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无极(扬书魅影系列第三部)+番外 by 南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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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极(扬书魅影系列第三部)+番外 by 南风歌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书名:风雨无极(扬书魅影系列第三部)·作者:南风歌··【文案】··扬书魅影第三部··大侠和君君继续江湖探案解谜谈请说爱之旅··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忠犬攻/正剧··关键字:楚飞扬  君书影  扬书魅影三··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楚飞扬,君书影 ┃ 配角: ┃ 其它:扬书魅影第三····第一章 翩翩少年··第一章 翩翩少年·凛冬刚过,天气开始回暖。
虽然早晚仍旧有些寒冷,红日当空的正午时分,却正是温暖惬意的时候··福来县是一个不大却繁华的县城,小城里街道齐整,雅致的房屋建筑临街而立,在东西和南北走向的两条主干道上更是整齐有序地摆满了许多摊位,吆喝之声此起彼伏,正是逢上了隔天一次的热闹喜庆的集市。
这个时节正是各地商人开始频繁外出经营生意的时候,因此城里多了许多陌生人·偶有一些风姿出众的,也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而此刻,整个县城最热闹的地方,竟然是在城门口的张榜公告处。
平日里这块石板只用作县衙张贴一些无关痛痒的榜文或公告,有些识得几个字的县城居民偶尔路过时扫上几眼,这地方从设立至今还从未得到过大家的特别关注··而这一次,几乎全城的百姓在口耳相传之下都从家里跑出来,围堵在城门口,想要看一看那贴在石板上的稀罕物事。
即便是有一次官府张榜通缉一个江洋大盗,也没有今日这般人山人海争相围观的盛况··两个正在巡街的捕快闻声赶来,傻了眼地看着面前的景象,拨开拥挤的人群,挤到了最里面。
“闪开闪开,都堵在城门口像什麽样子·别看了,大街都被你们堵住了都回家去”捕快甲推搡着人群,要把大家赶走。
只是他一个人哪敌好奇八卦之心正盛的百姓,没把大家驱走,自己倒是一个趔趄,差点被人群挤倒··捕快乙把他拉了起来,指着石板上贴着的榜文道:“别管他们了,你来看看这个。”
捕快甲看向石板上新贴的那张发黄的纸,正盖在县衙里前两天刚刚张贴的公告上面··“还看什麽看,这块地方不准私人张贴告示的,撕了撕了·真是能添麻烦。”
捕快甲不耐烦地说道,伸手就要去揭那榜文··“你等一下啊·”捕快乙无奈地拦住他,指着榜文上的字道,“这个无极山庄你没有听过吗最近江湖上声名鹊起呢,声势都快盖过清风剑派了。
这榜文里说,无极山庄老庄主七十寿辰,要晏请天下宾客·无论江湖中人还是寻常百姓,只要去了都将奉为座上宾·”·“那又如何”捕快甲仍旧一头雾水。
捕快乙叹道:“让你多认几个字吧你还嫌烦·这里写着呢,揭榜者杀无赦·我看你还是不要鲁莽的好,等宋捕头来看过之後再说吧·”·捕快甲却一挥手道:“就你事多这些江湖中人就爱弄些危言耸听的东西吓唬人,还杀无赦,当自己是皇帝老子呢。”
他嘴里说着,手却比嘴还快,一伸手揭下了石板上的纸,卷起来塞到袖子里··捕快乙没来得及阻止,脸色一白··捕快甲拍了拍他道:“我揭了,我这不是没事麽。
你我身为公门中人,这是职责所在,你也想得太多了·你以後少去茶馆听那些说书人说些天花乱坠的故事·”说着又冲面前的人群喊道:“好了好了,都别围着看热闹了,该干嘛干嘛去”·围观的百姓发出扫兴的声音,开始慢慢向城里散去。
捕快甲拉着仍旧一脸警惕四处张望的捕快乙一起向着大街上走去,还没走出两步,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声阴沈冰冷的喑哑嗓音:“贴回去·”·“谁”捕快乙一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浑身一震,高声喝道。
捕快甲也终於戒备起来··“贴回去·”四处都看不到异常之人,那阴恻恻的声音却又重新响起,犹如就在耳边的低语·那如砂纸一般粗糙的声音,和着那阴冷的语气,直令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刚欲离去的百姓们又重新停住了脚步,好奇地四处张望,还有人看向仍旧站在石板前的两个捕快·好奇归好奇,却无人敢多向前一步,只敢挤在人群里,大概也是慑於那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捕快甲拨出刀来,高声喊道:“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话音刚落,便觉身侧一阵冷风拂过,被沾染上的皮肤都不自觉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捕快甲和捕快乙警觉地转身,却见一个一身灰衣的男人已经站在了二人身边·在场数十个百姓,还有两个身怀武功的捕快,竟然无人看清他是如何到达此处的,竟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贴回去,否则死”那人微微垂着脸,眼皮向上翻着,泛着冷意的黑色眼珠死死地盯着捕快甲··捕快甲握了握手中的刀柄·只看这气势,便知道自己二人决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又是公门中人,他倒不信这个人真的敢出手伤人··“这位兄台,我二人这是职责所在,并非有意刁难·”捕快甲想了想道,”若你需要张贴榜文,只需要向衙门提交一纸文书──“·捕快甲的话还未说完,却感觉胸前一热,一丛鲜艳的血花溅过眼前,有几滴落在脸上,带着腥热的感觉。
四周的百姓发出一阵阵惊吓的呼喊,终於不敢再围着不散,四处奔逃开去··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武器被人劈成两半,那利刃劈过他在胸前防护的刀身,直直地砍削在他的胸前。
深可见骨的伤口周围,鲜红的皮肉外翻着,汩汩的血液带着他的生命力汹涌地流向地面··若不是捕快乙眼明手快地将他向後一扯,只怕捕快甲此时早已没了命··捕快甲在巨痛之下惨呼出声,一跤向後面跌倒,双後无措地捂住胸前,希望那血液不要再流。
捕快乙扶住同僚,着急地看向面前之人,脸色惨白:”我们待你以礼,并未出言冒犯,你怎麽敢下此毒手“·那人喉咙里发出一丝怪异的声音,开口道:”你们是什麽东西,也配指点无极山庄的所为。
揭榜者,杀无赦·你们这两个无名小辈今日能死在无极山庄的剑下,也是你们的造化·“那人说着又举起剑来,冰冷的眼神如同看着两个最卑贱的蝼蚁。
·捕快乙咬牙拖着同僚向後退了几步,明知不敌,却也只能举刀戒备着··一阵阴风袭来,那风刮在脸上,都几乎像刀子一样尖利·捕快乙无暇多想那後面的剑刃有多锋利,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料想之中的巨痛并未袭来,面前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身着锦衣的白晰少年··捕快甲还在地上无力地低叫,捕快乙呆呆地看着自己身前穿着鹅黄丝衣的少年的头顶,一时不知发生了什麽。
另一个少年身着银白色衣衫,收腰束腕,漆黑如墨的长发简单束起·脚上登的也是一双银白色短靴·身形修长又干练,一身的飒爽英姿··更让捕快乙震惊的是,那身高只到他胸前的银衫少年,竟然只以一支短笛,将那正欲对他痛下杀手的男人的剑挡在外面。
黄衣少年回头对他一笑,微弯的桃花眼比这暖春初至的明媚春色更欲迷人双眼··少年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看向另一个方向,用清脆含笑的声音道:”爹爹,你说这个又丑又令人生厌的坏人要怎麽处置“···第二章 谦谦君子··第二章 谦谦君子·捕快乙顺着黄衣少年的目光看去,少年看着的是县城里最大的酒家万福阁。
那栋雅致的临街小楼的二楼窗边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男子··只一眼,捕快乙便觉得似乎在一瞬之间,连眼前这明亮的阳光都褪去了光彩,万事万物都後退成了模糊的背景,视野里只余那朱红轩窗边,一抹修洁而略带着冷洌的身影。
福来县水路陆路交通发达,捕快乙生於斯长於斯,风姿出众的人物并未少见,只是还从未见过如窗内男子这般,只是静站在那里,便彰显着如此卓尔不凡令人不忍移开目光的气质。
万千思绪也只在一念之间,黄衣少年的话音刚落,捕快乙便看到那名男子身形轻捷地掠出窗外,从二楼处翩然掠过两方之间的距离,停落在他身前不远处··这一身步法,却惹起退得远远躲在门板後面的看客们忍不住惊异地窃窃私语起来。
那般的轻盈洒脱,好像那不是需要提气运力所施展的轻功,而是背生凡人双目所不能见的羽翼,御风而行,乘风而落··黄衣少年走向那名男子,亲密的依偎在他的身边。
“爹爹,我看这位捕快大哥受的伤实在太重了,要是不尽快医治,只怕会失血而死·”楚麒拉住君书影的衣袖,指向脸色惨白躺倒在地,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捕快甲。
君书影看了他一眼,眉尖微蹙,从怀中摸出两个瓷瓶,抬手扔到捕快乙怀里··“白瓶内服红瓶外敷,先止住他的血,你速带他找大夫去吧·”·捕快乙还在恍神间,手忙脚乱地接过飞来的瓶子,意识到面前这名男子是在向自己说话,竟一时心里慌张得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忙乱地应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回头救治自己的朋友去了。
君书影看向被自己的小儿子制住的那灰衣男人,那人微低着头,眼神却也透过翻起的眼皮阴恻恻地看向他,令君书影十分不悦··君书影还未说话,那人却开口道:“无极山庄,天下至尊。
敢违庄主令者,死”·楚麟突然感到那人内力猛涨,险些脱开他的钳制,连忙凝神静气,专心应对起来·武器相击的清脆之声如急促的雨点一般响过数十下,两人的身影交错间,快到只剩灰白两色的重影。
一瞬间拆了数十招,楚麟又一次将那人压制住,武器制住他的死穴··“你敢对我弟弟下杀手”楚麒怒道,抬手扔出两枚细小的银针,没入那人的腿弯。
那灰衣男人连一丝抵抗也未来得及作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两道怨毒的视线却又射向楚麒··君书影伸手将麒麟二人拉到自己身後,俯视着灰衣男人的双眼隐动杀机。
他相信一双稚儿的本事,又有自己看顾,这个男人绝对不可能伤到麒儿和麟儿分毫·可这不代表他能够容忍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们··楚麟了解君书影的想法,连忙从後面拉住君书影的手:“爹爹,此人欲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行凶,我们却不能这麽做。
这里不是江湖,他伤的又是捕快,我们只要把他交给这里的官府就好·”·君书影安慰地握了握楚麟的手,却并未回头··楚麟又道:“而且──等会儿阿爹回来又要头疼了。”
君书影身形一顿,最後却是收起了一身杀气··一直撒娇地躲在自家爹爹身後的楚麒笑着向弟弟竖起麽指·楚麟看着他促狭的笑容,无奈地压下他的手。
“麟儿你真多事,我倒觉得这麽卑鄙阴险的人,弄死算了·”楚麒鼓了鼓嘴小声道··楚麟不赞成地摇头:“哪有你说得那麽简单·此人武功不弱,又是无极山庄的人,你别乱给派里和阿爹结梁子。”
二人在君书影身後嘀咕了两句,大批的捕快便匆忙赶到了,应是早就听到了城门边发生的混乱·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走在队伍最前面·十数名官府捕快训练有素地四散开去,将此地围了起来。
捕快乙已经给捕快甲止了血,感激地看了君书影一眼,便迎向来人:“宋捕头,就是此人在城中闹事,还出手重伤了小甲,要不是这几位侠士相助,只怕我们──”·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宋捕头抬手制止了他,向君书影一抱拳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宋某代手下人多谢公子的恩德。
此人我要带回府衙处置,改日定当重谢公子”·“不必·告辞·”君书影见事情已了,也没有要多留的意思,转身便欲离开。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宋捕头又急忙问道··君书影不欲作答,楚麒却笑着向身後挥了挥手道:“清风剑派,楚飞扬”·那宋捕头听得一愣。
楚飞扬楚飞扬成名多年,怎会是这副稚嫩少年模样·他还未来得及追问,那跪在地上的灰衣男人却猛然发出一阵尖利的大笑。
“清风剑派清风剑派不过是我无极山庄脚底下的泥,呸无极山庄,天下至尊你们今日敢如此对待无极门人,他日庄主必定十倍百倍讨还敢违无极庄主令者,死”明明已经受制於人,灰衣男人却仍旧嚣张得近乎疯狂,周围的捕快哪里见过这种人物,都面面相觑着,不敢上前捉拿。
君书影听得眉心皱起,转身走回那人身前·麒麟二人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那灰衣男人抬头直视着君书影,咧嘴笑得阴冷··“这江湖上总有些不自量力的货色,是个人就想与清风剑派比肩提名。
什麽无极山庄,凭你们也配”君书影冷哼一声,手指微动,一根银针插入灰衣男人的喉间·灰衣男人的笑声嘎然而止,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君书影又抽出离他最近的捕快乙的刀,用刀柄在灰衣男人的身上点了几下,原本跪得挺直的灰衣男人突然软软地倒了下去··君书影把刀扔下,转身就走·楚麟向那宋捕头道:“此人武功尽废了,你们快些押回去吧。”
说完便被楚麒拉住,追着君书影的身影跑去了···三人回到万福阁的临街雅间里,君书影和麒麟二人凭窗而坐,楚麒还在兴致勃勃地探头向下看去,一直等热闹散尽了才坐了回来。
君书影斜倚在窗栏边,神色恹恹地不说话·楚麟也在一脸老成地闭目养神,楚麒一个人就无聊了··原本一家人是趁着初春时节出来游玩的,谁知道自己的老爹又接了派里的差事。
一路上还要顾着这样那样的差事,连玩都不能尽兴··昨天四人刚到这福来县,楚飞扬今天一早便跑去当地的漕帮忙正事去了·这漕帮一直在清风剑派门下管着,是顶赚钱的一个产业,楚大侠忙得可起劲了。
四人约好的中午在这万福阁见面,楚飞扬到现在也不见人影··楚麒百般无聊之下,想去撩拨麟儿,麟儿也不理他,便又腻到君书影身边去了··想到刚才君书影一出来的时候那一手漂亮的轻功,楚麒便来了兴致。
“爹爹啊,我那个大侠君子爹是不是又教导你要这样那样施展轻功了”·这样倒是看着越发好看了,又轻盈又飘逸,恍如谪仙。
可实际上这其中冗余的动作太多,又要多费力气,比起那种不甚好看的身法,实用性实在是差了好大一截··楚麒在心里轻叹一声·阿爹呢倒是真会给他自己找福利,为老不尊怎麽写的他知道不·君书影点了点头:“这是你阿爹新创的一套步法,他说若是习成,就能事半功倍。
可惜我现在,可能是火候不够,总觉得比较难以驾驭·”·他说啥你都信,好驾驭才奇怪了·楚麒觉得这个迟到的楚大侠必须受到应有的教训,便清了清嗓子,准备坑他老爹。
第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雅间的门突然打开了,那道十年如一日的温和含笑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书影,我回来了·”·作家的话:·话说题名神马的不要计较,只是觉得跟第一章很呼应·不管咱君君是不是君子,好歹看上去很君子端方是不^0^······第三章 闲话家常··第三章·“阿爹,你终於来了。
我等得好饿啊·”楚麒一看楚飞扬过来了,便从君书影身边起身,跑到楚麟身边趴在他的肩膀上不老实地晃着,不满地向楚飞扬叫道··身体被人左右摇晃,楚麟只好缓缓收了气息,睁开眼睛。
“阿爹·”楚麟叫了一声,又转头向身後道,“哥,你过来我旁边坐好·”·楚飞扬笑着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又冲着楚麒教训道:“饿谁也饿不着你,我看你精神得很呢,你别老烦着麟儿。”
说着一边走到君书影身边··“怎麽了,怎麽没精打彩的”楚飞扬低头看了看君书影的神色,抓起他的一只手道··君书影看了他一眼:“在这边无所事事等你一中午,要怎麽有精神。
你做什麽去了怎麽会这麽晚·”·楚飞扬呵呵笑了两声,在君书影身边坐下:“本来不会耽搁这麽久的,那边出了点状况,一时脱不开身,才弄到现在。
你们吃过东西了吗?”·君书影点了点头:“等了许久你不来,我们便要了些点心果腹,正经午饭还没吃呢·石头,去找小二点菜·”·楚麒一点头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跑了出去。
“哥你等等,我也去·”楚麟也跟了出去··两个儿子一前一後地跑出房间,楚飞扬才伸手抚了抚君书影的额角,一直滑到耳边:“对不起啊书影,本来是一家人出来游玩的,我却总是不能陪着你们。
你若怨我,我──”·“什麽啊,没事·”君书影仿佛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眉尖微挑着看向楚飞扬,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他道,“我一个人带着石头和麟儿四处逛逛也是一样的。”
难得君书影如此通情达理,可是细一思量,这话说的──几乎等同於你在你不在都一样··正在诚恳道歉并且企图施展柔情蜜意予以安慰的楚飞扬不禁觉得自己这个媚眼白抛了,人家根本就没看。
略受伤啊,楚飞扬在心底叹道··君书影无暇顾及自家楚大侠百转千回的小心思,又沈入自己的思绪里,连一只手一直被楚飞扬握着把玩着都浑不在意了··楚飞扬百无聊赖地将那纤长的指头一根根的揉捏着,看着君书影想得出神的模样,便在他面前打了两个响指道:“书影,回神了。
你想什麽呢今天发生什麽事了麽”·君书影看向他:“倒也不是什麽大事……飞扬,你知道无极山庄麽”·“略有耳闻。
你碰到无极山庄的人了”·君书影便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向楚飞扬道来,楚飞扬也听得皱起了眉头··“大概是三个月前,江湖上突然兴起了关於无极山庄的无数传言,在这之前连我也未曾听说过这个门派。”
楚飞扬道,“无极山庄似乎是一夜之间崛起,它地处隐秘之境,至今还没有庄外之人知道它的位置·江湖传言无极山庄行事亦正亦邪,现在听你这麽说,倒是邪气居多了。”
君书影不在乎什麽邪气正气,他只是直觉得感到那个灰衣男人身上有些古怪·尤其是交手之後,尽管那人不敌他的功力,君书影却觉得怪异感更重了··“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君书影不再去想·反正不过是一个再也不会遇见的人,不值得费心去深思··君书影想了想又道:“不过,那无极山庄极有野心的,我看它有意挑战清风剑派的地位。
依我看,若那无极山庄的门人都有那个灰衣人一般的功力,那它的实力也实在不可小觑·”·君书影微蹙起眉尖替清风剑派考虑的模样简直让楚飞扬爱不释手,只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也只敢轻轻地亲亲他头顶的黑发,连君书影都没感觉到那点“轻薄”。
·“你不用担心,清风剑派有今日的地位又哪里只是单靠武力竖起的威信”楚飞扬微微笑道:“绝不外传的本门秘法自然是关键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与江湖上各大门派的密切关系,与武林盟的关系,甚至和各地官府的往来,这可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事情。
所以你就安下一百个心吧,咱们清风剑派的地位可不像我这‘天下第一’的虚名,比几场武就能定成败·”·“谁说我担心了,清风剑派与我何干,我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君书影挥开楚飞扬的爪子,起身拎起茶壶倒水··“喝·”倒满水的杯子被放在楚飞扬身前,君书影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楚飞扬也不与他争辩,笑着捧起茶杯,乖乖地喝水。
叩叩叩,门外传来极轻的几声敲门声,店小二捧着一只托盘殷勤地走了进来,托盘上整齐地码放着刻着菜名的竹片·楚飞扬就着小二的手翻看了一下,君书影却向门外看去。
“石头和麟儿呢”·小二连忙笑着回道:“两位小公子叫了小的过来,就跑去街上玩了,说是等菜上来的时候就回来·刚才街上出了那回事,现在捕快们都在加紧巡逻呢,街上到处是官府的人,连小偷都不敢出来了。
两位小公子又有一身好本事,应该没事的·”·楚麟是早就跟着小松在江湖上历练过一番的,楚麒也机灵,君书影完全不担心两个小的··楚飞扬点好了几个菜,又吩咐小二让厨房快些上菜。
小二连连地点头应了,便退了出去··“听那小二的话,看来官府和百姓都拿这无极山庄当成恶人防范了·”楚飞扬笑道:“你说他们想要称霸武林,先一步就与普通百姓为敌可是太失策了。”
君书影看了楚飞扬一眼:“说起来,你们清风剑派不是江湖泰斗麽·怎麽我们一路走过来,倒见着各地官府对你还挺友善的·”·“能不友善麽,咱们清风剑派底下多处产业,每年可交了不少税银呢。”
楚飞扬一口气喝干了杯中茶水··“哦·”·片刻过後·楚飞扬在习惯性的推动下刚准备伸手去碰碰人家──·“那青狼交税吗”君书影略微好奇地打探道。
“他看起来像是会老实交税的人麽”在青教主背後插上一刀毫无压力··“……不像·”·“乖。
要割据一方立信於天下,我们就不能学那种目光短浅的家夥·”楚大侠谆谆教导··君书影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明明是闲话家常,为毛到最後又是狼哥躺着中枪TvT······第四章 再遇不平··第四章·四人吃完饭,又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些当地特产,便往下榻的客栈去了。
君书影还在一个小摊上发现一枚吊坠,坠子呈简朴的龙形,材质看上去非金非玉,却通体温润洁白··君书影看着十分喜欢,向摊主问了价钱,得知只要一两银子,便觉得还算物有所值。
虽然不是什麽值钱东西,可是君书影难得会看上这种小玩意,甚至第一眼看到时就觉得十分有眼缘,伸手将那坠子拿了起来,摆明了十分想要·楚飞扬便在後面掏腰包付帐。
这四人出来玩,楚飞扬在的时候自然由他来管钱,他不在的时候,管钱的活儿就归楚麟负责··经过几次惨痛的教训之後,楚飞扬深知钱这种东西还是得一个靠谱的人来管,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个字,靠谱君书影有钱可是不会管钱,楚飞扬觉得大概是他的钱来得太容易的缘故。
小石头对於钱财之事又有自己的一套歪理··好在麟儿跟他一样靠谱,甚至比他还靠谱,不得不说,这真是老楚家的一大幸事··楚飞扬在这小城里的事情已经办完,原本打算尽快起程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但是上午去到江边时,却发现那里倒是景色怡人,十分值得一游··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楚飞扬向君书影说起想要游江的意图,君书影并无异议,两个小的更是兴致高昂,当下便决定晚两天再走。
四人回到客栈,楚飞扬又将早已打包好的行李拆开来·既然还要再住上几天,很多东西都是用得着的··第二天一早,楚飞扬就带着一大两小出了门·走到街上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开始繁忙起来的大街上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
楚飞扬心里觉得奇怪,带着君书影和楚麒楚麟继续往城门外走去··刚到城门时,便看到许多捕快又围在了公告石板前,人群里弥漫着一丝惊慌压抑的情绪·君书影一眼便看到昨天的那个宋捕头也在。
宋捕头显然也看到了他,忙从人群里脱身出来,脚步匆忙地向这边走来··“这位公子,昨天情况混乱,在下竟然没来得及好好谢过公子,连公子大名也未得知,实在是有愧。”
君书影看了楚飞扬一眼,又看向他道:“无碍的·”·楚飞扬听过君书影讲起昨天那件事,此时看到城门口的异象,便问道:“宋捕头,你们怎麽都围在这里又是因为那无极山庄”·宋捕头已经知道了楚飞扬的身份,忙道:“楚大侠说得没错,又是那无极山庄的人在作怪。
昨日他们在城门处私自张榜,我手下的人因为揭了他们的榜反而被打成重伤,若不是您身边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只怕不能善了·今天却又旧事重演,实在是有些头疼。”
楚飞扬皱眉道:“无极山庄的人个个武功高强,行事诡秘,你的手下只怕应付不了·宋捕头,若你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直言·”·“只是小事而已,不需劳烦楚大侠。”
宋捕头忙道,“这一次我已吩咐下去,让手下不要去揭那道榜·我必要想法见一见他们的头目,才能解决问题·”·楚飞扬点了点头,与宋捕头告辞,便继续往城外走去。
到了江边,四人向江边的渔户租了一条小船,便一起泛舟江上··江面上凉风阵阵,景色是足够开阔了,看久了却也枯燥·君书影在甲板上站了片刻,便回到船舱里,倒一杯温过的酒水,拿起一卷书来开始看。
楚飞扬也跟了进去,坐在他的身旁,向他手里的书上瞄了一眼,笑道:“你倒是越发爱看书了·这麽用功做什麽,你还想参加科考不成·”·君书影看也不看他,随口道:“有何不可。
我若去了,必定拿个状元回来给你瞧瞧,你才不会整日里小看了我·”·“胡说,我哪里小看你了,你倒是给我说说清楚·”楚飞扬反驳道。
君书影哼了一声,不开口··楚飞扬想了想却又笑道:“我看状元倒是不必,探花就好了·我最爱这风流才子了──”·“起开,这还在江上飘着呢,老实坐着。”
君书影抬起一只手臂挡开他··楚飞扬待要再和君书影说笑,却听到船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阵惨呼声,时强时弱的,在这江心之中,听着令人十分不舒服。
楚飞扬和君书影对视一眼,一起走出船舱··不远处,一条不大却富丽堂皇的红木船正在随波飘来··一名白衣女子坐在船头,乍一看上去十分娇俏可人。
但是那船身周围却绑满了十几个男子,齐腰地浸在水里,早已全身湿透·那断断续续地惨呼声就是由此而来··因为这样诡异的景象,本是天真烂漫的少女容颜,也越发显得诡异起来。
“姐姐,这个男人到现在还在嘴硬,我先淹死他你说好不好·”白衣女子回头向船舱里道,微微噘着小嘴,面上带上不悦的神情··“玉儿,再给他一次机会罢。”
片刻後,船舱里传来一道淡然的声音··那叫玉儿的白衣女子更加不高兴了,却只能听话地走到船头,用手里的一根小竹棍在下面那个男人的肩上戳了戳··“我家姐姐心肠好,要再给你一次机会呢。
这一次你可要好好把握了,如果能够说出令姐姐满意的话,便可以饶你不死·” 白衣女子认真地嘱咐道··那男子被冰冷的江水泡得早已浑身麻木,面色惨白,此时也只能动了动眼皮,看向头顶的白衣女子一眼。
虽然面色一片死灰,那副面容却分明是早上刚刚见过的宋捕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守榜这件事……是我一人的主意,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的。
他们做捕快只为了养家糊口,求小姐放过他们,所有的事情在下一人承担·在下原本……也只是为了见你家主人一面,无极山庄近来在福来县活动频繁,在下身为捕头,必须……要管此事。
这其中一定有什麽误会,可否让我与你家主人说说清楚·”·玉儿听後却皱起了眉头:“你说得不对哦,你不但不能让姐姐高兴,你还敢对无极山庄指指点点没有人可以对无极山庄说三道四,你真的很该死呢。”
说着便再不看宋捕头努力抬着脸想要解释的焦急神情,回头冲船舱中的人道:“姐姐,这个人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现在要杀死他,姐姐总该没有意见了吧。”
又是半晌过来,船舱里突然响起一声悦耳的弦音,一道声音悠悠轻叹,之後那弦音便慢慢连贯起来,连成一首清幽的曲子··白衣女子高兴地回过头来,在宋捕头绝望的目光里将那拴住他的那条绳子一点点割断开来。
“在下死不足惜,请放过其他人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百姓”宋捕头嘶哑在喊道··白衣女子却嫣然一笑道:“由不得你哦。
敢得罪无极山庄的,只有死无葬身之地呢·”·“无极山庄那是什麽”一把清亮的嗓音突然凭空响了起来。
白衣女子猛然抬头,却见那原本擦肩而过的一条小船的船头之上,此时竟然站了两个少年··说话的那个少年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又看向那不知在江水里泡过多久已经快要昏迷的宋捕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少年重新抬起眼睫,面上却变得鄙夷与不屑,尽管如此,他的笑容却仍旧很好看·少年又继续道:“啊我想起来了,好像住我家後面的阿婆家里新盖的猪圈,就取名叫无极山庄呢。
阿婆从来不开无极山庄的门,所以我们就看不到里面的猪仔啦,只能听到它一直在里面哼哼哼地乱叫·你说是不是啊麟儿·”·“刚才好像也听到了。”
另一名稳重的少年点点头,一脸严肃地应和道··作家的话:·我家石头的毒舌功力可是师出名门·麟儿虽然略逊一筹,却也不可小觑·AND同学们不要纠结大侠和君君的年龄,首先他俩才三十多点,很年轻的好木。
其次晓星的时候大侠为啥黑化,君君为啥长睡不醒因为东龙阁那逆天的功力呀= =他俩整好一人一半,我真是大亲妈,望天··第一个练功的大哥几十年了都还美貌依旧好木。
SO你们懂了吧,不懂的回去复习晓星,HIAHIAHIA······第五章 吾家有儿初长成··第五章 吾家有儿初长成·那白衣女子柳眉一竖,指着楚麒怒道:“你这个小子是哪里来的混帐敢如此侮辱无极山庄姐姐──”·“哈哈。”
楚麒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转向楚麟学着那白衣女子的腔调道,“弟弟,有人胆敢骂我是混帐呢,你说要怎麽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以牙还牙。”
楚麟看了看那条船边上捆着的捕快们,许多人已经昏了过去,不知是死是活·他又直视着那白衣女子,目光中看不出一丝情绪,让人分辨不出他是在随意附和还是真的动了杀机。
玉儿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应对时,那宋捕头突然又艰难地醒了过来··宋捕头看向替他们出头的两个少年,不知道有没有认出来他们是跟着楚飞扬的,只是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道:“二位少侠,在下多谢……二位的好心了。
只是这无极山庄不是好惹的,你们两个快些走吧……不要白白送了性命·”·楚麒在甲板上蹲了下来,看向那宋捕头的脸,摇了摇头道:“我说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呢。
如果不是我们两个在这里,你早就被这个疯女人白白淹死了·你现在还有空担心我们!先担心你自己吧大叔·”·宋捕头强撑着的清醒只得片刻而已,楚麒话未说完,他便又陷入了昏迷。
楚麟道:“哥哥,不要跟她们多费唇舌了,救人要紧·”·那边船头的白衣女子却已经回过神来,手猛地扬起,一道银白的长鞭已经虎虎生风地抽了过来。
楚麟一把拉住楚麒,将他带离那鞭子的攻击范围··那白衣女子银牙紧咬,收回鞭子握在手中,怒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自以为是的臭男人”·楚麒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什麽大姐你别说得好像被我们抛弃的怨妇一样。
我也讨厌是非不分的蠢女人·”·楚麟担心着宋捕头那些人快要撑不下去·这个时节的江水还十分寒冷,不知道他们在水里泡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两个无极山庄的人有没有对他们做过别的手脚,若不尽快把他们都捞上来,只怕就晚了。
楚麟还未说出自己的担心,楚麒却和他想得一样·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细绳,那绳子看上去十分纤细柔软,那是青狼青教主送给他的,不知是何材料制成,坚韧无比。
楚麒将绳子塞给楚麟,指着离得最近的一个捕快道:“你套住那个人,我来弄断他身上的绳子,你将他拉过来·”一边说一边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几枚柳叶形的利刃。
“想救他们,门都没有”白衣女子怒斥一声,又将一条银鞭使得虎虎生风··楚麟将楚麒挡在身後,自己也不躲,却一把抓住那条鞭梢,运力至双手,猛一使力,将那银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圈形,直直地套向那白衣女子。
楚麟用那条鞭子将那个白衣女子套了个结实,便不再管她,随便她斜倒在甲板上恼羞成怒地喝斥着,和楚麒两个人合力救人··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之声突然从对面传来,楚麟瞳孔一缩,正要举剑防备,一只洁白的瓷盘却从身後飞了出来,在他和楚麒二人身前疾转了一圈。
只听到几声细微而轻脆的碰响,瓷盘落地跌成碎片,其中还夹着几根细如牛毛的暗器··楚麟知道是阿爹在身後护卫,当下便不再分心,和楚麒二人合力一起将那些捕快一个一个拉到脚下的甲板上。
对面船上的人不再企图阻止他们,片刻後却响起一道清幽一如她的琴音的嗓音:“不知对面船上是何方侠士·”·楚麒冷笑一声道:“侠士不敢当,只是没有那麽丧心病狂罢了。”
“既然阁下不愿透露姓名,那便罢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缘分,我们改日自会再见面的·”她语音刚落,那无人撑蒿的小船竟然慢悠悠地开始逆流而上,渐渐驶远了。
楚飞扬和君书影从船舱里走出来,楚麒跑上前去邀功:“爹爹,阿爹,我和麟儿的表现怎麽样啊·”·“小子不错·”楚飞扬赞扬地点了点头。
“救人便救人,杀人便杀人,何必跟对方多费唇舌麟儿很好,石头这一口牙尖嘴利倒是跟谁学的·”君书影却挑刺道··一大二小的三个人一起看向他──·有些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四人立刻驱船往岸上赶,楚飞扬在船上替那些捕快看了看,虽然都在昏迷中,脉搏微弱却稳定,应该没有大碍的。
“这个宋捕头为人十分的厚道,那两个女人太可恶了,简直比草歼人命还要坏·”楚麒看着躺在船上的几个一身悲惨的男人,开口道··楚麟也道:“刚才那船舱中的女子使暗器的时候,我感觉她的内力十分之深厚,简直快要赶得上阿爹了。
听声音她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深的修为·那白衣女子容貌看着稚嫩,一身的武功却也不是她这个年龄能练成的·这个无极山庄,必有古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楚飞扬又何尝没有想到这件事,便点了点头,低头凝眉思索。
君书影看了楚飞扬一眼道:“这是必然·它若没有一点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又怎麽会这麽快崛起,甚至企图挑战清风剑派的地位·清风剑派建派百年,是不是已经少了些锐气,过於安逸了。
这个无极山庄,绝对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楚飞扬抬起头看着他,却突然抓起了君书影的手,笑着拉到唇边吻了一下··最开始的时候,君书影从山贼的手中救回失明的他。
那时他说,你们也配侮辱楚飞扬·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脏鼓动得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就在那样腥风血雨的杀戮场··不知从何时起,君书影甚至连清风剑派也一并放在了心上,会像这样维护它,如同维护他楚飞扬一样。
楚飞扬爱惨了这样的君书影,爱到极致了,简直不知道要如何去爱才好··君书影莫名其妙地看了楚飞扬一眼,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楚麟低着头研究躺了一地的小捕快们的衣饰,楚麒却在一边吃吃地笑。
君书影有些恼怒·石头和麟儿已经长大了,楚飞扬就不该在他们面前做出逾礼之事·这让孩子们怎麽看呢·楚飞扬瞪了楚麒一眼,楚麒也看出爹爹的不悦,赶忙转开话题。
“阿爹啊,小麟儿长大了呢·”毫不客气地拉弟弟出来当盾牌··楚麟听到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他··楚麒继续笑道:“我刚才都没注意到呢,麟儿光是听声音就开始思索对面那个没露脸的女人肯定很年轻,光看容貌呢,又注意到那个白衣女人是个稚嫩少女。
麟儿也到了开始注意女人的年纪了啊──”·“哥你别胡说,我哪有”楚麟涨红了脸分辨道,“我那明明是正常的观察·行走江湖必须要谨小慎微,注意到每一个细微的方面”·“哦──”楚麒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中满是打趣。
“你没有江湖经验,我不跟你说了·”楚麟转过脸去,不再理会哥哥的恶作剧··被楚其一打岔,君书影也不记挂楚飞扬的“无礼”了,转而看向楚麟,又看向楚其,显得很新鲜。
楚飞扬伸出手臂揽着君书影的肩膀,笑道:“吾家有儿初长成啊──”·作家的话:·有同学反应麒和麟两个字分不清楚,那以後管小石头叫楚其呢······第六章 牵牵小手··第六章 牵牵小手·楚飞扬一行人上了岸,楚麒和楚麟二人先去县衙里通知人来接宋捕头等人,顺便又从城里找了个大夫跟过来。
把昏倒的捕快们交给来人,楚飞扬和君书影也没了游江的兴致,便退了船,带着孩子们回客栈去了··原本还一身轻松的楚飞扬也突然之间感到了一丝沈重·三个月前这无极山庄才刚刚在江湖中崭露头角,以一种尖锐的气势横空出世,几乎一夜之间便在江湖武林中名声大噪。
楚飞扬只是有所耳闻,更多的事他也没有兴趣打探·自从信云深将掌门的事务渐渐上手之後,楚飞扬便不太管门派里的事了,现在清风剑派的大多数事务都由信云深操持。
楚飞扬每日里除了研究武学,致力於将门派心法更加精进,或是教导各分堂的弟子习武,就是带着君书影名山大川地到处乱逛,日子过得甚是悠闲·就连这一次的差事,也是得知他又要出门,信云深仗着掌门的权威硬塞给他的。
·楚飞扬没想到,仅仅三个月而已,这无极山庄的势力已经延伸到了福来县这麽小的县城里··仅仅是这样的小地方,前来的无极山庄门人的武力就已经如此不可小觑,那整个山庄的实力又将强大到什麽地步·楚飞扬自己知道,他先前对君书影讲解的那一番江湖门派争霸之道,不过是在彼此武力不相上下的时候才适用。
若是在武力上的悬殊就有天差地别,江湖上若要变天,根本就是一朝一夕之事··说到底,江湖还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一个人比拼的就是个人的武力,一个门派比拼的却是整体的力量。
君书影说的有一点很正确,清风剑派建立至今,真的已经安逸太久了,失去了血腥厮杀的历练,大名鼎鼎的清风剑派也开始变得老迈臃肿起来·清风剑派只有他一个楚飞扬根本不够,就算他的力量再逆天,他能撑得起一个门派的荣誉,却撑不起一个门派凌驾於江湖之上的地位。
君书影转头看着楚飞扬若有所思的神情,伸手碰了碰他的手··四人还走在大街上,君书影这样的举止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亲密了·楚飞扬感到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抬起头看向君书影,对上他带着询问的眼神,不由得笑了起来。
仍旧是那样眉眼弯弯的笑容,小石头一笑起来也是这副模样,将楚飞扬像了个十成十··君书影知他所想,正要开口说些什麽,楚飞扬却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君书影闭了嘴,瞪着楚飞扬,想要把手抽回去。
他始终认为,在人前,尤其是在大街上这麽人来人往的地方,无论男人女人,这种代表亲密的举动都是不合适的··楚飞扬却一脸美滋滋的无耻模样,手里用力不让他抽走,还挑起眉头看着他。
“你先撩我的·”楚飞扬带着可恨的笑意低声道,“你若想牵我的手就大胆地来牵嘛,我不会介意的·”·君书影抿着唇,心中甚为光火。
不过十几年的日子过过来,他岂能不了解楚飞扬要是不想跟他好好说话,他说什麽都会被他有意曲解,然後就被调笑了·说什麽都白搭·“放开我。”
君书影也低声道·大街之上,大庭广众,光天化日,还有石头和麟儿两个孩子走在前面,君书影不想弄出什麽动静来让路人侧目··楚飞扬觉得很好笑。
君书影向来都自我得很,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别人当他大魔头也好,当他是年轻有为的侠士也罢,他从来都不在意··偏偏在这种事上,他顶在意了··楚飞扬想来想去,除了他在乎自己,以及他脸皮薄还害羞,就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这样的结论却是不敢向君书影求证的,不然他肯定又要一扭头冷哼一声,自己是定然问不出个什麽结果的··楚飞扬将宽大的袖子拉下来一点,将两人手完全盖住。
“这样不就好了·”·君书影手被人拉住不放,看着楚飞扬笑得开心的脸庞,也不再跟他强··开始还想宽慰他一番,现在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显然根本就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自己还巴巴地找上去,结果就给人调笑了,君书影有点不爽··楚飞扬在袖子底下握着那越发温润细腻的手,那修长的指尖乖顺地被自己拢在掌心,修剪得圆润的指甲轻轻地贴着他的掌肉。
十几年来他用心地呵护着君书影,包裹他的每一分棱角,抚慰他的每一分桀骜·他不想要磨平他的锋芒, 只是包容,无尽的包容,让他不得不沈溺,让他心甘情愿地收起爪牙,乖顺地个偎依在自己的怀中。
君书影今日的一切都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如同掌心中这只养尊处优的手·敛起一身锋芒的君书影如同一块温润的暖玉,贴着他的心脏,暖和又温柔··仅仅只是握着他的手,心中就盈满了沈淀淀的感觉,什麽无极山庄江湖纷争,就再也寻不到一丝缝隙插不进一分一毫了。
君书影不需用任何言语的安慰,君书影本人就是他楚飞扬最好的良药··两人在袖下挽着手走回客栈,到了客栈门口,君书影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摇着手臂想要摆脱楚飞扬。
别人又不是傻子,就算拿袖子盖着,他们两个走这麽近,在袖子底下手牵手的样子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又不是小孩子,还玩这麽幼稚的把戏·君书影决定不能任由楚飞扬这麽任性。
说他幼稚,楚飞扬还真的幼稚地跟他倔上了,不放手就是不放手,任他把眼眶瞪得酸疼,手上使力地都要抽筋了,楚飞扬还是挑着眉毛用一种可恨的神情看着他·自己的手却还是被人牵牵地握在掌心里。
抽不出来·君书影暗暗地磨牙··手好疼,肯定都红了··两人的幼稚把戏还在僵持不下,客栈里面突然走出来几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声响了起来。
“楚大侠,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了许久你不回来,差一点就要派人去寻你了·”·楚飞扬和君书影一同看向面前的人··那是一名妙龄女子,一身干练的装扮,面上脂粉不施,却显出几分自然清爽的秀丽。
“罗大小姐”楚飞扬有些惊讶地道,“有什麽事罗小姐差人来告知一声就是,竟让罗小姐久候多时,是在下怠慢了。”
“没有没有·”被称作罗小姐的女子面上笑出了一丝红晕,双目看着楚飞扬道,“我也没有等多久……”·楚麒和楚麟对大人的事不感兴趣,便相携先回房间去了。
女子站在客栈门前的台阶上,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她似乎觉察出不妥,连忙走下去,一伸手向楚飞扬笑道:“楚大侠,我们里面谈吧·”·这个罗大小姐是当地漕帮帮主的千金,帮着她的父亲分管了许多帮内的事务,极是能干。
楚飞扬昨日已经见过她了,就是不知她此时上门所为何事··楚飞扬看了看君书影,君书影也看了他一眼·原本还跟他唱反调地不让他牵手,这个时候却在袖子底下反握住他的手了。
楚飞扬一怔,君书影看着他,抿了抿薄唇··楚飞扬不由得挑唇笑了起来·恩──鼻子底下闻到的这一丝丝酸味,怎麽就这麽令人心旷神怡呢··作家的话:·楚大侠玩的是养成游戏。
··有同学问俩娃的年纪,12,3岁吧,还是包子啊~·不要觉得老成,以前的小P孩14岁就能当爹了历史上还有一个真14岁就扬名沙场的将军啊~······第七章 罗家小姐··第七章·楚飞扬和君书影一同进了客栈大门。
罗小姐已经在客栈里定了一个雅间,将楚飞扬和君书影引到了房间里··罗小姐看向君书影,一扬手笑道:“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楚大侠的朋友就是我罗家的朋友”·君书影此时已经放开了楚飞扬的手,坐在楚飞扬的身侧。
君书影客气地点了点头道:“在下君书影·”·罗小姐也笑着唤了一声:“君公子·我昨日听帮众来报,君公子在城门口救了两名捕快的性命,还帮助宋捕头抓了那个武功高强的恶人。
那名被重伤的小捕快正是我罗家门下子弟·我父亲听说之後,对君公子十分感谢·没想到君公子竟然是楚大侠的朋友·家父正不知去哪里寻找恩人呢,今日相见正是有缘。
小女子代家父和门人,先敬君公子一杯薄酒·”说着便仰头喝下一杯酒··君书影昨日救人之时并未自报家门,楚飞扬有些疑惑罗帮主如何得知是他出手救的人。
不过想来昨日之事也算人尽皆知,罗家帮又是福来县势力最大的帮派,耳目众多,连那小捕快也是罗家人,罗帮主岂能不知道君书影的行迹·怕是连他是与自己一起的也早就知道了。
罗大小姐一番话掺着三分假,楚飞扬和君书影都心知肚明··尽管如此,人家敬酒,君书影还没有无礼到不给人家面子·实际上对女人他一直都是很有风度的,不管是那梅家小姐还是那真水门主,包括那位水月姑娘,到最後也是他出的钱给她赎了身。
现在又出来个罗大小姐··君书影一面喝下人家敬来的酒水,一面又拿眼神斜瞟着楚飞扬··这个楚大侠到底是不是身上抹了蜜,怎麽到哪里都招蜂引蝶·招蜂引蝶的楚大侠岂会感受不到那股藐视中带着不屑的视线。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楚飞扬苦笑地端起酒杯·人见人爱也是错啊,实在是无奈至极··说起来连君书影都抵抗不了他的魅力呢,不是吗·罗大小姐看不到二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又随意地找了几个话题聊开来。
君书影是楚飞扬的“妻子”之事,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很多人不知道·显然罗小姐就在不知道的人之列··二人的相处光明正大,别人知道就知道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君书影从不放在心上,也不喜欢楚飞扬四处宣扬。
楚飞扬知道他一直不喜欢向别人注释二人的关系··君书影只将此当作他和楚飞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其他人无关·既然无关,何必多言··在这一点上,楚飞扬认为,君书影倒是很有做“内人”的自觉。
楚飞扬客气地与罗大小姐聊些无关痛痒的事,直到饭菜上来,罗小姐又殷勤地向二人劝菜··君书影念着小石头和麟儿还没有吃饭,便向楚飞扬道:“我去看看石头和麟儿。”
又向罗小姐告辞,便起身离开··罗小姐知道君书影和楚飞扬是一道的,连着那两个少年,虽然她一开始要遮掩一下,以免让别人误会自己暗中调查人家,但是点菜却是点了一大桌子,足够五个人吃了。
见君书影要走,她忙道:“君公子,可是还有朋友在昨日在城门口还有两个少年与你一起吧一起叫来吃饭吧,晌午早过了,小孩子不禁饿的。”
她说话不是假客套,桌子上又真的摆了满满当当的菜色·本来便是罗帮主有意谢过君书影救下自己门人的恩情,同时也想拉拢一下关系──混江湖的,当然是朋友越多越好。
她对楚飞扬有好感,便讨了这个差事来·虽然很想跟楚飞扬独处,却还记得自己的使命,怎麽能怠慢了君书影·楚飞扬也觉得与人家一个女孩子孤男寡女一起吃饭略不妥了点,虽然都是江湖人不拘小节,君书影更不会怀疑了他什麽,可是楚大侠深谙自己无意之中特别能招惹女子的青睐──只因从他出道以来凡是与他独处过的女子无一不被掳获了芳心,他对此也一直很是不解。
少年时还能自命不凡一下,现在却只剩苦恼了··罗小姐殷切地看着君书影,楚飞扬也道:“书影,把石头和麟儿叫过来吧·罗家帮也是清风派出来的,都是自己人,不需客气。”
君书影也只能点了点头··楚飞扬的“自己人”一出口,罗小姐豪爽的面容也不禁染了一丝羞色··君书影去叫人,罗小姐便举了酒杯道:“昨日楚大侠的相救之恩,小女子还未曾谢过。
只好先借这一杯薄酒,聊表谢意·日後楚大侠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罗家帮绝无二话·”·想了想又笑道:“当然,我们是……自己人,想必楚大侠也不会见外的。”
楚飞扬客气了两句,喝了酒,楚麒和楚麟便进来了,君书影跟在两个孩子的身後··罗小姐招呼着几人一起落了座·楚麒笑着看向罗小姐道:“谢谢大姐姐的招待。”
楚麟也一起点了点头道:“多谢·”·罗小姐连忙摆手道:“你们都是小英雄,我还要替昨天的小捕快谢谢你们呢·”·楚麒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楚飞扬。
君书影看看自己装乖卖巧的儿子,再看看自己的……呃,楚飞扬,咬了咬筷子头··如果楚飞扬从小就是石头这个德性的话,也难怪那麽爱招蜂引蝶了。
几人正吃着饭,一个人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小姐,不好了又出事了,老爷叫您先回去呢·”·罗大小姐看向这个不懂事的帮众,有点气恼他如此莽撞。
漕帮虽然本来就不是什麽高雅的豪门大派,她却也不想楚飞扬和君书影觉得他们很粗鲁··楚飞扬看向那名帮众满头大汗焦急的脸,便向罗小姐道:“罗大小姐,看来帮里有事,你便尽管回去处理吧。
若有难处,请派人向在下通报一声,同为清风剑派门下,千万不要见外·”·楚飞扬这样说了,罗大小姐也不再瞎客套,向楚飞扬和君书影告了辞,便匆匆离去了。
楚麒剔了一块鱼放到弟弟的碗里,一边道:“弟弟,我们阿爹的魅力又击中了一位姑娘的芳心·”·楚麟点了点头道:“恩,没错·”·楚飞扬拿筷子敲了故意埋汰他的两个小子的头顶,佯怒道:“小孩子懂什麽,好好吃你们的饭。”
君书影却拿筷子敲了他一下:“不要打小孩子的头·”·楚飞扬摸了摸脑门,被人敲了还得狗腿地给人夹菜:“好好,不打不打·书影,吃菜。”
·君书影看着楚飞扬凑近了的那张俊帅的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长得俊,性格好,能力高·这样的男人,女人不喜欢才奇怪··除了书读得有点少……·君书影不再看他,咬了咬筷子头,却道:“飞扬,你说罗家帮出的事是不是上午那件事”·楚飞扬放下筷子,点了点头道:“你也想到了罗家帮是这里最大的帮派,漕运的活计又能养活许多人,这整个福来县的人大概都能和罗家帮扯上点关系。”
“无极山庄挑这里下手,是为了罗家帮”·“不·”楚飞扬摇了摇头,修长的指尖转了转桌上的酒杯,“罗家帮在清风派门下,我看他们多半是冲着清风剑派来的。”
作家的话:·小君同学对他家的楚大侠的评价很高昂,吐槽起来也很不给面子昂·其实比起楚大侠来君同学更加是高富帅啊~~·如果君君也有楚大侠那麽温暖人心的笑容,招蜂引蝶就是乘以2。
5了= =······第八章 青狼来了··第八章·“那你准备怎麽办”君书影问道··楚飞扬笑着摇了摇头,手指玩闹似地在君书影手背上划来划去:“我没打算怎麽办。
云深是掌门,这些事就让他去烦吧·前几年是看他年纪小,我得事事帮衬,这小子也舒坦太久了,这次让他自己想办法去·”·“阿爹你真坏,我要告诉云深哥。”
楚麒又把一块鱼肉剔了刺,夹给君书影··“还哥啊,那是你叔,怎麽就是改不过来呢·”楚飞扬瞪了大儿子一眼··君书影坐在一边不说话,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楚飞扬凑过去看了看他,笑问道:“怎麽不说话了,想什麽呢·”·君书影道:“云深有麻烦,就是高放有麻烦,我不能坐视不管·”·楚飞扬被噎得不轻,瞪着君书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麒楚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桌子菜被风卷残云一通,最後竟也没浪费多少··午饭解决了,楚飞扬问君书影下午还想不想出去·君书影想想那无孔不入的罗家帮,免不了心中不舒坦,便只想在房里呆着。
楚飞扬也就老老实实地陪着他在房里耗了大半天··晚上楚飞扬叫小二端些清粥小菜上来,晚饭随便地解决了,便早早地打发了楚麒楚麟回自己房间去··二人先後简单洗漱了一番,君书影便又拿了一卷书坐到窗边的小桌边。
楚飞扬走过去,给他披了一件衣裳,低头亲亲他的眉眼笑道:“怎麽这麽用功,你还真想考状元啊·”·君书影闭上眼睛等他亲完,才看了楚飞扬一眼道:“天这麽早,我睡不着,不看书能干什麽。”
“不看书,我可以教你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啊……”楚飞扬抱住君书影,低头用挺直的鼻尖在他耳边慢慢磨蹭·刻意放低的声音轻轻溜进耳中,那白晰的耳廓脖颈便渐渐染上了一层粉红。
楚飞扬看得心神一荡,俯下身将君书影更加细密地拥进怀里,顺着那柔顺地展现在他眼前的颈线,慢慢地啃咬上去··“飞扬……”君书影的声音有些不稳,握着书卷的手指也陷进书页里,抓出几条皱痕。
“真香,怎麽闻都闻不够·书影,你怎麽这麽香呢·”楚飞扬低声地调笑着,温柔的嗓音刻意放低之後又带上了别样的醇厚,一丝不落地钻进君书影的耳中。
君书影抬手抓住了楚飞扬的手臂,却只是抓着,既不推开他也没有继续偎近··楚飞扬知道如何施展自己的魅力,知道什麽样的自己会让君书影脸红心跳无法拒绝。
尽管除了前两次之外君书影几乎从未拒绝过他,可楚飞扬更喜欢看到他被自己诱惑得无法自制,主动亲近的模样··“书影,抬头·”楚飞扬低声命令道,一边用手摩梭着他脸庞上比以往更加细腻的皮肤。
他从居高临下的高度看到了君书影的眼睫轻快地颤了颤,却没有听话地抬起头来··“听话啊书影,不抬头的话不亲你啊……”楚飞扬笑着咬着他的耳垂,却果真不像从前那样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吻他。
“……”·君书影低着头沈默,楚飞扬也不逼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在他面上额上胡乱地亲吻着··半晌之後君书影抓着他的手臂的手紧了紧,就仰起了面庞,目光与楚飞扬带着七分柔情三分促狭的视线对上了。
君书影有些气恼,为何这人总是要作弄他·楚飞扬低下头来在他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一触即离,又低笑道:“亲一下,还满意吗”·君书影抬着脸微微伸长了脖颈,仿佛下意识在追逐着楚飞扬的双唇。
没有等来意料中狂风暴雨的亲吻,却又被他捉弄了,君书影似乎真的恼了,怒道:“楚飞扬──”·楚飞扬最懂得见好就收,不敢继续逗下去,当下一把捧住君书影的双颊,霸道地亲吻下来,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怀中的身体只是僵硬了一时半刻,便又放软了下来·楚飞扬知道君书影最喜欢的就是亲吻,不带任何欲望的亲吻·那种面贴着面,唇贴着唇,舌尖缠绵的亲密,让人有一种连心都贴在了一起互相交换了的错觉。
仿佛在那种深入了灵魂一般的深刻交缠中,能够识破和击退一切的虚情假意,能够让一颗真心散发出更熨帖的温暖··和君书影的追求相比,自己想的那点事儿简直就是不正派到了极点……楚飞扬在呼吸交换的亲密距离下,看着君书影微闭的轻轻颤抖的眼睫,在心里自嘲道。
不正派便不正派,楚飞扬从未想过在这方面提升自己的道德··他一把抽出君书影手中的书扔到一边,更加用力地将君书影揉进自己怀里,一双手也开始四处点火。
“呃……咳,楚兄,书影,在忙啊·”在楚飞扬和君书影一同警觉地感觉到一丝外人的气息迅速逼近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窗外响起了。
君书影收起心头那点意乱情迷,一把推开楚飞扬,两人一起瞪向窗外··青狼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间窗外的一颗大树枝岔上,感觉到四道视线射向他,不好意思地抬手摆了摆道:“在下真不是故意的,在下有要事在身。
”·楚飞扬瞪着他道:“你怎麽不走门”·“我从清风剑派出发,一路施展轻功而来,正好落脚在这里。”
青狼拍了拍树干解释道··“……”····第九章 陡生变故··第九章·“你为何会从清风剑派赶来”楚飞扬让青狼进了房,给他倒了杯茶水,开口问道。
青狼不答,反而问道:“楚兄,你听说过无极山庄麽”·楚飞扬与君书影对视了一眼,道:“你也与他们交过手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青狼叹了一口气:“我并未与他们交上手,只是天一教下不少分部都被他们骚扰过,一些与总教联系不太密切的小帮小派甚至已经倒戈。
我还从未吃过这种亏呢·”·“即便如此,这点小事也不需你连夜赶来找我们吧·”君书影皱眉道··“书影,这你可冤枉我了。
我这一次是替你们清风剑派跑腿来的·”青狼挑高眉头道,又看向楚飞扬,忽然轻叹了口气:“楚兄,你师父信老前辈受伤了,还有清风剑派的几个长老。
信老前辈与几个长老受邀一道前去武林盟,却在路上遇到伏击,都受了伤·”·“什麽”楚飞扬闻言一惊,抬手按住青狼的肩膀,“师父和长老他们伤势如何”·“楚兄,你不用担心,令师与几位长老的伤势已经妥当医治,又有高放照料,已无大碍。
至於你师父他们的伤,几人所中的是赤热之毒,正是……”·“是什麽”·青狼尚未回答,君书影却开口道:“这是天一教的绝学之一,烈焰焚心掌的威力。
习此掌法之人,掌上带毒,中毒者浑身赤红高热,是为赤热之毒·”·青狼点了点头:“这是本教概不外传的心法,天一教中能掌握这套掌法之人并不多。
是高放私下通知了我,我才知道信老前辈竟然身中此毒·我本是前往清风剑派处理此事,免得两个门派之间新仇旧恨一并爆发,那可不是轻易能了结的事了·”青狼说着露出一丝苦笑,“想不到,我们竟是被别人摆了一道。”
君书影皱起了眉头:“这竟是要挑拨天一教与清风派的关系天一教久未涉足中原武林,什麽人会想要将天一教也卷进来”·楚飞扬五指握紧,问青狼道:“青狼,你可查出伤我师父的是何人是否天一教内出了叛徒”·青狼摇了摇头叹道:“这便是我担心的地方。
能伤到信老前辈的,必定是功力极深之人·有这般功力的,天一教内两只手就数得过来·我早已查过,打伤信老前辈的,绝不是天一教的人·所以,不论是何人所为,他的目的,也许不只是挑拨,更是挑衅。”
“不是天一教的人,却会天一教的秘法──也许是教内管理不严,被外人偷学了去·”君书影看向青狼道,“你怎麽会想到无极山庄”·“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了无极山庄的人。”
青狼笑了笑道,“那几人正用清风剑派的剑法欺凌弱小·不只是模仿招式,依我对清风剑法的了解,他们所使的,正是清风剑派的正统心法·这还只是在双目所见之处。
三个月来无极山庄的人早已渗透到中原武林的每一个角落,在你我看不见的地方,又发生了多少意想不到之事呢他们搅乱了一整个风平浪静的江湖,如今这暗流汹涌之势,又能持续多久在这後面的,必是惊涛骇浪啊。”
楚飞扬沈默了片刻,站起身道:“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先回朗月山吧·”·收拾了行李,又叫来楚麒楚麟,几人便准备动身了··青狼让福来县的天一教分部送来几匹脚程快的好马,五人骑了马,连夜往朗月山赶去。
楚飞扬先前的隐忧也渐渐变得清晰沈重起来·这无极山庄从何处习得其他门派的武学尚属其次,若他们连自己的师父和清风派的长老都能轻易胜过,它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麽地步这麽强大的门派又为何到了三个月之前才显山露水,一朝之间锋芒毕露他们似乎一直在四处点燃火种,从名门大派到乡野小帮,连天一教的偏远分部也要策反,它所图谋的到底是什麽·所有的疑虑现在都无解。
众人一路无话,连夜赶到了清风剑派··五人一下马就往内院走去,还未到院门,便迎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竹制的彩球一颠一颠地跑着过来··“石头哥哥,麟儿哥哥”·小娃娃一看到麒麟二人,黑黑的眼珠一亮,扔了手里的球就朝几人跑了过来,到了近前时又礼貌地向大人们问了好。
“楚叔叔,君叔叔,呃……恩……叔叔·”到青狼这里时似乎忘记了这位叔叔姓什麽,小娃娃歪着头看了青狼半晌,含糊地叫了一声。
君书影摸了摸小娃娃的头顶,楚飞扬想要把他抱回内院去,小娃娃却贪恋着和两个小哥哥玩,楚飞扬只能放下他,拉着君书影一起先往院子里去了··被人呃恩了事的青教主抬了抬眉毛,一把将小娃娃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搓搓手指,在小娃娃那胖乎乎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小胖娃,你倒是机灵得很·”·小娃娃嘴一瘪,却自知理屈,用自己短小的五指揉着被捏的地方,求救地看着楚麒楚麟··“青叔叔,给我给我。”
楚麒看得好笑,伸手把他给抱了过来·脱离了魔掌的小娃娃抱着楚麒的脖子亲腻了一会儿,又转身张开手臂向楚麟讨抱··楚麟把他接过来,抱着小娃娃向院里走去。
青狼也不跟他们一道,进了内院的大门之後便分道扬镳,自去找信云深去了··小娃娃两只手搂着楚麟的脖子,开口道:“石头哥哥,麟儿哥哥,你们是回来看爷爷的吗”·“恩,爷爷的身体怎麽样了”楚麒捏了捏他的小手道。
小娃娃两眼望天,似乎在组织语言:“恩,爷爷醒了,爷爷的脸也没有那麽红了,也没有那麽热了·”末了又道:“爷爷还能捶着床骂人了·”·楚麒楚麟默然相视。
如此──看来老爷子真的是没有大碍了··········第十章 重回清风··第十章·楚飞扬和君书影走到信白的院子里,离得很远时便听到信白中气十足的怒斥声,几名仆人端着药碗伤药纱布手脚麻利地进出。
“天一教这个邪门歪道这门武功恁得狠毒阴险,真是学武之人的耻辱”信白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来,还仍旧掷地有声。
“爹,消消气,这药您快趁热喝了吧·不然到了下午那毒压不住,要是再发起高热来,就更麻烦了·”等信白义正言辞地斥责完了,高放在一边用手指挖了挖耳朵,端了一碗药过去给他。
“老夫不喝你们这几个孩子,跟那魔教来往密切就算了,事到如今还一个一个都护着那个妖人”信白一拍床板,“那个魔教妖人去哪了让他来见老夫老夫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高放将药放到床边的凳子上,摇头道:“爹,您老都这副模样了就消停消停,先好好养伤吧。
再说青狼不是都说清楚了麽,还将解毒之法交出,这都是误会,打伤您和几位长老的不是天一教的人·有人存心挑拨,您知道了怎麽还要上当·”·“谁说我要上当了”信白瞪着眼睛一吹胡子,“这和谁打伤了老夫没有关系重点是这个邪门的武功,正派人怎麽能练这麽阴毒的功夫可见这个天一教到底还是个邪门歪道,不光明正大,不正派”·高放一听,撇了撇嘴角道:“爹,您别忘了我也是从那不光明正大不正派的魔教里出来的,我也是魔教妖人一个。”
信白一下子哽住了,好半天才道:“小放你不要多想,你是个好孩子,爹绝不是在说你──”这儿媳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医术高超,人又孝顺,还给老信家留了後。
这样的儿媳妇,就算不是女人也无所谓了·信白心里对高放满意得不得了,怎麽还忍心骂呢··楚飞扬和君书影这时正从门外进来,高放一见君书影,黑黑的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书影,你们回来了”·信白在後面哼哼了两声。
倒不为其他,只因为这称呼问题他以前没少纠结··高放最开始一直习惯唤君书影“教主”,信白哪能容忍这个身为正派正统的武林人士,信白对辈份的关系十分执着。
他视楚飞扬如子,那麽君书影就是──这个就不消多说了·虽然他不太敢管君书影,不过管管高放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这个称呼就在信白的殷殷教导下给扭转到了他心目中的正轨上。
他对此十分满意··君书影点头道:“青狼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此次来者不善,我们必须小心应对·”·楚飞扬绕过他二人,走到信白床前,端起药碗递给信白道:“师父,吃药。
青狼说您余毒未清,三日内都要靠草药压制毒性·”·又是青狼,天一教那个可恨的小子连楚飞扬也口口声声“青狼说青狼说”,真是岂有此理。
信白瞪了大徒弟一眼,到最後还是接过药喝了下去··君书影抬头向楚飞扬看了看,他已在床前坐下,大概是想和信白商量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楚飞扬回头看向他,笑着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过去。
·“爹~”正在此刻一声软软的童音从门外传来,楚麟抱着小娃娃走了进来,楚麒跟在後面··“信宁远你都多大了还要哥哥抱你麟儿哥哥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出门从师学武了,你好意思撒娇卖乖。”
高放指了指脚边对小胖娃颐指气使道,“过来·”·麟儿将小娃娃放下地来,他便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到了高放脚边,仰着头叫道:“爹·”·高放将他一把拎起来,爱不释手地掐了掐他粉嫩的脸蛋。
信白在麒麟三人一进门的时候便看向这边,这时候呵呵一笑道:“宁远和云深小时候很像啊,像个小胖墩·石头,麟儿,出门这麽久,快过来让爷爷看看·”·高放想到信云深小时候也是这小胖娃的样子,就更加爱不释手了。
纤秀的少年如今变成了稳重高大的青年,高放反而偶尔会怀念起最初时那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天天跟在自己身边献殷勤的日子了··麒麟两个人都围到床前陪老爷子说话去了,楚飞扬想讲讲正事反而插不上话了,只好退了出来。
“书影,先回院子里休息一下吧,下午我们过去找云深·”楚飞扬回头看了看信白,信白正疼惜地摸着石头麟儿的脸蛋皱眉说着瘦了瘦了·信白早已撒手不管门派中事,如今他儿孙满堂,更是乐得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楚飞扬便打消了与师父商量无极山庄之事的心思··君书影看了高放一眼,高放立刻心领神会,向君书影道:“後院里煎着药呢,我现在还不能走·教主,我晚上去找你吧。
你们今天就不要下山了·”·君书影点了点头:“好,我等你·”眼看着麒麟两个孩子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君书影便转身向门外走去,楚飞扬跟在他身後。
两人走出信白住的院子,向着楚飞扬从小时住的院子走去·楚飞扬走在君书影的身边,突然略好奇地问道:“书影,你跟小放晚上有什麽事”·君书影扭头看了他一眼:“与你何干啊,楚大侠”·“我就是随便问问啊。”
楚飞扬摸了摸鼻梁道··君书影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朝前走去··楚飞扬跟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道:“你哼个什麽哼啊,到有底什麽事,告诉我”·“幼稚”君书影不客气地回敬道。
·二人回了院子里,楚飞扬先叫人去烧了一大桶热水来,和君书影二人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干净一身的尘土··午饭的时候,信云深差人来把二人叫过去一起用饭,楚飞扬和君书影赶到的时候,青狼和信云深高放三人已经在等着了。
“大师兄,君大哥·”信云深欢喜地迎上前去·只是满面的笑容却仍旧遮掩不住脸上些微的憔悴··楚飞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云深,事情果真很棘手麽”·信云深叹了一口气道:“师兄,此事说来话长了,先坐下吧。”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第十一章 背叛之人··几人在桌边落座,信云深先拿起酒壶斟了几杯酒··楚飞扬道:“好了云深,一家人吃饭没有那麽多讲究。
先说一说无极山庄吧·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了些什麽事”·一家人这三个字听着就十分动听·青狼自己端起酒杯,笑得虽无声却极开心。
信云深又叹了一口气道:“很多势力不大的江湖门派都已经被策反,这件事,大师兄应该知道吧·”·楚飞扬还未开口,青狼便道:“他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他了。”
楚飞扬点了点头:“我在福来县,也与无极山庄的人碰上了·我只知道,无极山庄的门人武功十分高强,不可小觑·”·“无极山庄岂止是武功高强。
若只论武力,清风剑派与中原武林各大门派联手,那无极山庄再是高手如云,也断然讨不了好去·”信云深皱起了眉头,道:“只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麽法子,先是许多小帮小派被收买,现在已经有一些中型门派投靠无极山庄了,这才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前几日袁老前辈来了信,信上说,已经有十数个门派脱离了武林盟,投入无极山庄门下·那些人又反过来在其他门派中游说,甚至不惜动用武力·现在各大门派人人自危,人心动摇,武林盟处境堪忧啊。”
君书影微微挑起眉尖道:“收买人心无非两种手段,一是威逼,一是利诱·只要找出无极山庄策反那些人的根源,对症下药,武林盟的事情当是很好解决。
毕竟它不是第一天成立,起起落落也有将近百年的历史了,难道武林盟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袁盟主又何至於写信向我们求助”·信云深笑了笑道:“君大哥所言的确没错,武林盟毕竟不是吃素的,很少有人能将武林盟逼入困境。
可如今连武林盟都无可奈何了,可想而知这无极山庄的手段有多高明··”·他话音刚落,一个派内弟子突然从院门外跑了进来,一脸焦急地高声叫道:“掌门师兄掌门师兄不好了,您快到松涛阁去看一看吧高师兄他们回来了”·信云深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手臂和身躯:“唉,果然,连顿饭也吃不安生。”
高放伸手抓了几块点心给他,自己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云深,先吃这些垫垫肚子,你最近吃睡都不规律,这是养生大忌·教主,这些你吃,我吩咐厨房特意做的。
还有你们两个──”·楚飞扬和青狼一同站起身来,青狼看着那三人,笑着也抓起一把点心塞给楚飞扬:“楚兄,咱俩得自己来啊·来,这些你吃,空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楚飞扬嘴角抽了抽:“多谢青兄关心·”·“好说好说·”青狼往嘴里扔了一块点心,一股甜腻从舌尖升起,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嘴上却打趣地笑道。
几人一道往松涛阁赶去,一路上还有许多人神色匆匆地往那边走,只因这个时候会在松涛阁的正是派内许多人家的後辈们··松涛阁是清风剑派内部一栋用於教习派内弟子读书的阁楼,清风剑派花重金从外面请来声望极高的文人才子来教导派内年轻的弟子,清风派内许多长老的子孙们都在阁内上学,连山下也有一些人家把孩子送来,不为学武只为读书的竟不在少数。
而那高师兄,信云深向楚飞扬提了两句,楚飞扬便想了起来·那人本名高晋风,是三长老的儿子,如今已年近半百·早些年的时候他已下山自立门户,自己创立了一个小帮派,也算经营得有声有色,三长老十分地引以为豪。
“高师兄已经投靠无极山庄了·”信云深有些低落地道··楚飞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过去看看吧·他既然回来,也许尚有转机呢。”
君书影看向楚飞扬道:“他便是真的回来,你觉得还能信他我碰到那无极山庄的人两次了,那些人绝非善类会投靠无极山庄的人,即使他说要回来,也要小心提防。”
楚飞扬点了点头,他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尤其那无极山庄连对无辜之人下手都毫无迟疑,在江上见到的那个女孩,和那船舱里的姑娘,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却毫无恻隐之心,杀人如同游戏。
这个无极山庄,必是有着扭曲人心的手段··只是那高师兄在几人小的时候也算是极熟识的,这个时候自然无法当成单纯的反判者来看待··五人很快来到松涛阁外。
那栋小楼的外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都被堵在门外,无人能够进去·几人离得还远时便听到里面有人在高声阔谈,走得近时,不用进门,便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高晋风的话。
楚飞扬摇了摇头·这一下,连提防他都不用提防了,那高晋风根本就没有想要回来··他正在大声谈论的,却是那无极山庄的千般万般好·而他曾经一心相随引以为傲的清风剑派,竟然被贬至一文不值。
“你们在这清风剑派里苦苦习武,图的是什麽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习得绝世武功,在江湖上扬名利万,出人头地吗可是你们看看自己的师兄师伯,他们得到了什麽除了一辈子给清风剑派作牛作马,还要受它百种规矩的束手束脚,到头来,他们自己又得到了什麽你们甘心就这样重蹈覆辙吗”高晋风将所有人驱赶到一间屋子里,教书的先生被他捆了起来扔在脚边,他正对着面前懵懵懂懂的几十个年少子弟高谈阔论。
高放站在楼脚下凝神听完他的话,呼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地道:“从第一次听到武林盟发生的那些事,我就想那些人或许是被下了迷惑心智的药,才因此做出背叛之事。
所以这几天我遍查医书,倒是看到一些书上记载到,有几种药物能有这种功效·只是这些药物都只能使人心智全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执行主使者所下的命令,一眼便能看出与常人有异。
若要他们还像正常人一样保有自己的心思,这样的药物,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过·听高晋风的话,他十分清楚自己想做什麽·这便不是被迷惑了心智,而是心甘情愿了。”
心甘情愿比心智被迷惑而言,可要棘手得多··信云深摸了摸他的头发,将高放推向人群,几个师兄弟便主动站了出来护着他··楚飞扬与君书影互相看了一眼,微微一点头,脚尖一点地无声地轻盈掠起,两人一起向着阁楼楼顶飞去。
而青狼和信云深便一左一右,消失在阁楼的侧後方··高晋风走到窗边,向下面看了看,一个中年男子仰起头苦苦哀求道:“晋风,是我啊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听我一言,不要再泥足深陷了”·高晋风看向旧友,摇了摇头道:“曾兄,不是我泥足深陷,是你们在执迷不悟只要你们随我去那无极山庄走上一遭,你们才会知道,你们现在离真正的江湖有多远而江湖中人毕生所追求的至高武学,除了无极山庄,再没有第二个地方能够成就”·那高晋风说着,双眼之中突然隐现红光流转,诡异至极。
他猛地从腰中拽出酒葫芦,拨开塞子,仰头猛灌一通,才终於舒了一口气,面色回复如常··高晋风走回屋子中央,看向面前瑟缩在一起的年轻弟子,冷哼一声道:“我刚才所说,你们仔细想想清楚。
无极山庄才能给你真正的江湖从此以後天下之大,任你驰骋·仗剑而行,随性而为,无拘无束,何其快哉师兄念在你们还年轻,才拼死回到清风剑派,只为点化你们,从此不再受这些俗务之苦。
若有人能够有所领悟,我便可以立刻带他离开这清风剑派便是你们那出神入化的楚师兄,也拦我不住”他说着突然抬起头看向房屋一角,裂着嘴笑了一声道:“不知道楚师弟觉得如何会否觉得师兄我自大了。”
楚飞扬没想到竟会被高晋风察觉到自己的气息·他知道无极山庄的门人武功高强,可高晋风从前也许算得上一流高手,但内力修为并没有这麽高深·他投靠无极山庄之後竟然一夕之间进步如此神速,不知那无极山庄到底隐藏了什麽秘密。
楚飞扬一时间竟无法判断他的深浅··反正已经被人察觉,楚飞扬也不再隐蔽身形,从藏身之处飞身而下,向高晋风抱拳微微一笑道:“高师兄,别来无恙·”·高晋风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冷哼了一声道:“那掌门小师弟和另外一个人在楼下对付我的手下。
那个人竟然不是清风派的人,难道清风剑派已经没落至此,要靠外人的协助了吗楼顶上还有一位兄台,既然来了,何不坦荡示人呢”·楚飞扬不答反问,面上仍旧是浅淡却和煦的笑容:“高师兄,我听闻那无极山庄毁了你一手创立的义会帮,杀害了你悉心教导培养的下属,你为什麽不思报仇,反而叛出清风派,投靠无极山庄你不觉得对不起你死去的兄弟手下麽。”
“你住口”高晋风猛地高声怒道,双眼瞬间暴红·不等他有所动作,一个身影突然从房顶一角飘落下来,几道凌厉的白光从那人手中激射而出,向高晋风刺去。
几乎在君书影现身的那一刹那,屋子四角突然杀出四个早已藏匿在那里的男人,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一同向着君书影飘落的身影袭去·四人快,却还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道已经幻化成虚影的人形几乎在一瞬之间从四人身旁掠过,屋子另一角的年轻弟子们眼中只能看到一道拖长的幻影如同一条长龙,同时将四人环在了龙身之中,最後一声剑拔出鞘的悠然长吟正如同龙啸之声,瞬间响彻整个松涛阁的每一个角落·四道疾行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猛然从半空掉落。
而那长龙一般的幻影,直直地冲向正在落向地面的人影··楚飞扬护在君书影的身侧,二人双脚一同飘然落地的同时,高晋风一个利落的翻身躲过了那四道疾射而来的白光,却又被隐在四道白光之後的第五道锋芒直直地穿入了膝盖。
“啊──”一声痛呼之声被高晋风硬生生断在口中,一瞬间便疼得满头大汗,却又咬牙抬头看向楚飞扬··“若不是你突然回来清风派,我断不会折在这松涛阁”高晋风咬牙忍痛道,大滴的汗水顺着额头滑下。
楚飞扬笑了笑道:“所以高师兄你确是托大了·”说着便不再看他,与君书影一同向外走去··君书影的银针上淬了高放制出的药物,楚飞扬不担心那根银针会制不住高晋风。
剩下的事,自然就有信云深去烦心了··二人一同走出松涛阁,堵在外面的人见危机解除,急忙冲入阁里,急着接自家的孩子去了··楚飞扬与君书影并肩走着,又觉得要揽着他才舒服,所以便一伸手揽住了君书影的肩膀,一副兄弟交情极好的样子。
君书影扭头看了看他,倒也没有挣开··楚飞扬开口道:“书影,你怎麽知道高师兄所练的是觅踪心法这门功法并不多见,拥有这套功法的那个门派如今更是连个名字都不剩下了,你是如何得知的”他想到在被高晋风察觉时,君书影在房梁的另一头用口型向他传达着“觅踪”二字,那般晶亮的眼神和认真的神态,实在是……十分的可人爱。
“觅踪”本就是为追觅行踪所练就的功法,知道高晋风是靠觅踪察觉到他,并非是因为内力有了飞速的提升,楚飞扬才立刻当机立断,与君书影一同配合无间,一举拿下了高晋风。
否则现场还有那麽多武功低微的年轻弟子,楚飞扬在不知对方深浅的时候是断不会托大进攻的,免得殃及池鱼·若如此,那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又会有多少变数呢。
君书影微微低首道:“高放为我找来许多几近失传的心法秘籍,我虽不会去练,以免走火入魔,看一看还是可以的·”·“……这种事何必麻烦小放呢”楚飞扬一使劲揽紧了君书影的肩膀低头靠过去,一路上殷殷嘱咐道。
“咳,以後我给你找来就行了,找多少都可以……”······第十二章 武林盟主··信云深要去处理高晋风的事,赶不及回来吃饭,楚飞扬和君书影便自己回了信云深的院子。
连夜赶路到现在早已饥肠辘辘,这顿饭也十分丰盛,自然不能浪费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两人回到饭厅的时候,青狼正一个人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大快朵颐。
看到楚飞扬和君书影来了,便笑着摆手招呼道:“来来来,楚兄,书影,快坐下,一起吃·”·君书影和楚飞扬落座,君书影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了青狼一眼,轻哼一声道:“青教主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都是一家人,哪有那麽多讲究·”青狼笑得眼角弯起,笑得十分开心,说着却又举着筷子叹道,“清风派家大业大,看着风光,麻烦也多。
还是我天一教来得惬意·”·“可如今这无极山庄到处挑衅生事,策反叛变,怕是青兄你的天一教也没那麽惬意了吧·”楚飞扬笑道,“同是江湖中人,这一次大家全被无极山庄拖下了水,谁也无法独善其身哪。”
“我有说过要独善其身麽·”青狼挑了挑眉尖道,“楚兄不用拿话来套我·无极山庄敢把手伸到我天一教头上,这一次我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说起来──”青狼抬起眼睛想了想,道:“自从二十多年前那一次的江湖动荡,武林浩劫,是真正掀起了大风大浪,把整个中原武林都搅了个天翻地覆,这二十多年以来,即便有些小打小闹,还真算得上是风平浪静了。
这一次,我有感觉,事情必定不能善了啊·”·君书影夹了一筷子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有些不悦地看了青狼一眼··楚飞扬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
十几年前君书影搅起的那些事就被青狼轻而易举地归类到了“小打小闹”,他心里必定是不乐意的··“书影,来,多吃点·”楚飞扬举筷给人夹菜,“这个猪蹄儿做得不错。”
饿着肚子就容易生气,先喂饱了是正事··“说起来,那个时候楚兄正是初入江湖吧,就赶上了那场动荡的尾巴·”青狼手中转着酒杯,继续笑道,“平息了一场武林浩劫,也凭此脱颖而出,一举成名,楚兄的际遇真是羡煞旁人。”
“青兄也太过自谦了·”楚飞扬道,“在下有家师荫庇,哪里比得上年少时就独身一人闯荡江湖的青兄来得潇洒·”·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恭维着,君书影听不下去了,不耐地打断道:“两位互吹互擂差不多就行了,眼下想出破解那无极山庄的办法才是正经。”
青狼从善如流地立刻转移了话题,笑了笑道:“书影说得极是·”·楚飞扬也点了点头:“无极山庄──就目前为止,确是不露一丝破绽。
它来势汹汹势如破竹,却无人知晓它为何而来·它策反人心手段高明,却无人知道它用了何种手段·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如今,就被动在一无所知上·”·“这便是症结所在。”
青狼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书影之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只要找到无极山庄策反人心的手段,对症下药,此一事便可迎刃而解·普通来说,策反不外乎威逼和利诱两种途径。
它若威逼,我们便施於武力协助,它若利诱,我们可施於十倍利益·总能找到法子克制它·可那些已经反出武林盟的门派,还有反出天一教的分部教众,个个对无极山庄忠心不二,有的甚至为那无极山庄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威逼或者利诱又从何谈起总之,所有沾上无极山庄的人和事,都透着一股子怪异·”·“会不会真是用药”君书影皱眉道。
“我博览医书,至今还从未见识过有如此功效的奇药·”高放此时从门外走进来,在君书影身边坐下,“药物并不是万能的,人心又何其复杂难测。
至少依我所见,不可能有这种随意控制人心的药·”·连最精通药理的高放也如此说,君书影皱眉道:“不是威逼利诱,也不是下药,难不成这无极山庄真懂得邪术不成。”
“连小放都这麽说了,看来用药实在不是那麽简单的·更何况,还有那些投靠了无极山庄的人,不过几日不见便功力大增,甚至能够精通於其他门派的武功绝学之事──这就更是诡异至极了。”
青狼一手支着脸庞,饶有兴致地笑道,“我们有多久没有碰到这种棘手之事了悠闲日子过得太久了,连骨头都变得懒散了·这个无极山庄倒是送了一场及时雨来。”
楚飞扬却摇头道:“此事不可视如儿戏·江湖遭此劫难,受苦的还是众多无辜之人·便是如高晋风那样的人,又何尝不是无辜的,却被殃及池鱼我们必须尽早解决此事,还江湖武林一个太平。”
青狼无聊地摆了摆手:“楚兄的大道理真多·”·楚飞扬无奈一笑,又向高放道:“云深还在忙高师兄一事处理得怎麽样了”·“能怎麽样,那高晋风油盐不浸,软硬不吃,三长老又苦苦哀求,云深正头疼呢。”
高放随便地吃了几样东西,又道:“高晋风的事暂且搁置了,把他关在了地牢里·云深现在在处理另一件事──袁老前辈和程盟主来了·”·“什麽程盟主”君书影不解道。
高放笑了笑道:“教主你一早不再过问江湖中事,竟连现在的武林盟主是谁都不知道麽·那程盟主名叫程雪翔·当年武林盟主之位本是楚大侠的囊中之物,後来发生的事教主你都知道的。”
君书影眉头微拧着看了他一眼,高放继续笑着道:“後来呢,後来袁老前辈就只能继任武林盟主·几年之後,袁老前辈年纪实在是大了,便由他的关门弟子程雪翔,继任了盟主之位,如今来的就是这位程盟主了。”
楚飞扬站起身道:“既然袁老前辈和程盟主来了,我们也当去见一见才是·”·楚飞扬这样说了,谁也没有提出异议,竟连最不喜这种场合的君书影也准备一同前去。
这一次君书影居然没有让他三催四请,倒让楚飞扬有点不习惯了··一路上高放继续兴致勃勃地给君书影讲述这个年轻有为的程盟主的各种事迹,从他的家世到他的成名绝学,从他的红颜知已到他的兄弟义气。
青狼在一旁听得唏嘘不已──高放身为清风剑掌门的伴侣,医术高超就不消多说了,他还继续钻研药理,力求精益求精·这便罢了,他连对江湖中事亦了如指掌,巨细无遗。
俗话说,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高放此举,实在称得上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只听高放继续说道:“那程雪翔的武器名叫影刃,在当今江湖兵器谱上名列第一。”
“他是第一”君书影皱着眉头反问道··高放哪里会听不出这四个字的弦外之音·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发梢,手腕上佩戴的两颗小铃铛发出轻脆的声音,向君书影笑道:“教主,楚大侠成名靠的是一身本领,一颗仁心,武器反倒是次要的,所以在这兵器榜上,楚大侠惯用的那把清风剑倒是没那麽显眼。”
“这兵器谱又是何人所着谁定的排名”君书影又挑了挑眉尖问道··“啊,这本兵器谱全名叫作,江湖百晓生之天下兵器。”
君书影听了,不屑地冷哼一声:“百晓生他死了几百年了吧·可见此书,一派胡言”·作家的话:·话说君君啊,你家大侠的盟主之位被你那时候给作(第一声= =)没了,你现在鄙视人家百晓生同学也是木有用的啊·差一点把本集大纲也发上来了= =······第十三章 血字请柬··楚飞扬一行人走进会客的厅堂,正眉头紧锁着与袁康寿说着什麽的信云深起身迎了过来:“大师兄,你来了。”
“恩,我来了·”楚飞扬点了点头,又向袁康寿走去,“袁老前辈,您老身子骨可还硬朗·晚辈多日未到府上拜会前辈,实在是惭愧。”
·袁康寿哈哈一笑,走到楚飞扬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哪里话,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哪能还像从前一样天天往武林盟跑·你有这份孝心,老夫就已经深感欣慰了。
来,见一见我的徒儿,雪翔·你们二人总被江湖中人拿来比较,又都是老夫的得意门生,今天却是第一次见面吧·”·只见一个身穿紫衫的男子向楚飞扬一抱拳,微微笑道:“楚师兄,久仰大名,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师父说你我同为他老人家门下,我叫一声楚师兄也不算唐突吧·”·楚飞扬也回了一礼,笑道:“不敢当不敢当·程盟主年轻有为,又是武林盟的盟主,中原武林安危系於一身。
程盟主若不弃,你我二人兄弟相称便是·”·程雪翔也不固执已见,当下便笑着唤了一声:“楚兄·”·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君书影等人:“这几位是……”·“在下只是一届商人,走南闯北人脉还算广,因为无极山庄一事,特来清风剑派相助。”
青狼笑了笑开口道··他不愿向武林盟透露自己天一教主的身份自有他的顾虑,楚飞扬等人也不说穿·袁康寿不知道还记不记得青狼,也是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客气了一番。
高放和君书影二人,袁康寿是知根知底的,只向程雪翔粗略地介绍了一番,那一层身份自然是不提的··程雪翔看向君书影,面上笑道:“哦阁下名叫书影,诗书画影,与我的影刃倒是极有缘的。”
君书影看了楚飞扬一眼,面上客气疏离地道:“程盟主说笑了·”·袁康寿见互相已经认识,便招呼着众人入座,继续之前谈论的事情··信云深道:“袁老前辈,你把武林盟的事情再向大师兄说一遍吧。”
袁康寿叹了一声,面色沈郁下来,道:“飞扬,这一次,武林盟是果真碰上钉子了·”·程雪翔在一边将早就放在桌子上的一张请柬呈给众人。
楚飞扬拿过打开一看,竟是无极山庄发给武林盟的··“无极山庄庄主贺寿”楚飞扬不解道,“他们这是要和解”·程雪翔摇了摇头:“若果真如此,哪里还用得着来请楚兄大驾。”
他说着,又拿出另外一封信,拆了开来,上面却是血红的一片字,看着触目惊心,隐隐还能闻到血腥之气,看来真是用鲜血写就的血书··君书影一看就皱起了眉头:“用这种东西,这无极山庄莫不是跟武林盟的人有私仇”·袁康寿摇头叹道:“若只为私仇,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倒像是对中原武林都怀有莫大的仇恨。”
信云深点头道:“不错·那血书上说,限武林盟一日之内答复无极山庄的请柬,晚一天,就要血洗武林盟的一个门派·”·“居然如此暴戾”青狼曲起手指扣了扣桌面,“江湖帮派,商贾富豪,大都脱不开一个利字。
可是这无极山庄做这种事,在下可看不出有何利可图·那便只能是一个仇字了·你们这些武林正道啊,得罪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邪门·”·“能入武林盟的也都不是小门小派了,又有武林盟看顾,无极山庄怎麽敢这麽有底气。
要血洗一个门派又谈何容易”高放开口道··程雪翔一直淡然笑着的面庞这时才显出一丝无奈,叹了一口气道:“这请柬乃前日所下,昨天──已经有一个门派被灭门了。
云海门也算是武林盟中实力较强的一个门派了,居然一个活口也没留下,诺大一个门派一夜之间变成一片荒废之地·武林盟再有势力,也不可能顾得上所有门派·无极山庄的人又神出鬼没,更是防不胜防。”
楚飞扬闻言,也觉事情重大,看向袁康寿道:“不知前辈有何想法”·袁康寿叹道:“老夫要是能有什麽好法子,还会来麻烦清风剑派麽。
这个无极山庄不是善茬,老夫也不想拖累更多人进来啊·只是──唉·老夫已按照无极山庄所言,回了他的请柬·先拖得一时是一时,不能再让更多门派遭殃了。”
“按无极山庄所言”高放奇道,“无极山庄要求怎麽做”·袁康寿的脸色一瞬间更是蒙上了些颜面扫地的灰败,摇了摇手道:“此事,真真是我中原武林的耻辱啊。
那无极山庄要求武林盟扯上红绸,面向北方,由老夫带着武林盟的弟子躬身行礼,向那无极山庄庄主贺寿·”说到最後时,袁康寿已是咬牙切齿,一脸愤恨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程雪翔安慰道:“师父莫气,您是为着整个武林着想,江湖人都看在眼里·便是不得不弯腰,也是一派侠骨仁心,英雄气概·江湖人所追求仰幕的一个侠字,不就是如此麽。
如今虽然江湖动荡不安,但还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师父您愿意在此时退一步,我们便还有时间,必定要将那无极山庄一网打尽·”·“程兄所言极是·”楚飞扬大感赞同,“程兄年轻有为,又如此深明大义,不愧为武林盟主,实乃中原武林之福。”
“楚兄过奖了,楚兄也……”程雪翔也笑回道··君书影一听就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扭头看向门外··这些武林正道,三句话说下来就要互相恭维一番,到底是什麽毛病·几人将现在的形势言明,袁康寿便表明来意,原来是武林盟人手不够,要来清风剑派借调人手。
武林盟原本就不像清风剑派这样广收门徒,平日里多是发一些悬赏榜,等待江湖人士来领取任务,赚取报酬·如今要广撒网,人手问题就一下子显露出来,捉襟见肘了。
现如今武林盟在明无极山庄在暗,他们连无极山庄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对付只能先多派些人到江湖上走动,先多打探些消息再作打算。
青狼笑着开口道:“要说打探消息,在下倒是可以帮上一点小忙·”·“你何止能帮一点小忙·”君书影哼了一声,“青教主不用自谦,你经营的那些探子若是卯足了力气,天下还有你青狼打探不到的事麽”·青狼看向君书影笑道:“书影这是恭维在下麽。
那在下更是不敢不拼尽全力了·”说着又看向袁康寿道:“袁老前辈,程盟主,此事在下必定尽力而为·目前在下身有要事,先告辞了·”·几人正事也谈得差不多了,信云深和高放陪同袁康寿和程雪翔去见信白了,楚飞扬便同君书影一道送了青狼出来。
·“青兄,何事突然如此着急”楚飞扬开口问道··青狼沈吟了片刻道:“你也听到了,无极山庄现在分明是不论缘由,只管针对整个江湖了。
天一教虽地处疆外,近年来我在中原多有走动,也难保无极山庄不会把脑筋动到天一教头上·”青狼说到这儿,骨节分明的大手和袖子下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凸,目光也黑沈了下来。
“你不放心燕其和青静麽·”楚飞扬点了点头道,“的确不能大意·青兄,你把他们接来清风剑派吧·天一教的教众,最好也暂时找到安身之处。
青兄既然要在清风剑派帮忙,只怕也是分身乏术了·”·青狼展颜一笑道:“在下正有此意·书影,你记得收拾出一个院子出来,等燕其过来跟你作伴。”
君书影抿了抿薄唇,瞪着青狼,青狼却已经大笑着告辞而去··作家的话:·恩··程盟主比大侠稍微有一眯眯文化······第十四章 所谓飞醋··袁康寿见过信白之後,便带着清风剑派借出的人手,急匆匆赶回武林盟,以防无极山庄再生事端。
程雪翔听命留在了清风剑派,与楚飞扬和信云深几人共同应对··自从青狼走後,几天之内,便有许多天一教的探子往清风剑派送来消息·这些消息多是关於无极山庄派出来的门人又在何处活动了,又拿下了几个门派,又杀了多少人。
程雪翔放下手中的一封秘信,按了按眉头,开口道:“那位青兄的消息网果然灵通,若换作武林盟,我自问是做不到如此巨细无遗收集消息的·”·信云深捧着一杯浓茶猛灌一通,原本尚显白晰的面色变得青白一片,眼睛周围有淡淡的青黑,一副劳累过度的模样。
楚飞扬也是哈欠连天地十分没有精神,一只手拿着一张信纸昏昏欲睡··这些天清风剑派门下的多处分帮分堂又连连遭遇无极山庄,信云深忙得马不停蹄,楚飞扬更是四处奔波,到分堂去解决麻烦。
虽然还有其他师叔伯和师兄弟一起出马,各地支援,对那无极山庄却仍是防不胜防··无极山庄的人就没有一个讲得通道理的,只要碰上了必定是一场恶战·楚飞扬接连几天与无极山庄的人交手,连一个囫囵觉也没睡过,就算是铁打的金刚不坏之身也要支撑不住了。
程雪翔看着楚飞扬和信云深一脸疲惫的模样,有些歉然地开口道:“楚兄,信掌门,在下本是来与你们共同应对无极山庄的,可是这几天反而最是无所事事,真是惭愧。
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请信掌门一定不要同在下客气·”·楚飞扬和信云深处理的都是清风剑派的内部事务,程雪翔的武林盟主身份又有一丝敏感,使他不便主动插手过问别人门派的内务。
到头来反倒是程雪翔这个武林盟主最得清闲了,每日里只是留在朗月山上,从各地送来的秘信当中寻找线索··信云深放下茶碗道:“程盟主哪里的话·程盟主有自己的责任,清风剑派的这些杂务怎能劳烦你四处奔波。
不说这些了,程盟主可有无极山庄的线索了”·程雪翔拿出一张地图,道:“我将这些秘信之中所述及的那些无极山庄门人出现过的地点标示在地图上,信掌门,楚兄请看。”
楚飞扬和信云深凑近过去仔细看着那用朱砂笔作出标记的地图·楚飞扬摸了摸下巴道:“程兄是想通过这张地图找到无极山庄所处之地”·“不错。”
程雪翔笑着点头道··“要知道无极山庄在何处,有更简单的途径,何必如此麻烦·”一道声音却从门外传来,几人抬头看去,君书影正跨过门槛走了过来。
“书影·”楚飞扬笑着迎了过去··程雪翔面上亦淡淡地笑着,看着君书影··楚飞扬拉住君书影的手腕,君书影便微微仰头看着他·看到楚飞扬疲惫的面色,君书影皱起眉头道:“你怎麽变成这副模样了”·楚飞扬摸了摸脸庞,神情颇有些无辜:“什麽话,我变成怎麽个模样了”·“在下愚钝,不知书影公子有何见教”一直站在原地的程雪翔却突然开口道。
君书影对他态度不算客气,他也不见丝毫不悦之色,只是一拱手向君书影笑道··君书影看了看那张地图,红点的标识清楚地表明了无极山庄派出的门人的分布,倒是能够大致推算出无极山庄的位置,这个武林盟主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们出门在外的时候见过无极山庄在四处张贴榜文,大肆邀请江湖人士前往无极山庄给无极庄主贺寿·”君书影看向楚飞扬道·楚飞扬点了点头。
“你是说我们去给那无极庄主贺寿”程雪翔道··“怎麽,武林盟主是拉不下这个身份麽”君书影扬眉道。
君书影对他似乎有点不待见,程雪翔苦笑道:“书影公子说哪里话,在下自从坐上这个武林盟主的位子,一身荣辱就只系於武林安危了·贺寿在下也想过,只是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在下不想用这个方法。
须知那无极山庄所谓的贺寿,可不只是要各门各派出一份寿礼就足够了·凡是要去贺寿之人,必先服下一碗血,立下血誓,不得做出不利於无极山庄之事,之後由无极山庄门人带领,方可前往无极山庄。”
“血”君书影皱起了眉头··“书影公子也想到了果真与在下想到一处去了·”程雪翔叹道,“不怪书影公子想要通过贺寿进入无极山庄,我也是昨天才得到这个消息。
血誓之事,倒不必当真,在下所介意的,正是那一碗血·至今我们仍不知道无极山庄怎样控制人心,所以无极山庄的任何东西,都不要轻易尝试的好·”·君书影沈思着点了点头。
程雪翔看来是思虑极周的人,若是这样,倒果真不可鲁莽了··手突然被人拉住,君书影回过头去,便看到楚飞扬一脸苍白的面色,连唇上都失了血色,比他刚进门的时候看上去要凄然十倍百倍。
君书影吓了一跳,反手拉住楚飞扬的手,搭上他的脉搏:“你怎麽了飞扬怎麽脸色突然变得这麽难看”·楚飞扬微微皱着眉头,动了动唇,出口的声音竟然都变得虚弱起来。
“书影,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君书影的眉心也紧蹙起来,咬牙道:“这种时候你还逞什麽能耐我让高放来给你看看”·“书影,不用了”楚飞扬一把抓住君书影的手臂,又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君书影肩上,“你带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君书影很少见到楚飞扬这样的虚弱,只是探他的脉搏又十分沈稳,不像有事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君书影担心是自己医术不精,诊错了脉,想着必须要让高放来看过之後才能放心。
楚飞扬回头向一直看着他二人的信云深和程雪翔告辞道:“云深,程兄,在下突觉身体不适,先告辞了,有什麽事晚上再说吧·”·信云深冲他摆手,伸了伸手臂:“啊──我也要去睡一觉了,那就晚上再说吧。
程盟主,你也劳累许久了,回去休息一下吧·”·君书影眉头紧锁地扶着楚飞扬从大门离开,信云深则往另一侧的小门走去,直接回了後院··程雪翔一人站在厅中,左右看了看,最後索性自己倒了杯浓茶水,坐到宽大的书桌後面,一只脚翘到桌面上,拿起那一堆秘信继续细细查看。
作家的话:·节操啊·········第十五章··君书影扶着楚飞扬回了房间,让他躺在床上,起身道:“我去找高放过来·”·“书影,不用找高放。”
楚飞扬一把拉住君书影的手腕,另一只手撑住身体,在床上半坐起来,看着君书影道:“你陪我睡一觉就好了·”·君书影脸色一变,看了看窗外,又看向楚飞扬,咬了咬牙道:“你都这样了,你还想做什麽这光天白日的,你怎麽就不想点好的”·楚飞扬眨了眨眼,噗地一声笑了:“书影,我真的只是太累了,想好好睡上一觉。
你以为我在想什麽”·“你”君书影气结,瞪着楚飞扬。
楚飞扬手上一使力,将君书影拉到怀中,一只胳膊紧紧地将他揽在胸前,不让他挣开··“要是你期待些什麽的话,在下随时悉听尊便,书影……”楚飞扬漆黑的黑眼珠中倒映着君书影的脸庞,他笑着越凑越近,吻住了他的双唇。
君书影转开脸去,楚飞扬便一下一下地亲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君书影皱着眉头,扭头看向虚掩的门,抿了抿唇道:“飞扬,现在是白天──”·“好好,你若不愿,我不会做什麽的。
我只是亲亲你,好宝贝……”楚飞扬呢喃着,揽着君书影一翻身,伸手将那衣襟扯开,露出锁骨处温润的肌肤··君书影只得勉强地伸出手,将床边的一只小桌子推向门边,挡住了那扇门板。
楚飞扬一只手猛地扯下床帐,不让那满帐春意泄露出一丝一毫··君书影微微地咬住牙关,感到那温热熟悉的触感从额头流连到嘴唇,又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楚飞扬的两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臂,扣住他的十指,将他的双臂压到头顶。
四目相对时,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满满的自己,占据着对方全部的视线和心神··视线胶着着,如同缠绵悱恻的轻盈蝴蝶··楚飞扬慢慢地低下脸来,长长的睫毛也渐渐掩住明亮乌黑的双眸。
君书影眨了眨眼,又紧紧地闭上双眼··等了片刻,没有亲吻和爱抚,身上的重量却猛地加重了,楚飞扬温热的鼻息也喷在了他的颈侧··君书影睁开眼睛,才发现楚飞扬已经倒在他身上,脸靠在他的肩头,已然沈沈地睡着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楚飞扬的眼睛底下有青黑的颜色,薄唇上也有些微干燥的痕迹,近看之下,青色的胡茬也冒出了下巴··果真是一副累极了的模样··君书影呆呆地看了楚飞扬片刻,突然凑过脸去,犹豫了一下,便贴着他的鼻尖蹭了蹭,将双手挣出楚飞扬的十指,轻揽在他的腰间。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沈,君书影揽着楚飞扬也昏昏欲睡起来,不知何时竟然真的睡着了··君书影是被外面的一阵喧闹声吵醒的·他睁开双眼,阳光透过床帐变成温和柔黄的光芒,撒在二人身上,并不觉得刺眼。
不知何时两人的姿势变成了楚飞扬将他搂在怀中·君书影看了看那条垫在自己脑後的手臂,不由得替楚飞扬感到手臂一麻··楚飞扬还是睡得很沈·身在清风剑派之中,又有君书影在身边,他完全将一身的警觉收了起来,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个昏天黑地。
君书影将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挪开,又伸手胡乱地在那条给自己当枕头的手臂上捏了捏按了按,便拉开床帐下了床,想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麽事··“教主,你站在这里做什麽。”
刚走出院门,高放的声音便从身後传来·君书影回过头去,看到高放手中捧着一盆不知道是什麽的草,一脸好奇地向他走来··君书影摇头道:“没事,外面太乱了,我出来看看。”
“哦,这个啊·因为下午青狼带着燕其回来了,现在大概在收拾院子·给青狼和燕其住的院子就在前面,离这里很近的·”高放摆弄了一下手中的药草,又道,“现在那边挺乱的,教主,你要过去看看麽。”
君书影想了想,好像也没什麽好看的·便摇了摇头道:“不去了……”·他话音未落,从不远处忽然冲过来一个黑黄相间的巨大生物,虎虎生风地直奔他而来,如同一道黑色旋风,攸然之间就到了近前。
君书影的周身下意识地紧绷起来,防范地看着那头巨大的不明生物从远处跑到他跟前··跑得近时,才看清楚那只东西居然是一条巨大的狗,生得体型却堪比巨狼,呲出来的牙齿在嘴边闪着寒光。
君书影的防备使它无法近身,那庞然大物将一条尾巴甩得令人眼花缭乱,在君书影脚边转来转去,喉咙中发出哼唧哼唧撒娇的声音··高放早就准备好了一把药粉,只待撒向那只突然偷袭的东西。
只是如今它在君书影脚边撒娇卖乖,反而让人不好下手了··“这……这是什麽”君书影瞪大了眼睛看着脚下。
被那只狗拖去半条命的一个黑衣男子手里攥着拴狗的绳子,嘴里嘘嘘地训练着那只狗:“嘘旺财,坐下旺财,坐下”·那旺财却充耳不闻,只在君书影脚边蹭来蹭去。
听到君书影问话,那人抬起头来一抱拳道:“我乃天一教最有经验的驯兽师,这是少主捡来的小犬,我要将它训练成才──”·他话刚说完,那旺财又梗着脑袋拖着缰绳没命地朝远处跑去。
那人瘦弱的身影被拖得踉踉跄跄,嘴里大声训导着:“嘘旺财,停下旺财,停下”·君书影和高放有些无语地看着一狗拖着一人疯跑的背影。
那自称驯兽师的男人,横竖也看不出来他哪里“最有经验”了··“君叔叔,高叔叔,我的宠物不错吧·”一把清脆的少年嗓音在背後响起,君书影和高放一同转过身去,便看到一袭紫衫的青静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楚麒也在他身边站着。
楚麒闻言却是一脸嫌弃:“不错什麽不错,憨头憨脑,空长了一副威风的模样·它长这麽大,肯定有狼的血统,都是你给它取的那傻名字,把它叫傻了·”·····第十六章··听了楚麒的话,青静只是呵呵一笑:“麒儿,这种事情你不懂。
这叫大雅若俗──不然怎麽老百姓都喜欢旺财二字呢·在我看来,要说到雅致二字,那些个文人雅士,深山隐士还真比不上一个满面尘土的工匠来得更雅一些·至少他们能做出这个──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家夥能做得出来麽。”
青静像变戏法一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木盒子,笑着递到楚麒面前:“麒儿,这个送你·”·楚麒绷不住一脸好奇地接了过来,上下翻看着:“这是什麽好玩意儿”·青静拿过来,演示给他看:“这样可以展开的……里面有一些精巧的机关……”·君书影和高放见两个孩子相处得不错,也不去打断他们,便一起离开了。
君书影向高放道:“高放,你给我开几贴养身的药膳吧,我吩咐厨房今後一段时间照着去做·”·高放与君书影并排走着·高放闻言诧异地扭头看向君书影:“教主,难道你又──”·“什麽”君书影不解地看向他。
高放连忙摇了摇头,转口道:“呃……教主为何想要补身子的药膳”·“楚飞扬最近为着清风剑派的事连日操劳,我怕他劳累过度,伤了身体。”
君书影皱了皱眉头,“这些东西我不是太懂,你看着来吧·”·高放暗自吁了一口气,点头道:“教主所言极是·云深也累得快没个人形了,是要调理调理。
不过说来说去,无极山庄此事一日不了,怕是谁都不能好过·”·君书影冷哼了一声:“这可恶至极的无极山庄·清风剑派就是太过优柔寡断,自诩名门正派,做什麽都要光明正大,这和把自己摆在小人的刀口下有什麽区别。”
“教主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清风派有时候太过迂腐了,仗着名望高武功好,就真把自己当成救世大侠了·”高放自然十万分地赞成··两人同仇敌慨地一同走远了,还在原地玩耍的楚麒和青静竟然都没注意到两人的离去。
青静将那小玩意儿的玩法教与楚麒,楚麒拿在手中玩得不亦乐乎,眼睛亮晶晶的,嘴上道:“这个东西麟儿一定喜欢,这个居然连阵法机关都能演示出来·阿静,你家的工匠真厉害。”
“那是自然·”青静不无自豪地道,“我也为麟儿弟弟准备了礼物,他在哪儿呢”·“什麽麟儿弟弟,麟儿明明比你还大两个月,你得叫哥。
我也是你哥·”楚麒不满地道,却还是带着青静往麟儿平日里练功的地方走去··傍晚时分,楚飞扬终於睡饱了,精神抖擞地起床了··本以为会乖乖陪在身边的人居然没个踪影,楚飞扬洗了把脸就出去找人。
清风剑派依山而建,从前院到後院都要翻过半个山头,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君书影才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家院子里··楚飞扬抱臂坐在前厅,一抬下巴扬眉道:“你不老实陪我睡觉,一下午上哪儿去了。”
君书影看了他一眼,走过去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才道:“我又不是累得不成人形的那个,做什麽要陪着你在床上空躺半日·”·楚飞扬磨了磨牙齿,一把揽过君书影的腰:“你不知道我醒过来见不着你,有多孤单。”
他这话说得肉麻,君书影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故意调笑还是说真的·若他是故意调笑,君书影向来是不回应的,不然他一准没完没了了·可若他说的是真的──君书影低头看了看楚飞扬比上午好多了的脸色,眼中仍带着一丝未褪的血丝,还是不忍不管他,开口道:“我去找高放给你配药膳了。”
楚飞扬本就是在装痴卖乖,想寻个由头好好地闹一闹他,一解中午不能进行到底的相思之苦,听到君书影的话却一愣,抬头看着君书影的双眼··君书影也低着脸看他,俊美的五官在窗外残阳的辉映下更添温润,一股柔情似水的温柔感觉通过那相接的视线直达心底。
楚飞扬伸手按住君书影的脖子,温和却又强势地将他拉向自己··君书影两只手抓住那条手臂,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力道偎向他··又被亲吻了··君书影睫毛颤了颤,便闭了眼睛,任楚飞扬换着角度地蹂躏着自己的双唇。
楚飞扬的舌尖胡乱地叩着他的牙关,君书影便启了唇,让那霸道的舌在自己口中肆虐··吻到不能自己时,楚飞扬便抱着君书影的腰身,强压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搂着人狠狠地亲着。
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步调,楚飞扬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君书影,在那被弄红了的唇上又舔了舔··“弄什麽药膳,最後还是你受罪·”楚飞扬低笑着道。
君书影被楚飞扬揽在怀里,把脸靠在楚飞扬胸前,喘息还未平复·这是极其示弱的动作,不过反正也没有别人看到,他和楚飞扬私下里是什麽情形,早十多年前就这样了。
夜夜颠鸾倒凤的时候他也总是被楚飞扬占尽便宜,何况只是现在被他抱一下,君书影不在这种事情上跟楚飞扬矫情··“随便你怎麽说·”君书影哼道,“楚大侠神功盖世,自然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
楚飞扬爱不释手地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难道书影不觉得为夫天下无敌”·“再天下无敌也扛不住不睡觉不吃饭。”
君书影抬眼看他,“总之我已经让厨房从今天开始做了药膳送来,晚饭应该快要好了,你老实地吃了·”·“我不喜欢药膳的味道。”
楚飞扬听到他已经这麽雷厉风行地执行了,不由得苦着脸道··“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拿不喜欢来搪塞·”君书影瞪了他一眼,“另外,以後再出门,我要与你同去,以前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个无极山庄搅浑水的能力。”
楚飞扬点点头,没有异议·君书影不仅是他的伴侣,也是他最能够信任的朋友夥伴和知音·君书影做坏事时他没有剪除他的羽翼,如今的君书影,他更不可能以爱之名禁锢。
说完了这些,两人便都沈默了··沈默有很多种,陌生人之间的沈默会带着尴尬,可是亲密到了极点的人之间,连沈默都是惬意舒适,浓情蜜意的··过不久,以两人的耳力都听到了院外传来的极重的脚步声。
君书影一个翻身,利落地从楚飞扬怀中起来·楚飞扬伸出手,也只有指尖触碰到了一袭翻飞的衣角,不由得在心底怀念刚才软玉在怀的幸福··不一刻,程雪翔就出现在门外。
作家的话:·继续日常·主线都是要思来算去,或者飞来飞去打来打去的,我一脑内胃就更疼了,抱肚子TAT先走走支线,浓情蜜意······第十七章··程雪翔站在门边,出於礼貌并未向里走去,看向厅里一站一坐的二人。
君书影抿了抿仍旧显得水润的双唇,有点肿胀的感觉还残留在唇上··程雪翔的目光扫过君书影,点头向他微微一笑,便又看向楚飞扬··君书影微抿着唇角,心头升起一丝狐疑。
程雪翔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不在话下,又怎麽会发出那麽沈重的脚步声,倒像是故意为之··刚才他和楚飞扬在房里,都放松了警惕,谁知道这个程雪翔有没有先看到什麽,才返回去故意发出声响提醒二人的。
君书影本就是多疑的性子,一想到这种可能,更是越想越觉得正是如此·他愿意对楚飞扬示弱,不代表他愿意让别人看到·君书影看着程雪翔的目光越发不满起来。
程雪翔仍旧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懵懂样子,向楚飞扬一抱拳道:“楚兄,山门处发生了一点骚乱,信掌门已经先行赶去了·本以为是小事,可是在下刚刚得知竟与无极山庄有关。
在下想楚兄应该也有兴趣,是以前来邀楚兄和书影公子一同前去·”·楚飞扬站起身道:“好一个无极山庄,竟然敢闹上清风剑派来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似乎也不尽然。”
程雪翔笑了笑,一伸手道:“楚兄请·书影公子──”·“我没兴趣·”君书影冷冷道,一转身走出了院子··莫名其妙被人厌弃了,程雪翔看向楚飞扬道:“书影公子的心情不好”·楚飞扬无奈地笑了笑:“书影一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程兄不要放在心上。
我们走吧·”·两人便一同走向清风剑派的山门处··山门外,高大威武的石柱彰显着清风剑派的地位和荣耀,石柱下的千步台阶上,一个满面尘霜的中年男人怀抱着一个小小的身体,那具身体用黑布裹住,连一丝皮肤也没有露在外面。
中年男人抬眼看向站在高处的清风剑派门人,张了张干裂的唇,嗓音粗砺地道:“楚飞扬楚大侠到底在何处在下有事相求”·信云深开口道:“这位侠士,在下乃清风剑派掌门信云深。
你有什麽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江湖上我只信楚飞扬一人是正人君子他不出来,我不会告知你们我的来意,也不会告知你们无极山庄的任何事情”·信云深有点自豪又有点无奈,自家大师兄的魅力真是大过天了,不知道他现在睡饱了没。
一边打发了人去找他··“好吧随你·我让人去找我大师兄,兄台你要不要上来坐坐,这儿有树荫,凉快·”信云深干脆也不端着掌门的架子了,在台阶上坐下来,一手撑着下巴,眼皮就开始沈重起来。
不管大师兄有没有睡饱,反正他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给拉了过来,现在正是难受得要死·这人吵吵着只要见大师兄,那就给他见,他还能趁机偷偷懒··没想到他打发去的人刚走了没多久,楚飞扬和程雪翔就来到了。
信云深强打起精神,站到楚飞扬身边,向他道:“大师兄,那人自称知道无极山庄的秘密,只是他指名只要见你,否则就什麽也不说·那就交给你了·”·程雪翔站在楚飞扬身侧,也一同看向那个非楚飞扬不信的不速之客。
楚飞扬道:“在下就是楚飞扬·这位兄台有何事,尽管直说·”·那人一改先前的冷硬态度,抱着怀中的人在台阶上勉力走了几步,突然一只腿跪了下来:“楚大侠,在下石厉,原秦阳堡门下石家寨寨主,在下求你,救救这个孩子吧”·“秦阳堡”程雪翔蹙眉想了想,才道:“我想起来了,这个秦阳堡已经投靠无极山庄了。”
“你说得没错”那石厉看向程雪翔道,“石家寨和秦阳堡,都早已投靠无极山庄·所以我知道无极山庄的秘密在下别无他求,只求你们救救这个孩子,在下一定将所知道的事情,尽数相告”·“你怀中的孩子是何来历”虽然他看着可怜,信云深身为一派掌门,却不能贸然接收已经投靠了无极山庄的人。
石厉知道他的顾虑,抬着微颤的手,揭开怀中之人面上的黑布·那人抬起黑瘦的手捂住脸,似乎十分难过··“不要怕,琴英,这些人会救你的·”那中年汉子一脸温和地安抚着,将怀中之人递出去给信云深等人看。
“你们看看他,他这麽柔弱,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不利·更何况他的心善良得不染一丝尘垢·”石厉一脸凄然地道,“在下可以在山门外等候,只求你们救救这个孩子,他不该受这样的罪”·楚飞扬看向石厉抱着的人,那似乎是一个少年,看样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只是一脸病容,浑身骨瘦如柴,肤色黑黄,此时正一手挡着阳光,怯怯地看着他们,又往石厉的怀中钻去。
青狼坐在石柱的顶端,此时自然也将下面的情景收入眼帘··“本教主还以为会是个小美人,没想到如此其貌不扬·”青狼品头论足地道··那少年听到了,将脸埋入中年汉子的怀中,更往他的怀里挤去。
·石厉抬头愤恨地看了青狼一眼,又向楚飞扬道:“楚大侠──”·楚飞扬抬起手止住他,一边看向信云深一边道:“兄台不需多言·清风剑派不会见死不救,既然你愿意相信在下,在下必定倾力相助。”
信云深知道楚飞扬在询问他的意见,他也无异议,点头道:“我让人将平日里接待客人的院落收拾出来,先请石寨主和这位琴英小兄弟住进去再说·”·石厉千恩万谢地道了谢,用黑布又将琴英裹好,抱着他跟着引路的清风剑派弟子向派内走去。
信云深走在楚飞扬身边,低语道:“师兄,我还是会让人谨慎看管这二人的·”·楚飞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傻瓜,你是一派之主,又不是身无牵挂的游侠,自然要慎重,何必向我解释。”
信云深笑着看向大师兄,点了点头,两人一道往回走去··作家的话:·===·燕小其趴青教主怀里哭诉:哥,都这麽久了还不让我出镜,你不是赞助人吗······第十八章··信云深让几个管事的弟子带那石厉和琴英到待客用的院子里去落脚。
石厉虽着急,却也自知清风剑派肯让自己住进来已经十分难得了,毕竟他是投靠了无极山庄的叛徒,这琴英又是无极山庄里出来的·救人之事他只能徐徐图之··楚飞扬和青狼、信云深、程雪翔几人一道向回走去,刚刚进了後院的石门,远远只见一个大如小牛的巨犬十分亢奋地狂奔而来,又一溜烟地狂奔而去,後面拖着那满头大汗的驯兽师,仍自一脸严肃,口中威吓有声:“嘘,旺财,停下旺财,停下──”·几人一同望向那远去的两道背影,一时间沈默无语。
青狼一笑,掸了掸衣袖道:“让大家见笑了·对了,今晚都到我院子里来吧,今晚我作东,让你们尝一尝我天一教大厨的手艺,就算是京城里的皇帝老儿也未必吃得到他手下的极品佳肴。”
“青教主把厨子也带来了”信云深看向青狼·又是厨子又是狗的,他是暂住来的还是举家搬迁··“阿其嘴太刁,我也是没办法。”
青狼摇头叹息··楚飞扬道:“既然青兄有此美意,我们怎好拂了青兄的面子,晚上一定到,我先回去一趟,各位告辞·”·楚飞扬要回去找君书影,信云深和程雪翔便一起去看那石厉二人,青狼也正有闲情雅致,要去後山采几束这个季节朗月山崖边独有的花朵,给燕其装饰房间。
几人便在此分道扬镳··楚飞扬回到院子里,却没找见君书影·君书影早在他与程雪翔一道离开之後,便也随後出了门··本来是想去找小石头和麟儿的,只是走在半道上的时候,一棵树後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拦住了他:“君书影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那人欢快地跑了过来,君书影望向他,眉尖一挑:“燕其”·“恩,我今天搬过来了·”燕其上下点头,杏仁状的猫儿眼里满是真诚。
“你不在院子里呆着,跑这儿来做什麽·”君书影四下里看了看·这里已经远离大路,楚麟爱好清静,练功的时候专门往僻静的地方跑,君书影要去找他才经过这里。
却不知道一向喜欢热闹的燕其怎麽会出现在这里··“呃……”燕其扭捏了两下,才赧然道,“我……我迷路了·”·君书影无语地看着他。
清风剑派的规划格局大气简洁,统共就那麽几条直来直往的主路,要迷路也不是那麽容易的··燕其期待地看着他:“君书影,你能送我回去麽”·君书影看着他,叹了口气:“走吧。”
燕其高兴地应了一声,上前走在君书影身旁,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一路上的见闻··君书影沈默地走着,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对了君书影,你跟我回去,我有礼物送给你”燕其突然道。
“什麽东西”君书影总算给面子地回应了一声,看向燕其··燕其眨着眼睛笑着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等到了青狼和燕其的院子里,君书影坐在客厅,不无好奇地等着看燕其能给他什麽礼物。
燕其从一堆箱子里翻找了一通,捧着一个白玉瓶子走了过来··“就是这个,送给你,高放也有一份·”燕其献宝似地放到桌子上,白嫩的手在瓶肚上抚了抚,向君书影道。
君书影看了看,也没看明白这是什麽东西:“这是何物”·“这个啊”燕其坐在君书影身旁,“你还记得那颗焚情珠不”·这三个字如同一个奇特的咒语,很久之前的那些事霎时间在君书影脑海中清晰起来。
“自然记得·”君书影微微皱起了眉头··“那时候焚情珠被碾碎融入了天一教後山的温泉里·青大哥发现那个水还有养颜美容的功效,我就给你带了一瓶过来。”
燕其拍了拍手中的白玉瓶子,热心地解释道··“就算有此功效,那又如何”君书影道·他以为会是什麽奇特的礼物,这种功效他丝毫不感兴趣,又不是女子。
燕其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凑近过去,向君书影认真地传授起来──·楚飞扬在院子里没找到人,出门去寻,路边的清风弟子告诉他看到君书影与一个比真水门主还要漂亮的男子一同往青教主院里去了。
比娉婷还漂亮,必定是燕其了·楚飞扬往青狼院里赶去,心里好奇他二人怎麽会走到一处去了·似乎自从上一次从无为族回来之後,二人的关系就开始变得缓和起来。
刚刚走到青狼院子外面,却见君书影大力地一把推开门,一脸怒气,头也不回地气冲冲地往外走··燕其怀抱着一个白玉瓶子站在门边,摸了摸额头,一脸委屈地抽了抽鼻子:“不要就不要啊,干嘛打人。
哼,我自己用·”·君书影从楚飞扬身边经过,面色不善地狠狠瞪了他一眼,便扬长而去了··楚飞扬殷勤地寻人至此,却被瞪了个莫名其妙,还是小跑了几步,向君书影的背影追去。
作家的话:·旺财就是来搞笑的·········第十九章··石厉与琴英在清风剑派住下,信云深与几大长老共同商议之後,便决定尽快给那琴英治病。
不管石厉关於无极山庄的消息是真是假,总要先让他开口··信云深回到院子里,高放便迎了出来··“小放──”信云深把院门关上,有些撒娇地抱了上去,把脸埋在高放肩膀上,低声地叫道。
高放拍了拍他的後背:“累不累,进房去,我给你按一按身上·”·“哦·”信云深乖乖地点头,跟着高放往房里走,“宁远呢”·“石头把他抱走了,跟麟儿阿静在一处,晚上就不回来了。
有麟儿在,不用担心·”·信云深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几个小的关系好,长大以後对他们更有利·”·高放看了他一眼道:“清风派这掌门当得真不值得,累死累活的,还把我的好端端一个高洁少年变得如此世俗。”
高洁信云深干笑了两声,那是谁啊·“你是这麽看我的啊,小放·”信云深坐在椅子里,搂住高放的腰,仰头看着他笑道,“我现在也没有变得世俗啊。”
高放看着他讨好的笑容,也忍不住面露笑意,抬手捂住那两只黑亮的眼睛,低下头去,把唇轻轻覆在那张带笑的薄唇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不远处的另一座院子里,楚飞扬正好奇地围着君书影转悠:“书影,擦兵器啊。”
君书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擦拭桌子上陈列出来的一堆暗器,缄默不语··楚飞扬只觉得自己受了一番无妄之灾·明明傍晚的时候还好好的,从山门外回来之後君书影就不爱搭理他了。
似乎是燕其把他惹毛了·可是哪一次燕其没把他惹毛的,怎麽偏偏这一次就殃及了自己这条池鱼呢·楚飞扬靠坐在君书影放兵器的桌子上,摸了摸下巴道:“燕其到底跟你说了什麽你若不告诉我,我就找青狼问问去。”
君书影闻言手猛地一顿,眼神像刀子一般射向他:“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楚飞扬却偏要跟他抬扛,气得君书影只能愤愤地看着他。
末了君书影一摆手,状似不耐烦地道:“好了飞扬,你该干什麽干什麽去,不要在这里跟我无理取闹·”·楚飞扬最受不了他眉头一皱一本正经地跟他讲话的样子。
君书影每一次摆出这副表情,楚飞扬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撩拨他··“呵,好大的口气,来,让我看看──”楚飞扬捡起桌案上的一支毛笔,轻佻地挑起君书影的下巴,笑着打量他道,“敢用这种口气同为夫说话,真没规矩,这是要翻天了,恩”·“滚。”
君书影不悦地一抬下巴,远离那支毛笔,不想再搭理存心逗弄自己的楚飞扬,侧过身去继续细细擦拭手中的几枚暗器··“书影,怎麽了我哪里说错了来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你别不理人啊·”楚飞扬用毛笔上柔软的笔头扫过君书影的脸颊脖子,存心不让他安心做事··君书影不耐烦地夺过那只作乱的毛笔扔到桌上,瞪着楚飞扬道:“你还有完没完江湖闻名的楚大侠,关起门来却做出这等幼稚之事,你也不怕被人看到怡笑大方。”
“呵,这麽不禁撩·不想我烦你也容易,过来亲一口·”·“……滚”··次日,楚飞扬便与一众人去看那石厉和琴英二人。
石厉安抚着琴英,脱掉他身上黑色的衣衫,露出那纤瘦的上身··“这是──”一看到那瘦弱身躯上的东西,高放忍不住惊疑道··琴英有些拘谨地拉住石厉的手臂,往他身边靠去。
“琴英,不要怕,让他们给你看病·”石厉安抚道,又看向楚飞扬··楚飞扬看了看琴英身上,向石厉道:“石寨主,高放是我们清风剑派最好的大夫,你若相信在下,也请相信他。”
石厉又看向高放,动了动干涩的唇:“大夫,请你一定救救琴英·”·高放翻过琴英纤细的手腕,搭上他的脉搏,一边看着琴英的胸前,眼中满是疑惑。
琴英的胸膛上在心脏的位置处,赫然是一片黑如焦炭的皮肤·琴英原本就有点黑,胸前的那一处却如同被墨汁泼染了一般,黑得触目惊心·变黑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流出黑红的血液。
琴英有些害怕地看着高放,高放放下他的手,温和一笑道:“琴英,你不用怕,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治病·”说着又用手捧着琴英的脸,细细观看了一番。
“大夫,琴英到底有什麽病”石厉焦急地问道··高放将众人叫到外间,沈吟了片刻,才开口道:“琴英不像是生病,依我的经验来看,他像是中了毒。”
“中毒怎麽会”石厉急道,“他只不过是无极山庄的一个小小仆役,能有什麽人要给他下毒”·“石寨主,你不要着急,我现在也不能确定。
琴英的症状我从未见过,到底要如何救治,我还要再想想·”高放安抚道··“不用麻烦你们了·”一道微小的声音却从身後传来,众人回头看去,却是琴英靠在门边,一脸虚弱悲凄地道,“石大哥,我说过的,我的病是天神的惩罚,因为我的心不洁,因为我贪婪肮脏,所以我要接受刑罚,受此痛苦。
天神降罚,我的族人们都逃脱不了·”·石厉怒道:“你胡说什麽什麽天神的惩罚,你小小年纪,想些什麽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不过是生病了,中毒了,这是清风剑派医术最高的大夫,他一定会治好你的”·琴英却摇着头,眼中含着泪雾:“治不好的。
我族才是医之本源,族人们都束手无策,其他人根本治不好的·”·高放眉梢微微一动·医之本源好大的口气··信云深突然开口道:“就算其他人治不好,高放也一定有办法。
什麽医之本源,我还从未见过比高放医术更高的大夫,你这小孩未免也太自大了·”·“他年少不懂事,口无遮拦,绝无贬低神医的意思”石厉焦急地解释道。
琴英却只是凄然一笑,咬着下唇四下里看了看,走向窗台··窗户外垂着几枝枯萎的花茎,枝叶枯黄,还未抽出新芽··琴英咬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你干什麽琴英”石厉冲过来捧起他的手低喝道··琴英却轻轻挣开,将手伸出窗外,鲜红的血液落下一滴,掉落在那枯萎的花枝上。
一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春泉一般的勃勃生机在枯枝中流淌过去·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那枯叶迅速地剥离枝头,枝上抽出新芽,长出新叶,脆绿鲜嫩,顷刻间连花苞也开了出来,枝头绽放出一朵朵轻盈淡黄的小花来。
琴英回过头来,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族,就是医之本源·”···作家的话:·==========·虽然有看上去神刁刁的东西,但我们还是武侠咳,不会变成玄幻的,没有神啊鬼啊的······第二十章··看着那株枯木逢春的花枝,就连见多识广的楚飞扬和青狼也不禁面露震惊之色。
原本只将目光对准石厉的众人这时才发觉,这个黑瘦少年也许才是关键,解开那无极山庄之谜的关键··一个清风剑派的长老走过去仔细看着那刚刚开出的新鲜的花儿,不敢置信地道:“这……这居然是真的难道真有所谓的神灵──”他看向琴英。
楚飞扬打断他道:“师叔,勿言鬼神之事·至少这个无极山庄,就只是一群居心叵测的凡人·石寨主,琴英小兄弟的能力,你以前不知道”·“我知道。”
石厉却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似乎见怪不怪了,“我当初身受重伤,就是琴英的血救了我·所以他现在生了病,我一定要给他治病,就算要叛出无极山庄我也在所不惜。”
君书影却冷哼一声:“你以前似乎是武林盟的人,你不说自己背叛了武林盟,倒对无极山庄十分不舍”·一直神游天外的程雪翔吃惊地抬起头,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向前一步道:“书影公子竟如此维护武林盟的声誉,在下真是感激不尽。”
楚飞扬望向君书影,嘴角微微挑起··君书影有些郁闷地皱起了眉头,抱起双臂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武林盟的声誉与他何干,他只是习惯性地嘲讽别人,拉出武林盟当垫脚,倒好像他多回护武林盟似的。
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想收回已是不可能了·心里不由得对石厉此人更无好感,连戴着对那一脸微笑地望着他的武林盟主也十分不悦起来··这一个小插曲不过是一瞬间,被人如此讽刺的石厉一愣,却向着众人道:“各位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在下明人之前不说暗话。
若不是为了琴英,在下断然不会背叛无极山庄·”·信云深有些郁闷地看着在清风剑派里还对无极山庄表忠心的石厉,再看看那程雪翔·程雪翔却只是对他笑了笑,一脸云淡风轻的神情。
算了,武林盟主都不在乎了,清风剑派又何必替人操心··高放在一边看着琴英打量了半晌,这个时候却开口道:“好了石寨主,废话无需多说·琴英的病我一定会治好的,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
你对无极山庄的秘密若有一丝隐瞒──”高放说着看向一旁的琴英,似在威胁,吓得石厉出了一背冷汗,却见高放又摇头无奈道:“你误入歧途而不自知,还在回护那无极山庄,琴英就太可怜了。
若我所料不错,他不管是病是伤是毒,都与无极山庄脱不了干系吧·”·石厉也看向琴英,面色一阵变换,最终却皱着眉头重重一叹道:“大夫,你说得不错。
琴英是被无极山庄连累的,与无极山庄相比,我……我只想要救琴英·”·“石大哥,我的病不关任何人的事,只是因为我自己·你无需如此。”
琴英却开口道··“无极山庄的人都是如此是非不分什麽天神降罚,简直一派胡言·高放说你是中了毒,必然是有人下毒害你。
你被无极山庄祸害至此,不思解毒报仇,还要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将施害人摘得干干净净,真是愚不可及·”君书影扬起头颅,趾高气扬又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君书影句句戳中要害,琴英被说得无言以对,小脸猛地白了几分··楚飞扬连忙把君书影拉了过来,被君书影瞪了,便安抚地在他背上摸了摸·这口无遮拦的家夥,迟早有人会被他气死。
琴英这麽虚弱,可千万不能再受刺激··程雪翔看向楚飞扬和君书影,面上笑了笑,终於站出来道:“好了各位,病也看了,话也说了,现在是不是该做正事了。”
“请你们先救琴英,否则我是不会先告知你们无极山庄的秘密的·”石厉咬牙道··君书影在楚飞扬身边冷哼一声,石厉一听就白了脸色,不知道他又想说什麽。
在楚飞扬的安抚下,君书影最终没有开口·楚飞扬笑道:“石寨主,你的顾虑,我们可以体谅·只是这个条件,恐怕我们无法答应·”·石厉看向楚飞扬,面露难色:“楚大侠,在下又何尝不知──”·楚飞扬抬手打断他,继续道:“在下看得出来,石寨主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不然也不会为了琴英叛出无极山庄。
不管石寨主嘴上如何说,只怕你心底,早已笃定无极山庄是害得琴英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吧·”·石厉眉头紧皱,却并未发驳··“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高大夫的确医术高明,在下也可以向石寨主保证,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救治琴英,不管石寨主会不会将无极山庄的秘密倾囊相告·但这一切终究是尽人事知天命,毕竟琴英所中的不是普通的毒。
若能知道无极山庄的秘密,他们为何对一个小小仆役下毒,下的又是什麽毒,对琴英的救治,一定会更加有利·”楚飞扬缓缓说道·石厉面色明显动摇起来。
若是别人来说这一番话,也许会显得虚伪,可偏偏这是楚飞扬,石厉只觉得句句在理··他若是能从无极山庄那里得知解救琴英之法,又何必长途跋涉带他到清风剑派来求医,让他受更多的痛苦。
只是无极山庄根本不把琴英的性命放在眼里,这让石厉既矛盾又悲苦··信云深见状,便开口道:“今日便到此为止·高大夫一定还要回去查看医书·石寨主,你是来求助的,本门不会逼迫於你,请你仔细思量吧。”
“高大夫”笑着看了他一眼,抿唇不语··几人出了院子,便各自散去了·若无大事发生,楚飞扬现在反倒是个闲散人士,只管陪着君书影乱逛。
·“你这麽笃定那个石厉会出卖无极山庄,我看他可是忠心得很·”君书影开口道,“是他有求於人,你何必这麽苦口婆心地劝导。
要我说──”·楚飞扬打断他,笑着揶揄道:“还要你说啊·要你说你能把他活活气死·”·君书影扭过头去不作回应··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楚飞扬捏了捏他的手心道:“你也说他对无极山庄有忠心,逼迫他恐怕适得其反。
若得了假消息反而麻烦,我只要他心甘情愿地开口·再说,我说的也不是假话啊·我只是将其中利害分析给他看,如何思量是他自己的事·”·“反正到最後你楚大侠总是纤尘不染的。”
君书影小声地抱怨道··“哦”楚飞扬低头凑近他,笑道:“你不是最喜欢纤尘不染的楚大侠吗”摸了摸下巴又道,“或者你喜欢勇猛刚强的──唉,痛痛痛,书影,你真舍得。”
君书影放开捏着楚飞扬手腕的手,看他半真半假地作戏呼痛,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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