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充栋梁+番外 by 酥油饼(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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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充栋梁+番外 by 酥油饼(下)(4)
·陆青衣道:“你喜欢那个小姑娘”·程澄城一愣,连忙摇手道:“自然不是·我早已与师妹订下婚盟,怎能得陇望蜀”他说这话,其实意有所指。
托纪无敌和袁傲策的福,他对男男之防的觉悟不比男女之防低·对于陆青衣突如其来的亲热,颇感不安,尤其想到自己昨晚突来的性致……他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陆青衣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心不在焉地漫应一声道:“既然如此,走吧·”·“我来”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冲上擂台。
程澄城瞥了眼那人的身影,再次顿住脚步··“又怎么了”陆青衣跟着停住,无奈道··“剥皮凶邪·”程澄城那个身影,慢慢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青城倾城(六)·陆青衣抬头去看那人的背影··身上穿着的是灰色的粗麻布,两只脚踩着草鞋,一头比鸡窝更乱的褐发,手里的木棍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得来,两头都有缺口。
如果不是程澄城说,他绝对不会把这个邋遢得犹如乞丐的人和传说中的杀人狂魔联系到一块··“你认识他”陆青衣道·剥皮凶邪隐匿江湖多年,程澄城如果以前见过他,也绝对不会超过十岁。
·程澄城一字一顿道:“化成灰也认识·”·陆青衣叹了口气,“他杀了你的什么人”·“父母。”
程澄城说话的时候,手指在颤抖·剥皮凶邪冲入他家,将他父母杀死,并慢慢地将他们的皮像纸一样撕扯下来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血洒在地上,染红了一整片。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父亲和那个柔弱如纤柳的母亲居然有怎么多血可以流··程澄城双眼发红,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上那抹粗犷的背影,直到他轻而易举地将那个少女打败,向少女父亲提亲时,他一跃而起,踏空落在擂台上。
少女和她父亲眼前都是一亮··他们原本就不大满意这个邋遢大汉,只是碍于比武招亲的规矩勉为其难,如今跑出来这么一个英俊年轻的青年,自然是欢喜不已··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剥皮凶邪皱眉道:“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你还记得,十二年前彭山镇上的程家吗”·剥皮凶邪先是疑惑,然后换做一脸戒备,“你是谁”·“我就是程家后人,程澄城。”
他慢慢拔出剑··剥皮凶邪恍然道:“你就是青城派的后起之秀”·“不,我今天只是向剥皮凶邪报杀父杀母之仇的程澄城”程澄城大喝一声,举剑朝着他冲了过去。
剥皮凶邪成名数十载,尽管如今不似当年这般张扬,但是武功从不曾丢下·程澄城虽然是后起之秀,但是比起他来,还是相差甚远··只见十几招下来,程澄城就已经渐落下风,很多招式刚使出一半就被他截断。
少女和少女父亲匆匆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看他们这阵势,傻瓜都知道比武招亲黄了··剥皮凶邪越打越兴奋,看着程澄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不是愤怒的火,而是饥渴的火。
程澄城此刻章法全乱,根本就是豁出性命般的乱打一通·他这种打法让剥皮凶邪忌惮一时,却很快抓住破绽,手中木棍一旋,冲着他的百会穴便砸了下去··他出手速度太快,程澄城根本来不及变招。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长棍,他的瞳孔猛然缩小,脑海中刹那浮现无数个念头——父母、青城、师父……陆青衣,陆青衣·陆青衣左手轻轻地在长棍上一托,右手将程澄城往一旁带开。
剥皮凶邪见又杀出一个程咬金,恨得牙根直发痒,沉声道:“你也是来报仇的”·“不是·我是来打擂台的·”陆青衣侧身半挡在程澄城之前。
剥皮凶邪皱眉道:“擂台”·陆青衣瞄了眼已经跑到擂台下,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的少女和她父亲一眼,“比武招亲啊·”·这种借口真是……·剥皮凶邪眼睛在他和程澄城脸上一转,冷笑道:“哼,既然有帮手,就一起上吧。”
程澄城一把扯过陆青衣的手往后拖,“我的仇我自己报·”·陆青衣缓缓道:“你知道我尚未娶妻吧·”·“那又如何”程澄城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剥皮凶邪剥皮拆骨,哪里还有心思研究他的言下之意。
“所以,好歹等我打败他,名正言顺地赢了这次比武招亲你再报仇·”陆青衣慢慢将他重新拖回原位,“不然你打死了他,少女就是寡妇·”·程澄城两眼死死地盯着剥皮凶邪,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口中的少女早就逃之夭夭,恨声道:“那又如何”·“泰山会去找青城的晦气。”
陆青衣轻描淡写道··程澄城转头瞪着他,似乎不相信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无耻的话··“很快的·”陆青衣轻轻推开他,站在剥皮凶邪面前。
剥皮凶邪二话不说,举起木棍劈头就来··论武功,陆青衣还比剥皮凶邪稍逊一筹·但是刚才剥皮凶邪和程澄城交手的时候,他已经将剥皮凶邪的武功路数摸了个三四分,并迅速想出几个对应法门,仗着这点,两人一时竟然打成了平手。
剥皮凶邪知道自己一时三刻奈何不了他,又怕程澄城在一旁出手,故意道:“看你武功应该是江湖中成名人物”·“泰山,陆青衣。”
陆青衣掌风极柔,握在木棍上仿佛轻抚,但是剥皮凶邪却能感受到从木棍传来的力量··“原来是泰山掌门·”剥皮凶邪稍稍放下心来··既然是江湖大派的掌门,想来不屑做以多欺少之事。
陆青衣突然一个旋身,从剥皮凶邪的胁下绕到身后··剥皮凶邪大惊转身··“救命”陆青衣边用双手袭向他的琵琶骨,边嚷道。
剥皮凶邪纳闷·此刻占上风的明明是他,有什么好喊救命的·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一把明晃晃的剑从他背后刺入,当胸穿出··他低头看着顺着剑身躺下的鲜血,突然笑了。
原来,他血的颜色和那些被他剥皮的人并没有区别··……其实,他不剥人皮已经很久了·如果今天他没有来集市,没有看到比武招亲的少女,没有重新燃起想剥皮的欲望……就好了。
或许,这就是报应··剑缓缓从他的身体里滑出··他抬起头,徐徐地、仰面瘫倒··程澄城望着带血的剑锋,身体微微战抖··他报仇了终于报仇了·多少年了,他以为这个仇恨将会永远埋葬在他的心底里,成为终身的遗憾,但是,他居然报仇了。
陆青衣用脚尖踢了踢尸体,冲程澄城一笑道:“没想到当今世上居然还有人能使出完美的剑光倾城·”·程澄城缓缓地抹了把脸,将剑插在地上,蹲下来。
“虽然我对你痛哭流涕,感怀遭遇没什么意见,但是……他们有·”陆青衣一指正匆匆赶来的官差··程澄城仍是蹲在地上,握着剑的手轻轻地颤动着,道:“我走不动,你先走吧。”
“……”陆青衣看着他的脸,似乎想找出他假装的痕迹··但是,显然没找到··他无语地半蹲在他面前··程澄城没动。
陆青衣没好气道:“难道你想要我抱你”·程澄城这才慢慢趴到他的身上··那些官差好不容易跑到地头,就看到一抹青影从他们头上掠过,转眼不见。
……·官差好整以暇道:“凶手逃逸·乃是一名穿青衣的……男子·一会儿找个画师随便画张画像贴到各县镇通缉·”·陆青衣一气跑出一里多路才停下。
程澄城此时已经恢复平静,从他身上滑下,抱拳道:“多谢陆掌门·我之前还以为今生今世都报不了仇了·”·陆青衣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不出你身负血海深仇。”
程澄城的谈吐、举止无一不比名门公子,仿佛天之骄子,不想竟然有这样一段身世··“父母俱亡后,我被师父收养·师父待我如亲子,也曾数次下山寻访剥皮凶邪,可惜那时他已经隐姓埋名退出江湖。
待我成年后,四处打听,也是不果·若非这次……”他哽咽住,少顷方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或许这就是天意。
父母在天之灵保佑我手刃仇人·”·陆青衣道:“也保佑你能放下这段过去·”·程澄城转头冲他微笑道:“再次多谢陆掌门出手相助。
我知道,其实当时你并无危险,不过是希望能让我亲手报仇罢了·”·“看在你夜夜助我安然入眠的份上,就算你再多几个仇人,我也帮你·”陆青衣大方道。
程澄城一怔道:“夜夜助你安然入眠”·陆青衣瞄了他一眼,“你不是很喜欢打听我的秘密么我告诉你一个。”
“我几时打听陆掌门的秘密了”程澄城本想义正词严的拒绝,但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低声道:“陆掌门请说·”·“其实,”陆青衣叹气道,“我睡得时间虽然很久,但是睡着的时间却很少。”
“怎么会”当初在会上他不就睡得很香而且这几晚也都比他早入梦乡,半夜一次都没醒过··陆青衣道:“在你身边的确不会。”
这是他在狂风寨那一夜发现的,后来屡试不爽·从这点来说,他由衷感激铁峰的笨点子··“所以陆掌门之所以夜夜与我同床共枕是因为……失眠”程澄城艰难地问道。
陆青衣斜眼看着他道:“不然你以为”·……·他以为是……·程澄城望着他清澈的双眸,强压下脑海里乱糟糟地思绪和心头涌起的莫名失落,干笑道:“我自然,也是如此以为的。”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程澄城对于陆青衣每晚来自己房间挤床睡也没那么排斥了,最后干脆直接订一个房间住·但是也不知道有意无意,他赶路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好似有什么在追赶。
陆青衣对此倒没说什么,他要赶路就跟着赶路,他要休息就跟着休息,反正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就好··如此赶了近一个月,便到了青城山脚··青城倾城(七)·山脚下有凉棚,陆青衣屁股一沾凳子就不走了。
程澄城等了半天,还不见他有起身的迹象,终于忍不住道:“陆掌门准备何时启程”·“启程”陆青衣慢悠悠地喝着茶水,“去哪里”·程澄城被他问懵了,“自然是上青城。”
“这里不就是青城”·程澄城总算琢磨出他的意思了,“陆掌门不打算去青城做客”·陆青衣撇了撇嘴角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别人吃了我多少,我就一定要吃回来的人吗”·……·程澄城很后悔在青城的时候没有交伙食费。
“那陆掌门准备去何处落脚”·陆青衣道:“泰山·”·“陆掌门要回去”程澄城分不清楚此刻萦绕在心头的空虚为何。
陆青衣道:“至少等我喝完这碗茶·”·程澄城默默地望着他,然后轻声道:“我送陆掌门一程·”·碗再大,茶也有喝光的时候。
更何况碗不大,陆青衣喝得却很快··程澄城看着碗里的水越来越少,心境却与适才截然相反··直到陆青衣放下碗站起身,道:“告辞·”他才蓦然回神,“我送你。”
“送我回泰山么”·程澄城一怔··陆青衣已然远去··程澄城回到青城,谢一定正坐在银杏树下乘凉··稀疏的树叶其实遮挡不住什么阳光,但他还是每日都要抽出几个时辰坐在这里。
银杏树干上有很多刻痕,如两人互相追赶的身高,一道道地往上延伸··谢一定有时候会摸一摸这些刻痕,但不会摸太久·他怕摸平了··程澄城远远地看了会儿,才过去向他报告泰山一行的见闻。
其中自然而然地隐去陆青衣夜夜与他共枕··谢一定无声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道:“你的师妹这几日都很惦记着你·去看看她·”·程澄城应了,走出老远之后,又忍不住回头。
尽管坐着,也能看出他的背伛偻得越发厉害··自从三师叔死后,他就一天如一年地老下去··青城住过一段日子后,程澄城便觉得泰山变得模糊起来·唯一刻骨铭心的便是手刃仇人和那招完美的剑光倾城。
可惜事后无论他怎么练,都无法再使出一模一样的招式··看着手中的剑,他不禁气馁··难道真的只有危急关头,才能发挥出人最大的潜力·“师兄。”
小师弟跑过来,看他的目光有些奇异,“师父有事找你·”·程澄城收起剑,慢慢地朝谢一定住的院落走去···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师父找他什么事呢是因为青城最近的账务还是厨房最近的伙食亦或是督促师弟们练功之事·这些都是近日里他听到最多的,但是有点吃不准师父的心思。
他进屋的时候,谢一定正半躺在卧榻上··常在银杏树下乘凉的结果就是着凉··“师父·”程澄城恭恭敬敬地行礼··“嗯。”
谢一定轻轻地咳嗽着,半晌才道:“你过来些,我有话要多你说·”·“是账务之事”程澄城上前两步,“弟子只是一时疏忽,已经重新核对改正了。”
谢一定定定地看着他,“并非此事·”·“那定然是厨房最近的伙食·”程澄城道,“弟子只是怕鱼太腥,误了他们的胃口。
既然师弟们喜欢吃,我已经吩咐人去买了·”·谢一定摇摇头道:“也非此事·”·“莫非是练功之事”程澄城斟酌道,“弟子只是希望师弟们能将我派武功发扬光大。
不过的确有些操之过急,我会适当调整·”·谢一定望着他回避的眼神,徐徐地点头道:“是了,就是此事·既然你已胸有成竹,为师就放心了。
你去吧·”·程澄城默然告退··须臾··谢一定将那张一直捏在手里的纸摊开·上面胡乱划了很多笔,几乎将白纸染成黑色·即便如此,他依然认出那所有的笔画都不过是在不断地重复着两个字——·青衣。
程澄城从青城派跑出来··谢一定刚才的目光让他几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怕,但是才刚刚那一刻,他确定自己的身体在颤抖,直到现在,他仍然感觉到手掌的虚弱无力。
他顺着小径慢慢往下走··两旁树木清幽,和风阵阵··走得深了,便有股清凉迎面扑来,直入心肺··又走了段路,水声渐渐可闻··程澄城见衣摆有块泥印,便朝水声的方向走去。
溪水清澈,可见其底··程澄城半蹲下身,正要撩起衣摆,将泥印洗去,脑海却不禁想起和陆青衣一起钓鱼的那次·他不是不知道有人在上游放鱼,他是真心想要输的,但是想不到的是在这样的天时地利任何之下,居然有人还会输得这么彻底。
噗通一声··不远处被砸了一颗石子,水花四溅··程澄城霍然站起,顺目望去,然后愣住,好一会儿才道:“陆掌门”·陆青衣两只脚都浸在水里,袖子卷得很高,露出半截胳膊,悠然地拿着钓竿。
程澄城听到的喉结动了动,“陆掌门不是回泰山了吗”·“回去不能再来吗”陆青衣漫不经心地回道。
程澄城无声地望着他·心里曾经空出的那一片突然被填满了,一直盘桓在脑海的身影和名字空前清晰·这几日的挣扎、忽视、自弃全都成了一场空··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泰山,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到陆青衣的离去会这么失落,更明白这几日的烦躁和郁闷所为何来。
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脑中天人交战··青城派的掌门唾手可得,他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可以看着它眼睁睁地溜走·陆青衣施施然地收起钓竿,准备起身。
“你要走”想得再多,也阻止不住破茧而出的汹涌感情··陆青衣揉了揉眼睛,“酉时下山,戌时上床,正好·”·“你不是亥时才睡的吗”程澄城刚问完,就记起了答案。
陆青衣会失眠,所以早一步上床才可早一步入睡··陆青衣冲他眨了眨眼睛,“你要和我一起睡吗”·程澄城微怔·随即欲望便如排山倒海般来袭,尤其是想到他光滑白皙的肌肤。
他连忙转身蹲下,深吸了口气道:“陆掌门为何不早日娶妻这样既能解决失眠之苦,又可以传宗接代,岂非两全其美”·陆青衣道:“若要传宗接代,不如收一个,还可以挑选资质。
不然生个不孝子,丢又不能丢,杀又不舍得杀,那才叫郁闷·”·程澄城心头微喜··“至于妻子·”陆青衣感叹道,“不睡过又不知道能不能治失眠。
万一不能怎么办”·程澄城更喜,“所以陆掌门没有娶妻的打算”·陆青衣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你要嫁给我吗”·“……”程澄城眼角斜到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就是一呆瓜。
“我并非女子·”他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纪无敌和袁傲策谁是女子”·“……”程澄城没说话。
他确定,他的心在蠢蠢欲动·但是转瞬,他又想起谢一定越来越苍老的背影和师妹娇俏的笑颜,蠢蠢欲动的心又归了原位·“陆掌门说笑了·”·陆青衣一拍掌道:“我不如去青楼挨个睡一遍。”
“……”·陆青衣道:“大江南北这么多青楼,我就不信遇不到一个能让我睡得着的·”·程澄城强忍着泛到喉咙的酸意,干笑道,“妻子是携手共度一生的人,这样会否太过儿戏。”
“难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儿戏”陆青衣用脚趾拨了拨溪水,“比起素未蒙面的,至少我还精挑细选了·而且,我既然娶了她,自然对她好一辈子。”
他越说好,程澄城的醋意就泛滥得越凶··陆青衣对上他的眼睛,“你若是嫁给我,我也对你好一辈子·”·……·程澄城突然明白,陆青衣刚才的那番话都是铺垫。
铺垫什么·程澄城想要笑,却又咬牙忍住·刚才汹涌的醋意已经淹没了他的顾虑,他想,如果他今天放这个人走,他下半辈子可能会在自己的醋缸里酸死。
“我娶你·”他努力挽回优势··陆青衣道:“我是泰山掌门·”·程澄城想说我是青城未来的掌门·可是想到即将要对师父说的事,他底气不足了。
师父待他恩重如山,他真的要这么做吗他这么做之后,恐怕别说青城掌门,连青城弟子都很难保得住了吧·他望着陆青衣的侧脸,又开始踌躇起来。
或许他应该再谨慎地考虑考虑··陆青衣从水里收起脚,佯作要站起来,“真的该下山了·”·程澄城低咒一声·他是极少咒骂的,但这次实在忍不住了。
他搂过陆青衣的颈项,对着那双薄唇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霍然站起,丢下一句“等我”便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去··陆青衣重新调整姿势,好整以暇地将钓竿甩进溪里,嘴里哼着小曲,继续钓鱼。
青城小师弟经过,看着他好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在钓什么鱼连饵都没有”·“谁说没饵”陆青衣眼皮也不抬道。
“饵在哪里”小师弟自信以自己的眼力,绝对不会漏看钩子上的东西··陆青衣笑眯眯地回答:“被鱼吃了·”·小师弟囧道:“那鱼呢”·“一会儿就回来。”
他笑得意味深长··青城倾城(八)·程澄城走进屋子的时候,谢一定正仰面躺着··烛光黯淡,却足够照亮他鬓角华发··程澄城顿时觉得心里兜了千斤重担,几乎夺门而出。
“你来了·”·就在他准备行动时,谢一定的眼睛张开了··“我看师父的门没关严实,所以进来看看·”程澄城说话中气不足。
谢一定缓缓坐起身··程澄城想要扶他,却被摇手推开··“你有话要对我说”他的手隔着被子摸着自己的膝盖,“你小时候做错事,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程澄城低下头··“说吧·”谢一定叹了口气,“我是你的师,又很快会成为你的岳父,父子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程澄城咬牙,一字一顿道:“我不能娶师妹。”
谢一定平静地问:“那你要娶谁”·“弟子终身不娶·”·谢一定沉默半晌道:“就像慈恩方丈和凌云道长”·自从江湖传言传入少林和武当,双方的掌门虽然没有明说两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但是私底下也差不多了。
江湖群豪明里暗里打听了很久,都打听不出这对老情人究竟为何翻脸,最后只能用佛法无边,道法自然,普度他们回头是岸来解释了··程澄城身体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一定只是望着被子,又或许,他什么都没有望··程澄城道:“这世上,还有袁傲策和纪无敌·”·谢一定转头看他,“谁是你的纪无敌”·程澄城缓缓道:“陆青衣。”
谢一定眼中似有微光闪烁,“若是青城和陆青衣,你只能选一样呢”·……·来了·程澄城脑袋被轰得一声,一片空白。
已经打定的主意,求情的话,统统抛诸脑后·平日里的能言善辩全去了九霄云外·直到谢一定问第三遍的时候,他才慢慢将游走的魂魄收拢了回来··“青城。”
他听到自己的嘴巴如是说··谢一定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眼中的光芒无惊无喜,只有一丝淡淡的、过来人的怜悯··程澄城定了定神,脸上是上断头台般的决然,“陆青衣的青,程澄城的城。”
……·程澄城走后许久,谢一定慢慢从床上下来,打开门走到银杏树下··树上的刻痕隐没在黑暗里,但他的手却准确无误地抚摸着··“青城,青城,”声音被他含在嘴里,无意识地叨念了许久,最后叹出口气,苦笑道,“我以为他和我是一样的,其实,他比我明白,也比我勇敢。”
……·“阿秋,如果当初你遇到的人是他,会不会幸福”·风拂过··树叶沙沙··程澄城急匆匆地跑回溪边,人却早已不见了。
他看了看暗沉的天色,二话不说冲到山脚下,挨个客栈打听,却得到他已经收拾包袱离开的消息··听到这消息程澄城差点没把牙齿咬碎··他为了他明知葬送前程也豁出去了,他却拍拍屁股走人·程澄城拔出剑,回去的路上一直练习剑光倾城。
居然有两次将招式运用得近乎完美··到青城派的是时候时近子时,四处静悄悄的··他回房正要脱衣,手却蓦然定住,转头望着床上那双眼巴巴地望着他的眸子。
……·“陆青衣”他冷静地问道··陆青衣叹气,“没答应婚事的时候就一口一个陆掌门,谦冲有礼得很·如今把人弄到手了,就一口一个陆青衣。”
程澄城道:“你没回泰山”·“你在这里,我回去干什么”·……·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程澄城心情大好,默默地脱衣上床。
陆青衣的身体立刻靠了过来··“我刚刚和师父说了·”黑暗中,他的声音别样清冷··“嗯·”·“师父让我每年都留出一半的时间回青城。”
他顿了顿,“毕竟身为掌门,常年不在山上不好,·”·“嗯·”·“这是答应”·陆青衣道:“我要是每年都留出一半的时间在泰山,那帮小子估计会笑死。”
程澄城默然·他不该拿平常人的标准来揣度他的··夜越来越深··但程澄城的思绪却越来越清醒··过了跌宕起伏、峰回路转的一天,他应该疲惫得马上睡过去才对,可是一想到身边躺着陆青衣,他的下半身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抬头。
陆青衣动了下,膝盖轻蹭过他的大腿··程澄城感到腹下的欲望更加高昂,几乎不堪忍受··“我们算夫妻了吧”陆青衣突然道。
“……”程澄城想回答,却又怕声音泄露自己的状态,只好咬牙忍耐··“所以,今晚算是洞房花烛夜”陆青衣说着,手突然搭在他的欲望上。
程澄城的喉咙发出呻吟声··陆青衣撑起上身,认真地问道:“我该怎么做”·……·被欲望折磨得精力憔悴的程澄城已经不想再计较谁夫谁妻的问题,反正论武功论年纪,自己都要差一截。
“脱衣服·”他从牙齿缝里迸出三个字··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然后呢”陆青衣半趴在他身上。
程澄城强自按捺住扑倒对方的冲动,以免春宵变沙场,但是具体的步骤他怎么好意思说·幸好陆青衣不是真的懵懂无知到一窍不通·他的手在那挺立的欲望上抚摸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后方。
“慢慢来·”程澄城屁股上的肌肉一紧··陆青衣好奇地伸进一根手指··“等下,慢慢来……”程澄城几乎想咬被子。
陆青衣艰难地往里伸,“这样”·“慢一点·”除了慢,程澄城已经想不出其他的词了··陆青衣的手指捅了会儿,突然道:“算了。”
……·程澄城僵住,脑海中不知怎地掠过房事不和谐五个字·该不会师父师妹……什么槛都越过去了,就死在这道槛上了吧·“没关系,你进来吧。”
他尽量把腿张开··陆青衣只是拍拍他的腿,然后躺倒··程澄城的心凉了半截··“你来吧·”陆青衣道··……·心好似丢进火炉,顿时就热乎了。
程澄城噌地翻身压在他身上,满腹的欲望却绷紧在他的声音里,“你确定”·陆青衣没回答,只是张开双腿,勾住他··……·柳下惠之所以坐怀不乱,是因为那人坐在他身上,不是躺在他身下·程澄城二话不说,手指很快地找到地头,慢慢地动起来。
遇到纪无敌和袁傲策之后,他曾因为好奇而研究过男男之事,因此大致的理论他都知道,很快就将未经人事的陆青衣带入情绪··陆青衣本就是不易紧张之人,程澄城略显生涩的动作他全然配合之外,竟还觉得挺舒服,所以他们的初次并无想象中的困难。
事后程澄城大大舒出口气··自从在客栈里听过纪无敌的惨叫声之后,他的心里一直有阴影,如今好了,阴影散去·事实证明,纪无敌会大叫是因为他喜欢叫,而并不是真的很痛。
经过一番激烈的拉锯战,陆青衣睡得十分安稳··程澄城看着他酣甜的睡颜,慢慢将手臂缩紧,将他一点点地揉进自己怀中,直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江湖上的人觉得最近很热闹,莫名其妙的热闹。
先说武当和少林的两位掌门,白道武林的泰山北斗莫名其妙地成一对儿之后,又莫名其妙地闹翻了··再说青城派的百里秋莫名其妙地死在泰山了·就当他们以为江湖肯定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准备买瓜子,搬板凳看戏的时候,青城派和泰山派莫名其妙地好到穿一条裤子了。
被淋了一头凉水的江湖群豪如此安慰自己——冤家宜解不宜结,说不定青城和泰山早就用剪子包袱锤解决过问题了,但是没人看见而已·至于,青城未来掌门程澄城和泰山掌门陆青衣形影不离,不是你跟着我来青城,就是我跟着你去泰山,也许……只是为了继续剪子包袱锤。
反正最近武林歪风徐徐,润物无声,他们早该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当做一切都是在做梦·但偏偏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唯恐天下不乱,唯恐别人不知,一定要将他们的梦打破,将血淋淋的事实赤 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由不得他们不看——·辉煌门门主纪无敌广发喜帖,邀天下黑白两道的江湖群豪来辉煌门喝喜酒。
若是纪无敌和袁傲策的喜酒,他们或许还会一笑置之,但偏偏喜帖上的名字是——·左斯文、右孔武··朽木充栋梁·作者:酥油饼·喜结良缘·日落时分。
纪无敌吃完饭,欢欢喜喜地坐在浴桶里,准备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后,爬上某人的床被某人吃得干干净净··不过就在他沐浴完毕,站起身更衣的时候,门被从外向内的大力推开了。
“门主,你……”·原本怒气冲冲,理直气壮的左斯文见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哑了··“阿左”纪无敌慢条斯理地蹲回浴桶内,“我知道你暗恋了我很久,但是,我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就把你的暗恋默默地放在心底,守护一辈子吧。”
……·左斯文深吸了口气,反手关上门,“门主·”·“你要霸王硬上弓吗”纪无敌睁大眼睛,“你真会挑时候,知道我刚刚洗得香喷喷。”
他一脸你很识货··“纪、无、敌”左斯文爆发了··这是自己懂事以来,他头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纪无敌很识相地闭上嘴巴。
左斯文从袖子里拿出一封红艳艳的喜帖,刷得扔在浴桶里,“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前脚让我和右孔武去各地巡查,后脚就有这种东西流传到各大门派”·纪无敌拿起喜帖,翻开,然后看着被水弄花的黑墨,附和道:“对啊,这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呢”·“门主,不要打哈哈。”
左斯文森然道,“也不要告诉我这件事不是你干的·”·纪无敌看着他,很诚恳道:“就算这件事是我干的,冲着你好像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的神情,我也是不会承认的。”
……·左斯文捏紧拳头,“门主,如果你今天不能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的话,那就恕属下以下犯上了”·“阿左,难道你觉得你现在不是在以下犯上吗”·左斯文眼中的火苗越来越旺。
“等等·”纪无敌缓缓靠着浴桶,调整了下姿势,才道,“你继续吧·我刚才蹲得腿酸·”·左斯文用力地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道:“属下很想知道,门主为何会广发喜帖,邀请武林群豪参加我和右孔武……的婚礼”说到后面,他再度忍不住想要掐死眼前这个人。
“因为阿策不愿意·”·左斯文胸膛猛烈起伏,“然后”·纪无敌遗憾道:“阿尚和阿钟也不愿意·”·“所以”·“所以我就想问问你和阿右愿不愿意。”
左斯文怒极反笑,“你问了吗”·“问了·”纪无敌道,“但是问的时候,突然发现你和阿右都不在·”·“因为门主强行让我们去巡查各地分行了。”
左斯文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纪无敌一击掌,“于是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左斯文气得发抖··“阿左,你回来得很及时。”
纪无敌笑眯眯道,“后天大婚,我已经让人把喜袍都做好了·到时候你直接上花轿就可以了·”·“上花轿”左斯文脑海中不断盘算着杀了自家的门主会有什么后果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毁尸灭迹,万无一失。
“当然·”纪无敌无辜道,“喝喜酒的客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贺礼我也收得差不多了,要是不办喜宴的话,他们一定会血洗辉煌门的·”·左斯文阴恻恻道:“我倒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阿左,”纪无敌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他们送了多少贺礼吗”·“我更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来·”·“哦。
这没什么·”纪无敌耸肩道,“我只是针对各大门派,写了不同的谏言·”·“谏言”·“比如说,贵派可以不来,但是我会率辉煌门上下亲自到访。”
纪无敌得意地笑道,“辉煌门头一回办喜事,怎么能冷冷清清呢”·左斯文看着那张被水糊得乱七八糟的喜帖,“这张上面没有这句。”
纪无敌又翻了翻,指着上面某处道:“但是落款有阿策·阿策说一部分的客人,可以用他的落款当威胁,敌过千言万语·”·“……”左斯文手背上青筋凸起,“还有什么人是没有参与的吗”·纪无敌想了想,“阿右”·尽管左斯文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是这种时刻弥足珍贵,“他回来了他有什么表示”·“他回房试喜服去了。”
……·左斯文有种天要塌的错觉··“阿左·无论你有多么不愿意,为了辉煌门认了吧·”纪无敌语重心长地劝着他。
“为了辉煌门”左斯文眼睛眯成一条线··“喜帖都发了,如果喜宴被取消,辉煌门会成为整个江湖的笑柄·”·……·难道现在不是笑柄吗难道现在那些客人都是怀着祝福的心态来的吗·左斯文连连冷哼。
“而且,”纪无敌道,“阿左不如先看看贺礼的单子”·“……”·纪无敌穿好衣服,用过甜点,又百无聊赖地喝了一整壶茶,左斯文的礼单才看到一小半,而且脸色越来越奇异。
纪无敌实在熬不住,跑去比武场看袁傲策和钟宇比武··钟宇的蓝焰盟盟主身份曝光后,袁傲策就经常找他切磋·以武功而论,钟宇已经是辉煌门仅次于袁傲策的第二高手——纪无敌回辉煌门的第一天,就将袁傲策划入自家门内了。
明尊来信要了几回人,都被纪无敌用相公一进门,婆家是路人给打发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阿策,我已经洗干净了·”纪无敌嚷到。
袁傲策手腕一抖,逼退钟宇,跃过来道:“我去洗·”·纪无敌拉住他,“阿左回来了·”·袁傲策眼睛一亮,“他有什么表示”·“没什么表示。
就是冲进来看我的洗澡,把我看光光了·”·……·袁傲策的背影化作青烟,一瞬消失在视野所及之处··钟宇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左护法后天还要出席婚宴。”
“我相信阿策有分寸的,不会打他脸的·”纪无敌老神在在··钟宇转身要走··“对了,阿钟·”纪无敌道,“我今天看到阿尚的脖子上有红红一点点,好像被啃咬的痕迹。”
钟宇身影一顿,然后淡淡道:“我啃的·”·“……”纪无敌感慨,其实诚实也是一种无趣啊··当夜··纪无敌全身光溜溜地等袁傲策回报战果。
袁傲策扭着手腕回房,用两个字概括,“搞定·”·接下来,他翻身上床··只见烛光照耀处——·锦被翻浪,床柱摇晃,好一室春光荡漾。
第二天··左斯文未出门半步·饭菜都是差人送进去的··对于左大护法当时的状态,两个送饭的人事后各有各的形容··一是气虚体弱,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呻吟不止。
二是神清气爽,面色红润,望着礼单奸笑不已··……·至于真相,只有到第三天,左大护法上花轿时才知··众人翘首以盼的大婚之日终于到来。
由于左斯文的坚持,花轿终究没有派上用场··在炮竹声中,左右两大护法穿着喜服,骑着一黑一白两匹马围着辉煌门绕了三圈··武林同道权当看状元榜眼衣锦还乡,鼓掌还鼓得挺起劲。
到了拜天地的时候,纪无敌高坐在喜堂之上,笑得一脸灿烂··“一拜天地”·左斯文看着右孔武正儿八经地弯腰下去,鼻子狠狠地喷了一声。
然后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背,施力··左斯文瞪着右孔武那只横过来的手,又看看客人们幸灾乐祸的眼神,心不甘情不愿地弯腰··“二拜高堂”·左斯文猛然转身,望着纪无敌,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纪无敌站起身道:“这顿喜宴,各位都出钱了,所以随便吃没关系·”·……·四周响起激烈筷盘相撞声··左斯文想起那堪比公主出嫁时嫁妆的贺礼,气焰慢慢蔫了下去。
“二拜高堂”·喜婆又提醒了一遍··左斯文这才和右孔武一起,慢吞吞地弯腰··“夫妻对拜”·……·左斯文身体僵硬了。
右孔武倒是挺积极,还催促道:“还不快转过身·”·左斯文对于他的积极万分不解,不过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只好敷衍着转过身,低了低头··“新郎新……”喜婆的‘娘’字在左斯文的瞪视下硬生生改了,“郎,进洞房。”
出于人对起哄的本能,很多江湖中人还是站起身,朝着他们哄笑··左斯文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不是只打算逢场作戏的吗怎么感觉好像真的要进洞房似的。
·现下也容不得他东想西想,辉煌门弟子早在自家门主的授意下,拥着他们进房间··左斯文磕磕绊绊地走着,目光紧紧地盯着四周推搡他们的人的面孔,并决定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好好地找个机会让他们知道,左护法的权威不是那么好挑衅的·袁傲策看着一脸奸笑的纪无敌,“新房布置好了”·纪无敌嘿嘿笑道:“我花了大价钱向神医谷的人买的,我另外还留了一点,一会儿我们试试。”
袁傲策挑眉道:“你觉得我们有必要用这个”·纪无敌干笑道:“尝试新事物嘛·”·一个辉煌门弟子突然匆匆走来,手里还抓着一只信鸽。
袁傲策眸光一沉,伸手接过信鸽,从它的腿上抽出纸条,展开··纪无敌看着他越皱越紧的眉头,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大事。”
被婚礼繁冗的礼节拖累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上的左斯文和右孔武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找东西吃··辉煌门一干小弟在左右两大护法的权威加威胁下,统统被扫到门口听墙脚,但听来听去都是嘴巴的咀嚼声。
小弟甲惊叹:“两位护法也啃得太久了吧”·小弟乙:“还有吞咽声·护法不愧是护法,连口水也比别人的多·”·小弟丙:“可是为什么还有撕扯声呢”·小弟丁:“……会不会是憋太久了”·小弟甲乙丙一脸你很弓虽的表情。
对于外面的这些恼人的对话,里屋没什么反应··其实不是不想有反应,而是他们发现在不该有的地方有反应了··比如——下腹··左斯文和右孔武的目光突然都朝对方的下腹扫去。
由于两人是对着坐的,所以桌子为屏障,很好得将彼此目光隔开了·不过从对方的目光,他们就猜到大家的状况差不多··“我想,这应该是门主的杰作。”
左斯文牙齿又开始痒了··右孔武很镇定地点了点头··“其实这种药……”腹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左斯文不得不加快语速道,“也可以自己解决的。”
右孔武挑了挑眉··“我先解决,你等一下·”说着,左斯文径自跳上床,扯过被子,遮住自己·他回头见右孔武还往这边看,不由恼羞成怒道,“还不把头转过头。”
右孔武一声不吭地转头··左斯文不及细究他今日特别合作的原因,解开裤带,迫不及待地解放着那里··突然,一个影子笼罩在他的上方··不等他说话,一只手就伸进他的裤子,拨开了他的手。
“你”左斯文呆住,脑海一片空白··右孔武躺在他的身侧,一只手有意无意地垫在他的颈项下,另一只手则帮他卖力地上下抚弄。
左斯文原来还想说话,但是下腹的快感很快将他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啊·”随着一声从紧绷到放松的呻吟,他的身体慢慢松软下来··但是身边的人并没有就此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拉下他的裤头,朝他另一个禁地进攻。
“你做什么”左斯文惊怒地转过头,却正好迎上一张等待已久的嘴巴··右孔武的舌头强硬地撬开他的牙齿,与他的舌头在口中翻搅起来。
左斯文震得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下面的手指扩张成两根,他才愤怒地推开,“你做什么”·右孔武缓缓收回手指,脱下裤子··左斯文看着那比自己更粗更长的挺立正冲着自己,整个人顿时涨得通红,“右孔武,你敢”·“你有没有觉得,又开始难受了”右孔武的手抓着左斯文又硬气的某处。
自己的弱点被对方抓在手心,左斯文不敢乱动,“右孔武·等这件事过了,我一定会替你找个……好女人·美女,绝世大美女……哦”·右孔武在他开条件的刹那,猝不及防地插入。
“你”左斯文满头大汗地瞪着他··“我要你·”自从发现自己之所以处处针对他、听到门主说他和他之间的关系忍不住大圣反驳是因为害羞和心事被揭穿的尴尬后,他就不再甘于退守在同门这层关系里。
只是等待是漫长又煎熬的·所幸,等待并不是无止尽的·右孔武一点点地深入,看着身下人发红颤抖却又忍不住被激情和欲望席卷的身子,内心无比满足。
……·听着屋里愤怒加销魂的呻吟声,小弟甲偷偷夹紧双腿:“不愧是两位护法,果然不同凡响·”·小弟乙坚持不住,率先落跑:“我要去茅厕。”
小弟丙和丁跟着跑··剩下小弟甲咬着自己的拳头,坚定地说:“我一定要听完全场·”·……·这一听,就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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