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记事 by 知何处(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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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记事 by 知何处(下)(2)
·    圣上立刻哈哈大笑:“沈卿,你也有没有办好的事情啊”·    沈大人的一张笑脸变都没有变:“微臣实在惭愧,实在是因为诸位进士们讨论的话题太过精彩,微臣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皇上若是感兴趣,微臣可以之后再给您复述一遍·”·    “好”皇上又是一阵大笑,随后点头:“开宴吧”·☆、第79章 诬陷(二)·开宴之后的气氛一点都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沉闷,反而是非常的热闹,甚至中央还有舞者前来献艺的,完全是一派君臣同乐的场面。
那些个大臣们以沈大人为首一个比一个还要会闹,没过多长时间就开始闹酒··    起先是圣上被闹了一杯,所有的新科进士们也跟着敬酒喝了一杯·然后沈大人他们又要敬几个皇子的,然后所有人又喝了一杯。
接下来又要敬安乐王,不用说,全体跟着继续一起喝,一下子已经三杯下去了··    钟亦文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今日安乐王也过来了,若不是刚刚敬酒敬到他,钟亦文估计还发现不了。
安乐王非常低调的坐在圣上的下手,几乎都没有说什么话·他的身边和对面就是太子和几位皇子,太子他们四兄弟倒是热闹的很,一直互相劝酒·圣上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四人闹腾也没有开口。
    太子和另外三个皇子长得都不太像·二皇子大概有二十四五的样子,样子俊朗,个头很高,虎背熊腰,看上去更加像安乐王而不是当今圣上·据说二皇子的阿么生的就非常高大,二皇子应该是效其阿么。
太子的模样有点平淡,勉强算是周正,不太像当今圣上,估计也不怎么会像他的阿么先皇后林氏·四皇子倒是和当今圣上有几分相像的,清秀白净,像是一个书生的模样。
最后一个七皇子倒是四兄弟中长得最出彩的,而且非常爱笑,有点调皮的样子··    当今圣上除了四个皇子,还有六位公主,前面四位公主都已经出嫁,如今留在宫中的还有两个公主,但都不到十岁的年纪。
    钟亦文自知酒量不佳,也不敢再多喝,平时在家中也没有小酌的习惯,所以这一上来什么东西没吃就先喝了三杯,一时之间已经上了头·不但脑袋有点发晕,就是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不少人虽然没有主动和钟亦文拉近乎,但是关注他的的确不少·现在钟亦文的这副模样自然让人看得是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的一副酒醉美人图··    太子他们几个也发现了钟亦文的醉态,几人有点发愣,想不到状元郎的酒量会差到这个地步。
太子给身边的几个兄弟打了一个颜色:“我们几个一起去问候一声新科状元郎,如何”·    “好啊,好啊”七皇子第一个高兴的应声。
其他两人也是点头应下··    其实他们三人早在会试结果出来的时候就想拉拢钟亦文,只是他们查到钟亦文居然和安乐王府有关系,所以才没有行动·钟亦文若知道还是因为安乐王府导致几个皇子没有和他相交,只怕又要在安乐王他们身上再添一笔罪行。
从他被迫无奈在会试之前拜访江大人和陆大人,到会试之后被安乐王叫出去告诫,加上京都里关于他的那些留言,哪一条是和安乐王府没有关系的··    现在,钟亦文已经是状元郎,太子他们倒是不会再避讳很多,毕竟钟亦文的个人才识也是他们几人都非常赏识的。
太子虽然不喜钟亦文,但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表现在面上,但是他不喜,并不代表钟亦文可能被其他人拉拢··    怀着这样的心情,太子领着几个兄弟起身,也不怕别人看见,端着酒杯一起走到了钟亦文的身边。
    钟亦文此刻正是头脑发晕的时候,看见自己面前突然来了人,而且还是太子他们,当即忍着不适立刻站了起来,行了一个礼招呼道:“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
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状元郎,你的名字,我兄弟几人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日看到状元郎本人和我们年纪相当,忍不住想要结交,所以特地过来和你招呼一声,日后还请才华横溢的状元郎你多多指点”太子的话只当钟亦文是朋友一般交谈,起码给人最直接的感觉就是礼贤下士。
    钟亦文心中却是咯噔一声,脑中顿时清醒了不少,心道不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惹到了太子不喜,居然给自己这么大一顶帽子,但表面上还是诚惶诚恐:“臣多谢太子和几位皇子的看重,只是‘指点’二字实在不敢当。”
    “那就和我们切磋切磋总没有问题吧”七皇子开口笑道,“来,来,来,其他的以后再说,今日最高兴的事情当然还是要恭贺状元郎高中,请”·    七皇子举起酒杯敬钟亦文,其他几人自然不会多说其他,也举起了酒杯。
    钟亦文岂能看不出来七皇子为他说话的意思,微微一笑:“多谢几位殿下,臣先干为净,请”·    抢在几位皇子的前面,钟亦文一口喝完杯中酒。
几个皇子也不落后,纷纷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本该喝完酒就回座的几位皇子,却在爱笑爱玩的七皇子的逗趣下,绕着地方,将榜眼和探花也敬了一杯,之后又合着给剩下的所有新科进士们敬了一杯。
从他们开始,整个鹿鸣宴掀起了第二波的敬酒*,当然现在都不是一群一群人的敬,而是一小波一小波的敬酒··    钟亦文这个状元郎自然是跑不掉的,。
不大一会儿功夫就被轮流上来的人群恭贺,被敬了五六次酒·不过现在他也聪明了,每次只咪一小口,剩下的全贡献给了带来的黑色大氅·当然这事自然要做的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端倪。
这样偷工减料的方式,才让钟亦文至今还能保持着清醒,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钟兄,好酒量”坐在钟亦文对面的榜眼丁河和探花胡为君,也跑来和钟亦文喝了一杯。
两人对于钟亦文明显有了醉意,却还能支持喝这么多,实在是佩服的很··    其实钟亦文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啊,他现在虽然在偷工减料,但是极少成多,这么一小口一小口的咪下去,其实也已经不少。
现在还能够撑着不倒,纯粹是意志力在坚持,不能君前失仪··    当今圣上看到下面热闹的场面,也知道有他在这些人只怕还不能尽兴,也不再继续坐着,朝着身边的德公公招招手:“让他们年轻人去玩吧,朕先行离开。
小德子,你就留在这,帮忙看着善后·”·    “是,奴才遵命·恭送皇上”德公公行了一个礼··    圣上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什么大动静,只是从侧门出去。
离圣上坐的比较近的陆大人、沈大人以及安乐王他们几个都发现了·陆大人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应酬,所以,几乎是和圣上前后脚离开·其他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大臣互相看了看,最后点头示意,又一起悄悄的离开。
倒是安乐王和沈大人两人都还继续留着·到最后,还继续留着的大臣也就剩下两三人··    江末江大人是这几个留下来的大臣之一·他也不再继续端坐在那里,拿着酒杯就去找钟亦文。
昨日探花之事他已经知晓,他并没有来得及拜托探花郎,想来肯定是钟亦文帮的忙·听到京都内现在都在讨论他家的花好人好,江大人也觉得与有荣焉,就连圣上今日早朝还特地夸奖了他一句。
江大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江大人过去的时候,钟亦文正被几个人敬酒,然后刚好就从他的角度将钟亦文的猫腻看得是清清楚楚··    这小子,胆子真大,连鹿鸣宴上也敢弄虚作假。
    江大人倒没有揭穿钟亦文的意思,反而直接走到钟亦文的身边,和钟亦文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了起来··    钟亦文现在真的是有点喝高了,只迷迷糊糊的看见身边坐了一个人,再仔细一看,大脑慢半拍才认出来这人是谁:“原来是江大人啊,江大人你可不能再敬我喝酒了,我不能再喝了,再喝肯定会醉”·    我看你现在就已经是醉的不轻。
罢了,江大人偷偷掏出一口黑色的药丸,递给钟亦文:“状元郎,这是解酒丸,赶紧吃下去,别让人看见”·    江大人自己也是一个不能喝酒的,但进入官场之后怎么可能推得了。
一开始,他是每回必醉,然后第二天就头脑刺痛·后来,还是他的夫郎找了一个老大夫拿了这解酒药的方子,用了十数种的名贵药材,做成了这解酒丸·打那以后,只要有酒宴,江大人就必定带上一颗,等到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偷偷吃下,保证一吹风就清醒,第二天还没有后遗症。
    今日,江大人也是带了一颗解酒丸,只是他今日并没有喝几杯酒,于是这解酒丸就便宜了钟亦文··    钟亦文也不客气,直接将解酒丸一口吞下,顿是感觉原本*辣的嘴巴喉咙一阵清凉。
果然是好东西啊钟亦文已经考虑,回头一定要上江大人家中多弄一点过来,这以后喝酒的机会还多着呢,他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弄虚作假吧·冬天还好,直接倒大氅或者厚衣上,夏天可怎么办。
    江大人还不知道,钟亦文已经打上了他的解酒丸的主意,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和钟亦文告别离开·和钟亦文已经打过招呼,还贡献了一颗珍贵的解酒丸,帮了钟亦文的忙,他也打算回家了。
☆、第80章 诬陷(三)·有江大人坐在钟亦文的身边,过来给钟亦文敬酒的人立刻少了很多,江大人算是间接的帮他挡了一回酒·只是,江大人一起身离开,那些人又立刻蠢蠢欲动的准备冲过来。
钟亦文看得清楚,可不能再继续坐着了,直接起身从侧门出去,打算先躲一躲·最好能够躲到一会儿鹿鸣宴结束,直接回家··    侧门外面看得出来是一个花园,只是夜色已晚,花园中的情况看不太分明,不过不远处有一个不大的湖泊却还是能够看得见的。
    吹过冷风之后的钟亦文已经清醒了不少,顿时觉得江大人的解酒丸简直堪比神药·虽然酒醒了不少,但看了看后面的宴厅,钟亦文也不想回去继续遭那份罪,倒是起了兴致去那湖泊那里走走。
    “状元郎,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亦文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叫他,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不服一甲三人的今科第四名进士韩有光。
    钟亦文知道韩有光对他有意见,所以也不想多和他说什么:“酒喝的有点多,所以出来散散酒气”·    韩有光似了解一般点点头:“我刚刚在一旁也看见状元郎似乎真的喝了不少,我也是不怎么能喝的,所以就先避开出来了。
前面湖泊那里精致似乎不错,不知道能不能邀状元郎一起去看看”·    钟亦文看韩有光的样子似乎是在示弱,所以也不再当人家是洪水猛兽,更何况钟亦文本来的目标就是湖泊那里,有人一起也不错,于是点头和韩有光一起,往前面湖泊那里走了过去。
通往湖泊的小道是一个曲径,两边是半人多高的草木,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高出一头,加上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钟亦文已经有点庆幸带着韩有光一起过来··    钟亦文从小径尽头走过去,果然看见的就是一处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
湖泊不大,四周更是静谧无声,跟不远处的宴厅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钟亦文看着韩有光一直未从小径上过来,转头一看,顿时有点好笑,却原来韩有光腰上的一块玉佩缠在了一边的草木上,韩有光正在努力将之解下来。
钟亦文也不准备去帮忙,只是心中笑话韩大少爷一派富家公子的作风,却没有想到会草木坏了形象··    最后,韩有光没了办法,只好使了蛮力将玉佩给扯了下来,这才脱身,呼了一口气从小径上出来。
    意外情况就是发生在这个时候,韩有光刚刚走出来,却一不小心和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韩有光稳住了身子,对方却一个晃荡直接掉进了湖里。
    韩有光一愣,就是钟亦文也有点目瞪口呆,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救命啊,有人落水啦,快来救人啊救命啊”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大得估计十里外的人都能听见。
    钟亦文和韩有光都被这突然发生的情况搞得傻乎乎的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等到钟亦文反应过来要下水救人的时候,却发现那掉进湖里的人根本好好的站在湖水中,这湖水的深度不过刚到他的大腿。
钟亦文一看似乎不用下水,想要将人直接拉上来,却没想四周已经过来了不少人··    速度最快的是几个侍卫,一跑过来,看清楚情况,立刻扑通扑通的跳进湖里,将人拉了上来,有人主动的脱下衣服将落水之人给裹了起来。
落水之人浑身湿透,加上天气太冷,居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而后就是鹿鸣宴上的一群人,由公公们提着灯笼领着过来,立刻将原本黑漆漆的地方照的灯火通明。
这一切快的钟亦文和韩有光两人压根反应不过来,就被包围在了中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子的脸色不佳,鹿鸣宴何等大事,居然会发生意外,难怪太子会不高兴。
    一个侍卫统领跑了上来:“启禀太子殿下,我等是听到有人呼救之后,立刻赶过来,看见湖中有人,就下水将人救了上来·不过,这两位大人却是一开始就站在湖边的。
我等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落水的是何人”太子皱着眉头询问··    太子的话一说完,人群中却有一个宫仆装扮的哥儿冲了出来,站在太子面前,大哭:“呜哇……太子殿下,求求您一定要为我们碧游郡主做主啊,我们郡主是被人给推进湖里的”·    碧游郡主这些发愣的人就更多了。
    原本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安乐王却是脸色大变,直接冲了过来:“我儿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太医,快去请太医过来”·    听说落水的是碧游郡主,也没有人敢怠慢,一个小公公看到德公公的暗示之后,立刻拔腿就小跑着去请太医。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想着谁那么大胆敢将碧游郡主给推进湖里·韩有光听到那个宫仆这么一说,脸色都白了·钟亦文心中却是一惊,从听到说落水之人是碧游郡主,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叔不必着急,碧游他吉人自有天相·”太子殿下安慰了一声安乐王,立刻转身看着地上的宫仆·“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宫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诉说:“太子殿下,请您一定要为我们郡主做主啊郡主今日进宫来探望皇后,打算和我们王爷一起回王府,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刚刚郡主想着王爷应该快差不多了,就带着奴才过来,却看见了状元郎一人站在湖边·郡主和状元郎熟识就想要过去招呼,他们俩原本说的好好的,状元郎却突然变脸,直接将郡主推进了湖里。”
    钟亦文彻底无语,这是准备栽赃给他栽定了啊这么漏洞百出的话,他也敢编的出来,更何况,从头到尾他连碧游郡主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着过。
    他就说,怎么突然有人冲了出来·估计是刚刚韩有光忙着解玉佩的时候,碧游郡主没看见,以为只有他一人站在湖边,就想诬陷他,却没有想到冲过来的时候撞上的人却是韩有光。
而且碧游郡主的那个小宫仆怕也是没有想到,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人来引来了,只能将计就计的演下去··    太子殿下脸上的表情不明,但周边的人不少,所以看着钟亦文询问:“状元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当然,太子殿下,请允许我询问几句”钟亦文向太子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看着那个小宫仆询问,“你说的这话可有证据”·    “我是亲眼看见的。
状元郎,你别想推脱,就是你将我们郡主推进了水里·”小宫仆梗着脖子硬是继续说谎··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四周的议论声渐渐的大了起来,有些人甚至私底下已经怀疑钟亦文的人品不佳。
    钟亦文却是毫不在意的看着那个小宫仆,“哦”了一声··    “状元郎,我安乐王府知道你爱惜名声,不想娶碧游,那就算了,我们也不愿勉强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丧心病狂的想要杀害我儿·碧游只是喜欢你而已·太子殿下,今日之事,若不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处理,本王一定要告到圣上那里”安乐王抱着碧游郡主,等待太医过来检查,但是却一脸愤怒的看着钟亦文。
    四周的议论声更加大了起来,已经有人联想到之前碧游郡主砸京都内到处找一个年轻学子的事情,不少人都怀疑过会不会是钟亦文,今日看来还真是十有*。
    吴远恒和吴远安两人在人群中干着急,但是也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说话的地方,只能为钟亦文祈祷··    钟亦文真的是一脸无辜,他不就是出来想要吹会儿风,看看湖泊而已,怎么还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了呢。
还有安乐王莫非这是要做实了自己的名声,看来之前直接拒绝了安乐王,到底还是将人惹的火大了啊·    “太子殿下”韩有关突然站了出来,朝太子行了一个礼,“太子殿下,其实刚刚的情况臣也看的清清楚楚。
之前和状元郎一起在湖边的另一个人正是臣·”·    小宫仆有点变了脸色,没有想到,刚刚还有其他人看见,郡主不是说只有状元郎一个人在湖边的嘛。
也怪刚刚湖边太暗,小宫仆离得远,只看到郡主冲过去,撞到了什么就落入湖中,压根没有看清楚状况··    太子看了一眼韩有光,想了起来,刚刚侍卫是说过,他们过来的时候,湖边已经站了两个人,原先他们以为是钟亦文和碧游郡主的小宫仆,现在才知道居然会是另一个新科进士韩有光。
    太子点点头:“既然还有你在,那就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是,太子殿下刚刚臣和状元郎一起过来湖边散散酒气,只是走到这小径上的时候,臣的腰间玉佩挂在了草木上,所以就一直在一边忙着解开玉佩,这才有机会看到发生的事情。”
韩有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臣以为,状元郎只是酒喝多了,并没有真的想要将碧游郡主推下湖·”·    韩有光的话等于是承认了碧游郡主是被钟亦文推下水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已经觉得一定要严惩钟亦文,这是在故意杀人犯罪啊··    “臣请求太子殿下严惩状元郎”一个进士突然叫了起来。
    “严惩钟亦文”又有人附和道··    “严惩钟亦文”·    后面跟着喊要严惩钟亦文的人是越来越多。
更多的人甚至要求呈报给圣上,剥夺钟亦文的状元名声··☆、第81章 诬陷(四)·这个时候的场面已经不是太子能够控制得住的·早在有人要太子严惩钟亦文的时候,德公公就已经暗地里派人去将圣上请过来。
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最终钟亦文的处罚,都应该请圣上来决定··    到现在为止,除了吴远恒和吴远安,已经没有人相信钟亦文是无辜的。
最多,他们也只是以为钟亦文是喝多了,才会失手推了碧游郡主··    如果只有小宫仆的一面之词,估计还不会有这么多人相信,但现在说出这话的是韩有光。
韩有光和钟亦文同属今科进士,应该没有这么大的仇恨直接诬陷钟亦文·更何况,钟亦文是和韩有光一起来的这湖边,想来两人的关系也不错,这样韩有光更加不可能陷害钟亦文。
认识韩有光的人不少,虽然说韩有光大少爷脾气不少,但却是不是一个会陷害他人的人··    钟亦文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韩有光,这人啊,果然是自私自利。
他能够理解韩有光的心情,但绝对不赞同他的做法·韩有光肯定是担心钟亦文直接讲述实情,到时候说不清楚的就是他韩有光,倒不如主动出击,将事情直接推在钟亦文的头上。
更何况,他们两人其实算不上朋友,韩有光对钟亦文的气还没消哪·后来不少人要求取消钟亦文的状元资格,一旦真的取消,就是后面的人顺势补位上来,韩有光就能得进入一甲,得一个探花之名,所以他仅存的一点心虚也没有了。
    “来人,将钟亦文拿下”太子直接下令捉拿钟亦文··    钟亦文是人才又怎么样,不能为他用,不如毁了太子心中有点疯狂的想道。
要怪就怪天妒英才吧·    七皇子有点不忍,直言道:“太子殿下,这样直接拿下状元郎,是不是太草率了不如等碧游醒来之后,问明情况,再做决定吧”·    太子一脸倨傲的看了一眼七皇子:“七弟,你年纪轻,识人不清是正常的。
钟亦文胆大妄为,鹿鸣宴上就能故意杀人犯罪,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当状元郎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    “可是”七皇子还想说点什么。
    太子却是一挥手:“不用说了,拿下”·    几个侍卫互相看了看,直接走到了钟亦文的身边·钟亦文却是一脸的平静,淡淡的看着太子询问:“太子殿下,难道不能让我再询问几句”·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要妄想为自己逃避罪名,拿下”太子的脸上甚至带着戾气。
    “胡闹”突然一声暴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已经换下了龙袍的圣上听到德公公传过来的话,只匆匆忙忙的套了外衣,就领着人赶了过来。
刚过来就听见七皇子为钟亦文求情,钟亦文也表示自己有话要说,他的太子却命人将人直接拿下·如此行径,又怎么会是一个明理之人所为,皇上忍不住发怒··    “参见皇上”所有人立刻躬身向皇上行礼。
    圣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走到了中间,站在钟亦文和太子他们面前··    看到圣上过来,钟亦文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现在算是安全了。
圣上虽然高高在上,但通过不多的接触,钟亦文还是清楚,当今燕国虽然有种种的不足,但圣上确实是一个明君·有他在,钟亦文才有辩解的机会··    德公公在圣上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圣上点点头,这才出声:“都平身吧状元郎,朕已经知情况,现在给你机会为自己辩护若是你拿不出什么证据,朕必定严惩不贷”·    “是,多谢皇上。”
    钟亦文行礼之后,转身看着韩有光:“既然你说你看到我将碧游郡主推下了水,而不是怀疑只是意外,那么你必定是看得清清楚楚啦”·    韩有光心中已知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    钟亦文点点头:“好,那我问你,你看到我是怎么碧游郡主推下水的,是用一只手还是两只手推的”·    “两只手”韩有光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
一只手的力量有限,将人推进湖里有点勉强,两只手才是正常,韩有光自以为符合情理的回答··    “嗯”钟亦文应了一声,也没多话,只是将一直未曾离手的小手炉捧在了胸前,“在我双手推人的时候,我这小手炉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你撒谎”七皇子第一个叫了起来,面带惊讶的看着韩有光。
    韩有光心中一虚,立刻改口:“不不不,我记错了,是一只手·你的另一只手一直拿着小手炉没放开,是我记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惊讶的盯在了韩有光的身上,似乎是第一次看见韩有光一般。
就连刚刚觉得韩有光应该不至于陷害钟亦文的人,此刻对韩有光漏洞百出的话也有了怀疑·难道其实是他们一直看错了人,真正无辜的应该是状元郎·    圣上却是看了一眼太子:“这便是你相信的人,相信的话”·    太子心中一惊,立刻就要求圣上恕罪。
    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碧游郡主在太医到来帮忙急救之后醒了过来·碧游郡主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几近败露,更加不知道当时他撞上的人根本不是钟亦文而是韩有光,刚刚清醒的他立刻大哭着喊叫:“呜哇……钟公子,你为何如此薄情。
即使你为了家庭名声,不愿承认和碧游的私情,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狠心的想要推我下水,想要杀我……呜呜……”·    已经有了先前的怀疑,现在碧游郡主一醒来却还是说是钟亦文推得他下水,大家都迷惑了,压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
    安乐王起身向着圣上行礼:“皇上,钟亦文此人喜欢狡辩·皇上千万不能被他的一面之词给骗了·现在有碧游的小宫仆、碧游本人,加上新科进士三人一样的口径,钟亦文即使抓住了人家话中的漏洞,但也并不表示他无罪请皇上明查”·    圣上也有点疑惑,他虽然欣赏钟亦文的才华,却对钟亦文此人的了解并不多,现在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钟亦文真的在狡辩。
    太子殿下知道现在若真的让钟亦文翻了身,他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立刻也附和安乐王的话:“这钟亦文分明就是沽名钓誉之辈,请父皇明查”·    “皇上,臣韩有光之前所说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欺瞒皇上。
钟亦文分明是故意来误导臣,当时灯光昏暗,臣却是没有看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用手将郡主推下水请皇上不要被下人蒙骗”韩有光跟着喊冤。
·    圣上怀疑原本只有三分,现在被太子和韩有光一说,也有了六七分,难道是他真的信错了人·    钟亦文却有点心灰意冷,想不到啊,自己原本想要好好进一分责任的燕国,从上到下竟然都是这般模样。
何为三人成虎,也就是指现在这样的情况吧罢了,过了今晚,还是辞官回钟家村吧,起码那里不会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的肮脏事··    碧游郡主原本只是想要陷害钟亦文让他娶了自己,绝对没有要害钟亦文被人如此排挤,也有点着急,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哪,忍不住出声:“皇上,是碧游不好,碧游喜欢钟公子,才缠着钟公子不愿松手。
碧游不愿追究钟公子今日的行径,只想请皇上能够为碧游和钟公子赐婚·”·    “碧游,你犯什么傻”安乐王第一个不满,“钟亦文这样的人,你跟了他能够有什么幸福,今天他能杀你一次,明天他就能杀你第二次你难道非要死在他的手上才甘心吗皇上,还请你公正处理,严惩钟亦文,他故意杀人犯罪不说,还有勾引良家哥儿。
此人不严惩,难消我心头之恨”·    谁也没有想到,安乐王对钟亦文的意见有这么大·估计就是钟亦文自己也没有想到吧·    其实若不是碧游郡主的这些话,安乐王还不会这么气,最主要的是碧游郡主这么说了,他也曾经和钟亦文提过,但钟亦文软硬不吃,让安乐王暗恨不已。
更何况,圣上处处维护钟亦文,他又算是和钟亦文结了仇,他又怎么能再留下钟亦文这个大患··    “碧游郡主”钟亦文突然出声,“你是不是太过天真了你以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还能让我钟亦文再娶你吗若是以前我对你的印象只是敬而远之,那么现在我只想说,你让我钟亦文觉得恶心”·    “你……”碧游郡主一句话没有说上来,差点又昏了过去。
幸好被还没有离开的太医给救了回来··    钟亦文的话让大家皱了眉头,即使是当今圣上也开始有点不悦··    钟亦文却顾不上许多,只说:“韩有光,你说你刚刚只是在解你的玉佩,并没有让碧游郡主看到你是吧那么皇上,请您派人去韩有关解玉佩的地方去看看,然后,再看看碧游郡主身上有没有多余的东西,这湖边最好也派人搜索一下证据就是在这里”·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第82章 新生(一)·圣上听完钟亦文的话,立刻点头,让德公公找人去钟亦文说的地方去查看。
他倒要看看,今日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其他人包括韩有光和碧游郡主都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钟亦文在卖什么关子··    去小径上搜寻的人第一个回来,拿回来的是一团白色的丝线,一看就是绑缚腰间玉佩所用,算是证实了事前韩有光的话。
韩有光的心中却是隐隐有了不安··    帮碧游郡主检查的人,压根不知道要找什么东西,但是眼光瞥到拿回来的那团丝线,顿时明了,不一会儿在郡主的腰间腿上鞋子上都找到了相同的丝线,当下不敢怠慢,立刻送到了圣上面前。
    这下子,变了脸色的人就更多了··    最后,下湖打捞的侍卫们也回来了,拿着的是一块还缠绕这丝线的玉佩,关键的还是那些丝线,和之前的那些一模一样。
还是玉佩落水时候,这些丝线都漂浮在水上,才让这些侍卫顺利的将这些给打捞了上来··    韩有光赶紧摸自己的腰间,果然,自己的玉佩不见了踪影,腰间剩下的几根丝线,和从三个地方找上来的一模一样。
    圣上将三个地方拿过来的丝线仔细看了看,顿时怒火中烧:“碧游郡主,韩有光还有那个小宫仆,你们三人还有什么好说的·都给朕来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们三个人如出一辙的话,会有这么多的漏洞啊”·    韩有光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碧游郡主心中转的飞快,想要给掰回来,已经口不择言:“皇上,其实是韩公子下水去救我,才会遗失了玉佩·”·    “一派胡言你们三人真的是要将我们所有人当成傻子吗漏洞百出的谎言,居然会让这么多人相信。
你们意图陷害今科状元,到底意欲何为”到这个时候还要狡辩,难怪圣上如此大发雷霆··    碧游郡主的小宫仆原本胆子就不大,现在吓得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都是郡主让奴才这么说的。”
    “还不从实招来”·    “是郡主知道今日鹿鸣宴,状元郎钟公子肯定会在这里,就带着奴才傍晚时间进宫觐见皇后,然后又以要和王爷一起回府为理由,到了这里。
我们到了这里就看见状元郎一个人站在湖边,当下郡主就决定他去和状元郎偶遇搭话,然后故意落水,让我乘机诬陷状元郎·郡主原本只是想要让状元郎迫于名声压力娶他,却没有想到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郡主一过去就被一个黑影撞的掉进了湖里,我以为是撞上了状元郎,就大呼救命,招来了人过来·”小宫仆不敢隐瞒直接全部抖露了出来··    “韩有光,碧游郡主怕是撞到了你才落水的吧你为何要诬陷状元郎”圣上立刻就明白了真相。
    韩有光面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圣上的眼睛一瞪,直接就晕了过去··    韩有光直接畏罪晕倒,圣上却是气的差点笑了起来:“来人,将韩有光和这个恶仆给我拖下去关起来,明日早朝再行处理。
碧游郡主也一样,先关进宫内御间,明日再行判处”·    “是”侍卫们立刻拖起两人,直接带走,对于胆敢如此闹事之人,他们也是气得很。
    小宫仆一看立刻吓的大叫了起来:“郡主救我,郡主救我”·    碧游郡主此刻已经是自身难保,哪还有能力救他,更何况,他将今日的实情讲了出来,碧游郡主现在是恨他还来不及,如何能够救他。
    小宫仆怕也是明白了过来,居然一下子挣脱了侍卫们的钳制,直接冲到圣上面前:“圣上开恩,圣上饶命,奴才还有其他事情要禀告·”·    这个小宫仆是碧游郡主的贴身宫仆,也是自小跟着碧游郡主的,知晓碧游郡主的众多事情。
碧游郡主一看想要阻止这个小宫仆,却根本没有来得及,小宫仆已经将碧游郡主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郡主和六驸马有私情,两人联手气死了刚刚有了两个月身子的六公主。
六驸马想要娶郡主,但郡主怕事情败露就疏远了六驸马·”·    “什么”二皇子大叫一声,眼中冒火瞪着碧游郡主,“原来你就是那个贱人,藏得够深啊”·    六公主和二皇子一么所生,样子也长得高壮,最后下嫁兵部侍郎家的大公子,却没想到婚后不到两年就已经过世。
兵部侍郎家中给到的理由是有了身子摔倒之后大出血·二皇子查了一年多都没有什么线索,只隐隐查到六公主和六驸马的感情并不好,六驸马外面有人,但却一直没有直接证据。
想不到现在倒水落石出了,居然是碧游郡主··    二皇子想要直接去拍死碧游郡主,却被四皇子给拦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碧游郡主气得大叫。
    安乐王最直接,根本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走过去一脚将那小宫仆踢飞了出去·小宫仆口吐鲜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王爷,奴……奴才……等着,等着……看……你们一……一家……下十八层地狱”小宫仆结结巴巴的说完这一句话,却已经睁大眼睛咽了气。
    堂堂安乐王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杀的还是自己家中的下人,更重要的是这个下人是知道不少内情的·小宫仆最后说的那句话却是引人深思,这句话的含义不少啊,虽然不是直接的证据,却暗示了不少。
这简直就在说安乐王一家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怎么会说要他们一家下十八层地狱··    圣上也是大吃一惊:“来人,将安乐王给带下去。
太医,快去找太医来看看·”·    原本帮碧游郡主看诊的那个太医还没有离开,立刻去检查了一下那个小宫仆,最后叹气一般摇摇头:“回圣上,此人五脏六腑俱损,已经当场断气”·    圣上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挥挥手:“带下去好好安葬另外,其他人也都散了吧,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新科进士们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敢说什么,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此刻恨不得赶紧飞回家,躺在床上直接睡一觉,然后等到明天一早起来之后,才发现所有的事情原来是一场梦··    钟亦文却有点百感交集,他不是一个容易感伤的人,却也在这个时候不得不为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赶到无奈。
虽然这人不是他杀的,但是却实实在在是因为他而死·钟亦文这才明明白白感觉到现在是在一个皇权至上的古代社会之中·当众杀人,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或许和杀死一个畜生没有两样。
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小宫仆的死,让一个王爷去偿命·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钟亦文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想要逃离这个满是皇权的京都,想回到钟家村。
钟家村不大,钟家村不美,钟家村也有不平,但是钟家村没有人会当众杀人,也没有人会因为自私自利而去随便诬陷别人··    “阿文,不要多想了,回去好好休息。
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临分别的时候,吴远恒叹了一口气安慰钟亦文··    钟亦文点头:“表兄,我明白的·”·    吴远恒离开之后,吴远安坐在了钟亦文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况且大家都已经知道你没有错”·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就是觉得很累,心累。”
钟亦文坦白道··    吴远安明了一般,再次拍拍钟亦文的肩膀,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是钟亦文,所以对今天的事情虽然愤怒虽然不满虽然难过虽然同情,但却没有直观的感受。
钟亦文今年刚刚满二十岁,哪一个人会在二十岁的时候,想钟亦文这般经历这么多的波折·只怕换成其他人,今天受到这么多的委屈,早回家找阿爹阿么哭诉去了·可钟亦文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着,甚至不能在秦非面前表露一丝一毫。
这是让吴远安都非常佩服的地方··    鹿鸣宴上的事情,压根没有能留着过夜,当天晚上,该知道的大臣他们就都已经知道了,就连皇宫之中也是通通知晓。
所有人都等着看明日早朝时候圣上的决定·圣上也很烦恼,大半夜也没能睡着,只好叫了德公公过来陪着闲聊··    “小德子,你说为什么人心怎么就这么让人摸不透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阴谋诡计坑蒙陷害的事情”圣上自己似乎也非常不理解。
    德公公低了头,回道:“皇上,自古贤才多遭嫉恨,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是啊”圣上叹息,“只是,朕就不明白,为什么六弟和太子两人也会如此,钟亦文会对他们产生威胁吗钟亦文再厉害也就是一个臣子。
你是没有看到太子今天的表情,简直就和六弟是一模一样,他们两个反而更加像是亲父子”·    德公公心中一惊,立刻说道:“皇上,可不能妄言。
叫宫中其他人听见,还不知道又要起什么祸端”·    “朕知道啊·只是在你面前说说罢了·唉,算了,宠爱了这么多年,却成了今日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朕错了。”
圣上最后的一句自言自语就是德公公也没能听见··☆、第83章 新生(二)·以往殿试过后,圣上会将一甲、二甲及三甲名列前茅者送到翰林·状元任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其他进士任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讨等等。
但是今届的情况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状元郎钟亦文被圣上直接任命为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连升了两级不说,其他进士没有一个再能进翰林的,虽然他们的官职品级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这意义却是差不知道多少。
    入翰林院三年出来之后,有人甚至能连升几级成为内阁学士或者各部侍郎,至少也能外放成为知县或者通判之类·这如今被任命到了其他职位上,不但少了翰林院学习的机会,就是升迁的机会也非常渺茫。
    原本殿试的时候,圣上不停点头,众人都以为圣上对这届进士会比较满意,谁知这最后的结果却是这番模样·唯一一个被升了官的钟亦文,按理说应该会被今科进士们集体排挤,但事实上,这些进士们包括和钟亦文交流还算多的榜眼和探花都是满是羞愧。
他们只会一辈子记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圣上剥夺了进士之名入狱三年,并且终身不得再录用的冀州韩有光··    鹿鸣宴当晚的事情已经没有人再提,但是这事情的后遗症却是非常严重。
    碧游郡主当即被查出怀孕已五个多月,圣上大怒,直接将他贬为庶民,并且发配至京郊的佛堂,剃发修行,永远不得再入京都·碧游郡主听到这个圣旨之后,当场就晕倒了,差点小产。
结果圣上似铁了心一般,直接将人送到了京郊,连安乐王妃和皇后于氏双双求情都没有能让圣上心软··    安乐王被罚奉三年,赔偿小宫仆家人白银一千两,并且禁足半年。
原本正在处理的荆州事情全部转交给二皇子和七皇子两人办理··    最严重的惩罚却是在太子身上·圣上直接列举了他六大罪状,包括不分是非,嫉贤妒能,听信谗言,骄横跋扈,赏罚不公,引起内斗,直接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幽禁在冷宫。
太子呼天抢地大叫冤枉,可惜圣上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至于那个被捅出来的六驸马,圣上没有直接处罚,而是交由四皇子去处理·其实圣上也知道最想去查明这个真相的肯定是二皇子,但是圣上怕二皇子被亲情左右,反而留下让人口舌的地方。
四皇子果然不负圣上所托,很快就查明了事实真相,果然和那个小宫仆所言的一模一样·六驸马当即被收监之后,圣上直接判处斩首示众·而兵部侍郎一家欺上瞒下,全体被判充军。
    鹿鸣宴的事情,承受了圣上最大怒火的估计就是这兵部侍郎一家···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太子被废,后宫之中又开始风云大变,原本一致对外的皇妃们又开始各怀鬼胎,新一轮的明争暗斗又将开始。
    估计现在唯一没有心情搅合进去的就是二皇子的么妃洪妃,六公主的事情一出来,虽然罪魁祸首被斩首示众,但是知道真相的洪妃还是当场就晕倒了·六公主的亲事是洪妃的家中吏部尚书洪大人保的媒,如今的洪妃却是连这一家人都不想再见。
    “么妃,你可要保重啊九弟还小,还需要你这个么妃照顾·”二皇子红着眼睛看着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大圈的洪妃。
    洪妃却是摇摇头:“天义,么妃没有事,只是想你的六弟了·”·    “么妃,六弟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就不要再提了”二皇子只怕说起六公主,洪妃会一直走不出来。
    “么妃是想通了,过些天身体好一些,就准备吃斋念佛,不再过问其他的事情·天义,么妃跟你讲,不管太子之位最终会落到谁的头上,你都不要去抢。”
洪妃突然看开了一般提请二皇子··    二皇子有点吃惊,不知道洪妃是什么意思:“么妃”·    洪妃一脸坦然的看着二皇子:“当年你外祖一家,为了仕途,将我送给当今圣上做侧室,幸好我肚子争气,第一胎就生了你这个长子,圣上登基之后就封了我为四妃之一。
但是,你见过你外祖一家为你打算过吗你明明是长子,我的级别也和当初的林妃一样,林妃的儿子生出来之后,人都死了还被追封为皇后,他的儿子被册封为太子,你外祖一家却又坚定的站在太子一边。
这些都是么妃到了今天才看透的·他们要的是仕途,要的是前程,所以能够牺牲我,牺牲你,牺牲你六弟·到现在,我们也该醒悟了·即使他们将来追随你,要帮你夺取太子之位,甚至帮你登基,为的也是他们自己而已。
我宁愿你一辈子平平安安,也不希望你再被利用被牺牲·”·    二皇子恍然大悟一般,应下了洪妃的话:“儿臣谨记么妃的教训”·    洪妃点点头:“若是动摇的时候,就想想过世的六弟,想想么妃,再想想你还没有成年的九弟。”
    洪妃的话很沉重,却也是整个后宫之中所有妃子们一生都在走的路·他如今看出来了,想要将自己择出来·却还有许许多多继续违者名利地位不停追求的无数人,在狭小的一片后宫之中争夺不休。
    圣上如今也为这后宫中的争斗头疼不已,想不到他废了太子,却引来这么多的麻烦··    首先便是皇后于氏,于氏只有一个五公主,早早的嫁了出去,原本自小太子养在他的身边,和亲生的也没差,偏偏如今出了太子被废的事情。
于氏这些天是不停的找人来商议救太子,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三皇子的办法·连于氏已经准备告老还乡的阿爹礼部尚书于大人都惊动了··    不过,最终的议论结果,大家都是说继续等,等皇上气消了再来打算。
否则只怕会惹到盛怒之中的皇上··    皇后于氏哪里不知道这些人之中已经有人开始摇摆不定,太子被废,如今他们也已经打算开始寻找新的主子·于氏对这群人暗恨不已,却也没有办法,还要等他们想办法将太子给救出来。
原本于氏和安乐王一家的关系还算不错,可如今安乐王一家的情况比他们还糟糕,根本是爱莫能助··    四皇子的么妃是现在这后宫之后最受宠的田妃。
田妃家中不显,如今最高的职位也就是四品的官员·但是田妃有一个最强有力的外援,就是兵部尚书田大人,他们是同族·田大人虽然是兵部尚书,但的的确确是一个文职官员。
另外,四皇子的恩师便是陆伯年陆大人,所以四皇子在清流一派的文人之中也非常出名·有文有武,也就难怪四皇子会成为太子之位的最有力的争夺对象··    田妃在听到太子被废之后,立刻嚣张的哈哈大笑,直说自己简直就能够去算命。
上回会试的事情出来,他就觉得太子太过张扬,磨尽了圣上的宠爱,早晚出事·这可不,刚过殿试,太子又傻乎乎的惹上了同一个人,结果自己的太子之位都没能保住。
    田妃明令四皇子和钟亦文一定要打好关系,就算不能交好,但也一定不能惹上他·钟亦文现在是圣上的宠臣,虽然刚入官场,未来的发展却是不可限量。
    后宫中,除了洪妃和田妃之外,还有一个妃子就是李妃,就是七皇子的么妃·李妃的出身更加不高,只是原来青州书香世家李家的哥儿,也就是李章的亲姑么。
若是钟亦文能够知道这层关系,就知道李章为什么能够听到那么多的秘闻,七皇子又怎么会主动帮他了··    李妃有自知之明,知道比不上其他妃子们的后台硬,所以大多数时候就是随大流,人云亦云,不被排挤就好。
正是拥有这样的一个性子,加上本身出身书香世家,身上带着的书卷气息,才会使得圣上恩宠不断·这回太子被废,估计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的就是他·只是这无动于衷是表面上的还是其他,那就无人可知了。
·    燕国的皇位之争,在太子被废之后,就开始露出了苗头··    钟亦文现在却一点也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朝中后宫中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从接到任命书之后,钟亦文就给圣上呈上了一封请求解官归田的折子。
    圣上看完钟亦文的折子,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的才华,居然是用在了这样的折子上·钟亦文在折子上总共言明了十二条想要离开的原因,每一条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但是通篇看下来之后,圣上反而更加不肯放人。
    翌日,钟家人就惊讶的看见了圣上派来的公公,只给钟亦文带来了口谕:“钟卿,你的折子朕看了,你的心情朕也能理解,但是朕还是觉得不能放你离开。
朕给你时间调整,职位先给你挂着,过完年之后再到翰林院报道·”·    钟亦文听到这样的一个口谕,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圣上还真当他是个宝了啊。
他都写成那样了,圣上居然还不同意,到底有没有人性啊·☆、第84章 新生(三)·今年的燕国还真不出所料的是个寒冬·以京都为例,从进入十一月中旬之后,就没有一天是看不到雪的,往往是前一场的雪还没有融化干净,这下一场又接着开始下了起来。
不仅仅是京都,连偏南部的扬州也是如此·原本打算今年全体来京都过年,顺便恭喜钟亦文高中以及即将添丁之喜,也因为这天气,福管家他们也只能将这出发的日子改了又改,一直等到快要推不下去了,才全体上了马车出门,驾车的小方和外面的马匹都是直接裹了棉被的。
    陈一诺倒是到的很早,十一月下旬就到了京都·看到钟亦文自己裹个被子坐在床上,腹部已经开始隆起的秦非帮他在下面拿着拿那,陈一诺立刻毫不面子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钟亦文也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像样,但是他怕冷,又能怎么样:“笑什么笑怕冷的人没见过啊”·    陈一诺点点头:“是没见过像你这么怕冷的。
爷,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有了身子的其实是你哪”·    陈一诺的话,让钟亦文身边的秦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钟亦文不管了,瞪着秦非撒娇:“秦非,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和一个外人联合起来笑话我。”
    秦非正了正脸色,努力维持不笑,却立马破功:“可是你这样真的很好笑”·    “算了算了”钟亦文不介意的摆摆手,“人家彩衣娱亲,我就裹被逗夫”·    “这话也就爷你能讲的出来。”
陈一诺大大咧咧的直接找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末了,还觉得有点冷,直接拖着凳子往火盆旁边靠了靠,“还是你们在家里舒服,前几天冒雪赶路的日子可真的就别提了。”
    陈一诺这回到京都,带过来的人不少,都是零零散散添进来的下人,总共十几个人·田平也被陈一诺给留在了钟家的商行内帮忙办事,只是他十月成亲,所以早早的回了青州,并不在陈一诺他们一行人之中。
他们十多人也不空跑,直接带了一批皮子装了十多辆车一起过来,可以想象他们路上费了多大的力气·现在这些皮子都已经堆在了钟家的库房里,整整堆了四间才放下。
    “行了,知道你辛苦了回头,你们都去后面的汤池内泡泡,绝对让你们舒服的不想出来”钟亦文提醒陈一诺。
    钟亦文他们从秦非的身子进入九个月待产之后,就全部又搬到了汤池小院内·一来,这里的冬天都有汤池,温度比较高,住起来很方便很舒服·二来也是接近年底,家中的人越来越多,京都的宅子里,很可能住不下,所以干脆搬来了这里。
    陈一诺一听,立刻也笑话钟亦文了,起身就走:“行,我先去泡泡·回来之后咱们再来详细聊聊啊”·    钟亦文看这陈一诺这话一说完,人影都看不见了,和秦非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起来。
在外经商一年多,陈一诺的性格倒是越来越开朗了··    钟亦文他们都住在汤池小院,不清楚现在京都内的情况·事实上,京都连下两场大雪,物价飞涨之后,圣上就颁发了新制定的商业法规。
新的法规总共十六条,已经算是有了一个基本的雏形·其中有一条很明确的就是国家有权力在物价不稳定的时候,协助商家制定物品价格·各商家必须遵守这个价格,一旦发现高价出售,或恶意销售之后,将依据法规处理。
    随着这个商业法规颁布的第二天,京都街面上就出现了敲着锣报物价的官差,并且让所有的民众注意,积极举报不法商家·当天下午就有商家被举报,官差查实之后,也很不客气的直接命令他关门整顿。
就这样几天下来,京都城内被下令整顿的商家越来越多,而那些大店铺老字号却非常稳定的继续开门销售·最终的结果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有门路的商家发现门路不通,并且被告知不要轻易去当出头鸟之后,立刻乖乖的整顿完,重新开店,保证物价。
没有门路打算死扛的那些商家,直接被按照触犯新法规进行判处··    短短的时间,这京都内就完全稳定了下来,民众包括一些受益的商家,立刻对这新商业法规全盘接受了下来。
有些诚信的商家表示,这样的法规简直就是给他们在打保障的··    京都内的情况每日都有专门的探子汇报给圣上·当圣上知道,京都内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骚乱不说,反而比以往发生寒冬的年份更加安定,立刻觉得自己的决定做对了。
这钟亦文果然是不能放的··    往年发生寒冬,物价涨了好几倍,就是普通的小户人家都吃不消,更不要说贫穷人家,总会有不少百姓冻死冻伤·而与之伴随的便是各种各样的犯罪,偷抢事件没少发生,甚至还有激发民怨挤爆官府的。
今年的物价稳定,虽然贵了一些,但大多数人家还是买得起的,买不起的也有官府的贴补,所以没有骚乱是肯定的··    不过,虽然京都这边成功了,但圣上还是没有敢立刻全国推行,而是选择了几个州府在今年实行,其他的则需要等到明年或者更久一些。
这最终被选定的地方就是兖州、冀州、豫州、扬州四个地方··    兖州被选出来是毋庸置疑的,兖州的商家是今年依靠官府才慢慢进入的,官府的威信非常大,直接颁布商业法规几乎是不用花什么力气的事情。
冀州和豫州被选中,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离京都近,可以方便快速的得到消息,出现问题也能快速解决,所以相对安全·至于最后一个扬州,却是圣上冥思苦想之后才决定下来的。
扬州的商家基本上都是纯商户,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官府关系,所以执行起来会比较顺畅,另外就是扬州的知府乃是一个清流,能力也不错,加上扬州多学子,只要他们看到了商业法规的好处,必然会竭力帮助推行法规,后面甚至不需要圣上多操心。
·    等到钟亦文知晓自己的想法又被偷偷盗用的时候,还是陈一诺打算出手皮子去和商家买卖之后才知道的·虽然商家们最后卖出的价格,由于官府定价的问题,并不算高,但是因为买的人多,卖出去的量大,反而并不比往年赚的少。
陈一诺的这批皮子售出去的价格还不错,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算是小赚了一笔··    钟亦文让陈一诺帮忙弄了一份商业法规回来,又了解了一下推行的过程。
最后只能感慨一句,圣上绝对是走了狗屎运,否则这么多的漏洞怎么没有人察觉利用哪·果然那些奸商事实上也是不够合格的··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钟亦文想了想,知道圣上还有立刻往其他地方继续推行的意思,立刻开始执笔记录,将这推行的方案更加完善。
    钟亦文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但是由于这最初的商业法规的设想是由他提出的,加上现在圣上又毫不怀疑的按照他的想法来推进商法,钟亦文觉得有必要来帮忙提些建议来规避一些风险和漏洞。
这不仅仅是为了回报圣上对自己的信任,也是为了看到燕国进入一个更加完善的商法时代··    钟亦文整整花了两天时间才将自己的想法全部整理出来,其中就包括法规应该根据地区来不同设定,需要国家来协助核定的物价也应该根据各个地区的不同,来确定不同的物品及价格。
另外就是关于推行商法的时候需要小心遇到的风险,地区不同,遇到的风险也会不一样·钟亦文提出的就包括避免个别地区官商勾结,双方私下商定物价从而让一些官员从中渔利;要注意个别大商户偷偷大批量抢购按照官家物价出售的商品,从而造成物品的短缺,影响到商法的推进甚至引发名乱;最后就是供不应求和供过于求的时候,官府可以实行的一系列应对方案。
    钟亦文需要上呈给圣上的东西,是通过江末江大人递交上去的·这也是钟亦文按照之前江大人的要求将陈一诺带到江府探望江大人一家的时候,拜托给江大人的。
    钟亦文他们见到江大人的时候,江大人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全是因为太子被废,皇后于氏到处找人帮忙,结果原本已经预定告老还乡的礼部尚书于大人也不走了,让原本以为可以升官的江大人生生的停在了原来的礼部侍郎一职上。
    不过见到钟亦文和陈一诺两人上门拜访,江大人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对于钟亦文拜托他呈给圣上东西也是一口就应了下来··    江大人非常的庆幸他在收到钟亦文的东西之后,就立刻派人直接送到了宫里。
他自己甚至连钟亦文让他帮忙送的是什么东西都不太清楚,结果第二天一早早朝的时候就被圣上夸赞了一番,然后下午就接到了圣旨升为礼部尚书·至于原本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前礼部尚书于大人,被圣上封了一个太师,虽然名为正一品,却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职位。
    钟亦文递交上去的那本东西,被圣上找了几个心腹大臣一起过来研读推敲,添加了不少内容之后,由翰林院掌院沈营沈大人重新誊抄,成了一本秘密的文档。
不过,几个大臣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些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只当是圣上越发的圣明··☆、第85章 新生(四)·钟亦文接到圣上派来赐赏的德公公的时候,正是秦非分娩的当天。
    德公公领着一行人根据圣上的要求,一路上都比较低调·结果等到了钟家的汤池小院的时候,明明听到里面有不少人声,但是他们一行人站在雪地里敲门敲了半天,却根本没有人过来应门。
    最后还是一个侍卫打算爬上院墙去探一探究竟,才被秦九的兄弟们眼尖的发现,开了门迎进来··    “不好意思,这位公公,几位爷,我们爷今日添丁,家里忙的乱糟糟的,还请诸位见谅。”
陈管家连连道歉,生怕惹怒了什么大人物,“你们稍等,我现在就去后院请我们爷过来·”·    “状元郎今日添丁也是大喜事,不碍紧,能够遇上此等喜事也是我们几个的运气”德公公对钟亦文的印象不差,加上圣上对钟亦文可算是恩宠有加,所以他说起话也也非常的客气,让陈管家一下子就安心了下来。
    陈管家又告罪了几句,然后让家中的下人先给德公公他们送上茶水点心,赶紧让人去后院叫钟亦文··    钟亦文此刻正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压根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才好,现在他是连这天冷都顾不上了。
要不是阿墨发现他的不对劲,给钟亦文披上大氅,又递了一个小手炉,只怕钟亦文冻坏了自己都不知道··    听说圣上安排了人过来,钟亦文是压根理都不想理,还是被陈家的大哥儿给劝住了,只说现在还早,最快也要到晚上才能生下来,不用一直在外面等,让钟亦文先忙自己的事情去。
钟亦文这才被下人拉着,依依不舍的离开去前院接待德公公他们··    “状元郎,恭喜恭喜啊”德公公一见到钟亦文就先道喜。
    到了前院,钟亦文总算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笑着给德公公回礼:“让公公您久等见笑了·头一回做阿爹实在是太过紧张激动,所以还请公公您见谅”·    “不碍事,不碍事”德公公呵呵笑了起来,“状元郎,接旨吧”·    “臣钟亦文接旨”·    德公公将圣旨宣读了一边,大致内容就是表彰钟亦文为国为民,乃国家社稷之幸,赏了钟亦文一堆东西,外加一块“天”字令牌。
    钟亦文接过“天”字令牌的时候真的是非常惊讶·他压根不敢相信会这么轻易的收到一块“天”字令牌,这可比那些珠宝银两的赏赐可高级多了。
最直接的用途就是能够有圣上赏赐的两个暗卫保护安全,并且有专门的通道直接给圣上上书··    燕国的皇帝从开国以来就设立了三种象征不同意义的令牌,既“天”、“地”、“人”三种。
此令牌由皇上赏赐给有功之人,本身只能由个人使用,但却能有一次免除死罪的机会,不论是自己家人还是其他人都可以使用,一旦使用了这免死机会,令牌既刻被收回··    “天”为明牌,赏赐给有功的大臣们,但是真正能够得到这令牌的大臣却非常的少,一般受赏的都是为燕国立过汗马功劳的大功臣。
如今的朝中得到过此令牌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曾经驱逐过游牧族保下兖州的大将军曹允忠,另一个就是深受圣上宠爱的安乐王·钟亦文便是第三人·想来圣上也是将兖州的功劳和这商法的功劳合在一起赏赐了钟亦文才能够得到这“天”字令牌。
·    “地”也是明牌,赏赐给为国为民的有识之士,他们不是燕国的官员,却对燕国有过极大的贡献·不过,“地”字牌从开国至今能够送出去的也不过了了的五块而已。
一个是曾经参与了燕国科举制度设立的一方大儒,另外三人都是在燕国遭逢大灾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的勇士·倒是最后一块“地”字令牌备受争议,被当时的皇帝赠给了与他存有私情的有夫哥儿。
所以,如今“地”字令牌已经被慢慢的弃用,后来的皇帝们宁愿赏赐别人其他令牌也不会选择“地”字令牌··    “人”为暗牌,是皇帝赏赐给一些不能被人知晓之人的,多为一些暗士暗桩等人。
至今“人”字牌是最神秘的,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受到过“人”字牌的赏赐·而“人”字牌闹的最大的一回,便是当今圣上尚未登基之时,前太子命自己的手下官员通缉一人,偏偏那人就是拥有“人”字令牌的。
不过,前太子心狠手辣,根本不顾那人拿出的令牌,直接将人斩首示众,立刻被朝中数位大臣联名弹劾,最终被先皇直接废了太子之位·而那个拥有“人”字令牌的也不是其他人,正是秦山。
    如今钟亦文得到这“天”字令牌,绝对是天大的喜事·钟亦文送走了德公公之后,愣是坐在厅内乐呵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还是陈管家过来提醒钟亦文要不要去后院的时候,他才想到今日家中的大事。
    “怎么样,怎么样要生了吗”钟亦文一到后院就拉着阿棋询问··    阿棋也是急得满脸通红,却压根不知内情的:“不知道啊,爷,我就没看见里面的人出来过,怎么办”·    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哥儿的吴远安却是经验十足,正稳稳的坐在一边燃着火盆的小亭阁内等着:“你们着什么急夫郎生孩子半天一天都是正常,有的更是需要一天一夜才能生下来,哪有这么快的。”
    可不是,秦非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感觉到肚子不舒服,现在刚到傍晚,而且又是头胎哪会有那么快··    钟亦文自己也清楚这个道理,但是就是心急难耐,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却被陈家夫郎命令守在门口的陈家大哥儿给拦了下来,并且怎么也不让钟亦文进去。
只把钟亦文急的在外面直跺脚··    和吴远安坐一起坐在亭子内的是陈一诺以及秦九,陈一诺眼看着钟亦文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真的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倒是秦九还好心一点,不过说出来的话等于没说:“弟夫,你不用着急啦·梅子说过,小非的身体不错,生个孩子绝对没问题,你就放心的过来坐着一起等吧”·    不远处的梅子直接给了秦九一个白眼。
    等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管家正准备叫家中人的人都去吃晚饭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秦非的一声尖叫,这还是这么大半天的时间来,秦非第一次叫的这么厉害,吓的钟亦文脚下一滑,要不是阿棋阿墨双双扶着,只怕肯定要摔上一脚。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所有的宁静,小包子终于来到了这个人世间··    钟亦文他们等在外面,还没有来得及惊喜,就听见里面的陈家夫郎大叫了一声:“主么,别睡,肚子里还有一个没有出来”·    啊外面的人全部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过秦非怀的是双胎啊,怎么会还有一个。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又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了起来·比起第一个小包子的声音,这第二个小包子则要细弱很多,也不知道健不健康,估计也是因为太过虚弱,所以才会被忽视掉。
连之前来帮秦非诊断的大夫也没有发现··    钟亦文果断的决定以后再也不找那个庸医,实在是太坑人·    陈家夫郎叫了他家大哥儿重新送了一份热水送进去,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是一个小包子的量,突然多了一个,只能临时准备。
幸好,钟亦文他们不缺钱,加上陈家夫郎以及借住在他们家的吴家夫郎两人都帮忙准备了不少,才会让衣服摊子尿布之类的没有那么紧张··    陈家夫郎和吴家夫郎两人一人抱了一个小包子到外间来给钟亦文看,钟亦文看到两个小包子实在是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
    “恭喜爷,一下子添了一个儿子一个哥儿,可真是福运双全”陈家夫郎笑着给钟亦文道贺··    钟亦文笑的眼睛都要眯上了,掏出赏银,给了陈家夫郎和吴家夫郎两人一人一份,连陈家大哥儿和小哥儿两人的都没有少。
随后钟亦文通知陈管家,家中的下人们全都不能少,全部都要赏··    “叔,我要看弟弟”小辰一进来就扒着钟亦文,要看他手中的小包子。
    钟亦文还没说什么,那边陈家夫郎就先逗弄起了小辰,指着他手中的和钟亦文手上抱着的问道:“小辰少爷,这里有两个弟弟,你要看哪一个”·    啊小辰有点懵懵的,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两个小弟弟,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小辰纠结的小模样,立刻让钟亦文他们所有人哈哈大笑··    一直等到所有人闹完,被陈管家叫了去吃饭,外间才终于安静了下来·钟亦文轻轻的走进房间内间,看到秦非正累得闭着眼睛睡得正香,两个小包子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钟亦文只觉得心中一阵温暖。
有了他们,钟亦文的心中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责任,更加多了一种名叫感动的情绪··☆、第86章 围猎(一)·“阿爹,阿爹,你回来啦”·    稚嫩的幼儿声音远远的从长廊上传了过来,伴随着的是哒哒哒的脚步声音。
    “小少爷,慢一点,小心一点”身后跟着的下人急匆匆的不敢离开左右,生怕一不小心出现什么意外··    钟亦文笑眯眯的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包子,半蹲了下来,等到小包子跑过来的时候,直接抱在了怀里,亲了一口,乐呵个不停:“小坏蛋,就不怕摔了啊”·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小包子眼睛一转,神气的表示:“不怕,阿爹会接着我的”·    钟亦文哈哈大笑,摆手让跟着小包子的下人先下去,自己亲自抱着小包子去后院。
·    转眼间,钟亦文一家在京都已经度过了三年时间,马上又到了会试的日子·这三年来,除了一开始会试殿试的时候钟亦文大出风采,后面倒是低调的很。
翰林院侍读一职算是清闲之位,本来是需要为新进翰林的进士们讲读的,但事实上钟亦文他们一届并没有进士正规入翰林·进入翰林的除了钟亦文,就是几个走后门的,名不正言不顺,并不需要专门的人来教导。
加上钟亦文本身自己也是初入翰林,要讲课也轮不到他,所以他这个翰林院侍读真的是轻松无比··    若不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沈营沈大人时不时找钟亦文聊上一会儿,只怕钟亦文早已经淹没在了人海里,三年时间下来,谁还记得他这个曾经风头十足的状元郎。
不过,钟亦文倒是对这样低调的日子满意的很,更何况是不是真的低调,估计也只有钟亦文自己清楚··    钟亦文家的大包子和小包子已经两岁多,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而且让人很无语的是,大包子钟白苏呆萌呆萌的,和小辰小的时候差不多。
但是小包子钟白芷却不是一个省心的,小小年纪就是一个小人精··    钟亦文抱着白芷一进后院,秦非就看见了,顿时脸上又沉了下来:“白芷,不是让你乖乖坐在那儿的认字的吗”·    白芷其他人都不怕,唯有害怕秦非,一看秦非变脸,立刻乖乖的下来,哒哒哒跑到秦非的身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阿么,我错了。
我想阿爹快回来了,就偷偷跑过去等阿爹·以后我不敢了”·    对着和钟亦文有六七分相似的白芷,秦非还真的生不了气,但是他也知道,这白芷在家里几乎没人管得住,他这个阿么再不管教,将来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只能硬着心肠道:“去找白苏一起认字吧”·    钟亦文从来没有在管教两个小包子上面插过手,反正他自己对着两个小包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严父慈么,在钟家压根行不通。
钟亦文恨不得将两个小包子宠上天·大包子白苏是小子,长得和秦非有几分相似,虽然呆了一点,钟亦文却喜欢的不行·小包子白芷是个哥儿,自小就聪明,嘴巴甜的要命,整个家里就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行了,他们两个还小,等大一点就懂了”钟亦文搂着秦非说情··    秦非白了钟亦文一眼:“三岁看到八十,他们已经不小了。
白芷很聪明,跟他讲道理他都能明白,要是这个时候不教,他学了坏的,怎么办”·    “好吧,好吧”钟亦文对于两个小包子的教育完全放手,随便秦非去教吧。
要是长歪了,将来再掰回来就是,他钟亦文的孩子还会有不好的··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秦非终于发现钟亦文回来的时间好像不对,这太阳还没有下山哪。
    “明天圣上准备去春狩,可以带亲属,明天一起去怎么样你的弓带过来之后,一年也没有一两次机会使的,这次去凑凑热闹吧”·    这也是钟亦文提前回来准备的原因。
京都不比以前他们在钟家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打猎的地方,福管家他们帮秦非将弓箭带过来之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束之高阁·这一回圣上准备春狩,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带亲属一起参加。
钟亦文只是从五品的官员,原本是没有资格的,但是人家在圣上有脸啊,德公公特地提醒钟亦文如果想要带亲属也可以··    秦非心中一动,但是他知道京都这边不比钟家村,不想给钟亦文添什么麻烦:“这个还是算了吧”·    “嗯难道你是怕再次输给我”钟亦文戏谑道。
    “怎么可能”秦非以前和钟亦文一起打猎是没怎么赢过他,但那也是秦非故意让着钟亦文的··    钟亦文点头:“那就一起去明日让陈管家他们帮忙看着两个小包子,咱们偷偷出去。”
    秦非看着钟亦文,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有你这么做人家阿爹的吗亏得两个小包子还这么喜欢你·”·    钟亦文可管不了那么多,自打有了两个小包子之后,秦非的心思起码有一大半放在了两个小包子身上,钟亦文早就觉得自己失宠了。
这次能够有机会拐着秦非出去,钟亦文才管不了那么多··    春狩安排的地方就在京都郊外的皇家围场,是一个半封闭的地方·早在半个月前,围场就开始清理,将一些凶猛的老虎、狼、熊瞎子等等驱赶了出去,留下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太大杀伤力的猎物。
和真正的野外狩猎相比,危险性小了很多·毕竟过来的都是皇上皇子官员大臣,并不是真正的猎人··    春狩的队伍从京都城内开始出发,官员亲属可以乘车也可以骑马,并没有什么要求。
不少文官的选择的也是乘车,倒是武官都是选择了骑马··    钟亦文原本打算低调一点乘马车,结果刚到地方,沈营沈大人就让人送了两匹马过来·不用说也知道是给钟亦文和秦非准备的。
    这三年下来,钟亦文和沈大人熟识了很多,除了一起在翰林院供职的原因外,最主要的还是沈营和钟亦文脾气相投,如今两人算得上是亦师亦友的关系·钟亦文不止一次带秦非一起去拜访沈营,沈营对他们夫夫两人可熟悉的很。
    钟亦文和秦非相视一笑,只能翻身上马,跟着春狩的队伍一起前进··    皇家围场离京都也不算远,不过他们一行人的速度都不算快,所以也花了近半日的时间才赶到围场内。
围场边缘已经建好了一个一个的帐篷,每户一个,早就准备好了··    午餐是圣上让人早就安排好的,也不用他们再另行准备,直接让人过去领取就可以。
钟亦文和秦非并没有带下人过来,倒是安排在他们隔壁一间帐篷的沈营大人叫了一个下人过来帮他们··    第一天并没有什么其他活动,不少人都会选择在下午休息之后去试试打猎热身。
真正的围猎比试是安排在第二天,当天围猎比赛的第一名会被赐予勇士的称号,所以不少人特别是武官都兴致勃勃的想要拿个第一·第二天晚上是篝火晚会,也是最热闹的时候,第三天春狩结束,下午就会返程。
    钟亦文对于什么勇士称号并没有太大的兴致,他更喜欢乘着人不多的时候,和秦非一起出去转转·吃完饭,两人都没有休息,钟亦文直接拉着秦非,带上弓箭骑马出门。
·    秦非在大青山打猎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代步的马匹,只因为大青山山路崎岖,马匹根本走不了·但这皇家围场不一样,围场内一望无际,只有在遥远的天尽头,才能看见山林的影子。
若是不骑马,光靠走的,还真没办法去打猎·这要改成骑马打猎,秦非还真的需要时间来适应··    钟亦文就没有这个麻烦,他原本就会骑马,以往也试过骑马打猎,虽然没有在地面上的时候那么熟练,但总体来说也不太差。
这不两个出了帐篷没跑多远,钟亦文就开弓搭箭,猎了一只小鹿·秦非却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找到,让钟亦文瞬间自信心爆棚··    “哈哈哈……秦非,看来这回你又是输给我输定了啊”钟亦文大言不惭。
    秦非抓紧缰绳,还在熟悉骑马狩猎的程度,对于钟亦文的挑衅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兴致高昂:“那我们就好好比比,这回我可不会再放水了·”·    “行,来吧”钟亦文对秦非的话没意见。
他自认在山里打猎肯定不是秦非的对手,但在这平地上,还要骑着马,秦非至今骑马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所以钟亦文觉得自己再怎么样也不会输给马都骑不太顺畅的人吧。
    两人虽然说好要比试,却并没有分开,还是像以往一样,一前一后跟着·在秦非还在努力控制马匹的时候,钟亦文已经连连出手,不大一会儿就又猎了两只兔子。
不得不说这围场内的猎物都被养的没有了什么警惕性,可比山里的好打多了,就是钟亦文这样的也能有不少的收获··    “你的风头出够了,该我来了吧”·    钟亦文转头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秦非已经能够在马背上开弓射箭了,虽然准头还差了一些,但熟悉下来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钟亦文觉得自己今天想要赢秦非似乎不会那么容易·不过,能够和秦非来真正的比试上一回才有意义不是·钟亦文觉得自己浑身血液翻涌,好胜不屈的劲头瞬间就上来了。
☆、第87章 围猎(二)·一望无际的草场上,两匹骏马一前一后驰骋而来,惊起无数的鸟雀小动物·马背上的两人手持弓箭,放起箭来几乎没有什么压力,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已经各有斩获。
马背上挂着的猎物也越来越多··    秦非一开始不适应,让钟亦文抢了先,但等到习惯了之后,就不是钟亦文能够比得上的,不大一会儿就收获了不少猎物。
钟亦文倒也没有泄气,反而狩猎的兴致更加高昂,扯着马缰,越跑越远·两人早已经远离了他们的帐篷,难得有这么畅快的策马奔腾的时候,一时之间跑得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鹿群”钟亦文眼尖的看见前面的一群鹿,策马直接飞奔过去,搭箭射中一只·不过,他的准头不够,只射中了鹿蹄,没能直接拿下。
    秦非在后面拉开黑色硬弓,直接补了一箭,顺利猎到他们今天的第二只鹿··    钟亦文笑了起来:“秦非,今天你违规了,抢了我的猎物”·    “给你”秦非回答的一点都不在乎。
    钟亦文毫不客气的直接策马过去,将猎物收拾起来,放在马鞍后面专门放猎物的地方·这只鹿要比前面的大不少,钟亦文费尽千辛万苦,才收拾完。
等回到秦非身边的时候,他才发现秦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猎到了两只鹿,并且已经全部收拾完,人正坐在马背上等着他回来··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钟亦文自觉和动了真格的秦非,完全没有可比性啊他还没感慨完,就看看秦非突然拉开弓箭,对着头顶上射了一箭。
    “不是吧,这也行”钟亦文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眼睁睁的看着半空中飞的好好的大雁群直接被秦非一箭射中掉了下来一只。
大雁群突然遭袭,慌乱了起来,扑闪着翅膀飞的更高更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这回真的是不服都不行··    秦非对着钟亦文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直让钟亦文在心中狼嚎不已。
这样的秦非才是最吸引人的,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只怕钟亦文当场就要化身为狼··    秦非一点也不知道钟亦文此刻的想法,挥手指着大雁落下的地方:“走,我们一起去那边找找”·    钟亦文点头,策马跟在秦非的后面,看着前面秦非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模样,再看看那挺直的腰背以及结实修长的大腿,心中痒痒的。
怎么这人就这么勾人呢当初千方百计的将人留下来,还真的是做对了,否则到哪里去找一个这么合自己胃口的人··    秦非几乎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自己的猎物,回头想要向钟亦文炫耀,这才发现钟亦文正兴致勃勃的盯着他。
秦非和钟亦文几年生活下来,不能说已经了解钟亦文的全部,但钟亦文各种表情细节他还是熟悉的,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来了兴致·秦非脸上顿时热烘烘的,对钟亦文不分场合的发情真的是又羞又躁。
    原本还没打算在外面怎么样的钟亦文,一看秦非害羞的模样,顿时想要逗一逗秦非··    “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太热啦”钟亦文好心的询问。
    秦非白了他一眼,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会不知道脸红的原因··    钟亦文真是爱死了秦非的这般模样,忍不住赶着马凑到了秦非的身边。
秦非想要离开,却被钟亦文一把抓住了胳膊·钟亦文现在才知道这骑马打猎的最大不利之处,想占便宜都不方便啊··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突然远处一阵马蹄声喧哗声打断了钟亦文和秦非两人,两人举目远眺,就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钟亦文没有想到他们都跑了这么远了,还是在这么渺无人烟的地方,居然还能遇上这么多人··    “臣参见皇上”·    等那些人近了,钟亦文才发现领头的居然是当今圣上,立刻行礼拜见。
秦非也跟着低头行礼··    圣上的心情似乎不错,看见钟亦文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是钟爱卿你们啊,你身边的应该就是你的夫郎秦氏了吧远远的就看见你们两个手拉着手,倒是比起一般新婚的夫夫还要幸福啊”·    钟亦文汗颜,幸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他和秦非就要变成大笑话了。
    “父皇,钟大人和夫郎的感情好是众所周知的,儿臣我们可羡慕着呢·钟大人家中的一对龙凤胎也非常可爱,钟大人可真的是有福气的”说这话的是七皇子颜天信。
·    因着李章的关系,钟亦文和七皇子的关系还算不错,两人也算的上是喝过几次酒的朋友·钟亦文和李章这几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
李章大哥当初给李章安排的就是翰林院孔目一职,如今李章已经是从九品的翰林院侍召·同在翰林院任职,加上之前的关系,两人也顺理成章的越来越亲近··    钟亦文不知道七皇子是不是故意这样说,将自己拉到他们一派。
不过,钟亦文倒也无所谓,这两年下来,七皇子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加入他们一派·七皇子还算仁善,并没有过多要求,当然他们也不会让钟亦文轻易被其他皇子给拉过去就是。
    圣上又是一阵大笑:“若是有机会,倒是要认识认识·你们几个也得好好准备,早点让朕看到皇孙才是·”·    钟亦文这才发现今日四个皇子居然全部都到了。
圣上他们一群人除了四个皇子就只有六个侍卫在后面跟着·自打两年前,三皇子颜天仁被废之后一直被关在宫中禁足,这倒是两年多来颜天仁第一次出面·和两年前相比,颜天仁低调颓废了不少,脸色并不好看,恐怕这禁足的日子并不好过吧。
原本只是和钟亦文差不多年纪的人,现在看上去居然比年长他三四岁的二皇子颜天义还要像兄长··    三皇子颜天仁像是没有注意到钟亦文一般,一直低头跟在圣上的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亦文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这三皇子重新出来只怕不简单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颜天仁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所以钟亦文宁愿看到他对自己怒目相视,也不愿像现在这般一声不吭。
颜天仁越是低调,越是装作无所谓,钟亦文越是担心·虽然钟亦文在几位皇子中并没有站位,但是不管怎样,谁坐上皇位都比这颜天仁要好··    “都是七皇子殿下谬赞了,臣家中的小子和哥儿不过两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钟亦文回礼道··    “稚子无邪,最是可爱”圣上的心情很不错,夸奖了一句之后,直接解下腰间的一对玉佩,“这玉佩本是一对双麒麟,就赏给钟爱卿你的两个孩子”·    钟亦文没想到圣上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只得诚惶诚恐的接过玉佩:“谢皇上赏赐”·    到手的双麒麟玉佩,摸着就能感觉到温润的质感,恐怕还是上等的贡品,钟亦文的心中更加忐忑。
虽然,这样的玉佩他也能够买到,但是买来的和圣上赏赐的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燕国满朝的官员恐怕还没有人家中的小娃,能够收到圣上如此的赏赐··    “咦你的这张弓倒是少见的很”圣上突然瞥见秦非手中拿着的近一人高的黑色硬弓,顿时来了兴致。
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圣上盯着秦非看了看,略带疑惑的问道,“你是姓秦”·    秦非点头,不明白圣上突然问他的姓氏是什么意思。
    钟亦文心中一惊,糟糕只记得带秦非出门来狩猎,却忘了秦非的这张弓是祖传的,也就是从怪盗秦山的手中传下来的·当年秦山的事情闹的那么大,圣上见过秦山甚至见过这张弓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秦山后来是圣上帮忙翻案的,圣上应该不会为难秦山的后人才是·钟亦文心中也没有什么底··    圣上面上倒还是一脸笑容,看不出什么异样,对着秦非招招手:“倒是不错的一张弓,拿来我看看”·    “是,皇上”秦非驱马上前几步,将有近一人高的黑色硬弓递了过去,大大方方,并没有什么胆怯。
    圣上一接过弓,手上立刻沉甸甸的,拿在手中掂了掂还不算,还特地拉开试了试,最后忍不住笑着点点头·最懂刀枪弓箭这些的二皇子颜天义凑到了圣上的面前,仔细看了看,点头称赞道:“果然是一张好弓”·    “秦非原本是猎户,弓箭是他们养家糊口的工具,所以准备的是比较好的一张弓”钟亦文解释道。
    钟亦文娶的夫郎秦氏原本是一个猎户,而且是无父无母,这在京都内几乎不是什么秘密·不说几个皇子都早已经知晓,就是圣上自己也清清楚楚,所以钟亦文这么一说,他们也没有人觉得稀奇。
    圣上点点头,将黑色硬弓还给秦非··    钟亦文的心中有一点不安,不知道圣上到底看出来什么没有,只希望不要引出什么麻烦才是。
虽然说仅凭一张弓就能引起事端,这个可能性太小太小,但是凡事总有万一不是··    “父皇,小心”·    原本一直骑马站在圣上后面的四皇子颜天智突然大叫了起来。
    什么·☆、第88章 围猎(三)·异变就发生在秦非伸手接过黑色硬弓的瞬间,圣上双手离开马鞍,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收手,突然一支黑色的羽箭直直的飞了过来。
谁都没有发现这支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顿时惊讶的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羽箭射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不发一言的三皇子颜天仁突然倾身想要挡在圣上的面前。
不过,羽箭只是擦着他的肩膀飞了出去,只是稍稍减弱了力道,并没有改变方向,可见射箭之人的技术之高··    “皇上”·    “父皇”·    所有人都大叫了起来。
    他们大叫的原因并不是圣上中箭,而是在最后的关头,圣上居然被人给直接从马背上推了下去·动手的当然就是离圣上最近的秦非··    几个侍卫和皇子都醒悟过来了,纷纷下马查看圣上的情况。
    钟亦文也被这一瞬间的变故弄懵了,看看秦非又看看倒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圣上·秦非这算是救驾还是谋害圣上虽然秦非这一推让圣上避免中箭,但是这么直直的从马背上掉下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朕没事还不赶紧去抓刺客”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圣上突然大吼了一声。
    这声音听得出来绝对是中气十足,也不用担心圣上有没有出事了··    “在那边”一个侍卫指着一个方向高声叫了起来。
    所有人看过去,果然看见三个人似乎一开始就躲在那里,离他们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估计他们也发现刺杀失败,如今已经爬上了马背,准备骑马逃跑。
    中间的刺客听到这边的声音,还举起手中的弓箭,又射了一箭过来·不过,这次他这次是可能是慌忙出手,并没有什么准头,加上几个侍卫早已经有了准备,没等箭飞过来就已经被拦截了下来。
·    几个皇子今日出来也是带了弓箭的,二皇子颜天义的反应最快,直接拉弓反射了一箭过去·不过,这一箭也能看出来差距了,二皇子这一箭压根没到那三人的面前就没了准头也失了力道。
其他人的箭还不如二皇子颜天义·他们这回带出来的侍卫并不多,以几个侍卫也不敢直接去追,担心中了调虎离山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刺客要策马离开··    秦非在将圣上推下马之后,就已经下了马。
原本他也是顺手直接将圣上推下了马,后来也发现自己面前的好像是当今圣上,并不是普通人,心中忐忑,乖乖的站在了一边·现在看到几个皇子都未能射中几个刺客,秦非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抽了三支箭出来,搭箭拉弓射出,几乎是一气呵成。
三支箭射出去的时候,弓弦“嗡嗡嗡”直响,可见用了多大的力道··    三箭齐发,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使的出来的··    圣上这个时候已经被侍卫扶了起来,正好看见秦非射出的这一箭,等到看见三箭分别对准了三个刺客,左右两个刺客都被射中,特别是左边的刺客直接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圣上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中间的刺客反应最快,直接砍断了射向他的那一箭,原本还想将两个同伴带走,但看见左边的人已经落马生死不知,狠下了心,带着右边的人匆匆逃走。
    “快去把人抓回来,跑掉的那两人也不要让他们逃了”一想到在皇家围场的范围内遇上刺客,圣上就火冒三丈··    钟亦文拉着秦非往人群后面躲了躲。
虽然圣上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秦非刚刚将圣上直接推下马,要是圣上给秦非治给什么罪,他们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钟亦文后悔啊,早知道会遇上圣上他们,还亲历这么一出刺杀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这么积极的跑来这里狩猎。
就算来,也要换一个方向才是·秦非心中的不安不必钟亦文少,即使帮忙拿下了一个刺客,他也没有放心··    圣上现在还没有想到钟亦文他们,叫了四皇子颜天智和两个侍卫和一起将肩膀上受了轻伤的三皇子颜天仁先给送了回去。
    不大一会儿,两个侍卫将那个侍卫用马匹驼了回来:“皇上,这个刺客已经死了”·    不是吧钟亦文有点担心的看着秦非,悄悄的靠近了一些,拽着秦非的手掌安慰他。
秦非以前虽然是猎户,但是以前猎杀的都是一些猎物,这估计还是他第一个杀人·钟亦文担心秦非会过不了心理上的那一关·果然,钟亦文发现秦非的手掌有点颤抖,要不是人多,钟亦文还真想抱着他好好安慰安慰。
    一个侍卫将那刺客放在地上,小心检查了一番,回复圣上:“皇上,刺客并不是被一箭射死,而是咬破了藏在牙缝中的毒药,中毒身亡·”·    原来是中毒身亡,不是被秦非一箭射死的就好。
钟亦文松了一口气,但这刺客牙缝中藏着毒药,分明是死士所为,只怕这事情不简单·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钟亦文只希望不要牵扯上他和秦非··    圣上被这刺客的事情弄的兴致全无,直接领着所有人回了营地。
至于,秦非将圣上推下马的事情,被大家选择性遗忘了··    钟亦文原本以为圣上遇上了刺杀的事情,这次的春狩就应该提前结束了·谁知道回了他们的帐篷营地之后,一直等到第二天围猎比试开始,圣上那边都没有刺客的事情传出来,春狩还是照样进行,也没有人知晓围场内出现了刺客的事情。
    第二日的春狩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参加围猎比试,只有提前登记的人才是参赛者,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以玩乐为主·圣上早上出现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笑容,若不是知情人,真的难以相信圣上刚刚遇刺不久。
这古代的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特别是想要做一个明君,演技也是一个考验··    钟亦文并没有参加围猎比试的打算,他是文官,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加上他的官职在这一片的京官中并不算高,站的位置就非常偏。
等听完圣上训话之后,一群参加围猎比试的人蜂拥着向围场内进发后,钟亦文却拉着身边的秦非快速的躲到了一边·他和秦非今日都没有去狩猎的打算,两人只想找一个地方休息休息。
昨日出门已经将营地四周打探过一遍,两人提着东西循着方向直接往计划好的地方过去··    钟亦文和秦非去的地方也不是特别偏僻,就是皇家围场内唯一的一条小溪边。
两人还找了背靠小山坡的地方,拿了毯子过来直接扔在地方,躺在上面晒晒春天的太阳,这日子不要太舒坦啊··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显然找到这里的并不只是他们两个,很快就又有人过来。
看起来像是哪位大人家中的亲属,但并不是钟亦文认识的人·这里汉子和夫郎之间的防备在官户之中要严很多,钟亦文也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麻烦,所以并没有贸然的过去打招呼。
倒是那户人家的夫郎以及年纪不大的小哥儿似乎认出了钟亦文,交头接耳了一番,对着钟亦文他们还笑了笑,让钟亦文有点莫名其妙··    “你认识他们”秦非这话问的虽然很平淡,但是钟亦文就是从中听出了一股酸酸的味道,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秦非看钟亦文的模样,不知怎的,整个人脸上都热了起来,有点恼羞成怒的说道:“有什么好笑的”·    钟亦文忍着笑意,摇头,坚决不承认。
    秦非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拿出昨晚沈营大人家的下人帮忙烤好的鹿肉,切了一块自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也不像以前那样招呼钟亦文··    钟亦文不敢笑话秦非太厉害,凑了过去,直接在秦非的脸上亲了一口,而且还很清晰的听到了不远处那个小哥儿的惊呼声。
秦非的脸瞬间红透,想要推开钟亦文,却被钟亦文反抓住双手直接半搂在了怀里··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钟亦文一副哄小包子的口气安慰秦非,“我真的不认识他们,不过,估计他们认识我。
嗯,看到我们两个这个恩爱,估计他们也不好意思过来打扰我们了,你说对不对”·    整个燕国估计都没有钟亦文这么明目张胆的,居然和夫郎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搂搂抱抱,虽然两夫夫之间的感情让人羡慕,只是这姿态就有点太过了。
幸好这边的人并不多,看见的两人估计也不好意思和别人说道这事··    秦非总算还记得这里不是家中,一把推开钟亦文,坐得离他远远的,面对钟亦文的坏笑,直接赏了一个白眼过去。
·    “哎,钟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啊”一个声音突然在小山包上响了起来,居然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德公公,“皇上让我来找你过去,没想到你们找了这么一个舒适的地方。”
    钟亦文心中一惊,圣上找他,该不会是因为刺客的事情吧·    钟亦文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德公公,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秦非,你在这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再来找你”·    “不用了。
钟大人,皇上吩咐,如果遇上令夫郎,就一起请过去·”·    这下倒不用担心将秦非一个人丢在这里·只是圣上找他前去议事,叫上秦非又是什么意思,总不会圣上突然想起来找秦非算昨天的帐了吧。
钟亦文觉得圣上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没有什么好事··☆、第89章 围猎(四)·钟亦文和秦非两人跟着德公公一路走过去,一直走到了圣上的龙帐·在门口稍稍通传了一声,就直接被领进了龙帐。
此刻的龙帐内除了主位上坐着的当今圣上,另外就是陆伯年和沈营两位大人,以及安乐王,倒是几位皇子一个不见··    “参见皇上”钟亦文领着秦非给圣上行礼。
    “平身吧德公公,赐座”·    “谢皇上”有座位可以坐,那就表示他们是安全的,钟亦文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圣上等钟亦文和秦非一同坐下之后,直接开始讲起了叫钟亦文他们几人齐聚一起的目的:“几位爱卿都已经知道朕昨日遇刺的事情,钟爱卿和秦氏,秦非昨日更是在场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昨日有秦非相助,只怕朕早已经中了那刺客之手”·    圣上直接叫了秦非的名字,还真的是少见,难道真的是因为秦非昨日救了圣上一回。
钟亦文表示怀疑··    “不过,秦非最后射了三箭,却只留下了一个刺客的尸体,另外两个刺客逃之夭夭·朕派人连夜搜索,都没有抓到逃走的两个刺客。
倒是让人将那留下的刺客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结果就是,刺客应该是南蛮地区派过来的·”·    “南蛮地区的刺客”安乐王一脸的惊讶。
    陆伯年似乎也有点不太相信:“皇上可确定是南蛮地区之人二皇子和七皇子两位殿下已经基本上拿下了荆州那边和南蛮地区有交结之人,这些人应该没有机会再来到京都才是。”
    圣上点头:“朕也以为将那名册上的人一网打尽之后,南蛮地区就应该会暂时平静下来·但事实上,他们的确来到了京都,还想刺杀朕。
朕今日召集你们几位过来,就是想要商议,这南蛮地区该如何拿下来”·    圣上早在平定了兖州之后,就有心拿下南蛮地区,恢复交州,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如今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借口,能不利用才怪。
    但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沈营和钟亦文互相看了看,没有开口·他们两个在圣上面前虽然有面子,但是还比不上陆伯年和安乐王受器重,这个时候还是先看那两位怎么说。
    安乐王是能文能武,圣上要拿下南蛮地区,他当然没有意见·之前碧游郡主的事情,虽然没有真正波及到安乐王,他依旧荣宠无比,但也需要机会来露脸,这攻打南蛮地区就是一个好机会:“皇上,臣弟愿意领兵为皇上分忧。”
    安乐王的意思很明确,直接将南蛮地区打下来就是··    “皇上万万不可”陆伯年起身行礼道:“皇上,国中上下刚刚颁布了商法,虽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但此刻正是百姓惶惶不安之时。
对南蛮地区一旦出兵,势必要在国中征丁,只怕会让百姓不满·”·    “陆大人你太多虑了·这南蛮地区能够有多少人,我燕国的兵马即使不征丁也能轻易的将其踏平。”
安乐王似乎很很看不上陆伯年小心迂腐的文人之气,“正是因为国内如今一片祥和,将士们已经几年未有大战,才需要借由南蛮地区之事来操练操练·”·    安乐王的口气很狂妄,根本是将这攻打南蛮地区的事情当成了练兵。
这下不但陆伯年不高兴,就是圣上脸上也露出了不认同的意思··    “王爷,南蛮地区自打百年前分裂出去之后,之后历代都有将其收回的意思,但至今未能收回来,只怕其中必有原因。
如今我们派去南蛮的探子根本查探不到什么有利的消息,这样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出兵绝非善事”陆伯年据理力争··    钟亦文在心中叹气,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圣上心中想要拿下南蛮地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但是迟迟未动,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查探不到南蛮地区的任何确切消息··    据说南蛮地区也不是铁板上一块,主要由四方势力把持。
其中最南边一块沿海地区,包括海上的无数小岛,是由南蛮地区的当地人控制·他们和燕国的关系疏远,反而一直在和海外的一些国家做着生意,领头的是当地的酋长。
这群当地人绝对不会允许燕国插手他们的内部的事情,这绝对是一块硬骨头·另外三方势力中和荆州相连的一块,就是原先燕国出逃的那位皇子的地方,也是频频有动作的一方。
但是他们占据的地方多沼泽,还驯养一些大象、巨蟒甚至鳄鱼等等一些兽类,若是直接派兵还不知道要折损掉多少·至于幽州南面的一块则属于众多民族的杂居地,多山多水,人口虽然不多,但真正要去征讨麻烦却不比其他地方少。
倒是和扬州相连的的南面一块,地广人稀·前些年还时不时会受到海上倭寇的烧杀抢掠,这几年倒是听说出了一个领头的,情况稍稍好了一些·但是真拿下这一块地方绝对是鸡肋,派去驻守的官兵怕是要比当地的百姓数量还要多。
    安乐王也明白自己刚刚说的太过,哼了一声:“既然不能派兵直接打下来,那陆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好建议”·    圣上立刻将目光转到了陆伯年身上,估计也是希望陆伯年能够拿出一个什么好方法吧。
    陆伯年并不是什么谋略家,哪能想到什么好建议,左思右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叹气摇头:“皇上,臣无能·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立刻出兵是绝对不行的,还请皇上明鉴”·    圣上点头,将目光转到了一边到现在都没有吭声的沈营和钟亦文身上。
至于秦非,圣上压根就没指望他能有什么想法··    沈营和陆伯年差不多,他也是标准的文人出身,虽然不像陆伯年那么自诩清流实则迂腐,但要论起什么谋略,也强不了陆伯年。
沈营偷偷给钟亦文使了一个眼色,暗示钟亦文出面·沈营如今对钟亦文可是万分信任,这小子的脑袋好使,指不定就会有什么好建议也难说··    钟亦文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龙帐内的几个人眼睛都盯着他,就连秦非也是一脸期待的看这他,钟亦文想无视都难。
    “皇上,其实臣有一个建议·”·    “钟爱卿,请讲”圣上分明就是等着钟亦文的这建议,有建议就好,最怕的就是连钟亦文都没有建议。
    钟亦文知道圣上喜欢剽窃他的想法,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圣上面前讲述自己的想法:“远交近攻,逐个蚕食”·    圣上期待了半天只等了八个字,龙帐内的其他几人一阵沉默。
钟亦文说完就闭上了嘴巴,压根没打算详细解释·这根本就是在吊人胃口嘛这八个字的意思他们都明白,但是具体的实施方法呢·    沈营人比较直,也不像陆伯年那样好面子,听不懂就直接开口询问:“钟大人,这个作何解释”·    “皇上,如今南蛮地区大体被四方势力把持,四方势力各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若我燕国大军直接踏入南蛮地区,而且目标直指一统交州,只怕他们四方会相互合作,反而不利于我们·臣的建议就是,不如想办法先分裂他们,再逐一蚕食·”钟亦文解释道,“首先就是联合其他三方拿下反叛心思最重的荆州南面。”
    安乐王直接冷哼了一声:“无知,你以为那三方是想联合就能联合的吗”·    “事在人为,总能有联合他们的办法。
即使没办法将他们全部拉拢过来,能够先让他们四方无法合作也足够了·王爷,你觉得是一下子对付四方势力容易,还是先对付一方比较容易”钟亦文面对安乐王是一点也不客气,反正他们早已经因为碧游郡主的事情结怨,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小事。
    圣上听完连连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但是联合其他三方这似乎并不容易·钟爱卿有什么好办法”·    钟亦文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主意出了,解释也解释了,结果还得他来安排具体的,到底有没有人权啊。
    当然,钟亦文也只能在心中吼两声,还得尽心尽力的出主意:“皇上,不如以这次刺杀的事情为借口,派人去和另外三方说明情况,提醒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回我燕国要征讨的是刺杀皇上的逆贼当然派去的人如果能够将他们拉拢过来,那是最好不过,左右也就是封个什么职位,以后再像兖州一般,慢慢蚕食。”
    “好”圣上高兴的叫了起来,果然还是钟亦文这小子有主意,转头又问,“那钟爱卿你觉得朕该派什么人去会比较好”·    钟亦文已经无力吐槽。
圣上,这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吧,再不济把吏部尚书和几个心腹大臣一起叫过来商议商议也行啊·他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官员,朝中认识的官员总共不超过五十,相熟的也就五六人,叫他推荐谁啊。
    沈营也看得出来钟亦文的为难,这次不出面以后就别想钟亦文再帮忙,只得开口道:“皇上,这人选不如等到春狩结束之后再安排吧·臣以为,这派过去的人既不能官职太高,也不能过低,还必须是八面玲珑,能够独立处理任何紧急事情。
最重要的,还要保证此人对我燕国必须忠心耿耿才是·”·    圣上也感觉到自己直接询问钟亦文似乎有点太过为难他了,点点头算是听进了沈营刚刚的建议:“此事再议吧”·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感觉心中有底的圣上,又招呼几人随口问了几句,便放几人离开。
不知道圣上还有没有兴致继续春狩,估计现在满脑子就是考虑该派什么人去南蛮地区吧··☆、第90章 曹家(一)·钟亦文和秦非离开龙帐没多久,德公公就奉圣上的口谕给秦非送来了赏赐。
赏赐的东西是一对精铁打造的匕首,不说是削铁如泥也是锋利无比·秦非一眼看见这匕首就爱不释手,圣上的这东西还真的是赏赐对了··    德公公看秦非一直拿着匕首翻来覆去不肯放手,笑眯眯的说道:“我这就回了。
皇上若是知晓令夫郎如此喜欢这个赏赐,肯定也会非常高兴·”·    德公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圣上赏赐了东西不说,还要德公公向他回报接受赏赐的人是什么心情。
也就只有在钟亦文面前,德公公才会如此实话实说··    钟亦文深感无语,圣上虽贵为一国之主,但有的时候还真有点小孩子脾气,岔开话题道:“德公公,皇上的龙体可好”·    秦非将圣上推下马的事情,虽然没有被追究,但钟亦文还是有点忐忑圣上到底有没有被伤着。
昨日今日看见圣上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但这若是圣上故意忍着的,其他人也看不出来·这德公公是圣上的近侍,想来应该知晓的会比较清楚··    德公公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无碍,只是腰上青了一块。
上了药之后今早已经好了很多·过个几天就能痊愈·”·    这德公公昨日没有在场,但似乎对这具体的情况也非常清楚·果然,不愧是圣上多年来最信任的近侍。
钟亦文直接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德公公·德公公推辞都没有推辞,直接就收进了腰包·两人相视一笑,互相心里清楚··    钟亦文纯粹是花钱买个放心,有了德公公的话,算是完全放下了心。
该庆幸圣上的身体不错,而且很幸运,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都没有受伤,只是青了一块而已·反正秦非直接将圣上推下马的事情算是过去了··    晚上的篝火晚会是在营地中央举行。
    钟亦文和秦非过去的比较早,两人直接找了一个边缘的位置,将他们自己带来的鹿肉、兔肉架在面前的火堆上先烤了起来·调料倒是有下人直接准备好的,每个火堆附近都放了一些,可以随便取用。
    猎户出身的秦非自然是烤肉的高手,自然的接手了烤肉的工作·钟亦文在旁边帮忙递调料,两人倒是夫唱夫随,非常的默契··    不过,还没等到第一块肉烤熟,那边就有没啥眼力的跑过来打扰了。
·    “钟兄,你可让我好找啊”过来的正是李章,“从昨天下午我就开始找你们,结果一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找到。
兄弟我容易吗快说,你们到底跑哪儿去玩了”·    李章的大哥如今是正三品的京官,刚好能够带亲属过来春狩。
不用说也知道,李章绝对是被他大哥带过来的·李章的大哥对他这个弟弟也算是尽心尽力,将李章留在京都不说,有什么好机会也都会带上李章·别看李章现在的职位不高,但是在京都绝对比钟亦文混得还要有人缘。
    “能去哪儿不就是在这皇家围场内转悠·我说李兄,你来这里不去自己打猎,找我们干什么”钟亦文当然不能将圣上遇刺的事情随便告诉李章,反而怀疑这李章一直找他们的用意。
    李章嘿嘿一笑:“我那打猎技术你还不知道,我就是想着秦非猎户出身,跟着你们混,有肉吃啊”·    就知道李章绝对没有什么好话。
钟亦文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边秦非终于烤好了一块兔肉,给他们两个送了过来·李章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自己动手撕了一块兔子腿下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夸赞秦非的手艺好。
只把秦非说得都要不好意思了··    “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钟亦文刚说完这话,就不自然的皱起了眉头,而后直接查探了四周,却又没有发现让自己觉得异常的地方。
    李章还在奋力的吃着兔肉,秦非却悄悄的走了过来:“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咦钟亦文没有想到秦非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刚刚还以为自己弄错了,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但是秦非现在也这样说,钟亦文就不得不相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秦非是一个好猎手,五官灵敏,他的感觉钟亦文不得不重视·只是不知道这盯着他们的目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恶意,似乎只是在试探我们”秦非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但是,我找不到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钟亦文点点头,他们这是遇上了高手。
秦非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一个猎户,和江湖上那些人根本不能相比,要不是感觉灵敏,只怕还发现不了这些人·若是今日在此的是秦九或者梅子,估计他们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钟兄,快过来看看今天的围猎比试要公布结果了”毫不知情的李章咋咋忽忽的叫唤起来,打断了钟亦文和秦非两人的私语。
    钟亦文给秦非一个眼色,让他放心,不要打草惊蛇··    “厉害钟兄,你看看那人,居然猎到了一头熊,估计这回的勇士称号非他莫属”李章指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说道,“哎,今年如果还是这家伙就真的没有看头了,都蝉联了好几年的第一名。”
    “你认识那人”钟亦文随口问道··    李章点头:“那当然,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御林军副统领沈仲风,沈营大人的亲侄儿。
你和沈大人的关系不错,怎么会不认识”·    “哦”钟亦文恍然大悟,“这位就是沈营大人经常提到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他家内侄啊”·    李章喷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钟兄,你确定这是沈营大人的评价吗”·    当然不可能这是钟亦文时常从沈营口中听到的那些评价,然后进行总结归纳之后得出来的评价,言简意赅。
    “哎哎哎那是老虎吧那是老虎吧”李章突然惊讶的大叫了起来,“居然真的是老虎今年的春狩厉害了,居然有人猎到了一头虎。
这回沈仲风完败,没戏了”·    钟亦文顺着李章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只黄黑相间的老虎,身上还插着几支箭,被几个人抬了上来。
目测下来,那头老虎绝对是成年的壮实老虎,至少有两三百斤,绝对是猛兽啊·    钟亦文他们的位置离得比较远,只能听见圣上爽朗的大笑声,之后又说了一些什么话,随即一阵欢呼声传了过来。
    “肯定是得了勇士称号·”李章很肯定的点头道··    “应该是那边那人吧李兄,你认识吗”钟亦文指着一个身材高大却算不上魁梧的人说道。
那人的年纪看上去并不大,估计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本领,还不是钟亦文认识的人,钟亦文有点好奇··    李章直接站了起来,朝那边看了看,结果那位新进勇士却是刚好转身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走到他们前面的不远处的一个火堆旁,坐了下来。
    “在京都没有见过,但是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李章重新坐了下来才和钟亦文说道,“如果我没认错,那人应该是大将军曹允忠的长子,燕国最年轻的将军曹明东。
他和曹允忠将军一起常年驻守在兖州北部,前几日刚刚回京述职·这位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铁血将军,得个勇士称号玩的吧”·    原来是这人啊钟亦文点点头。
燕国最出名的两大将军,一个是安乐王,另一位就是曹允忠·曹家一家都在兖州北部驻守,长子曹明东除了是一个将军外,还是燕国的大驸马,他的夫郎正是大公主。
    钟亦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曹家那边,惊讶的发现,曹明东身边的两个夫郎居然是他和秦非早上在小溪边遇上的那两位·恐怕,年长的那一位应该就是曹明东的夫郎,燕国大公主。
想了想早上遇上的大公主,穿着非常的普通,跟一般的官家夫郎差不多,也没带什么下人跟在身边·这位大公主给钟亦文的第一印象还真的不错,绝对要比其他有身份的哥儿要好很多。
    “钟兄,我看见熟人了,先过去打个招呼啊你和秦非先玩着”李章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端着酒杯跑开。
·    钟亦文看李章过去的方向,分明就是沈仲风所在的地方·沈仲风此刻正被几个人围着灌酒,听那零零碎碎传过来的话,应给是沈仲风这回输了,他们正拉着他喝酒。
李章过去之后,那边就更加热闹了起来,看上去李章和沈仲风的关系真的还不错·看着沈仲风喝酒如喝水,酒量浅入钟亦文,只有佩服的份··    秦非又烤好了一块鹿肉,拿过来给钟亦文。
钟亦文看李章已经不在这里,他们烤多了也没人吃,干脆让秦非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你就是扬州钟亦文”·    钟亦文好奇的抬头,他在京都已经快三年了,如今还有谁会这般称呼他,却惊讶的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居然是刚刚获得勇士称号的曹明东。
    曹明东端着酒杯,逆光站着,压根看不清他现在的脸上到底是何表情··☆、第91章 曹家(二)·对于曹明东,钟亦文真的想不到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难道是陈一诺陈一诺是最早进入兖州的商户,而且在兖州地区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富商·钟亦文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他·但是,若陈一诺真的和曹明东相识,应该不至于会不告诉他。
    曹明东微微换了一个方向,让钟亦文可见看清他的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眼中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是友非敌钟亦文立刻有了评价。
    “大哥,你就不必试探钟大人了”说话的是那个年纪不大估计也就刚刚成年的小哥儿·正是钟亦文他们早上遇上的那一位。
不知道什么时候,曹家的两个夫郎已经全部过来了·大公主年纪也有三十上下,但是一脸的笑容,看上去非常的平易近人··    “我叫曹明西。
钟大人怕是并不认识我,只是我的当家的据说和钟大人是不错的朋友”曹明西年纪不大,性格倒是不错,也没有什么脾气,非常的活泼··    钟亦文很好奇,自己的朋友谁娶了大将军曹允忠家中的小哥儿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难怪上午看见大公主和曹明西两人的时候,他们的态度非常好,现在还特地过来打招呼,想来应该是他关系不错的朋友才是·但是,钟亦文还真想不到哪一个朋友会如此神秘,娶了夫郎都没有通知一声的。
    “白景卿”曹明西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居然是白景卿·    钟亦文大吃一惊,随后又恍然大悟,白景卿当初是去兖州参军。
兖州北面驻扎的就是这大将军曹允忠的兵马,这白景卿应当是去投靠了曹家才是·只是,钟亦文没有想到,近三年没有任何消息的白景卿居然已经偷偷摸摸的成亲了,还一点都没有给他透露过。
    曹家人能够来和钟亦文结识,并且知晓钟亦文和白景卿的好友关系,想来白景卿应该是在曹家人面前承认了自己这个朋友·另一方面,也说明白景卿和曹家人的关系不错,曹家是值得信任的。
    钟亦文赶忙站了起来,行礼道:“不好意思,原来是白兄的家人·我还没有听说白兄成亲的消息,失礼了”·    曹明东摆摆手:“无碍,都是弟夫太过谨慎,即使成亲也没有对外宣扬。
委屈的只是我的三弟,好好的亲事只有家中人知晓·”·    “大哥”曹明西脸上飞上了红霞,嗔怪了一声··    钟亦文笑了起来:“这倒是白兄的不是,居然谁都瞒着。
等以后遇上白兄,一定要好好责问一番才是·”·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哈哈哈……就是就是”曹明东大笑了起来。
    钟亦文看得出曹明东他们虽然表面上和他说说笑笑,但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这里谈论事情并不方便,钟亦文干脆和他们约好,以后再聊··    曹明东点头应下,说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只是临时的并不方便,倒是之后有空一定亲自上门拜访,一点将军的架子都没有。
和钟亦文约好之后,他们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也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告辞回了自己的位置··    曹明西回了之后,一坐下来之后就靠近曹明东小声的嘀咕:“大哥,这钟亦文可信吗”·    大公主微微一笑:“弟夫都相信的人,有什么不可信的。
更何况,他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的确是父皇身边的红人,有他出面帮忙,才有帮二叔翻案的可能·”·    曹明东点点头:“钟亦文很谨慎·他一开始什么话都不说,也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等到听说弟夫的名字之后,才放下心防·他能够承认和弟夫的朋友关系,想来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们曹家说起来是大将军,看上去风光,但是离开京都这么多年,在京中也没有什么有分量的熟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万一不行,我们就只能去告御状”·    “说起来我还是大公主,可惜在这里却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大公主叹气道。
    “这不能怪你·原本我还以为今日得了这勇士称号,能够有机会让皇上高看一眼,却没有想到一点用处都没有”曹明东安慰道。
    只能说钟亦文看人的本领实在是高,仅凭这一面就能将曹明东他们遇上麻烦给猜测出来·不说其他,就凭他和白景卿的情谊,他也必定会出面帮曹明东他们一回。
    秦非对于曹明东他们并不好奇,甚至连钟亦文什么时候认识了那白景卿也没有过多询问·三年下来,秦非早已经不会像以前钟亦文刚刚中了解元后又连中会元、状元的时候那般彷徨不安。
他了解钟亦文,也相信钟亦文·更何况家中已经有了两个小包子,秦非的重心已经不完全是在钟亦文一个人的身上··    春狩剩下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强了戒备的原因,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第三天的上午还是自由狩猎的时间·钟亦文拉上秦非再次出门,这一回两人真的可谓了打杀四方,猎了两只鹿不说,还有兔子、狍子、大雁、野鸡等等若干·最后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是只能将猎物放在马背上牵了回来。
这些野味除了留下一部分,其余的倒是被钟亦文分的干干净净,靠他们帐篷最近的沈营绝对是拿得最多的··    跟随这春狩的队伍返回京都又花了大概半日的时间,等到进城之后,天色已经昏暗。
秦九混在一众等待的下人护院之中,顺利的接到了钟亦文和秦非··    “弟夫,小非,你们可回来了”秦九看到他们俩就像看到了亲爹么,“梅子一早上就让我到城门口来等你们,我都等了一天,眼睛都看花了。”
    钟亦文才不相信秦九真的是因为这个来等他们:“你是不是又惹梅子生气了你们都成亲一年了,怎么还跟孩子过家家一样。
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的·”·    钟亦文实在是服了秦九和梅子两人,拖拖拉拉了近两年终于成亲了,结果两都个三十好几的人,还动不动就闹矛盾。
不过,两人都是高手,所以闹起来绝对不会吵架,只会动手·秦九那几个兄弟和家中以大方为首的几个护院,完全当他们是在教武艺,没一个想要去拦架的·钟亦文和秦非一开始还会管管,到后面已经是见怪不怪,随便他们两口子闹去吧。
·    秦九被钟亦文一下子就说中了,难得的老脸热了一下:“我也没打算跟他闹·”·    钟亦文给秦非使了一个眼色,让秦非去和秦九说去。
否则,秦九又要当钟亦文诓他·钟亦文深刻觉得,这秦九和梅子两人只有生了小娃以后,估计才有的安生··    进了家门,钟亦文立刻收到小炮弹两枚。
大包子小包子一起哒哒哒的跑过来,冲进了钟亦文的怀中··    “阿爹,阿么,你和阿么出去玩怎么不带我和哥哥”小包子白芷很不满的抗议。
    “阿爹,阿么,不要,我们了吗”大包子白苏说话还不是特别的利索,是标准的两岁多的小娃模样,跟聪慧的小包子白芷完全不能比。
    钟亦文给大包子小包子一人亲了一口:“当然不是·阿爹和阿么是要出去办事的,你们看,小辰哥哥他们都没有要去对不对”·    两个小包子点点头,被钟亦文一忽悠,也没一开始那么不高兴。
钟亦文乘机掏出圣上赏赐的双麒麟玉,分开之后刚好一人一半:“这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送给你们的礼物,一定要好好保管”·    两个小包子一人半块玉拿在手中,顿时将钟亦文和秦非偷溜出去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两人兴致勃勃的拿着玉自己去玩了。
等两个小包子被下人领走之后,钟亦文示意早就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秦九进了书房·秦非原本想要跟着小包子一起离开,却被钟亦文留了下来·三人一起进了书房。
    “怎么会有人一路跟踪监视你们怎么回事”秦九一进书房就压低询问··    钟亦文就知道那些人绝对躲不过秦九的眼睛:“具体的我们也说不清楚,你能发现那些都是什么人吗”·    秦九咧嘴:“还能是什么人都是南蛮地区的那些狗娘养的东西”·    秦九他们一群荆州义士在三年前因为名册的事情,和南蛮地区的人起过冲突,还死了好几个兄弟,这就难怪秦九提起他们这些人就非常生气。
    钟亦文也不想瞒着秦九,直接将春狩之中遇上的事情和秦九讲了一遍,连秦非出手相当于直接杀了他们一个死士也没有隐瞒·后面钟亦文和圣上他们协商的拿下南蛮的计策,钟亦文都给秦九讲了。
钟亦文相信秦九,更加敬重秦九是一条汉子,秦九他们和南蛮有仇,钟亦文不希望他被蒙在鼓里··    秦九听完钟亦文的话,沉默了一阵,然后才询问:“这些跟踪监视你们的人,要怎么办”·    “等”钟亦文觉得这一批南蛮人似乎有点奇怪,只管跟着他的秦非,却并没有对他们两人出手的意思。
钟亦文愿意给他们时间,来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    秦九点头:“好·我会让兄弟们小心一点家中,绝对不会发生意外·弟夫,明天开始,我会亲自跟着保护你。
你也不要推辞,我全是为的不让小非担心·”·    钟亦文知道秦九的好意,其实就是秦九不说,钟亦文还是要请秦九保护他自己·不是说钟亦文自己怕死胆小什么的,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为了秦非,为了两个小包子,钟亦文也不能让自己出事。
☆、第92章 曹家(三)·曹明东他们隔天下午就来拜访钟亦文,而且让钟亦文非常惊讶的是,白景卿居然也来了·一别三年,经过生死战场上的洗礼,白景卿显得更加的成熟内敛。
原本带着彷徨愁闷的面容也变得坚毅起来·钟亦文已经很难将如今的铁汉子一般的白景卿和当年的模样再重合起来,这人的变化也真的是太大··    “白兄”对于白景卿的到来,钟亦文真的是又惊又喜,“你是不是早来了京都,怎么没来找我叙旧”·    “我是今早刚刚到”·    钟亦文相信白景卿不会说假话,笑了起来,吩咐陈管家去准备茶水点心将一行人领进了客厅内。
钟亦文还特地让陈管家去将秦非和两个小包子一起叫过来,给白景卿曹明东他们介绍了一番··    大公主和曹明西都提前给两个小包子准备了礼物·他们几个夫郎和孩子很快就一起出去欣赏院子里刚刚盛开的牡丹花,将客厅留给了三个钟亦文他们三人。
    白景卿的脸色并不大好,也不知道是长途跋涉没有休息好,还是被什么事情烦恼的·白景卿也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他和钟亦文稍稍问候几句这两三年的情况,就立刻讲到了今天的正题上。
    “钟兄,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白景卿说到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比钟亦文要年长,但偏偏每次都是钟亦文帮他忙。
这回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又被曹明东他们劝说,白景卿还不一定会来找钟亦文··    钟亦文有一种果然猜中了的感觉,点点头:“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不会推脱”·    “我来说吧”曹明东抢过话头,“钟大人想必肯定听说过这徐州同知的事情,我们今日正是为此而来。”
    “徐州同知”钟亦文还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但印象之中倒是也听说一点,“难道是那个曹大人”·    “对,就是他。
他名义上是我们的族叔,实际上却是我二叔·如今却被人陷害,官位不保不说,可能还会被判死刑·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二叔的事情,可惜到了京都却始终找不到门路。
如今也只能请钟大人你帮帮忙”曹明东如今已是正三品的将军,比钟亦文不知道高了多少,但他不是京官,在京都内根本说不上什么话·曹明东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告到圣上面前,但是他二叔的案子不被查清楚,即使告到了圣上面前也没有用。
他们现在只能找人帮忙压后审判,先行查证,收集好所有的证据再一举翻案··    钟亦文却有点好奇,徐州同知也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官员,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人陷害。
更何况这徐州同知似乎已经被押到京都在大理寺受审,其中的弯弯道道可不少··    白景卿开口道:“钟兄,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青州乡试之后,举子大宴上,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的那位大人”·    钟亦文想了想,终于记起来了,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位大人啊说起来,举子大宴上,那位大人还无意中帮钟亦文解了一次围。
钟亦文记得他当时讲了一个青梅竹马的故事,还劝慰钟亦文坚持自己的选择·当时钟亦文就觉得这位大人似乎话中有话··    “其实举子大宴上,曹大人那次讲的故事并不是故事,而是真实的”白景卿咬咬牙,一脸的说不清楚的情绪,“他说的那个故事中的人其实就是我的阿爹白岑和我的阿么。
我阿爹白岑是徐州最大的书院淮山书院的院长,他和我阿么以及于氏的事情,在徐州并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都清楚这事·”·    哦这就难怪当初徐州同知讲到这个传闻的时候,那些徐州学子会试那样的反应。
白景卿倒是厉害,那样的场合还能忍得下来··    “其实那个传闻并不完整·我阿爹和阿么的确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且自小就有婚约。
但我阿么并不喜欢我阿爹,他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曹大人·我阿么和曹大人两情相悦,但碍于和我阿爹已有婚约在身,两人并没有在一起·我阿爹一开始对我阿么倒是一直不错,但是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事,就对我阿么冷淡无比,甚至娶了一门平妻于氏回来。”
白景卿叹了一口气··    娃娃亲果然是害死人啊钟亦文很感慨,绝对不能给家中的小娃订什么娃娃亲,必须·    可是,钟亦文搞不清楚白景卿这自报家丑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徐州同知这回的事情还跟白景卿的家中有关·    曹明东是个明眼人,一看钟亦文的模样,就知道钟亦文估计已有怀疑,解释道:“我二叔这回的罪名就是勾引有夫之夫,奸情被发现之后,谋害朝廷命官。”
    “嗯难道那个有夫之夫就是白兄的阿么”钟亦文惊了··    白景卿的脸色很黑,想要反驳什么,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谋害的是哪位朝廷命官”钟亦文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谋害的是白兄你的阿爹”·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各个地方的学院院长都不是白身,而是有功名的官员,大多数人都属于清流一派,但至少也是一个正五品的文官。
白景卿的阿爹白岑是淮山书院的院长,肯定也不会例外·这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可不小,难怪曹明东他们会这么着急··    “我阿么和曹叔都是被陷害的”白景卿言之凿凿,“我阿么和曹叔一直都是清清白白,他们之间绝对不会有奸情,更加不会谋害我阿爹”·    这可是家庭矛盾上升到了官场纠纷来了。
钟亦文示意白景卿不要那么着急,先把话给将清楚:“白兄,你先冷静一下·曹将军,我问你,这事情发生了多长时间了”·    “至今已有二十日”曹明东回答。
    都已经有二十天了啊这样可就要麻烦很多··    “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是怎么被人发现的我有听说过似乎曹大人已经被关进了大理寺受审,那白兄的阿么如今又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徐州还是京都”钟亦文对这事情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
    曹明东看了一眼白景卿,代替他回答:“我们也是从兖州听到消息之后匆忙才赶到京都来·目前对于这件案子也只是听说了一些·据说是在白院长生辰的第二日,他身边的书童一早发现白院长死在书房内,胸口插了一把匕首。
有下人指认那匕首是白院长的夫郎张氏所有·再加上前一日晚上,白院长生辰,请了曹大人进书房,两人直接在书房内吵了起来,张氏还特地过去拦架·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院长的另一个夫郎于氏告到了官府,徐州知府认定我二叔和张氏联合谋害朝廷命官,将两人一起押送到了京都来受审·”·    钟亦文点点头,表示明白,但是想了想:“白兄,曹将军,估计这其中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仅凭几个下人的猜测,并不能成为证据。
只怕还有什么有利的证据,才会让徐州知府如此认定·”·    “我们又何尝不知”曹明东懊恼道,“但是,如今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人帮忙,就连这些细节都是好不容易打听来的。
再具体一点的就根本无人知晓·”·    “看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至于这个嘛,钟亦文倒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
他自己和大理寺搭不上什么边,但是他这边倒是有人和大理寺的有关系的·虽然人官职不高,但是大理寺的案件几乎都会过他的手,找他来问问具体情况实在是再方便不过。
    “这钟兄难道有办法打探得到”曹明东脸上一喜·果然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怎么也打探不到的消息,钟亦文却能够有办法。
    “多谢钟兄”白景卿给钟亦文行了一礼,他对钟亦文真的是非常感激··    钟亦文摆摆手:“白兄不必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我先让人去将人请过来,怕是要稍微晚一点才能看得到·白兄和曹将军不急的话,可以先等一等·”·    “不急,不急·我们这时间还是有的”·    白景卿和曹明东感激钟亦文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这稍微等一会儿的时间而不耐烦。
曹明东来到这京都已经有几日了,拜访的人不计其数,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知道的都还只是这些零散消息·今天才有机会了解到具体情况,他当然会等,就算等到半夜他也会坚持等下去。
    钟亦文也知道他们应该为这事着急的不行,也不耽搁,直接叫了大方过来,让他去请了人来府上一聚··    回头钟亦文又让陈管家去准备了一桌酒菜。
谈事情虽然重要,但现在时间也已经不早,钟亦文干脆打算等会儿人一到之后,他们一起边吃边聊··☆、第93章 曹家(四)·钟亦文让大方请过来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表兄吴远恒,如今大理寺当职的小官员一枚。
吴远恒殿试中了三甲进士之后,并没有离开京都,而是托了人直接留在了京都为官·如今是大理寺评事,官职正七品,算得上他们同榜进士中混得比较好的··    吴远恒的一家夫郎和孩子都已经来了京都,和钟亦文的关系也不错。
钟亦文请他过来,吴远恒一句都没有多问,刚到家脱下官服就过来了··    “阿文,你今天怎么兴致这么高,想起来请我过门喝酒”吴远恒人还没有进来,老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钟亦文起身,出门迎了吴远恒进来:“表兄,昨日我和秦非一起去参加春狩,打了一点野味回来,就想请你过来换换口味·表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    吴远恒进了门才发现还有两个陌生人在·不过,他也没有太惊讶,毕竟钟亦文和他不是天天在一起,钟亦文认识什么其他朋友也很正常。
吴远恒不认识白景卿和曹明东,但仅凭第一眼的感觉,就知道这两人估计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普通人··    “这是白景卿,是上一届青州会试时候,和我同榜的举子第三名。
这一位是曹明东曹将军·白兄,曹将军,这位是我的表兄吴远恒,如今在大理寺任评事·”钟亦文给他们三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吴远恒是什么人,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岂能看不出白景卿他们是有事相求。
吴远恒不认识白景卿,只当他和钟亦文是同科·钟亦文和乡试同榜第二名的李章关系不错,吴远恒是清楚的·这第三名白景卿,虽然吴远恒不熟悉,但是能够进钟家的大门,想来两人关系也不差。
吴远恒却是听说过曹明东的,再稍稍一细想,就知道曹明东所谓何来··    三人互相见礼之后,钟亦文直接将他们领上了酒桌·至于大公主和白景卿的夫郎曹明西就由通知秦非去招待。
    酒桌上,也不用钟亦文怎么招呼,他那点酒量,吴远恒再清楚不过,只一开始喝了一杯,就被吴远恒叫了阿棋过来给钟亦文换成了白开水·吴远恒简直比钟亦文还要像主人,主动招呼曹明东和白景卿两人。
    白景卿不是一个多言之人,酒桌上也不怎么开口·倒是曹明东虽然是一个武将出身,却并不粗俗,说起话来不比吴远恒少,喝酒更是爽快,直接是一杯一杯干的。
不大一会儿,曹明东和吴远恒就打成了一片,你来我往,不比多年的老友差,加上两人年纪相当,很快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吴远恒原本也是一个爽快性子的,在京都这两三年,特别是在大理寺任职之后,虽然左右逢源混的不差,但个中辛苦滋味只有自知。
如今和曹明东遇上,顿时大感遇上了知己,感叹千杯都嫌不够··    酒桌上的下酒菜,都是钟亦文和秦非春狩带回来的,只稍稍增加了几盘清炒·这等野味,配上好酒,很容易就让气氛融洽成了一片。
    钟亦文并没有直接帮白景卿和曹明东询问徐州同知的案件·曹明东知晓钟亦文的意思,由他们自己来询问,自然要比钟亦文这不太清楚状况的询问要好很多。
而且,钟亦文已经给了机会让他们和吴远恒结识·如果要继续知晓案件的进度,他们也不可能每次都来找钟亦文,以后就需要他们直接去和吴远恒询问··    酒过三巡,曹明东终于开口询问吴远恒:“吴兄,不知道你在大理寺当智,有没有注意到徐州同知的案子”·    “曹兄,那徐州同知曹大人是你的族叔吧”吴远恒直接问曹明东。
    曹明东没有想到吴远恒居然是知情的,点点头:“是,曹大人名义上是我的族叔,但实际上是我的亲二叔·”·    “哦”吴远恒算是明白曹明东会这么积极打探消息的原因了,这层关系还真没几个人清楚,徐州同知曹凤忠居然是大将军曹允忠的亲弟弟,外面传闻的他们只是同族而已,“你们是阿文的朋友,我也不防着你们。
你们若是想知道具体的案子情况,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曹大人的案子却不是我和阿文能够帮得上忙的·白岑大人的夫郎于氏是什么身份,你们应该清楚·这案子直接由上头接手,若不是阿文的关系,我也不敢透露给你们半点。”
    “表兄,难道其中有什么高官干涉”钟亦文有点奇怪的问道··    吴远恒真想给钟亦文一巴掌,原来这小子根本是什么都不清楚。
居然这样就将他给叫了过来,若是被上头发现,他在大理寺也不好做··    “果然是于家人出面了”曹明东叹气道。
    白景卿脸色很难看:“于氏早就看我阿么不顺眼,如今这机会他又怎么会不落井下石于氏其实是当今皇后一母同胞的哥儿弟弟,于太师的幼子。
于家权势滔天,如今虽然三皇子被废,但于家仍旧是燕国朝廷上的重臣·”·    于太师那边的关系啊,皇后的亲哥儿弟弟难怪这案子被捂得这么严严实实,曹明东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到。
不过,于太师因为三皇子颜天仁的事情,对钟亦文几乎是视如眼中钉·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他已经没有实权,加上沈营经常相帮,圣上又时不时关爱一声,钟亦文就算是状元郎,也早已被于太师那边给打压下去了。
    这案子钟亦文必定不能直接出面,否则只怕被于太师那边知晓他和白景卿的关系,后面只会更加麻烦··    曹明东他们自然知晓吴远恒的担心,他们也明白让钟亦文和吴远恒亲自出面并不现实,所以也没有不高兴:“吴兄能够将案子具体情况告知,我们已经感激不尽。
我们只想先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他的都由我们自己来承担·”·    吴远恒点头算是应了下来,将大理寺卷宗上的案件审判内容给他们大致讲了一遍。
    吴远恒讲述的和曹明东他们知晓的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多了很多的细节·一直搞不清楚的,为什么会认定曹凤忠和张氏是凶手也有了答案··    原来白岑的死,除了那把匕首直接证明嫌疑人可能是张氏外,另外还有证据,居然是张氏和曹凤忠私下来往的书信。
书信并不完整,似乎被人抢撕掉了一些,但剩下完整的一封加上撕掉只有一半一封,的被一个下人发现,里面的内容直接说明张氏和曹凤忠有私情·曹凤忠承认自己和白岑两人当晚发生了冲突,张氏前去劝架的事情。
但曹凤忠表示他很早就离开了白府,可惜白府中却无人知晓他离开的时间,加上曹凤忠自己当晚喝了不少,醉醺醺的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辰离开·另外曹凤忠回去之后换下的衣服上沾有不少血迹,让曹凤忠百口莫辩。
即使曹凤忠不承认自己曾经写过那些书信,但笔迹比较下来,那些书信确实是曹凤忠所写,才会被徐州知府认定曹凤忠是凶手··    曹凤忠被关押到大理寺之后,有上面的人关照,并没有怎么被询问,并且被禁止探望,完全是一副死刑犯的对待。
张氏拥有诰命在身,且并不是主犯,待遇还稍微好了一点,但同样被禁止探望··    “难道他们是打算将这案子一直拖着,最后直接判刑吗”曹明东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幸好他还记得控制力道,没有直接将桌子拍散··    “不”吴远恒摇头,“曹兄,你要是这样想就错了,其实案件压着不省才是有利的。
目前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对曹大人不利,如果直接审理,只怕曹大人会被屈打成招·大理寺审起人犯来可一点也不客气·”·    不愧是官场经验丰富的老油子,吴远恒的话一出,立刻把曹东明他们说的懵懵懂懂,仔细想想,似乎还真的是这样。
    曹明东有点不解:“这又是怎么回事”·    吴远恒直接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才说道:“如果想替曹大人翻案,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去找李家”·    “李家”·    吴远恒这个建议已经超过了他一开始所说的只告知案件内情的范畴,但是对于曹明东的疑惑,吴远恒并没有详细解释,他的提示已经足够明显。
    钟亦文仔细想了想朝中那些李姓官员,最后明了的点点头,对表兄吴远恒的官场敏锐度也是佩服无比··    “三皇子春狩的时候已经出面,这朝中的风向只怕又要变了。
你们若想救曹大人还要抓紧时间·”吴远恒又提醒了一句··生子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宅斗·    钟亦文点头,没错··    这吴远恒提到的李家,也不是其他人,正是青州明月楼的主人李家,七皇子的外家,李章家中。
如今大理寺卿也不是别人,乃是李章的大哥李文·李家虽然不如于家有底气,但是如今七皇子颜天信深受皇上宠爱,不少官员都有意请圣上立七皇子为太子·这样的情况下,李家和于家有间隙也难怪。
于太师已经没有了实权,再怎么德高望重,也不可能在李家掌握下的大理寺指手画脚·李文故意压下曹凤忠的案子不审,怕也是没有按什么好心思·倒是刚好帮了曹明东他们一个大忙。
    只是现在三皇子颜天仁在春狩上露面,更加替圣上挡了一箭,只怕会和吴远恒说的差不多·到时候,即使是李家也没办法压住这案子不审··    曹明东是聪明人,吴远恒的提醒已经非常明确,只要他们稍稍打听一番,就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曹明东也不再过多询问,直接和白景卿一起起身举杯敬了吴远恒一杯,算是对他的感谢··    钟亦文没有主动要求去帮曹明东他们,只是从秦九的兄弟中调了两个在京都脸生的出来,帮他们调查情况。
☆、第94章 刺客(一)·曹明东和白景卿的事情,钟亦文并没有再过问,原因就是那些从春狩后就开始跟踪他的那些南蛮地区的探子·秦九不止一次被跟踪的烦躁,想要直接解决了这些人,却也被钟亦文一次一次拦了下来。
钟亦文的意思很简单,只要他们这些人不动手,就让他们跟着·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谁能耗得过谁··    不过,对于这些人的提防也是不能少的。
家中的护院包括秦九这些人,根本没了之前的悠闲,一天到晚随时戒备着·钟家不管谁都出门,必定会有两个人跟着·就是陈管家出去买菜都没落下··    连续几天这么防守下来,就是再强的铁人也有了倦意。
特别是秦九,每日从早到晚跟着钟亦文,注意力高度集中,回去连跟梅子争执的力气都没有··    对方的试探来的很快,没过几日晚上,钟亦文和秦非正在书房内,秦非看着两个包子,钟亦文教导小辰读书,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杂声音。
钟亦文和秦非一惊,立刻起身,刚打开书房门,一枝羽箭迎面而来·开门的是钟亦文,面对这样的危险,他的身体比脑子快,立刻侧身躲过··    “爷”·    “叔”·    “当家的”·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是大吃一惊,特别是秦非吓的差点魂飞魄散。
    钟亦文自己也是愣愣的,压根还没有搞清楚情况,转头看了看笔直查在屏风上的箭只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居然和死亡擦身而过,钟亦文顿时满头黑线。
    “狗娘养的东西,兄弟们,跟我走今天不抓住他们,老子就不姓秦”秦九这回死真的火了,刚刚钟亦文真的就差了一点点。
钟亦文是他的弟夫,动钟亦文就是动他秦九,以秦九的脾气,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带了几个兄弟就追了出去··    两个小包子似乎也反应过来刚刚的情况,全部跳下了书桌,跑到了钟亦文的身边。
    “阿爹,你没是吧有没有受伤”白芷一脸担忧的看着钟亦文·白苏更是夸张,比白芷还像小哥儿,虽然没说话,却已经是眼泪汪汪的看着钟亦文。
    钟亦文蹲下来,加两个小包子抱在怀中安慰:“阿爹没事,你们别担心·阿爹可厉害了,那箭才不会射到阿爹·”回头钟亦文又看着小辰和其他的几个下人,“我没事,别担心,大家放心吧”·    白芷小大人一般看看钟亦文的身上是真的没有伤,点头:“嗯,没有伤阿么,阿爹没事,你别怕”·    听到白芷的话,钟亦文才注意到秦非的样子似乎不对劲,也不顾上这边还有其他人包括三个小娃,直接起身将秦非抱在了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无声的安慰他。
秦非对他的在乎,钟亦文很清楚,虽然钟亦文经常会和秦非开玩笑说秦非现在的重心是两个小包子,但是他一直都知道,秦非最最在意的人其实还是他钟亦文··    秦非愣了好半天,似乎才有了反应,抬手紧紧回拥钟亦文,久久没有松开。
他这回是真的担心,害怕钟亦文会出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一种可能性,会是自己突然看不见钟亦文·他一直以为他和钟亦文会和很多夫夫一样,白发苍苍,儿孙满堂。
可今天的事情,真的让他害怕,原来他们一点也不安全·和心爱的人一起慢慢变老,这样的愿望是多么的奢侈·秦非第一次后悔自己的能力不足,没能帮到钟亦文,也第一次后悔离开钟家村。
虽然,他知道钟亦文的能力绝对不会局限在那小小的钟家村··    “阿爹,那是什么”白芷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了钟亦文和秦非。
    钟亦文看了看白芷,又顺着白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那射进来的箭只上居然挂着东西·他们刚刚一直在注意安全的事情,根本还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秦非抢在所有人的前面,拿布包了手,直接将那羽箭从屏风上拔了下来,摘下挂在上面的东西,居然是一小块文钱大小布片·秦非将布片前后翻了翻,最后才在上面发现了一行几乎快看不清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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