通红,不知道是该庆幸人家小哥儿还记得的自己,还是要不好意思被人家小哥儿当成了大骗子。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大骗子”好友的到来帮年轻书生解了围··    没想到好友和那个小哥儿居然认识,由他帮忙,年轻书生总算将那一日医馆前的事情解释了清楚。
小哥儿很大方,直接表示是他错了,想太多了,把年轻书生当成了骗子··    和小哥儿再次相遇之后,年轻书生终于知晓了他的姓名,并且才知晓他居然是城内唯一一家镖局当家的小哥儿。
虽然年纪不大,却经常要和爹么哥哥一起出门押镖,一年下来留在徐州州府的时间,也不会有两三个个月·这一回就是他从年后出门,才刚刚到家··    年轻书生很高兴,这样表示他这一段时间都能有机会见到小哥儿。
    打这之后,年轻书生就开始每日约人出门·一开始是三个人一起,但过了几日好友就觉得太浪费读书的时间,之后就只有年轻书生和小哥儿两人一同出门。
那是他们唯一幸福的日子,他们一起将徐州州府内大大小小好玩的地方都玩了一个遍··    等到一个月之后,小哥儿表示自己即将出门押镖,可能要长时间不见的时候,年轻书生此刻其实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干脆和小哥儿谈起了将来,愿意请媒人上门提亲。
·    小哥儿似乎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年轻书生,好半天才有点不知所措的说:“我其实早已经订了娃娃亲”·    这绝对是晴天霹雳·    年轻书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傻了,特别是听到小哥儿说他订亲的对象,就是他在书院的同窗好友的时候,年轻书生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最后连他自己是怎么送走了小哥儿,怎么回到自己家中的都不清楚··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脸上微笑,心中却是在淌血,违心的说了一句:“哦,那就算了,恭喜你们”·    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一方是自己心爱的人,另一方却又是自己的好友,年轻书生一段时间内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两人·他看到小哥儿从那之后开始故意疏远自己,又看到好友不经意间炫耀小哥儿的贴心,这样的感觉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原本和好友定好等到下一届再一起去参加乡试,年轻书生却不想再等,一直赶到了路途遥远的扬州州府参加了当年的乡试,中举之后又前往京都参加了会试,直到金榜题名,入了翰林院。
    等年轻书生入翰林的第二年,收到了好友成亲的礼帖·那一晚,他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日一早红着眼睛去跟翰林院掌院请了半个月的假期,不远千里回了徐州。
    婚礼上,书生抢光了新郎的所有风头,一点也没有翰林院学士的架子,和其他几个书院的同窗又笑又闹,拦着新郎喝了一杯又一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和这欢乐的喜宴气氛格格不入。
那入眼的大红色刺痛了他的双眼,就像他心中一滴一滴往下滴落的鲜血一样··    三年翰林院学习满后,书生回了徐州为官·而他的好友应届殿试高中之后,并没有入翰林,而是申请回了他们以前读书的书院任职。
    书生打算将家中原先他的书房收拾之后,当成今后办公的地方,却在书桌的角落里收拾到了一个只属了他名字的信封·他一看那上面的字迹,就觉得浑身血液上涌,看完之中的信件,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书生急急忙忙叫来了家中的管家,询问这封书信是什么怎么来的··    他们家中的信件并不多,管家记得还很清楚:“这封信是三年前,驿站的人送过来的。
当时少爷你去了扬州参加会试,之后又直接去了京都准备会试,并没有传什么消息回来,所以这信就一直放在了这里·”·    书信是小哥儿送过来的,内容也很简单,说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感情,如果书生还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话,他愿意和书生一起去争取解除之前订下的亲事。
    书生潸然泪下,为自己错过的缘分,也为自己没有结果的爱恋·这封信他整整晚了三年才看见,自己当初一味逃避,甚至连争取都没有争取,终究还是错过了。
☆、第98章 翻案(一)·白景卿曹明东那边得了他三叔白岌以及王氏和孟安文之后,对于为曹凤忠翻案有了很大的胜算·钟亦文并没有去过多关注这事,只是每日派去帮忙的秦九的两个兄弟都能传递不少的消息回来。
    这一日,钟亦文刚刚到达翰林院,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就被沈营叫着让一起走··    “沈大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钟亦文看沈营走的一头汗,好奇的询问。
    沈营抹了一下额头:“大事啊今日有人告御状,皇上已经亲自到大理寺监审,特地让我来叫上你一起去观审”·    钟亦文心中一动,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他相信恐怕就是曹凤忠大人的案子。
没有想到曹明东的速度这么快,这才几日时间,就已经直接告到了圣上面前,怕是人证物证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吧··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钟亦文和沈营到达大理寺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审。
倒是德公公得了圣上的口谕,正站在在大理寺门口等着他们,看到他们之后,直接将他们从侧门领进了公堂,刚好就站在圣上的后面··    钟亦文大致看了一下公堂上的情况,几个一品的大臣都已经到了,主审官是大理寺卿李文李大人。
公堂上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比他李文品级要高,更有圣上亲自坐在一边监审,李文的压力可不小·不过,李文可不是李章,这样的大场面也没有怯场,反而面色平淡,面对于太师的咆哮也没有太大反应,公事公办,让人带了所有的人证物证上来。
    “肃静”李文又一次打断了即将冲出去的于太师,“于太师,公堂之上请安静·白岌,你继续说吧”·    白岌刚刚说到于氏和他二哥白岂在书房内调笑的内容,那根本就表示于氏的孩子不是白岑的,并且之后还和白岂有奸情,这对于一个夫郎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丑闻,难怪于太师会那么生气。
    白岌的性子本就软弱,被于太师一下,说起话来也开始哆哆嗦嗦,但是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看到的白岑被害的那一幕讲述的清清楚楚·他也没有隐瞒自己因为太过害怕直接逃走,等到想要报案的时候才发现犯人变成了张氏和曹大人。
他不敢声张,和夫郎一起偷偷收集了证据,其间被他二哥白岂发现,差点被杀人灭口·他们夫夫只好逃离徐州,找到大侄子白景卿,这才有机会来告御状··    白景卿就是今日告御状的原告。
白岑是他的阿爹,张氏又是他的阿么,他出面状告白岂和于氏合情合理··    “不,不是是你们合谋想要来陷害我,白岌,谁让你来作的伪证,你这样对得起当家的吗”于氏根本不可能承认。
    白岌被于氏咆哮的立刻低下了头·他身边的王氏火了:“你这个恶毒夫郎,我们不出面,才是对不起大伯你们以为杀害了大伯,诬陷给其他人,还做了一堆的伪证,就能自此逍遥法外吗”·    “你们有何证据说明那些是伪证”李文面色严肃的询问。
    “有”王氏说得理直气壮,“他们杀害大伯的那把匕首,据说是张氏的,还有张氏身边的下人作证·但事实上,张氏从来不带任何匕首在身上,他喜欢带的是黑色长鞭,这在徐州州府城内根本不是秘密。
那个作证的下人,也根本不是张氏身边的下人,而是一个粗使下人·白府内的管家可以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那个下人身上,那人本就是小人,被这么多人看着,早下破了胆子,面色惨白,差点昏倒。
·    “白府管家何在”李文问道··    一个五十出头的汉子走了出来,低头行礼:“大人,小的在。”
    李文看着白府管家道:“你可认识身边之人”·    “看着眼熟·”白府管家仔细看了那人一眼,肯定的说道,“不是几个主子身边的下人,像是厨房内负责的”·    白府管家的这话一出,算是承认了王氏刚刚所说的话,这个下人根本不是张氏身边的下人,他来证明那匕首是张氏的,水分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我是大夫郎身边的下人,我真的是大夫郎身边的下人”那个下人着急的为自己辩解·他是看准了,如今只要他一口咬定他是张氏身边的人,谁也不能肯定的说他不是。
    于氏也有点着急:“大人,你们要相信,他就是张氏身边的下人,我在张氏身边不止一次看见过他,我保证”·    虽然有白府管家的证明,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这个下人到底是不是张氏身边的人。
但是这个怀疑倒是被肯定下来的·估计白景卿他们也没准备在这个下人身上找到证据,直接说明曹大人和于氏的无辜··    “你们可有其他的证据说明这个下人不是张氏身边之人”李文例行询问,“否则,光凭白府管家的一面之词,本官也无法相信你们的说辞。”
    王氏有点着急,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新的理由·明明那个就是那个下人作了伪证,偏偏他们又找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而于氏他们才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被揭穿身份就好。
    钟亦文却突然弯下了腰,在圣上耳边小声的嘀咕:“皇上,让人检查一下那个下人的双手”·    圣上微微一愣,转头看了一眼钟亦文,有点不解,却还是相信钟亦文不会无的放矢:“来人,去检查一下那个下人的双手”·    圣上突然出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圣上的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
就连主审官李文也是微微愣了一下·那边圣上身后站着的侍卫已经有人应声,几大步上前去检查那个下人的双手··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个下人的双手上的时候,才看清那是怎样的一双手,颜色偏暗沉不说,手心手背上还残留这一些伤口。
那伤口不像是利器所伤,倒像是做惯了粗活被那些木头柴草不小心划开的·虽然大部分已经痊愈,但是还是有几道伤口还在结痂,还没有完全康复··    李文的脸色一黑,真的是张氏身边的下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双手:“大胆刁民,还不老实说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下人估计也没有想到他的双手会出卖他的身份,一开始被要求检查双手,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等看到自己的双手,他自己都没办法相信自己。
此刻被人当场揭穿身份,被李文这么一喝,直接跪了下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二爷给了小的五两银子,让小的这么说的,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五两银子,让一个下人过来作伪证。
白岂简直就是把所有人当成了傻瓜··    白岂今日也被传唤到了这里,听到下人这么一说,立刻扑通跪了下来:“大人冤枉啊,这人我真的不认识。
是他跟我说,他是张氏身边的下人,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作伪证,我真的不知道啊请大人明查”·    不管白岂现在怎么说,都给了所有人一个狡辩的印象。
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很多人都开始相信,白岌先前的那些话估计才是事实吧白岌讲述的细节非常清楚,根本不像是编出来的,只是内容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李文直接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本官宣布,那把匕首以及证明张氏和曹凤忠谋害朝廷命官的证人,证据不足”·    “皇上,臣不服”于太师在李文刚刚说完就叫嚷起来,“李大人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就算那个下人不是张氏身边的下人,难道就能说明那匕首不是张氏的了吗”·    圣上的面上已经有了淡淡的不悦,刚刚要求检查那个下人的双手是圣上亲自开口的。
圣上刚刚还在得意自己的英明,现在于太师的话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脸·圣上意味不明的从鼻孔中冒出来一声,没了下言··    李文立刻心领神会:“于太师不必着急,本官自会秉公审判,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胡乱判案。
就像刚刚于氏言之凿凿的说在张氏身边多次看到过这个下人,本官念在于氏想要惩治凶手心切,就没有追究”李文的这句话一出,让于太师愣是憋红了一张脸,想要说什么话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景卿,白岂、王氏,你们可还有其他证据”李文噎完于太师,又转到了审判的正题上··    还是王氏回答:“有那证明张氏和曹大人有私情来往的信件也是假的,是伪造出来的”·    李文将目光转向被人呈上来的证据之一的信件,询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是假的官府之中派了不少人都专门比对过,他们一致认定这信件的确是曹凤忠大人的笔迹。
你们有何证据说明这是假的”·    “大人,这些假的信件正是出自此人之手”王氏直接指着孟安文。
    白岂不知道孟安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看到孟安文,白岂的脸色大变·知情的于氏脸色也非常难看··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李文微微皱着眉头,若此信件真的是其他人假造的,那就表示他们大理寺在笔迹鉴定这方面还存在很大的漏洞,这样的消息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草民孟安文,徐州人氏·”孟安文还是那副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所有人的感觉··    “你有何证据说明这信件是你伪造的你可知伪造别人的信件,并且诬陷朝廷命官可是杀头的大罪”李文厉声喝道。
    孟安文吓的直接跪了下来:“大人饶命我根本不知道白府的二爷连夜找到我伪造信件,是为了陷害别人,我若是知道,肯定不会做的。
大人饶命”·    “普通的伪造书信,都是根据别人的笔迹来直接模仿,一般只能有七八成相似,最好的也只能做到*成,其中只要仔细对比,有经验的人肯定能够分辨出来真假。”
孟安文说道自己的特长,倒是眉飞色舞,一点也没有一开始给别人的感觉,“但是,我们祖上流传下来一种办法,那就是拓仿,直接将别人的字一个一个的拓仿下来,绝对看不出来真伪。
为了自家人也能分得清,我们一般会在拓仿下来的东西上打上标记,只要以特殊方法就能看得见这个标记·”·    孟安文的话已经将所有人的兴致吸引了过去,李文干脆让孟安文现场直接给大家展示一下怎样辨别。
    孟安文直接将那封完成的书信拿了过来,展开之后,又让人送了一杯清酒过来,喝了一口,直接对着书信喷了过去·在大家的惊异目光中,一个红色的“孟”字出现在了书信上。
这样明显的标识,让人根本不相信都难··    “白岂,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李文直接拍着惊堂木,严厉的看着白岂。
两个伪证都由白岂出面办理,如果第一个下人,还有可能是诬陷白岂的话,这个孟安文又再次表明是白岂买通的他伪造了信件·谁还能相信白岂的无辜··    “大人饶命啊”白岂高声喊冤,“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哥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大胆刁民,还不赶快给我招来”·    “白岂,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当家的,还要伪造证据陷害曹大人,你是安的什么心思”于氏突然高声叫嚷了起来,要不是被人拦着只怕已经直接冲到了白岂的面前。
    于氏突然临时反戈,真的将白岂都弄懵了,只能傻愣愣的盯着于氏·估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于氏这么不要脸吧·    不少人看着于氏都皱起了眉头。
就连于氏的阿爹于太师也有点不太自在,有点怀疑今日过来这里观审是不是正确·现在的情况对于于氏和白岂可一点也不利,偏偏于氏还临时反戈,将事情全部推给白岂,这样只会让白岂和他互相攀咬。
    果然,白岂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开始哭诉:“大人,我冤枉啊一切都是于氏让我做的,大哥也是被于氏杀的·三弟并没有看到书房里的所有事情,其实是于氏拿匕首刺了大哥的胸口两刀。
后来于氏拿我们俩的奸情逼我,我才一时头脑发昏,拔了匕首又刺了一刀,但那一刀只是插在了肩膀处,根本不会伤及要害还有,还有,那把匕首其实是于氏的,是他当天刚刚从铁匠铺拿回来要送给他儿子的,那刀鞘内照进光线就能看见一个‘翰’字”·    “你胡说,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大人请明查啊”于氏干嚎了起来,“当家的,你死的好惨啊你被人害死,先是张氏被人诬陷,现在贼人见事迹败露,又要诬陷给我”·    圣上整张脸都黑成了锅底,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两个刁民,居然能够诬告一个州府同知,就凭借这一堆莫名其妙的伪证。
看到于氏这般模样,和于太师咆哮的时候几乎没有两样,圣上莫名的起了一阵火气·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权力,让这些人视王法无误·看来于家的权力也该收回来了,只是可惜了皇后于氏。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李文也有点黑线,连拍了三次惊堂木叫了好几声“肃静”才让于氏和白岂安静下来··    “我想知道,我衣服上多出来的血迹是怎么回事,血衣是怎么来的”一直被当做嫌疑犯羁押在一边的曹凤忠突然出声询问。
    李文这才想起来,曹凤忠和张氏两人还被押着跪在一边,赶紧给他们身边的衙役暗示,让他们将两人扶了起来··    “那件血衣肯定是伪造的。”
白岌有点着急的说道,“我和大哥都是传自我们的阿么,血的颜色是偏黑的红色,那件血衣上的颜色即使过了快个月了,都没有我们刚刚流出来的血的颜色深。
不信你们看”白岌一边说着,一边就咬破了中指,将刚刚流出来血的手指递给大家看·果然那颜色非常的暗,虽然还是红色,却已经接近黑红色,还真不是那血衣上的颜色比的上的。
    原来这就是他们第三个强有力的证据,说明之前的几个证据都是伪造的··    李文惊堂木一拍:“白岂,你等还不赶快招来,这血衣是从何而来”·    白岂似乎有点懵,看了看李文,又看了看于氏,最后看着那血衣:“大……大人,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于氏,肯定是你,血衣是你伪造出来的是不是”·    于氏连连摇头,反正他现在只能是什么都不能认。
    “你……”白岂真的以为血衣是于氏瞒着他弄出来的证据,“大人,这血衣跟我真的没有关系啊·我知道大哥和三弟的血色偏黑,即使要伪造血衣,也不会弄得这么假请大人明查大……大人,我还要告于氏,于氏骗婚。
当年他和我们大哥因为有了私情,后来还奉子成婚,其实都是假的·那是他想要给自己腹中的胎儿找一个阿爹,看上了我大哥·于是皇后和于太师一起给于氏支招设局,弄了我大哥当冤大头。
那个孩子白景翰根本就不是我大哥的孩子,他的亲生阿爹其实是安乐王·”·    “你当年怀的那孩子是安乐王的”于太师一脸惊诧的问道。
    不过他的话一出口,立刻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等于是承认了他们合谋于氏骗婚的事情··    圣上深深呼了一口气,压制心中的怒火·这事他有印象,那是他刚刚登基不久,于氏还没有册封为皇后之前,有一回哭哭啼啼的跑来向他哭诉,说自己的亲弟弟被人轻薄,还有了身孕,让圣上为他做主。
当时圣上第一个想法就是想要将人法办,还是于皇后求情,圣上才饶了那人一命·最后,皇上亲自出面,让那人将于皇后的弟弟作为平夫郎娶了回去·圣上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事情居然是同一个人家。
    还有什么样的丑闻会比以情深意重一心一意对待安乐王妃的安乐王,居然有了一个私生子还劲爆的现在所有人的重点已经不在这个案子上,反而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开始讨论起了安乐王的这个事情。
    圣上想到自己居然亲自做主将怀了自己弟弟骨肉的夫郎指给了别人,就觉得莫名的胸闷气短:“于氏,此事是真是假”·    于氏慌慌张张的抬头看了看皇上,又看看他的阿爹于太师,最后忍不住捂着脸,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钟亦文和沈营两人站在圣上的后面,互相看了看,都有一种万分无语的感觉·这于家人都是做的什么事啊这于氏有了安乐王的孩子,居然不敢声张,还偷偷找了一个人来当冤大头。
钟亦文却觉得这戏码还真的是莫名的熟悉,当初碧游郡主不就是想要找他来当冤大头·幸好他坚持没有妥协,否则,自己或许就是下一个白岑··    李文今天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之前皇上和诸位大人在他的面前,他还能保持主审官的威严,毕竟他在大理寺多年,也不是第一次审理这样的案件。
可现在到了这突然爆出来的事情,他真的无措了,不知道是该插手,还是不该插手·    “李爱卿,今日就先审到这里,无罪之人先放了吧”圣上出声替李文解了围。
    李文当然应了下来,当场就宣布曹凤忠和张氏无罪释放·曹凤忠大人官复原职,一个月之内重新上任·幸好徐州同知只是安排了临时的官员过去顶替,曹大人回去之后就能立刻接手继续为官。
其他的事情押后再审··    曹凤忠在听完宣判之后,突然弯腰对着圣上行礼:“皇上,经此一事,臣已经无力再继续为官为民,请圣上容许臣辞官返乡”·    圣上看了一眼曹凤忠,这人算起来还真的是最无辜的,但是看曹凤忠心灰意冷的模样,怕是挽留也没有什么用:“虽然可惜,但是朕允了曹爱卿此次受了如此的冤屈,可有什么想要求的,只要不是太离谱,朕就允了”·    “谢皇上”曹凤忠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氏,“皇上,臣只有一个请求。
臣当年因为一时逃避,错过了自己的爱恋二十多年,如今臣想要追回,还请皇上应允”·    张氏略带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却一滴一滴不断的往下掉,一点声音都没有。
    “请皇上成全”白景卿站了出来,向圣上行礼道·白景卿是最了解他们两个的情感的,小时候他还不理解爹么之间到底是真怎么一回事,但是看到张氏面对曹大人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阿么的心情。
    钟亦文从皇上身后走了出来,跟向圣上弯腰行礼道:“请皇上成全”·    圣上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站出来的钟亦文,刚刚对曹凤忠这个大胆要求的不满也稍稍压了下去。
连钟亦文都这么支持他们,或许,他也应该点头答应才是··    “请皇上成全”这回出面的居然是主审官李文,不知道他什么之后已经走到了离圣上的不远处。
    其他的官员还在考虑这个要求是否合理,圣上却突然点头应了··    圣上怎么会应了圣上怎么会应了·☆、第99章 翻案(二)·这一日,突然接到大方来报信,说张昭丰居然亲自登门拜访,秦非和秦九两人在接待他,正在翰林院办公的钟亦文差点踢翻了自己的桌子。
这个家伙真的是太不要脸了,居然乘着他不在家的时候,突然拜访,居心叵测啊钟亦文立刻去向沈营告假,沈营早已习惯钟亦文时不时请个假的风格,连理由都没有问,就直接批了。
    钟亦文气冲冲的出了翰林院,这一路杀气十足的模样可真把其他人给吓的不轻·这钟大人虽然长的好看,平时也稍稍严肃了一点,但是真还没有发这么火的时候,到底是谁惹了钟大人啊,不怕被他的嘴巴给说死么·    出了翰林院,钟亦文想了想,让大方立刻驾车前往大理寺将表兄吴远恒给请到家中。
管你张昭丰是什么来历,知道的多又怎么样,他有表兄吴远恒,那就是万事通,保证让你个妖魔鬼怪立刻现原形·钟亦文也知道如今大理寺因为白岑一案以及安乐王私生子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若是可以,他还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在现在麻烦表兄。
    吴远恒果然没有让钟亦文失望,半道上就和钟亦文遇上了,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只是短短的几日没见,吴远恒看上去却憔悴了很多,一向注重外表整洁的表兄,连下巴上的胡茬都没有修剪,由此可见着大理寺最近是真的忙啊·    “阿文,你是不是听说了扬州那边的事情。
这几日我太忙,都忘了跟你说·你也不用出面,这事我已经传信给吴远安帮忙去处理,州府钟家的那些人就是自作自受·只是可惜你们钟家的祖宅怕是会保不住。
幸好你们分家早,而且还分了宗,否则你们估计也要被牵连进去”吴远恒一来就先安慰钟亦文,他还以为钟亦文找他是因为州府钟家的事情··    “啊”要不是吴远恒提起来,钟亦文怕是已经忘了州府钟家的事情。
反正他从张昭丰那里听说之后,回家安排好,就没再去关注过那事,没有想到表兄也已经默默的在后面帮他张罗了··    吴远安两年前回了扬州,现在扬州州府内任州判,从七品。
这些年他和钟亦文的联系还是很多,并且在年前刚刚又得了一个小子,现在也已经和他的爹么已经和好,那啥啥的青梅竹马早没有音讯,现在他在扬州的日子可顺心的很··    吴远恒就差直接躺在马车里:“幸好你去找我,否则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一会儿。
白家这事真的是太能折腾了·”·    钟亦文有点好笑的看着难得这么懒散的吴远恒·不过,今日表兄注定是没办法休息·钟亦文也没隐瞒,直接将张昭丰的事情讲了一遍,连他们刺杀圣上未遂的事情都没有隐瞒。
    吴远恒在听到张家人出面找上钟亦文的时候,就一骨碌坐了起来,后面的事情也是越听越惊讶,到最后那脸色的表情绝对是纠结万分·马车里顿时一阵安静,一直到了钟家门口,吴远恒都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半句话没说。
吴远恒向来不容易动容,如今这副模样,让钟亦文不得不怀疑,这张昭丰的事情估计会很麻烦··    钟亦文和吴远恒进门之后,就远远的听见院子里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音,不用怀疑,他们家中这么欢乐的也就只有小包子白芷。
远远的,钟亦文就看见,白芷正被张昭丰举着飞高高,笑声就没有断过·秦九和梅子也站在不远处·而另一边的亭子内,秦非正坐在那里一脸微笑的看着·大包子白苏紧紧靠在秦非坐在,眼睛眨都没有眨,一直盯着白芷他们。
    感觉到自己的地位被威胁了,钟亦文掩饰不住怒火直奔过去··    “啊,你回来了啊”看到钟亦文,张昭丰抱着白芷,很自然的招呼了一句。
    这句这么主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钟亦文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跟在钟亦文身后的吴远恒却是将张昭丰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最后不太确定的询问:“你是张三叔家的老大”·    张昭丰愣了一下,随后又是一脸带着邪气的笑容看着吴远恒:“原来是吴家三哥啊,这么多年没见,一时之间还真没立刻认出来”·    这下也不用怀疑了,张昭丰的身份算是被确认了下来,百分之一百,绝对是张家人。
    不过,吴远恒看着张昭丰的脸色却并不是很好·张家出事的时候,他已经有十多岁,所以这其中的事情,他知晓的并不算少,起码比起一头雾水的钟亦文他们要清楚。
正是因为知晓,他才会对张昭丰充满了戒备·张家人二十多年都是杳无音信,现在突然出现,身份又那么敏感,不让人戒备都难··    钟亦文懒得看他们两个互相试探,直接走到秦非的身边,将白苏抱了怀中,自己坐在秦非的旁边,小声的向秦非抱怨:“这家伙怎么来了,你们还玩的这么高兴”·    “他是来找你的,说要留在家中一直等到你回来。
没想到白芷会这么喜欢他,一来就让他抱着玩耍”秦非似乎也有点无奈··    钟亦文咬牙切齿:“这个小叛徒”·    白苏听懂了钟亦文的话,知道阿爹正在不高兴,乖乖的往钟亦文的怀里靠了靠,一副我最乖的模样,可真让钟亦文稀罕的不行。
这大包子可比小包子贴心多了,可是你是小子不是哥儿啊,撒娇什么的是不是太过了·    吴远恒也不知道喝张昭丰小声说了什么,但是仅仅说了几句话,表兄就忍不住了:“阿文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张家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知道不代表没有责任”张昭丰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瞥着钟亦文的,其中的意义真的很难让人理解,“四十二家,上万条人命,这笔帐,早该清算了”·    吴远恒脸色大变:“你们……你们……”·    钟亦文真的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四十二家上万条人命,跟他有什么关系吗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虽然钟亦文很相信吴远恒,但是不代表就能接受表兄这么一直瞒着他··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我们怎么样我们只想帮那些白白牺牲的兄弟报仇,我们有错吗”张昭丰面对着吴远恒,丝毫不客气,“你们吴家愿意当缩头乌龟哦,不,估计只是想要借着机会彻底退出来吧。
你们成功了,你看如今,所有的兄弟们也只有你吴家安然无恙·我们张家只是被判了流放,活下来的人还多一些·但是,你看看其他的人家,像秦家这样还有一两个后辈的又有几个”·    张昭丰说道秦家的时候,直接指着秦九,可真的让秦九是满头雾水。
    “这块令牌我们张家人可是一直没有忘却,始终带在身上”张昭丰说完,掏出来一块黑漆漆的令牌,上面一个大大的“人”字非常显眼。
    钟亦文惊讶的站了起来:“‘人’字令牌”·    钟亦文曾在两年前收到过一块“天”字令牌的赏赐。
和这“天”字令牌差不多的还有“地”字令牌以及神秘的“人”字令牌·“人”为暗牌,是皇帝赏赐给一些不能被人知晓之人的,多为一些暗士暗桩等人。
至今“人”字牌是最神秘的,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受到过“人”字牌的赏赐··    这张家官家出身,怎么可能得了“人”字令牌。
除非张家是暗探,才能够说得清楚·秦家拥有“人”字令牌是肯定的,最让人想不到的还是吴家,他们居然也拥有“人”字令牌,这藏得就有点深了。
    钟亦文还真的不明白,今日张昭丰直接当众拿出“人”字令牌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他说的要帮兄弟们报仇,又是什么意思·    秦九有点迷惘:“不是说这令牌很神秘,不能随便拿出来的吗”·    “看来秦家的后人也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张昭丰很诚实的评价,“燕国的‘地’字令牌的秘密在拥有者之间并不是秘密。
‘地’字令牌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任何皇上都能赏赐,只有开国先祖皇帝拥有资格,总共赏赐了四十二块·如今,估计也就只有你、我和吴家三家还持有这块令牌”·    这还是其他人都不知晓的秘密。
“人”字令牌实在是太神秘了,外人不知晓这些也不奇怪·只是秦九也不清楚,这就有点难以理解·    秦九想了想:“这块令牌是我突然收到的,并没有人给我解释过。
我也是听到外面的传闻才知道这是传说中的‘人’字令牌”·    这样算下来,保存的最好的吴家,拥有“人”字令牌,那就难怪吴家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人家,居然会知道这么多的秘密。
最主要的是,秦山最后被吴家搭救后,跑到扬州城外的大青山隐居,也有了解释·还有秦山会同意秦非和张昭丰的订亲也能够理解··    不过钟亦文很难理解,这一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三家都拥有“人”字令牌,互相坦诚并不奇怪,但是这是在他的家中啊,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钟家也拥有“人”字令牌。
张昭丰一直也没提到他们钟家,就能够清楚·他能怀疑这些人,是来故意来炫耀的吗这三家能不能考虑一下他这没啥家底的小人物的心情啊·    不过,钟亦文很快就释然了。
他们的令牌是靠祖上荫蔽得来的,他钟亦文可是自强不息艰苦奋斗,排除千难万险,为燕国出人出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终于以自己的能力受到了一块“天”字令牌的赏赐。
自己才是妥妥的励志故事·☆、第100章 翻案(三)·事已如此,连张家的后人都已经出现,尘封多年的旧事也无法继续隐瞒下去··    吴远恒叹了一口气道:“原本这事我们吴家想就此埋藏一辈子,并不打算对外说出。
但是既然你们张家咄咄逼人,阿文想来也很想弄清楚这事,我也不再隐瞒你们·但是事关重大,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晓”·    钟亦文点点头,其实这里的几人几乎都不能算是外人,钟亦文直接叫了陈管家过来将两个小包子带了下去。
梅子原本也要离开,但钟亦文却让他留了下来,他已经嫁给秦九,标准的秦家人,没有必要让他也避让·最后就是他们六人直接进了书房,继续刚刚的话题··    “这件事其实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先皇年迈几个皇子夺位……”吴远恒说道,“那个时候,先皇已经对前太子的不慈有了意见,想要改立当今皇上,但是前太子的拥护者众多,根本不是当今皇上能够比得上的。
先皇就给我们暗桩传了信,让我们想办法拔了前太子的爪牙,接下这个任务的就是秦家,出面执行的是秦山·后面秦山的事情,应该大家都听说过,总之他是成功的拉下了前太子一派,并且为当今皇上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今皇上一开始对我们很信任,还特地为秦山翻了案·可惜皇上盲目信任自己的亲弟弟安乐王,听信谗言,事过之后就将我们当成了眼中钉,一直等待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    后来安乐王妃建议,以前太子逼宫为由,加上张家出身的他和林妃为诱饵,引这些“人”字令牌者进宫,最后一举将他们全部的精英全部铲除,剩下的人再慢慢处理。
同时还能拿下前太子可谓一箭双雕·吴家一直是收集信息为主,并且藏的很深,所以那次的事情并没有直接参加·而张家则因为之前林家的事情,对大林小林有嫌隙,也没有派直系子孙参加。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那场阴谋其实也早已被前太子知晓,他也抱了一箭双雕的心思·只有那些毫不知情的“人”字令牌者,进宫之后被两方追杀,仅仅只有一两个好手从包围圈中逃了出来。
其中之一就是秦山,秦山逃出来之后,误打误撞直接躲进了正在分娩的林妃宫中··    前太子的人马和当今圣上直接对上之后,一度非常危急·不过,最后还是前太子棋差一招,带过去的人手被皇上和安乐王联手杀的干干净净。
不过前太子逃脱前,居然找到了林妃的寝宫··    “秦山原本并不想出手救人,他们就是因为林妃分娩之时,前太子即将逼宫的消息被引进宫中的。
但是在前太子杀光了寝宫内的所有人,并且连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还是也不打算放过的时候,秦山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出手救下了那个孩子,最后还抱着那个孩子直接逃出了皇宫”·    钟亦文惊讶的站了起来:“不可能不是说三皇子是林妃的孩子吗难道秦山阿爷把那孩子又送回去了”·    “没有”张昭丰斩钉截铁的回答钟亦文的问题,“什么三皇子那是假的”·    吴远恒也跟着点点头:“如果我们没有推测错的话,三皇子应该是安乐王和安乐王妃的亲子。
为了引诱我们上钩,那段时间安乐王妃一直住在宫中,并且在林妃生产前一两天刚刚产下一个孩子,只是并没有人清楚那孩子是小子还是哥儿·倒是之后那个碧游郡主满月,张家人去探望过,根本不像是刚刚满月的孩子,反而像是已经有了两三个月的样子。
不知道是他们从哪里抱回来的孩子”·    这安乐王夫夫还真的是让人无语到了极点·特别是那安乐王妃,能够想出那样的主意,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出了馊主意害死了自己的哥哥,却将自己的孩子换成了皇子。
三皇子被册封为太子十多年,他们夫夫的目的可真的是清楚明了··    不过,秦山抱走的那个孩子钟亦文有点不太敢相信的看着秦非,突然心中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不是秦非”吴远恒直接否定了钟亦文的推测,“林妃的孩子是个皇子后面相信你们也能够猜到,那些精英尽失的‘人’字令牌家族,一个一个被皇上和安乐王联手灭的七七八八。
就是一直兢兢业业的张家,也差点覆灭,还是朝中几位大臣联名担保,最后张家只得了一个流放的结局·”·    “我们张家一路流放到南蛮地区,期间受到的暗杀次数多不胜数最后大伯忍受不了,带着家中的几人,杀了押送我们的官差,这才让我们张家得以保存下来,并且隐居在南蛮地区,等到这些年才慢慢振作起来”张昭丰像是诉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声音居然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林妃的那个孩子呢”钟亦文干巴巴的询问,总觉得这绝对是今日最大的爆点··    吴远恒一句话直接打破了钟亦文的幻想:“你以为呢”·    果然钟亦文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人’字令牌家族,对所有人家中的后辈都会有所照顾,这是惯例·当年张大人虽然因为一时之气,表面是没有再管留在钟家的两个小外孙,但事实上,他离开扬州之后,还是托我们吴家暗地里照顾钟家的两个外孙。
否则就凭大权在手的陈氏,前夫郎张氏留下的两个孩子,怎么可可能顺利长大之后我们吴家将家中的一个哥儿和小的孩子早早订了亲·那便是你阿爹和阿么……”·    钟亦文还被之前的消息炸的浑浑噩噩,只顾着点头。
其实他现在还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这情节,雷翻了·    “但是你阿爹阿么成亲几年未能得子,你阿么就找了大夫检查,这才得知你阿爹早被喂了绝嗣汤,这辈子都会子嗣艰难。
你阿么吴氏根本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明查暗访才知道,原来你大伯大伯么成亲之后,刚刚生下你大堂兄·那边陈氏就突然存了恶毒心思,给你大伯喂了绝嗣汤还不够,还给你未成亲的阿爹也喂了绝嗣汤。”
吴远恒叹了一口气,“你阿么不想让陈氏的阴谋得逞,就假装怀孕,还让我们帮忙在差不多的时候找一个孩子回来·我们找回来的孩子就是秦非,他还真的是秦家人,不过是秦家的旁系子孙,一个刚刚出生就没了爹么的孤儿,阿爹早亡,阿么又是难产而亡死你阿么吴氏真的很喜欢秦非,一直亲自照顾,根本就是将秦非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    “只是,秦山突然抱了一个孩子回来,并且直接来我们吴家求助·当时吴家的家主还是我阿爹,他真的是很为难,而且这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已经隐隐看得出张大人那一位妾室的模样,就怕长大了会更像,到时候谁家养着都会直接穿帮,只怕还会连累到人家。
后来我阿爹就想到了假怀孕的哥儿吴氏,再加上你阿爹和张家的关系,简直是绝好的藏身之地·阿爹真的是找你阿么吴氏说了好几次,花费了无数的精力,期间还有无数的波折,才终于让你阿么点头收养了你。
而秦非则刚好交给了秦山他们,反正秦非也是他们秦家人,秦山也乐得照顾秦非”·    钟亦文听完这些,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转身紧紧的抱住身边的秦非。
要不是他,秦非小的时候,绝对不会过的那么艰难·吴氏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秦非,如今也有了解释·不过,钟亦文还是要谢谢他们这些人·秦家人、吴家人以及他的阿爹阿么,没有他们也不会有他钟亦文。
没有他们瞒着他这些事情,钟亦文也不可能无知无畏的生活的这么轻松··    这些事钟亦文并没有打算再暴露出来,就让他封存一辈子吧。
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年往事,他并不在意··    钟亦文能够理解当今圣上和安乐王掌握大权之后,想要进一步收拢权力的野心,但是并不代表他能够接受。
特别是安乐王和安乐王妃替换皇子的做法,已经不再是为了国家大义,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心··    至于一心想要复仇的张昭丰,钟亦文对其只能表示同情。
不过,张昭丰之前的话没有错,钟亦文怎么也不可能逃开,协助他复仇可以,但只能是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表兄,这些我都知道了但是我是钟亦文,今生只是钟亦文我能做的事情,也仅仅是钟亦文能够做到的”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他的身份希望他们继续保密,并且不会做不合现在身份的事情。
    张昭丰大方的点头,勾唇浅笑:“你以为你的身份,说出来就会有人相信的吗”·    这个家伙绝对是自己的头号敌人,绝对·    “我们能够在这里达成共识,实在是太好了还有,姓张的,以后你没事别轻易登门。
我们都是良民,不想和刺客牵连上任何关系·”说实在的,钟亦文就是对张昭丰不请自来,还哄骗他家的小包子白芷火大的很··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我们以后可就是合作关系,总该熟悉熟悉吧我已经打算退出了,不过还是想亲眼见证一下我的订亲者,是不是真的能够过的幸福”张昭丰反击道。
    钟亦文的心中无数脏字迅速爬过,最后只组成了一个字:“滚”·☆、第101章 危机(一)·知晓了众多内情,甚至连自己的身世也曲折了一下,但这些并没有影响钟亦文的日子,既没有因此变得浮躁,更加没有惶惶不安。
只要家人和都在身边好好的,钟亦文就觉得一切安好··    他们安好,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像他们一样舒服··    这第一个倒霉的对象就是李章。
钟亦文深以为这人就是自己作的·原来那一日孟安文在大理寺展示了一下自己仿造的字画等辨别真伪的办法,很快就在京都内流传了起来·李章也是名人字画的爱好者,收藏的不少,于是在家中手贱的全部鉴定了一遍。
结果让他快哭死了,十几件字画,居然没一样是真的,居然全部都是孟家出品·仿造过那么多名人字画,难怪那孟安文见人的时候会是那样的一个态度··    李章还很白目的在翰林院见到钟亦文就说,也没顾忌场合,导致现在整个翰林院都知道李章手中的珍藏都是假的,更加凄惨。
    这第二个倒霉的自然就是孟安文·虽然他出庭作证,还公布了自己仿造的字画鉴别方法,李文并没有直接对他判刑,但是却勒令他暂时留在京都,等待随时传唤。
这下可好,如今他在京都是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谁让他仿造的字画数量他自己都记不清,受害人太多,找他算账的更多,偏偏□□门都出不了·要不是曹明东收留他,还不知道这人能不能活到他离开京都的那一天。
    第三个倒霉的却是白岂·虽然他竭力为自己辩白,说不是自己杀的白岑,但是有白岌的证词,加上之后于氏又反咬了他一口,还有制造各种假证据的罪名,几日后的审判,就被大理寺直接判处死刑,缓期一个月。
    这剩下的倒霉对象就更多了,于氏、安乐王、于太师、于皇后、甚至于于太师一派的不少人都被牵扯了进来·谁能想到一个书院院长的身死,会牵扯出这么的人和事。
而且,那个做了血衣伪证的也被查了出来,主谋于太师,动手的是于太师的学生如今的徐州知府·原来于太师知道安岑被害的事情,知道于氏他们想要嫁祸他人,但是想要为于氏他们完全洗清,指控曹凤忠证据并不够,就特地让徐州知府帮忙作了一个假的血衣。
反正如今的于家算是完了,结局会如何还要看圣上的心情··    只是安乐王私生子的事情,至今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来,但于氏似乎已经承认,就等着圣上他们进行核实真伪。
负责调查此事的是四皇子颜天智,而京内的其他人似乎都等着看这个最终结果出来,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默认这个事实··    这一日,钟亦文刚刚到达翰林院,那边沈营就晃晃悠悠的过来了,很不客气的直接坐在钟亦文的面前。
    “哎,这些日子,京都的气氛实在不太好啊”沈营捧着茶杯唉声叹气,语带不详··    钟亦文好笑的看着他:“沈大人不满京都的气氛,不如向皇上申请去南蛮地区吧……只要沈大人您主动请缨,我想皇上一定不会再头疼这个人选的事情”·    “哎哎哎你肯定没有关注过这事吧,现在这事可不像一开始那样人人躲避,如今有不少人可是争着抢着要去哪。
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钟亦文有点好奇:“怎么回事”·    沈营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于家啊”·    想了想,哦,钟亦文点头表示明白。
于家一派现在岌岌可危,恐怕不少人抢着去南蛮地区,为的就是躲避这即将到来的风暴吧·能不能挣到功劳事小,避风头才是真的·都说树倒猢狲散,这于家还没倒,猢狲倒是已经散了不少。
    “那皇上的意思呢”钟亦文询问··    “估计会派六部尚书中的一人去吧官职太低的没有说服力,官职太高又显得过于重视他们了,六部尚书倒是差不多。”
沈营分析道,“不过,六部尚书中洪大人是站在于家一派的,加上为人不够有魄力,恐怕没什么希望·剩下的几人其实也就是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两人稍微符合标准一些,只是两人的资历都太浅了一些,直接派过去,怕是谁都不会放心。
原本你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惜官职太低了,皇上估计也不会愿意让你去冒险”·    “沈大人,你可不要陷害我·”不过,钟亦文突然有了一点想法。
反正圣上收服南蛮地区已经是必行之路·他现在和张昭丰又是合作的关系,不如和张昭丰去商议商议,让张昭丰先倒戈过来,这样也能让张家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这样几乎是稳赚功劳的事情,可不能便宜了于大人一派的,钟亦文第一个反应就是让礼部尚书江末江大人去。
江末的圆滑和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就算其他的说服不了,有张昭丰也是大功劳一件啊·虽然,钟亦文和江末的关系并没有太亲近,但江末明里暗里帮了陈一诺多次,这情分钟亦文还是记得的。
·    “沈大人,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江末大人很适合”·    沈营顿时来了兴致:“怎么说”·    钟亦文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上当就是傻子。
这沈营根本就是来套他的话的吧,背后的指使者不用想,肯定是当今圣上无疑··    钟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沈营一眼,那意思再明确不过,我们这么熟了,居然还来这么一招,不过现在正事要紧:“首先,江大人是礼部尚书。
我们派人去南蛮地区是以什么名头,肯定不能说招安或者要收服他们,但是可以用拜访交流等等比较平和的名头,这样有谁能比礼部尚书合适;其次,就是江大人的能力,他在礼部这么多年,熟悉各方礼仪,南蛮地区民族众多,各族的民风各不相同,派他过去起码不像其他人一样两眼黑,也不会一不小心就犯了人家的禁忌;最后嘛,肯定就是因为江大人的口才好啦,而且他经常接待一些其他国家的人,经验丰富不说,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也不差,让他去肯定最合适。
另外我觉得应该从扬州南部进入南蛮地区比较合适,那边人少,头领也是新的,能够安抚的可能性肯定比其他几个地方要高·”·    沈营连连头,对钟亦文的话基本上还是认同下来了。
虽然他一开始看中的是其他人,但被钟亦文这么一分析,他也觉得江末才是最合适的人·还是钟亦文这小子有远见,他们可真的是老了啊·    果然沈营和钟亦文交流过之后,第二天早朝上,开始无人问津,最近突然又变成香饽饽的派去南蛮地区的特使最终花落礼部尚书江末之手。
    这特使身份,直接就被皇上封为了正一品·和朝中其他几位正一品的大臣相比,江末还真的是太年轻,资历更是差的遥远·不少人听到这个圣旨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嫉妒江末走了狗屎运啊·    其实江末自己的迷茫不比其他人少,虽然他从一开始圣上宣布要派人去南蛮地区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一点意动。
他如今是礼部尚书,算得上是高位,但谁不想更进一步,更何况礼部在六部之中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他也知道此行的危险,加上他的资历不足,就算出面主动请缨,估计也不会被圣上选中。
只是没有想到,这最后居然峰回路转,圣上直接选中了他做特使不说,还特地升了他的职·如今只要他能从南蛮地区回来,那就绝对是位高权重,而且会是燕国史上的最年轻的一片大员。
后无来者这很难说,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钟亦文在得知果然是江末被委派去南蛮地区的时候,就主动找了张昭丰来商议后面的安排·虽然最后的结果必定是招降无疑,但是姿态既不能不低,也不能太高,好处嘛,也必须是要事先谈好的。
    原本张昭丰还并不远接受钟亦文的提议,压根不打算接受招安··    钟亦文直接骂了一句:“猪脑子”·    张昭丰侧目看了一眼钟亦文,脸上的绝对是危险十足。
    “别急着反驳,先听我说”钟亦文自认自己和张昭丰的武力值不在同一水平上,嘴上损损就算了,能动口绝对不动手,“你们这几年虽然生活好了很多,但是不可否认,倭寇还有吧,百姓的日子肯定也不能和燕国的百姓相比,对不对”·    张昭丰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钟亦文的这些话。
    “如今皇上主动招安可就是一个机会啊,反正你肯定没立国的打算吧那我们可以从军事、政治、经济三个方面,尽量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张昭丰已经有了一点兴致,却还是一副不打算接受的模样··    钟亦文也不介意,继续给他解释:“军事,很简单,你们抗击倭寇要兵吧,尽量向燕国要兵不要将,兵权直接控制在你们的手中;政治,保留你们的自治权力,可以接受共同管治,但绝对不能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燕国,最好能够制定符合你们地方实情的律法;经济就更加重要了,准许双方通商,但允许保留一些保护当地商户的政策。
如果,你们不是真的要立国的话,这样的几条对于你们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弊·”·    尽管张昭丰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钟亦文知道他肯定已经心动了。
他还真的是为国为民,一国,两制,都被他剽窃过来了·☆、第102章 危机(二)·原本那一日和张昭丰谈过之后,钟亦文以为张昭丰应该已经回南蛮地区去等待特使上门。
尽管,当时张昭丰并没有对他的提议发表任何意见,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但钟亦文就是有信心,张昭丰最终肯定会答应·毕竟聪明人都看得出来什么样的选择是最好的。
    可是等到这一届的乡试结束,钟亦文刚刚感慨终于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的时候,张昭丰居然在消失了一个多月之后,又出现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昭丰居然又跑到了家里。
而且,秦非这回居然没有派人去通知,钟亦文一进家门,听到家中小包子乐呵的声音,以及那个比普通人高大的身影,就没来由的火大··    “姓张的,你怎么又来了”钟亦文这句话问的可是一点也不客气,对于某人不请自来的行为,真心觉得没有客气的必要。
    张昭丰却是抱着小包子,脸贴着脸,一同看着钟亦文·小包子帮张昭丰解释:“阿爹,大伯说想我们了,特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来看我们的阿爹,你高兴吗”·    张昭丰脸上的笑容还真的是无比灿烂,也没有平日里那种邪气感觉。
    钟亦文被小包子直接噎的一句话没说出来·高兴老子看见他就像看到仇人,谁看见仇人会高兴·不过,这话肯定是不能当着小包子他们的面说出来的,要是他们追问是什么仇,他总不能回答是情仇吧·    不过什么大伯,他绝对不承认有这样的兄弟:“白芷你不能随便叫人大伯啊,他可不是阿爹的兄弟,只有阿爹的兄弟才能叫大伯的”·    “可是,大伯是阿么的兄弟啊阿么说可以叫大伯的”小包子歪着脑袋,萌萌的一脸不解。
    张昭丰笑容满面:“你刚回来可能还不清楚,我已经把秦非认作弟弟了现在我们可是一家人”·    去你的一家人·    钟亦文转头看着秦非,看到秦非面色有点尴尬的点点头,钟亦文死心了,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笑着看着小包子:“还是叫舅舅吧,你们阿么的兄弟该叫舅舅你们看大舅就是阿么的兄长对不对”·    张昭丰的挑衅没有得逞,他完全没有想到钟亦文居然直接忍下去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和小包子在一起的缘故,现在的张昭丰身上的危险感觉一点也看不出来··    秦非也很无辜,谁知道张昭丰今日突然上门,不但不准他去通知钟亦文不说,还非要认他做弟弟,否则就拿他们俩自小定亲的事情去外面宣扬,让钟亦文身败名裂。
秦九劝着都没用,结果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幸好钟亦文没有当场发飙,否则,秦非自己也不知道这事情该如何收场··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钟亦文咬牙切齿,不行,一定要让这张昭丰忙的没空来寻他们才是。
    “张舅哥,”这个称呼还变化的真迅速,“燕国特使应该已经快要到达你们南蛮地区了,你难道不需要亲自去接待吗”·    张昭丰表现的是胸有成竹:“回去了一趟,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多谢关心”·    谁关心你了有帮手了不起啊,诅咒你被篡位·    “啊,我过来经过扬州的时候,正还遇上今年会试放榜的时间。
刚好看见一个熟人的名字上榜,估计你们很快就能在京都相见”张昭丰反而提起了其他事··    钟亦文愣了一下··    这一届的乡试东部考区是在扬州州府举行的。
可这要说是熟人的话,钟亦文脑中瞬间冒出来的人可不少·但是能够让他和张昭丰都认识的人,那就有数的很··    “难道是钟亦朗”钟亦文有点不太确定。
钟亦朗今年似乎刚满十九岁,三年前他可是连秀才都不是,仅仅三年时间,他就能直接中举而且听张昭丰的意思,似乎他还会直接来京都参加会试,这有点不可思议。
    张昭丰却笑了起来:“原来你已经猜到了啊”·    “真的是钟亦朗”·    张昭丰点头:“听我一句劝,离他远一点”·    这已经是张昭丰第二次提醒钟亦文离钟亦朗远一点。
如果一开始还是张昭丰危言耸听的话,现在他们已经算得上是一条船上的,没有必要再来吓唬他们·钟亦文不得不怀疑,难道钟亦朗真的有问题可是,单说钟亦朗会来报复他的话,钟辔幕故蔷醯谜耪逊岵换崽氐靥嵝阉酱巍·    没有想明白,钟亦文也不打算请教张昭丰,看张昭丰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想说。
钟亦文只能先防备着,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没看到钟亦文好戏的张昭丰,不大一会儿就主动告辞离开··    张昭丰一走,钟亦文立刻垮可一张脸,抱着秦非不撒手:“秦非,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么对我”·    秦非没有想到钟亦文居然也会这么幼稚,人前故意装大度,人走了就来翻旧账。
秦九他们几个很有眼色的先走一步,这里还是留给他们一家吧他们不走,下一个倒霉的或许就是他们这些刚刚等着看热闹的人··    “小辰,你堂么么和两个弟弟都不喜欢叔了,居然帮着一个外人来欺负叔看来,我们两个很快就要被抛弃了”钟亦文哭丧着脸看着小辰。
    小辰如今已经六岁,今年进入京都一家书院开始读书,只有休沐的时候,才会白天在家·今日就是他休沐的时间,所以他很不幸被钟亦文点名了·小辰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呆,大眼睛一转:“叔,没事,钟家最有钱的是我们俩”·    “还有我,还有我,阿爹,我们一起”大包子跟着凑热闹。
    小包子看看阿爹,那边已经有两个哥哥,又看看阿么还是一个人:“阿么不怕,我跟你一起”·    钟亦文哭笑不得,怎么突然搞得跟离婚现场一样的几个小娃也太配合了吧,连要跟着谁都分好了。
他能夸奖自家的孩子们觉悟都挺高的吗得了,今天想要逗逗秦非,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实在,估计是没有机会了··    “别在孩子们面前瞎说”秦非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钟亦文无奈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将小包子白芷抱了起来面对面:“阿爹对你今天的表现很不满,以后要每天在家中早晚念十遍,最喜欢的人是阿爹最最重要的是,以后要离那些乱七八糟的汉子远一点”·    小包子懵懵懂懂:“什么是乱七八糟的汉子”·    “就是张昭丰那样的。
知道张昭丰是哪个吗”·    小包子点头:“舅舅”·    “他才不是你们的舅舅舅舅看到你们都是会给礼物的,你看三表舅给了吧,大舅也给了,你看他给了吗”钟亦文一口否认,还特意在他们面前抹黑了一下张昭丰,特别是小包子啊,一定要教育好。
    小包子想了想,果断的摇头··    钟亦文满意了抓紧机会教育:“所以,以后他不在,就叫他姓张的·他在的时候,才叫他一声舅舅……”·    秦非对钟亦文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他真的很怀疑,如果是钟亦文教育出来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模样,估计会歪的不像样吧·    看到小包子终于点头认同了自己的意见,钟亦文忍不住得意的对着秦非笑了起来。
秦非顿时心中一软,算了,只要钟亦文高兴,随便他去教吧反正,对于那个张昭丰,秦非也不是很喜欢,总觉得那样的人太危险,不适合深交··    而另一边,张昭丰离开钟家之后,没有走多远,就感觉自己被跟踪了。
不过,他倒是镇定的很,不动声色,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往前走·等到一个小巷子口拐角的地方,却突然藏在了一边··    跟踪的人追过来,发现人跟丢了之后,顿时一阵懊恼。
    张昭丰突然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询问道:“你是在找我吗”·    跟踪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这人什么时候跑到自己的身后去了,偏偏他还没有发现。
果然这个人不好惹啊·    “我们是想要提醒你,千万别逾矩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可得搞清楚了……别一不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跟踪者被发现,居然还能这么直接的和人呛声,足可以猜测,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会有多强。
·    张昭丰笑了起来,真正的是邪气十足,甚至带着一种嗜血的味道·此刻才是他真正的面目:“是吗”·    跟踪者心中暗道危险,连忙转身准备逃走。
可惜,他刚转过头,就只看见自己身体里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一片,而他想要离开的步伐却一直没能迈出去··    张昭丰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点都不像刚刚就杀了一个人一般,清清淡淡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
而后,晃悠悠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还是一开始那种闲适的模样,直接离开了那里··    至于留在那里的尸首,也许很快就能被人发现,也许需要大半天的时间,这些都已经和张昭丰无关。
这便是南蛮地区活下来的人,死亡会随时伴随着他们,只不过一个死的是别人,另一个死的是自己而已·没有人会例外,越是位置高,手上沾的血就越多,如此而已……仁慈者在那里是生存不下去的。
    看来有的人是等不及想到动手了吧这段时间说不定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片刻安宁·☆、第103章 危机(三)·于太师如今的日子真的是不好过,于家一派如今岌岌可危。
以往,三皇子颜天仁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们一家为了帮三皇子顺利登位,可谓是费尽心机,能够拉拢的朝臣,几乎都被拉拢了过来·六部尚书中,起码有三为尚书是支持三皇子,礼部尚书江末虽然没有表态,但于太师执掌礼部多年,可以说除了还没有明确投靠的礼部尚书江末,其他人都肯定站在他们一边。
只是如今,于太师真的想不明白,原本如此良好的势头,会突然变成如今的这般模样··    后宫之中也不平静,后妃们算是等着看两个人的笑话·一个安乐王妃,传说中万千宠爱于一身,安乐王对其痴情无比,府中至今只有他一人,可惜私生子的事情一出,安乐王妃就成了一个笑话。
另外一个人则是皇后于氏,皇后因为收养三皇子的关系,和安乐王妃一向亲近,现在突然知晓自己家弟弟的孩子原来是安乐王的种·而且很多拿不出的证据都证明安乐王妃其实早已知情,皇后和安乐王妃的关系顿时紧张起来。
    四皇子在受到圣上的任命严查此事之后,就丝毫不敢怠慢·其中田妃和兵部尚书田大人也出力不少,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将事情查的七七八八。
    圣上看完查出来的结果,深深叹了一口气·最终为了平衡也为了皇家的面子,于氏被判流放,于家人只要涉及到诬陷曹凤忠一案之中的全部被贬为庶民,其中就有于太师,还真的是晚节不保。
皇后虽然没有被废,但跟被废了没有两样,终身禁足,等于是进了冷宫·至于安乐王和安乐王妃夫夫,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他们事先知情,而且后面于氏的事情和他们并没有关系,倒没有受到什么责难。
最后一个则是那个私生子白景翰,他其实真的很无辜,但是要是真让他认祖归宗,也不好办·若直接放任不管,他又毕竟是皇家血脉,最后还是陆伯年提议,改了他的姓氏和籍贯,录入皇室宗谱,还封了他一个有名无实的郡王,无诏不得入京。
不过,令所有人诧异的是,圣上直接将本是千夫长的白景卿直接封为骠骑将军,实属罕见··    钟亦文是从白景卿那里听到的宣判结果,真不知道是该说恭喜还是说其他。
    白景卿倒像是卸掉了一个背负了多年的重担一般,脸上也开始有了一点笑容:“这些事其实我早已看开了,这样的结局其实很好”·    “你那之前的二弟”钟亦文没有听说过此人的任何事情,所以还是有点好奇。
万一这人和于氏一样,再来报复他们怎么办白景卿他们或许没没问题,但是白岌和王氏两人只是普通商户,怎么样也不可能和一个郡王相比吧,虽然那个郡王并没有实权。
    “没事”白景卿没有隐瞒,“二弟生性单纯,其实很多人不清楚,二弟的头脑并不聪明·当初于氏为了拖延生产的时间,硬是用了不少药物,结果早产不说,他自己也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产……”·    钟亦文点头,难怪白景卿会说这样的结局很好。
    “好了,钟兄,我们不日将启程回兖州,大舅哥和大公主他们不方便出面,所以让我代为道别·钟兄的大恩大德我们必将铭记于心,以后如果有任何事情我们能够帮得上忙的,直接往兖州传个口信就好”·    钟亦文笑了起来:“好想不到我们又要分别了,走走走,一起出去喝一杯。
上次道别的时候,我们还说重逢之后要好好喝一回的,结果忙到现在还没喝上”·    白景卿顿了一下:“不是说钟兄的酒量很浅吗”·    “酒量浅也是能喝酒的好不好那都是谣言”钟亦文不服气的大叫,“快走快走,我一定让你看看我也是很能喝的”·    喝完的结果不提也罢,钟亦文直接被人背着送到了家里。
在外面还酒品不错,规规矩矩,回到床上钟亦文就开始不老实,使命的折腾秦非,可把秦非气的不轻,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让钟亦文喝醉酒了··    送走了白景卿他们没几日,钟亦文迎来了何江海,送他一路过来的正是田平。
田平如今在陈一诺的手下混得风生水起,深得陈一诺的信任和重用·钟亦文这几年每年总能见到他一两回,倒也是一直没有疏远·这一回钟亦文写了书信邀何江海进京,田平刚好在扬州,就主动要求送人过来了。
    钟亦文让何江海过来,其实也是形势所逼·自从知晓自己的那个狗血身世之后,钟亦文就感觉到了危机,但是他一个人就算再怎么面面俱到,总也会有疏忽的地方,请教其他人或是直接找一个军师幕僚什么的,钟亦文根本不放心,这才会将主意打到了何江海的头上。
何江海虽然为人太过耿直,但不失为一个聪明人,且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虽然何江海在钟家村当先生很受尊敬,钟亦文却总觉得大材小用了一些·刚好,钟家村的学堂三年下来,去年终于有了成果,一下子考了两个秀才出来,其中一人去了专门的书院学习准备继续科考。
另外一人却并不打算继续下去,如今刚好让那人接了何江海的先生之事··    何江海倒是看得很开,交接完之后,将正打算考童生的小生托付给福管家他们,自己只身就来了京都。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钟亦文特地在家中为何江海和田平接风,结果李章不请自来·钟亦文干脆让人去将吴远恒也请了过来·田平只是偶尔过来不提,何江海却是要在京都这里常住的,让他和表兄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
·    这一回,秦非可是事先和他们打好了招呼,坚决不准让钟亦文碰酒,还特地让秦九帮忙监督·可把钟亦文弄得苦笑不得,最后只好以茶代酒和他们共饮。
田平是个人来熟,加上以前过来京都也见过吴远恒,李章更是熟人,一上桌就开始大大咧咧的主动倒酒劝酒,甚至和李章兴致勃勃的划拳喝酒··    钟亦文他们其他几人在一边闲聊,何江海就提到了州府钟家的事情:“州府钟家那边,陈氏和钟三爷两人各被判刑十年,钟三爷被剥夺秀才功名,没收全部家产。
钟亦斌早在钟家出事的时候就开始变卖家产,判罚下来之后,他刚将祖宅出兑出去,想要卷款出逃,却被官兵逮了个正着,还打了个半死不说,也没了秀才功名·如今那些钱财已经全部被充公,钟家的其他人倒是一点音讯都没有,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吴远恒叹气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钟家也是到头了,娶夫当娶贤,钟老太爷娶了张氏,家中的子孙得以改籍参加科考。
气死了张氏,娶了陈氏,最终却是败光了所有的家产,这一切都是报应啊”·    “我三叔家的那两个哥儿,也全部不见了吗”钟亦文微微有点失神,那两个哥儿倒是可怜,他几年前跟着他阿么离开州府钟家的时候,最小的也就两三岁的模样,比小辰大不了多少。
大的当时也就*岁,如今可能已有十五六岁,正是应该说亲的年纪,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流落到了哪里··    “据说是这样,毕竟我在钟家村离得远,并没有太准确的消息”何江海回答。
    “管他们去了哪里”秦九说道,“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总没可能直接饿死吧”·    “这事,哎,阿文你还是潜人去找找吧,总归还是钟家的血脉两个哥儿而已,收留个几年,以后嫁出去就算了,也算是积点功德吧”吴远恒劝慰道。
    钟亦文想了想,点点头:“嗯,回头就往扬州那边传个信,让人帮忙去查一查”·    钟亦文知道吴远恒的意思,如今钟家的血脉严格算起来也就是那么几个。
他怎么说也是在钟家生活了十几年,后来还继承了钟家的一大笔家产,总该为人家钟家照顾好那仅剩的几个孩子·如果说一开始,钟亦文还觉得自己分家的时候吃亏的话,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知晓自己平白占了那些家产,就算全部转给小辰,怕是也不比陈氏和他三叔他们的少,钟亦文就看开了很多。
钟家的那些害人精得治,但也没有必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吴远恒听到钟亦文听进去了自己的意见,点点头,总算没有养歪啊·    何江海微微皱起了眉头:“爷,你们可能不知道,钟家出事之后,被判处没收全部家产,竟然有官兵去了钟家村,要收回钟家村的宅子和田地”·    “有这回事”钟亦文很惊讶,“我们钟家分家分宗的事情是很多人都知晓的,谁会那么不长眼的去钟家村闹事”·    “具体是谁指使的并不清楚。
但是里正拿了宗谱出来证明我们和州府宗家没有关系,福管家也把爷你的官家文书拿了出来,后来还是州府内吴大人和李大人帮忙,这才让他们没有得逞”何江海说道,“这件事我们都感觉很奇怪,似乎不太简单,像是故意针对我们的一般。
要不是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官府也有人帮我们说话,怕已经让那些人得逞了·爷,你可要小心一点”·    钟亦文点头,这事情果然不单纯。
那帮他的两个官员不用说,一个肯定是他阿爹的同窗,也是吴远恒以前的同僚,在分家的时候帮过他的李大人,另一个肯定是吴远安··    不过,钟亦文还真的是没有想到,针对他的人会来的这么快·    沉寂了两年多的钟亦文终于在京都又火了一把,原因直接让人浮想联翩。
四个哥儿一起在大理寺外鸣冤,状告钟亦文··    这事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在京都传遍开了,甚至连圣上都听说了这个传闻,连忙叫人来询问究竟。
自打之前无辜冤枉了钟亦文一回之后,圣上对于钟亦文真的是百般信任·如今恐怕就是所有的证据都放在圣上面前说明钟亦文有罪,恐怕圣上只会怀疑这证据到底是真是假。
    听完大理寺的禀报,圣上还真的是又气又恼,直接传了口谕让大理寺立刻进行审判·为了让大理寺表示重视,圣上还直接钦点了陆伯年和沈营两人前去观审。
还觉得不够,圣上决定自己也亲自许看看,不过,他倒是没直接明目张胆的过去,那样他对钟亦文的偏爱就太过明显了,干脆领着德公公一起乔装前去··    完全不知情的钟亦文原本还在翰林院办公,却被大理寺的来人急匆匆的叫走了。
钟亦文一路上都很茫然,而且直接被送上了公堂之后,是更加的茫然··    “带原告”主审的还是李文,谁让下面陆伯年和沈营双双坐着呢·    这是被人告了啊钟亦文看了一眼沈营,却一点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哎,算了,难得做一次被告,就看看是谁这么看得起他吧··    衙役直接带了四个人上来,全部都是哥儿·其中两个年纪稍长,另外两个稍微小一点,最小的那个估计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
不过,钟亦文倒是在其中看见了一个老熟人,还真的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啊,钟小柳·    四人进来之后,李文一拍惊堂木,直接询问他们为何要状告钟亦文,四个人就开始讲诉他们的缘由。
    钟小柳第一个开口,未曾说话眼睛先红了起来,看来级别又高了一等:“大人,我要状告钟亦文诱奸良家哥儿,还诬陷于我,让我一身清白尽毁,还被逐出宗族。
大人,钟亦文十六岁到了钟家村,当时我家中贫苦,阿爹好赌欠下了不少银两·钟亦文假装好心的帮我阿爹还了帐,却私下里让我和他行那苟且之事·我一个哥儿,没钱没势,只能屈服于他。
两三年内,他为了名声,多次青天白日的将我一直带到偏僻的祖坟附近行事·我没有想到,他后来成亲之后,为了澄清自己,居然对我诬陷我是暗娼呜呜……呜……”·    钟亦文被一个暗娼谣传和他有私情的事情,之前钟亦文曾经当众说过,如今,这暗娼这亲自出面说明情况,而且似乎听起来还非常合理,一时之间还真的是让人有点看不出到底是谁对谁错·    就是钟亦文自己也忍不住承认,如果他不是知晓实情的,怕也相信钟小柳的话吧哥儿本就弱势,比较容易让人同情,继而相信,这钟小柳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更何况钟小柳的话,也算是将他自己也说了进去,未婚苟且,对于一个哥儿来说绝对是丑事一桩·普通人家的哥儿还真没有这般大胆的··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另一个年长的哥儿:“大人,我是钟亦文的订亲者,我要告他无故悔婚,抛弃订亲者另娶他人。
这是我们俩人的婚书·”·    下面立刻有人接过这个哥儿呈上来的东西,直接送到了李文的面前,李文看了看,又让身边的师爷过来看了看,最后点头表示订婚书是真的。
    “当年,我阿爹帮我和钟亦文订亲之后,钟亦文留恋青楼,我阿爹非常生气想要退亲,却没有想到,钟亦文的阿么吴氏直接带着他离了州府城·我阿爹想着钟亦文或许能够改变,就没再坚持退婚的事情,却没有想到钟亦文直接在当地成了亲。
我们一家等着他来说明情况,却没想一直等到今日已经过去多年,钟亦文始终没有给过我们一句解释而我也在家中白白耗费了多年的时间”这个小哥儿比较理性,事情也算说得清清楚楚。
    钟亦文没有想到这一位居然是以前和他订亲的刘家哥儿·说实话,站在公堂上的刘家哥儿模样普通,看上去并不起眼,就是不知道这个刘家哥儿是真是假·    剩下的两个小哥儿一起走了出来,年纪大的开口道:“我们要状告钟亦文骗取我钟家家产钟亦文并非是我钟家子孙,他是二叔和二叔么领养的孩子,他明明知晓这些,却还是坚持分到了我们钟家的家产。
我们的奶阿么出事之后,让我们去寻钟亦文,不说其他,只希望他能够看在拿了我们钟家这么多家产的份上能够照顾我们两人,但是钟亦文却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还请大人明鉴”·    钟亦文看着这两个小哥儿,果然有几分三叔和小陈氏的影子。
没有想到啊,他刚刚答应表兄吴远恒去扬州寻他们两个,他们倒是速度快,已经跑到京都来告他了·钟亦文最警惕的还是,这两人怎么会知道他不是钟家的子孙·这肯定不会是陈氏所说,陈氏若是知晓这事,万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找他来闹。
    果然这事是有人故意在幕后来针对他的吗原本单单一人,不管是钟小柳还是那刘家哥儿出来,钟亦文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是他们一起过来,还有人知晓他不是钟家的子孙,这就有问题了。
    “钟亦文大人,以上状告你的事情,你有什么话要讲的”李文直接拍了惊堂木询问··    钟亦文不卑不亢的走了出来,行礼道:“大人,关于这些罪名,我真的是有不少疑问,请允许我先询问他们几个问题”·    李文点头:“可以”·    钟亦文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看着身边的四个哥儿,第一个看着钟小柳:“其他三人我一开始还真不认识,不如就从见过的来问吧钟小柳”·    钟小柳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还是害怕,眼睛并没有直接看着钟亦文,反而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上一次在里正面前的对峙已经让钟小柳心存畏惧··    “你说我们俩多日在青天白日之下行那苟且之事,那请问,你还记得我的胳膊上有什么胎记印记之类的吗”钟亦文一点也不害躁,直接大大方方的询问这些私密问题。
    钟小柳想了一会儿,咬咬牙坚定的回答:“没有”·    “你错了我的左臂胳膊上有一块非常明显的淡青色胎记”钟亦文说完,直接卷曲自己的袖子,让所有人包括李文他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的人点点头,远远的看过去,那一块胎记还真的是挺明显的··    “我记错了,我记错了你是有一块淡青色的胎记。”
钟小柳连忙反驳,“我还记得你说过,那是你身上唯一的瑕疵,可惜是天生的,根本无法消除”·    李文皱起了眉头,直接一拍惊堂木:“到底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只是隔的时间有点久,我一时忘记了,大人,还请你明查”钟小柳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眼泪汪汪的看着李文。
那样子还真的让人说不出什么重话··    钟亦文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起右手直接擦了擦那块刚刚被他说成是胎记的地方,很快擦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接让所有人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字,不小心沾了墨水上去,还没来得及擦干净·”钟亦文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刚刚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一样,“哎,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胳膊上这块墨迹会是几年前就有的,还无法消除”·    钟小柳脸色大变,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钟亦文揭穿了,顿时又想要用老招数,一哭二闹三上吊。
反正只要一口咬准了这事,钟亦文再怎么说都别想有好名声··    钟亦文也看出钟小柳估计又要耍贱招,抢着询问钟小柳:“脚后跟的那印记应该已经洗干净了吧不过,你知道吗,要是洗完时间不长,那块皮肤和其它地方的不一样,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你要不让人给你看看就算时间很长看不出来也没有关系,洗印记用的药水是会留着一辈子的,用点其它特制的药水就能看出来,你要不试试”·    钟小柳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摇头。
那副模样,就是不说话,其他人也看得出来,他之前说的那些状告内容,估计还真的都是假的,恐怕还是钟亦文以前讲的那些才是真的··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圣上和德公公就站在公堂后面,将审判的情况听的清清楚楚。
两人互相看了看,叹气摇头·果然还是钟亦文厉害,那些想要在他身上占到便宜的,还真是可怜·他俩倒是对于剩下状告钟亦文的三人,钟亦文会如何处理,有了很大的兴致,总感觉应该不会让他们失望才是。
    德公公却对刚刚钟家大哥儿说钟亦文不是钟家子孙这事,心中隐隐的有了不安的感觉·在圣上没有发现的时候,德公公不自然的皱起了眉头··    “来人,将这诬陷朝中官员的大胆狂徒立刻拿下,听候发落”李文当机立断的给钟小柳定了案。
·    这钟小柳还真是不作不死的典型,钟亦文都快忘了他的,他自己还特地跑出来蹦跶,刷存在感,会得到这样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拍完了钟小柳,就轮到另外三位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位,有一个太小,估计过来也就是陪着一起过来打酱油的··    “大人,请容许我用一下笔墨纸砚”·☆、第104章 危机(四)·尽管大家都很好奇,钟亦文为何会在公堂上要求使用笔墨纸砚,但是李文还是答应了,让人先去给他拿了过来。
他们还很机灵的特地搬了一张矮桌和一块蒲团过来,矮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钟亦文笑了笑,道谢之后,直接盘腿坐了下来,磨墨挥毫,笔走游龙,很快就写了一篇东西。
写完之后,钟亦文一刻都没有停顿,直接将写好的东西递到了刘家哥儿面前:“给你,退亲书那些聘礼我也不要了,就当是给你的赔偿吧”·    刘家哥儿顿时满脸通红,他没有想到钟亦文一个堂堂的状元居然会这么的无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写退亲书给他,一点面子不给还特地提到了聘礼,他要是不还聘礼,就意味着他接受了退亲,还了聘礼更加糟糕,无礼不成媒,他们俩订亲的事情更加作罢。
    “你……”刘家哥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什么难道你还想我娶你进门”钟亦文说的一点都不客气,“你应该早已经成亲了吧,难道我还要去告你刘家收了我钟家的聘礼之后还另嫁他人。
如果这样算起来,似乎判处你刘家骗婚的可能性会更大吧告我之前先想想清楚你的立场,要是你一直没成亲,还能更加有说服力一些·”·    刘家哥儿被噎的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到最后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跟之前的钟小柳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钟亦文在刘家哥儿想通了伸手想要接过退亲书的时候,突然拿着退婚书缩了回去:“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清楚,我们两家到底退亲了没有·万一你要是记错了,接了我钟家的两次退亲就不太好说了。
传到扬州去,只怕人家会以为你有多不好,才会被人退亲两次”·    刘家哥儿此刻真的是进退两难,真的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钟亦文看他这样,立刻明白这人果然是来诬陷他的。
原本他还以为真的是他和吴氏回了钟家村,那边陈氏忘记给他退亲了·但是后来想想不对,以陈氏这么贪财爱财的人来说,不可能会不要回那些聘礼·要知道其中有一半的聘礼都是陈氏为了表示对他这个孙儿的宠爱而拿出来的,万没有便宜外人的可能。
不过,估计陈氏只注意聘礼,忘了要回订亲书,才会有今日的事情··    “我……我回去再问问清楚吧”刘家哥儿脑子转了半天,最后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告了之后还能随时随地收回去·没问清楚,你就来告人家,当是过家家呢·    李文的脸黑了下来,直接拍惊堂木:“来人,押下去,等待宣判”·    一下子被钟亦文灭掉了两个,顿时所有人都在怀疑,估计第三个也不会是真的。
现在他们再来仔细想想,毫无瓜葛的四个小哥儿会联合到一起来状告钟亦文,理由各不相同,这事情本身就不太合常理··    “钟亦文,不管你怎么狡辩,也抵不了你不是钟家子孙的事实你敢在这里发誓说你是钟家人吗”这钟家的大哥儿倒是牙尖嘴利,先发制人。
    钟亦文很淡然的嗤笑了一声:“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疑我的呢我的样貌在这里,谁敢怀疑倒是你们两个小哥儿,难道奶阿么从来没有跟你们说过,钟家的遗传,汉子娶了夫郎之后,这个夫郎一般只会生一胎最多也只有两胎,绝对不会有超过两胎的,而且钟家夫郎一胎之中除非双胞胎这种情况,否则根本生不出一个哥儿。”
    钟家大哥儿到底还是太年轻,直接被钟亦文给混过去了问题,大叫了起来:“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爷爷是独子没错吧,阿爷娶的我亲奶阿么张氏,虽然生了两胎,却都是汉子。
续娶的奶阿么陈氏也只有一个儿子·后面大伯、我爹、大堂兄是不是都只有一个小子·只有你阿爹阿么生了三胎,其中两个哥儿,你们就没有怀疑过吗”以上都是钟亦文胡诌的,为的就是让这两个小哥儿产生怀疑,再来询问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
    不少人都觉得钟亦文的这段话中漏洞百出,偏偏钟家的两个哥儿还真的都信了··    稍小的那个小哥儿,拉了拉钟家大哥儿的衣角,不安的询问:“二哥,难道我们两个不是阿爹阿么亲生的吗”·    “别瞎说”钟家大哥儿捂着他的嘴巴,看了看四周,有点不安。
虽然他嘴上教育弟弟,但是其实他心中的怀疑并不少··    圣上在后面想了想,皱起了眉头,转身问德公公:“真的有这么奇怪的遗传吗”·    德公公无语,圣上你不能听到钟亦文说什么都相信啊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钟亦文说的不靠谱,而且是漏洞百出,真的不能相信啊。
不过德公公自然不会直接说那些,让圣上不高兴事小,失了圣上的恩宠事大啊,只能找了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天下之大,稀奇的事情众多,或许真的有这样的事情也说不定。”
    德公公这话刚说完,钟亦文直接就拆了他的台··    “其实我刚刚说的都是骗你们的”钟亦文倒是承认的大大方方。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钟家大哥儿真的要哭了,他刚刚都真的怀疑自己不是爹么亲生的了,却没有想到钟亦文居然是骗他的。
    公堂上的其他人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交头接耳的议论,有赞同钟亦文机灵的,也有说钟亦文太过奸猾,连小孩子都骗·陆伯年直接是板着脸,一脸的不悦,他不喜欢钟亦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从刚认识钟亦文不久,他就觉得这个小子不老实,虽然有才华有能力,但他就是喜欢不了·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不过,这个时候,他倒也没有加入其他人的议论。
    沈营却是在旁边忍不住嗤嗤的偷笑,这小子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李文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动容,但是更加黑了三分却是肯定的,直接拍了惊堂木,提醒公堂上保持肃静。
    “你们两个小哥儿,别苦着一张脸了,我只是逗逗你们而已·”钟亦文大度的表态,完全将钟家的两个小哥儿当成了小孩子一般教育,“以后可别听谁说什么都当成是真的,这么好骗,将来可是要吃亏的你们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    “是一个口音有点奇怪的陌生人告诉我们的”小一点的哥儿没有什么防备心,被人一问就直接说了,钟家大哥儿想拦都拦不住。
    “口音很奇怪的人”钟亦文想了想,换了一种口音问道,“是这样的吗”·    “嗯”小哥儿点点头。
    这个是哪里的口音不太像是燕国境内的吧·    钟家大哥儿着急的拦着小哥儿:“不要乱说,不是这样的”·    钟亦文像是叹气一般说道:“你们两个傻子,被人骗了啊,那是南蛮地区的口音不管他们是怎么会想到利用你们来对付我,我只能说一句,我钟亦文身正不怕影子斜,尽管放马过来吧”·    在钟亦文说道这是南蛮地区口音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变了脸色。
知情的如圣上、陆伯年以及沈营立刻就想到今年春狩的时候,钟亦文的夫郎秦非一箭射杀了一个南蛮地区的刺客的事情·这会不会是他们的报复圣上的脸色尤其难看,也听不下去后面审判的事情,直接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人。
德公公只得赶紧跟着一起离开··    李文知道这事情恐怕不是简单的状告朝中官员的事情,还要涉及到更大的阴谋,这里人多口杂,不便再继续问下去,还要立刻禀报圣上才是,当机立断的拍下惊堂木:“来人,将这诬陷朝中官员的四人全部押下去,择日再审”·    四周的衙役们立刻应声,钟小柳和那刘家哥儿是早就被押在一边的,他们过来要抓的是钟家的两个哥儿。
    两个哥儿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阵势,特别是年纪小的那一个,已经是眼泪汪汪的抱着哥哥·衙役们过去,想要分都分不开他们俩··    钟亦文看见他们这样,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向李文求个情:“大人,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堂弟,是受人蒙蔽才来这里状告我,并没有酿成什么大错,而且他们年岁不大,受不了牢狱之苦。
还请大人额外开恩,准许我将他们带回家中·如大人需要他们来配合审讯,我一定会安排人将他们送过来·还请大人恩准”·    “二堂兄……呜呜……呜……”小哥儿听到钟亦文帮他们求情,忍不住哭了起来。
    就是钟家的大哥儿,心中也是说不清楚是怎么样的感觉,有懊恼,有心疼,有感激,还有一点点的悔恨·    李文想了想,觉得似乎可行,又看了看下面陆伯年和沈营两位大人。
陆伯年从升堂开始就一直板着脸,现在还是那副模样,倒是沈营看到李文的目光之后,微微点了头,顿时让李文心中有了底··    “本官念钟大人一片爱弟之心,特允许钟大人将两个弟弟带回去看管。
不过,本官会随时传唤他们,还妄钟大人到时候能够好好配合”李文打着官腔说道··    “是,多谢大人”·    钟亦文领着两个哥儿,一走出大理寺,就看见正等在外面的秦非他们。
想来也是他们已经听到了传闻,知道他被人直接状告到大理寺的事情,担心他会出事,这才会直接到大理寺门口来等他们吧·    看到钟亦文出来,秦非着急的直接跑了过去,将钟亦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开口询问:“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阿爹,阿爹……”两个小包子也乖乖的跟在秦非的后面,担心的看着钟亦文。
    “没事,别担心”钟亦文抱了秦非一下,又亲亲两个小包子,然后揽着秦非的肩膀,看着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哥儿给秦非介绍,“这是我三叔家的两个哥儿,年纪太小不懂事,被人一骗当真,还就直接跑到大理寺来告我。
不过,他们现在也知道错了,大人额外开恩,让我先领他们回去”·    秦非看着那两个哥儿,听说居然是状告钟亦文的元凶,眼神都是带着杀气的。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先忍了下来·对于钟亦文要带他们回家中的决定,也没有直接反对··    两个哥儿说起来还是第一次看见秦非,他们以前只听说二堂兄的夫郎是个猎户出身,长得人高马大,而且也不好看。
现在看来还真的如此,居然还那么凶·两个哥儿面对秦非都有点害怕·但是他们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不投靠钟亦文也没有其他去处,总不能要求回大理寺的监牢吧,两人只能乖乖的低着头。
    回到家中之后,钟亦文直接叫来陈管家,让他领着两个哥儿去安排房间住处·等他们一离开,钟亦文立刻叫来了秦九和何江海一起进书房,将今日公堂上发生的事情给他们俩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九爷,安排两个兄弟去暗中看着那两个哥儿,一定要随时盯着,不过也不要苛刻他们·”钟亦文和秦九说道,“特别是那个大哥儿,给盯牢了。
另外,帮忙给田平提个醒,让他晚一点离开京都·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会让田平直接把他们两人送回钟家村去”·    秦九直接应了下来,转身出去安排。
    何江海一直皱着眉头,默默的消化这些刚刚得到的消息·就像钟亦文说的,他也怀疑这事情不简单,这针对钟亦文的意思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幸好钟亦文机灵,而且口才出众,才能轻易的抓到那些漏洞,没有让那些人得逞。
    何江海来到京都之后,钟亦文就将自己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了何江海,可以说何江海知晓的事情并不比钟亦文少··    “何先生,你觉得这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何江海又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的点头:“爷,我一一盘算下来发现,那个刘家哥儿是最没有可查性的。
你和他在几年前订亲后又退亲的事情,在扬州随便找人问问就能知晓,他出来状告爷,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和掩饰”·    钟亦文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认同。
就是钟亦文自己想不明白,这个刘家哥儿会混在其中的原因,混淆视线恐怕才是真正的解释··    “其次就是钟家的两个哥儿,他们状告你是说你不是钟家子孙。
但是他们的理由并不充分,加上你阿爹阿么早就对外称你长得像你奶阿么张氏,单凭相貌这一点就不能让其他人直接怀疑你不是钟家子孙·我想,这恐怕是幕后人可能听说了一点你的事情,但是没有直接证据,于是干脆利用钟家的两个哥儿来试探你。
如果当时爷你心虚甚至自乱阵脚的话,恐怕他们现在就已经证实了推测·这一点,会怀疑你身份的人,还和南蛮地区有关系的,估计才是最危险的”何江海有点担心的说道。
    听到何江海的这个推测,钟亦文脑子一转,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张昭丰:“听你这么一说,会不会是张昭丰”·    何江海直接摇头:“不会是他听之前你们的交流,他应该是早已经知晓你的身份的才是,没有必要再来试探,这是其一。
其二,他现在的目标敌人是安乐王,你们算是临时在一条船上的,他没有必要再这个时候对你出手·除非他之前的话很多都是骗你的”·    “哦那个不可能。
表兄没有怀疑过张昭丰,也没有提醒过我要小心他,应该表示他暂时还是安全的·刚刚是我想太多了”钟亦文肯定的说道··    “嗯,这个幕后人到底是谁就是一个问题”何江海皱眉道,“其实问题最大的还是那个钟小柳”·    “怎么说”钟亦文还真没有何江海想的这么透彻,果然将这人弄到京都来这件事还真的是做对了。
    “你和钟小柳的事情虽然不少人都听说过,大家也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但是,这疑问就是,你从来没有说过钟小柳的样子,谁也不知道钟小柳的模样,甚至连他的名字也没人知晓,钟小柳离开钟家村之后就杳无音讯,他是怎么被人找到的呢”·    钟亦文面色严肃的点点头,仔细想想似乎真的有问题。
他相信钟小柳再怎么胆大,也不可能自己对外宣传之前的事情·那么这个没有姓名没有样貌流传在外的钟小柳是怎么被人找到的呢钟亦文相信这绝对不是巧合。
    何江海继续将自己的想到的那些疑点讲下去:“按照这样的逻辑来推断,找来钟小柳的人,必定是认识他也知晓你们之间的事情的·这样的范围推算下来,其实有最大的嫌疑就是钟家村的人”·    钟亦文心中一惊,隐隐有了推测。
    “只是我很想不明白,钟家村的人为什么要中伤你,还会和南蛮地区扯上关系会不会是在外跑商的时候遇上的呢那范围就更加小了一点,左右也就那么几个人”·    钟亦文举手打断了何江海的推测:“何先生,不必再推测下去了,这人是谁,我心中已经有数了,不是在外跑商的那几个人要不是何先生你心思缜密,我还真想不到会发现这个人居然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
    何江海面上带着疑惑··    “我会找人过来打探清楚这事”钟亦文脸色严肃的说道··    何江海点头,钟亦文没说,他也识趣的没问。
他也知道他的猜测有点惊世骇俗,如果真的是钟家村内的人和南蛮地区有接触的话,这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和州府钟家做生意弄不清楚不一样,这事严格说起来还可能会被以细作论处。
荆州近百家支持南蛮地区的细作被查出来诛九族的事情,刚刚过去没几年··    何江海想到的,钟亦文当然也想到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立刻给扬州那边的钟家村那边传书信,先让里正将这人从族谱上剔除才是。
但是,他现在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空口说来恐怕里正他们也不会相信·现在只要他一打探到确切的消息,这事就会立刻去做·该庆幸,圣上如今的主张还是先以和平的方式收回南蛮地区为主,否则他们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这州府钟家的两个哥儿,你准备怎么办就让他们就留在钟家村吗”何江海转了一个话题询问··    钟亦文嗤笑了一声:“那个大哥儿已经长歪了,反正已经差不多到了议亲的年纪,等他们回了扬州,我就让吴家和陈一诺帮忙,直接找户远一点的人家嫁过去。
我们也不苛刻他,该准备的嫁妆不会少,反正现在我们也不差那点银两·小哥儿倒是还行,年纪还小人也比较单纯,直接交给福管家和喜嬷嬷他们好好教养几年,应该还能改的过来。
看他和你家小生的年纪差不多,不如以后干脆结个亲如何”·    何江海还特地严肃的想了一想钟亦文这随口出来的提议,良久回复:“虽然他家中的人奇葩了一点,我不太喜欢。
但是一切还是要看小生的意思,我会帮他把好关的”·    钟亦文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没有想到何江海会是这样的回答,他还以为何江海会一口回绝呢·    直到多年之后,小生真的和小哥儿在一起甜甜蜜蜜成亲的时候,钟亦文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有预言的天赋。
    钟亦文托秦九他们去找来打听事情的人还没上门·这边,两天后,大理寺突然传来消息,他们收监的两个哥儿钟小柳和刘家哥儿,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两人就双双死在了监牢里。
此事再次引起了震惊了所有人·经过仵作检查,两人似乎都死于凌晨时分,而且是由于受到极度的惊吓而死·钟亦文再次被推倒了风口浪尖·不过,这回别人也只是议论议论这两个哥儿和钟亦文的关系,倒是没有人怀疑是钟亦文动的手。
毕竟大理寺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官员能够涉及的地方··    圣上再次被惊动了,大理寺的监牢内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对他们的挑衅·圣上直接传旨大理寺,要求一个月内查清此案。
    李文真的是头疼无比·幸好当初在公堂上同意钟亦文将他钟家的两个哥儿给带走了,否则,短短的一个月,他要到哪里再去找什么线索·☆、第105章 结局(一)·钟家的两个哥儿被钟亦文亲自带到大理寺之后,听说钟小柳和刘家哥儿都死在了监牢里,吓的两人互相抱着眼泪汪汪。
李文带着人亲自审讯了两人,他们也不敢隐瞒,将那个南蛮地区的人如何和他们接触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讲述了一遍··    原来钟家出事之后,他们的兄长钟亦斌就忙着变卖家产准备跑路,根本不管他们两个哥儿。
后来官府对他们钟家的判处下来,钟亦斌仓皇出逃,也没有带上他们两个·这才让他们两人没有被钟亦斌牵连,逃过一劫,也没有受到官府的追捕,顺利出了州府城。
两人离开了州府城之后,原本打算去投奔钟家村,却在途中遇上了那个南蛮地区的人·是那人告诉他们钟亦文的事情,还说钟亦文明明做了官,却不管他们州府钟家的死活,那人看不下去,要送他们到京都去状告钟亦文。
    两个哥儿不明所以,见识更加不多,很快就被说动了,答应去京都告状,然后他们就结识了另外两个哥儿钟小柳和刘家哥儿·那人直接将他们四人一路从扬州送到了京都,这才离开。
这之后的事情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    李文皱起了眉头:“你们可知他的名字”·    两个哥儿想了想,怯怯的摇摇头。
    钟亦文还真的是佩服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哥儿,居然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轻易相信这样的陌生人·也不怕遇到的是人贩子,被人家给卖了··    “那这个人的样子呢,可还记得”李文询问道。
    大哥儿低着头没敢说话·倒是小哥儿连连点头:“我记得,我记得”·    钟亦文怀疑的看着大哥儿,没可能他们接触这么长时间,会不记得人家长什么样子吧。
他不知道大哥儿到底是怎么想的,都这个时间了还要隐瞒什么··    小哥儿一见李文和钟亦文都是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哥哥,着急的要帮大哥儿解释:“你们不要怪哥哥,他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样子,那个人在大家面前都是带着斗笠,要不就遮着脸的。
我是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他的模样的”·    不知道人家的姓名也不知道人家长得什么样子,居然就敢跟着人家一路从扬州来到京都。
这几个哥儿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要夸他们胆子大,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要说他们祖宗保佑,能活到现在,绝对是他们的运气好·不过,钟亦文却怀疑,钟小柳和那刘家哥儿怕是知晓什么内情的,才会被杀人灭口,否则就像钟家两个哥儿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必要杀他们灭口吗·    只无意中见过一次,还是一个九岁的孩子看到的,李文很怀疑能不能将那人的样貌给还原出来。
    “我画给你们看”小哥儿着急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用处··    “你会画”李文有点怀疑。
    小哥儿连连点头:“会的会的,我在家偷偷学的,经常给哥哥帮忙画绣品上的图画”·    大哥儿肯定的保证:“是的,弟弟画的那些都很像,应该没有问题。”
    这还真的是一个峰回路转的好消息,没想到还会有这样重要的一条线索·李文乐得差点跳了起来,立刻叫人送来了笔墨纸砚,催促钟家小哥儿赶紧将嫌犯给画出来。
    小哥儿坐在桌子旁边,认认真真的拿起毛笔,想了想开始动笔·不说画的如何,单看那架势以及下笔的流畅度,起码就让李文的期待更加大了一些,只希望小哥儿能够真的将这嫌犯给画出来。
    钟亦文原本对小哥儿并没有太大的期待,这么大年纪的孩子估计画个歪歪斜斜的抽象画就差不多了·要从他们的画中看出人长的模样,那必须得有神探的本领才行。
不过,他这回还真的是看走眼了,一点都没有想到这小哥儿居然还真的是多才多艺,起码这一手毛笔画还真不比练了多年的人差·就连钟亦文也不得不感慨,画的比他好多了。
这人还真的是不可貌相啊·    小哥儿作画的态度很认真,而且只画了一半,就能看出大致的模样,可见平时没有在这上面下功夫··    李文看到那画了一般的模样,眉头就开始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如果没有看错,他已经认出了这个人,他有预感这回的事情怕是真的不简单·等到小哥儿收笔之后,李文脸色已经大变,果然是他·    钟亦文看到李文的脸色,怀疑李文怕是认识这个人的。
但是,李文怎么会认识南蛮地区的人,这似乎有点不太合理啊想不通的钟亦文也凑过去看了看那画像,心中很肯定的摇头,很陌生,应该不是他认识的人。
    李文直接收起了画像,对钟亦文他们说道:“这事情怕是会很麻烦你们先回去吧,钟大人麻烦你照顾好两个哥儿,还是一样,案子没有告破之前,先不要让他们离开京都”·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钟亦文点头应了下来,领着两个哥儿又回了家中。
如今因为这案子的事情,沈营为了让他避嫌,已经主动给他放了长假,所以他暂时连翰林院都不用去了,倒是他这几年来难得的休息时间··    当天下午,吴远恒突然让他们家中的下人给钟亦文送了一封书信过来。
钟亦文心中一惊,这事情恐怕真的很大条啊表兄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不是亲自上门而是用书信给他说明事情的·这回的钟亦文被人状告的事情,吴远恒并没有出面,加上钟亦文处理的很快,也用不着他出面相帮。
但是突然送了书信过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钟亦文打开书信,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最后是大吃一惊··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讲述今日钟家小哥儿画出来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的确是南蛮地区的人没错,而且这个人并不简单,他居然在刑部和大理寺早已留有案底,也就难怪李文当场就将人认了出来·他就是三年前引诱碧游郡主私奔,盗取了名册的那个书生。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之后在荆州已经被抓获,当场判了死刑,如今人却再次出现,其中涉及到的怕是惊天秘密·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岁的孩子会作假,而且那幅画是钟家小哥儿当着李文他们的面直接画的,可信度几乎是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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