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攻略 by 语笑阑珊(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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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攻略 by 语笑阑珊(上)(5)
·温暖的气息透过薄薄里衣,一直传到骨子里,驱散了那原本挥之不去的寒气,变成一片柔软棉絮··很舒服也很暖和··第二天清晨,温柳年还在沉睡,赵越帮他压好被角,又确定脉象已经比昨晚平稳之后,方才出门去找陆追,想看他昨夜有没有收获。
“大当家·”木青山一路小跑冲进院子,“大人怎么样了”昨夜听到消息便担心得要命,又要忙着调拨军队加强防守,抽不出身回来,这阵好不容易处理完,便赶紧赶回来看究竟。
“没什么事,还在睡·”赵越问,“城外情况如何”·“消息暂时没有公布,只说让大家加强戒备,以防苍茫山出乱子。”
木青山道,“城门也加强了守卫,在人多处都增加了巡视·”·“穆家庄的人呢”赵越问··木青山道,“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大人若是伤势迟迟不好,应当也隐瞒不了多久。”
赵越点头,侧身让他进去看温柳年,自己则是跃过墙头回了尚府··“大当家·”不仅是陆追,花棠与赵五都在小院中··“抓到了”赵越问。
“身体没找到,只有一条胳膊一颗人头·”陆追道,“天色太黑,山中又下了场雨,很难继续找下去·”·“我已经看过二当家带回的尸体残骸,应当确定是野傀无误。”
花棠道,“虽说被斩首断臂,不过只要蛊虫仍在心脉之中,身体便依旧能四处跑动·”·陆追后背发麻,“怪不得当初武林盟主要率众灭之,听上去就瘆的慌。”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我能不能问大当家一件事”花棠试探,·赵越点头,“自然,左护法请讲·”·“据大人先前所言,大当家应该在西南住过一段时间。”
花棠道,“可曾听到过消息,有哪些门派与野傀有关”·“我自幼虽追随师父在苗疆殷崖住了十八年,却一直就与世隔绝,极少与外界联系,连家也很少回。”
赵越道,“师父又对蛊毒深恶痛绝,所以基本一无所知·”·“且不论苗疆还有没有门派养野傀,起码苍茫山中这个,罪魁祸首不是虎头帮便是穆家庄,跑不出这两伙人。”
陆追道,“也不知与那几具焦黑尸体有没有关系·”·“若与那些尸体有关,便十有八九是虎头帮在搞鬼,若没关系,倒极有可能是穆家庄所为。”
赵五道,“穆万雷与穆万雄可是一直就处心积虑,想要让城中大乱,好逼官府出兵剿匪·”·“至少从我现在来看,那些尸体与野傀暂时没什么关系。”
花棠道,“虽说都是蛊毒,不过蛊毒也分成百上千种,这两者之间毫无相似之处·”·“方才木师爷回来,说苍茫城内外已经加强了防备·”赵越道,“一个两个倒还好说,就怕会大规模出现,到时候城中难免会出乱子。”
“若是存心养野傀,只怕也不会养一两个·”花棠叹气,觉得有些头疼··卧房内,温柳年昏昏醒醒无数次,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脑袋像是灌进了铅,连眼皮也沉重到不想睁开,但是肚子又实在是饿,于是在抗争许久之后,温大人还是不甘不愿,勉勉强强睁开了眼睛。
“醒了”赵越正坐在床边··“嗯·”温柳年动了动身子,却被左肩传来的剧痛牵制住,于是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
“不要乱动·”赵越按住他··温柳年动了动嘴唇,许久才虚弱说出一个字,“饿·”·赵越没听清,凑近问,“在说什么”·温柳年道,“想吃红烧肉。”
赵越:……·一般人生病受伤,都会想吃面条稀饭,怎么还有想吃红烧肉的·温柳年继续道,“猪蹄也行·”·赵越:……·暗卫正在门口守着,听到后赶忙出去买。
赵越坐回床边道,“再躺一阵子,吃完饭我替你换药·”·“多谢·”温柳年说话声音很细很轻,显然也是没什么力气··“谢我作甚。”
赵越苦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野傀所伤·”·“一码归一码,这件事等我好之后再说·”温柳年眨眨眼睛,“现在你替我擦身上药喂饭,自然要道谢。”
“好·”赵越轻轻捏了捏他的腮帮子,“等你好之后,我再做补偿·”·片刻之后暗卫回来,不仅买了红烧肉,买了炸鱼,还买了一罐大鸡汤,里头加了青笋木耳宽粉面筋,看着很是好吃。
温柳年咽口水··赵越扶着他坐起来,拿着勺子喂饭··温柳年吃掉一朵木耳,又吃掉一片青笋,还吃掉一片面筋··赵越又盛了一勺饭递过去··温柳年乖乖张嘴。
赵越继续盛宽粉··温柳年实在忍不住,“要吃肉·”·赵越:……·分明就是鸡汤更滋补··温柳年又道,“要肥一点的。”
赵越将红烧肉捣烂,与米饭一起喂给他··温柳年连眼睛都眯起来,人间美味··赵越:……·一脸七八勺红烧肉拌饭之后,温柳年嘴有些油乎乎,“你是不是从来没喂别人吃过饭”·赵越继续将肉与饭拌在一起,“我为何要喂别人吃饭”·“随便问问。”
温柳年道,“一看就能看出来·”·“这还能看出来”赵越疑惑,“又没喂进你的鼻子·”·温柳年道,“一般人喂饭,都会知道应该菜和肉轮着来。”
赵越:……·温柳年道,“肉吃多了有点腻·”·赵越默默将勺子里的红烧肉倒回去,换了片青笋喂给他··果然是读书人啊……名不虚传事情多。
·☆、第51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第51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来帮你擦澡·吃完一大罐饭菜后,温柳年身上多少恢复了些力气,不过依旧经常会头晕,说话速度也比往常要慢,时不时就要停下想一想——倒也更加招人疼。
·赵越褪掉他的半边里衣,又小心翼翼解开绷带··伤口依旧触目惊心,大片淤黑也还未曾褪去,温柳年只看了一眼,便坚决拧过头——有些腿软。
“疼吗”赵越问··“还好,有点麻·”温柳年对着墙道,“疼倒不是很疼·”·赵越道,“上药会有点疼,忍一忍。”
温柳年道,“嗯·”·赵越尽可能轻缓地帮他上药··温柳年惨叫,“啊”·“有这么疼”赵越手一抖。
温柳年脸色煞白,“这是化骨粉吗”·赵越皱眉,“都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温柳年老老实实道,“暗卫聊天的时候。”
“这是青藤散,疗伤用的·”赵越道,“再忍一下·”·“先前为何没这么疼”温柳年问。
赵越道,“因为先前你在昏迷·”·温柳年道,“那你先把我迷晕·”·赵越:……·此生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提这种要求。
温柳年苦着脸,“疼·”·赵越激励,“知府大人怎么能怕疼若让百姓知道还了得·”·“这话我娘也说过,当时我五岁,不小心摔了腿在家中哭,她便说堂堂男儿怎能怕疼。”
温柳年感慨··赵越问,“然后呢”·温柳年道,“然后我便哭了整整一下午·”·赵越:……·但是再疼也要上药,由于觉得自己短期内似乎不会再昏迷,温柳年只好缓了缓,而后便深吸一口气,“来吧。”
赵越拉过他的身子,让人靠在自己怀中··温柳年意外··赵越道,“这样会舒服一些·”·温柳年蹭了蹭,“是舒服了很多。”
赵越突然问,“你有没有吃过酸汤鸡”·“没有·”温柳年一听就流口水··“是先前师父最拿手的菜。”
赵越轻轻帮他上药,“汤很鲜,酸味是出自泡菜,鸡是选上好的黄玉野鸡,用瓦罐密封,再用小炉灶细细煮上三个时辰,揭盖时整座宅子都是香的·”·“嘶……”温柳年照旧疼得吸冷气,不过关注的重点却不再是伤口,“什么是黄玉野鸡”·“只有苗疆才有,在云南深山中长大,一直便饮清泉吃菌覃,所以肉质也比其余鸡肉要鲜美。”
赵越将药粉推开,“以后有机会做给你吃·”·“好啊·”温柳年点头··“还有炒饵块,汽锅米线,瓦片烤鱼。”
赵越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慢慢说完了一整桌菜··温柳年双眼充满渴望,在平静江面撑着竹筏看美景,还能吃烤鱼,听上去简直就是人间仙境·“西南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地方。”
赵越将绷带缠好,“以后我带你一个一个去看·”·“嗯·”温柳年还在咽口水··“还疼吗”赵越问,声音有些不易觉察的……温柔。
温柳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已经好了呀·”·赵越点头,“已经好了·”·温柳年道,“有一点点疼·”·“歇会就会没事。”
赵越将他的衣襟暂时拉好,“再擦擦身子,就能睡觉了·”·温柳年靠在床头道,“自从上任以来,这大概是我最清闲的时候·”·“那便多清闲几天。”
赵越道,“在伤痊愈之前,府衙内任何事情都不许管·”·温柳年点头,“好·”·赵越倒是有些意外,“这次怎么这么听话”还以为又要讨价还价。
温柳年道,“因为有你在,有木师爷在,还有尚堡主与追影宫诸位英雄在·”·赵越自动忽略后两句,“嗯,有我在·”所以所有事情,你都可以不必操心。
片刻之后暗卫送来一盆热水,并且不忘在里头撒花瓣,还有从左护法那里偷来的精油,香气扑鼻得一比那啥,真是非常有情调,一看便知是少宫主亲自教出来的,档次妥妥不一样。
赵越:……·温柳年在床上伸长脖子看,疑惑道,“为何要弄这么多花进去”·赵越只好道,“可以解毒·”·温柳年恍然,“我就说,原来是为了解毒。”
赵越硬着头皮将手巾放进水盆,然后便坐回床边,帮他脱掉里衣··温柳年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赵越手下顿了顿,“在你昏迷之时,一直就是我帮你擦澡。”
温柳年赶忙道,“以后这种事,大当家只管交给——”话说一半又卡住,他向来便不需要人伺候,府中除了杂役,连一个丫鬟仆人都没有,连洗贴身衣物都是自己来,更别说是洗澡这种事。
赵越问,“交给谁”·温柳年冷静道,“交给我自己·”·赵越摇摇头,将热手巾拧干拿出来,帮他从脸一路往下擦。
擦完背之后,温柳年小心翼翼问,“这就完了吧”·赵越道,“不然你还想做甚”·温大人松了口气,心说幸好不用脱裤子。
“睡吧·”赵越帮他整理好衣服··温柳年打了个呵欠,“睡太久会不会变蠢”·赵越道,“会·”·温柳年:……·“蠢一点有什么不好”赵越道,“何必那么精明。”
温柳年摇头,“我从小到大就没蠢过·”·赵越好笑,“这是在自夸”·温柳年道,“是在实话实说·”·赵越将他塞进被窝,“闭眼睛。”
温柳年很是听话··赵越坐在床边陪他,片刻之后弯腰凑近,想看他到底睡没睡着··温柳年无辜睁开眼睛··赵越身体僵住。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温柳年先开口道,“我想了想,睡多大概真的会变蠢·”·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赵越头疼,“那你还想做什么”动都动不了。
温柳年靠起来,“不然我们聊聊天”·赵越皱眉,“养伤就好好养伤,休想让我陪你聊府衙公务·”·“就算不聊公务,也还有其他许多事好讲。”
温柳年道,“比如你先前的事情·”·赵越道,“我先前的事情”·“是啊,比如小时候的事·”温柳年道,“你若想听,我也可以说。”
赵越道,“想也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这也能知道”温柳年意外··“必然又乖又听话,一天到晚在家中看书,不捣乱不打架,深得先生与父母双亲喜欢,逢年过年还要被一大群长辈围在中间吟诗作对,红包也比其余小孩多。”
赵越道,“是不是”·温柳年吃惊睁大眼睛,“一件都不差·”·“没意思·”赵越捏捏他的鼻子,“普天之下,大概所有书呆子都是你这样。”
“那你呢”温柳年问,“练武好玩吗”·“自然要比念书对对子好玩·”赵越道,“我从记事起就跟了师父,他为人很严厉,不过对弟子也是真好,吃穿用都不吝啬,逢年过节还会带着我们下山打架。”
前半段还算正常,但最后一句是怎么回事温柳年疑惑,“逢年过节为何要下山打架”难道不该下山买新衣转糖人吃馆子。
“平时在山上的时候,师父从来不许我们打架·”赵越道,“不仅不能拳脚相向,就算是争执两句都会被罚跪,所以每次下山之时,是我们师兄弟唯一能打架的机会。”
温柳年问,“和谁打”·赵越道,“自然是山下其余门派·”·温柳年继续问,“那理由呢总不能平白无故便去打人家。”
赵越道,“就是平白无故·”·温柳年沉默··先前以为追影宫霸道,现在看来,其实秦宫主还是很讲道理的啊··赵越又补充,“往好听了说,叫踢馆。”
温柳年道,“打输过吗”·赵越摇头,“自然没有,我们人多·”·温柳年发自内心觉得,他到现在也能保持明辨是非善恶,也很不容易。
“在山上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快活的时候·”赵越道,“什么都不用想,只用闷头练功,偶尔获准下山回一次家,爹都会做娘亲生前最喜欢的桂花糕给我,然后再一同去后山钓鱼打猎。”
“嗯·”温柳年笑着看他,“是很好,我爹就不会带我打猎,他也是书呆子·”·屋内重新又安静下来,温柳年看着他,也没先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赵越方才再次开口,“我爹与穆万雷私交甚笃,所以我小时候也经常去穆家庄·”·温柳年道,“人总有识人不清之时·”·“但这个识人不清,代价却是数百条人命,穆万雷当日派人假扮成我,又偷了霁月刀,妄图将一切罪责都推干净。”
赵越声音有些低沉,“我原本想三年后再重返苗疆报仇,却没料到穆万雷与穆万雄竟会先一步来苍茫城·”·温柳年拍拍他的肩膀,“你一定能报仇。”
赵越道,“报仇便要杀人·”·“自然·”温柳年道,“背负上百条人命,不杀人,难不成还要骂一顿了事”·赵越倒是有些意外,“我当你要劝我放开执念。”
温柳年摇头,“这是大师该做之事,我是俗世中人,向来有仇必报·”·赵越:……·这年头读书人都这般凶悍·温柳年道,“我会尽快将虎头帮剿灭,然后你便放手去报仇”·“现在不准考虑虎头帮。”
赵越皱眉,“养伤才是大事·”·“还有野傀的消息吗”温柳年问··赵越摇头,“没有,似乎只有那一个。”
“不可能·”温柳年道,“不管是哪一派弄出来的,定然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要么为害城中,要么为害武林,肯定不止一个两个·”·“城内外已经加强了防备,短期不会有什么事。”
赵越道,“先安心养伤·”·“穆家庄有没有动静”温柳年又问··“暂时没有·”赵越道,“据尚堡主所说,穆万雷与穆万雄依旧日日在大帐之中,连面也难得露。”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下人通传,“大人,穆家庄两位庄主来了,正与左护法在前厅聊天·”·温柳年挠挠下巴,“倒是跑得挺快·”·“先不用见。
“赵越道··“为何不见”温柳年看他,“对方都找上门了·”·“现在野傀的饲主还未查明,万一真是穆家庄呢”赵越皱眉。
温柳年意味深长,“那便更要见一见了·”··☆、第52章 我方才是乱说的·【第52章-我方才是乱说的你别听】极度不靠谱的赵大当家·“那你自己多留意。”
赵越道,“我在房梁上守着你·”·“房梁”温柳年闻言微微皱眉··“放心吧·”赵越道,“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穆家兄弟诡计多端,我留下,也能多个人保护你。”
“我不是怕这个·”温柳年摇头,“只是你会因此有危险·”·“你若是不一直往上看,便不会有人会发现我·”赵越道。
“也好·”温柳年答应,“那你自己要小心·”·赵越点点头,帮他穿好外袍后,便纵身越上房梁··温柳年整整衣领,差下人去将穆万雷与穆万雄请了过来。
花棠原本还在想要找个什么借口,才能将这两人打发走,却没料到温柳年居然要见,于是便也一起跟了过去··“两位庄主·”温柳年病仄仄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是虚弱。
“温大人快些躺好·”穆万雷跨进屋,显然很是吃惊··赵越潜伏在房梁上,暗暗握紧霁月刀柄——杀父仇人就在眼前,过往那些猩红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出,在脑海中历历而过,手背不由便青筋暴起。
“先前在军营中听到风声,还当是谣言·”穆万雷试探道,“大人当真是被僵尸所伤”·温柳年点头,“是·”·穆万雷有些不解,“三更半夜,大人跑去苍茫山中干什么”·温柳年道,“本官就想去视察一番。”
穆万雷:……·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听左护法说,那僵尸名叫野傀,与两位庄主算得上是同乡。”
温柳年说话速度很是缓慢··穆万雷表情僵了一下,道,“我方才还在与左护法谈论此事·”·“哦”温柳年稍微恢复了些精神,“那结果如何”·“野傀的确是苗疆之物。”
穆万雷道,“不过已经绝迹多年,不知为何突然会在苍茫山中出现·”·温柳年道,“左护法也是这么说·”·“方才穆庄主还说了一件事。”
花棠道··“何事”温柳年问··花棠道,“虎头帮极有可能与苗疆有联系·”·“当真”温柳年眼睛一亮。
赵越在房梁上想,书呆子还真挺会演戏··花棠点头,“当日暗探之时没想明白,这阵经由穆庄主提醒,再想想或许还真的是·”·“若虎头帮真与苗疆门派有关系,那苍茫山中凭空出现的野傀也就能解释清楚。”
温柳年道,“依本官看来很有可能·”·“那大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穆万雄抓紧机会问··温柳年道,“加强守卫。”
穆万雄几乎要咆哮,为何他一直便是守卫守卫守卫守卫·温柳年道,“待本官养好伤之后,再从长计议·”·“大人只怕还要留一手准备。”
穆万雄旁敲侧击话中有话,“若真是虎头帮在背后作乱,绝对不可能只养一两个这么简单,要是官府不早些想办法将其攻破,只怕到时候会有数百野傀一起跑出山,到时恐怕百姓会深受其害。”
“二庄主的意思,是说野傀不会单独存在,山中很有可能还有一大群”温柳年闻言,脸色又白了白··“没错·”穆万雄点头。
温柳年道,“若真是那样,那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穆万雄:……·为何不是连夜攻打·“要山中都是土匪活人,强攻倒还能说得过去,但假如对方弄了一堆怪物,硬碰硬我们岂不是很吃亏”温柳年忧心忡忡,“幸好有二庄主提醒啊,否则本官还想着等伤好之后,就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攻山,这么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穆万雄胸口发闷,自己方才究竟出于什么心态,要说那么一句话·花棠倒是有些好笑——自从大人从云岚城来了这苍耳州,噎人的功夫似乎又迎风见涨啊。
温柳年撑着身子往里靠了靠,却觉得手边似乎有东西在动,于是低头扫了一眼··红甲狼摆摆触须,友好冲他打招呼··温柳年顿时脸色苍白,几乎连汗毛都立起来·又又又来·赵越在房梁上看到,顿时也全身一凉,它是什么时候跑下去的·“大人怎么了”花棠与穆家两兄弟也看出他的异样。
红甲狼活动了一下触角,打算快速爬到被子上··温柳年眼明手快,迅速将它扣在了手下,免得被穆万雷与穆万雄发现··赵越吃惊睁大眼睛,不怕啊·四周瞬间变得黑漆漆,不过红甲狼却很高兴,觉得比爬被子要好玩。
感受到它正在用触须蹭自己的手,温柳年几乎要昏过去··“大人,你没事吧”花棠坐在床边,担忧看着他··温柳年道,“本官突然觉得有些……心悸。”
花棠替他试了下脉,“应当是蛊毒未清,大人身体又虚,多休息一阵便好了·”·温流年道,“好·”·“那温大人多休息,我们也不多打扰了。”
穆万雷识趣站起来,“告辞·”·“告辞……”温柳年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穆万雄心中疑惑,不过也未多问。
待到两人出门,还没等花棠细问,温柳年便已经啊啊从床上蹿了下来,甚至都顾不得肩头还有伤未愈··花棠赶紧扶住他,“大人小心·”·温柳年赤脚站在床下,四肢冰凉胆裂魂飞。
自己刚才摸了一只大虫子·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摸了一只大虫子·一只大虫子·大虫子·红甲狼趴在被子上,欢快抖抖触须——还想再玩一次被捂起来的游戏·花棠:……·温柳年膝盖发软。
赵越从房梁跳下来,伸手将人扶住··花棠吃惊,“赵大当家在”自己方才竟然丝毫也未察觉··“师父自创了一套龟息之法,若我想藏,没人能找得到。”
赵越主动解释,·“原来如此·”花棠道,“还当大当家回去了·”·红甲狼滚到地上迅速爬过来,打算像往常一样待在赵越怀中。
在温柳年崩溃之前,赵越将人一把打横抱了起来,安慰道,“没事·”·花棠将红甲狼捡起来··……·“今晚它就麻烦左护法了。”
赵越道··花棠点头,“没问题·”·红甲狼触须一晃一晃,觉得花棠衣服的颜色与自己挺像··赵越道,“多谢·”·“大当家客气了,正好带回去给青头蛊王作伴。”
花棠道,“那大人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温柳年气若游丝,“左护法也早些睡·”·赵越听得直头疼,这声音,是饿了三天还是怎的。
待到花棠走之后,赵越将温柳年放在椅子上坐好,又从柜子里拿出被褥,帮他将床上的东西全部换了一遍,“这次好了”·温柳年指挥,“枕头也换掉。”
赵越道,“红甲狼又没有爬到枕头上·”·温柳年道,“换掉换掉”·赵大当家只好换掉··好不容易伺候祖宗上了床,温柳年又道,“手还没洗。”
赵越耐着性子要来热水,用手巾帮他洗了一遍,洗了一遍,又洗了一遍,最后还用青藤散象征性涂了涂,又洗了最后一遍··温柳年手通红··赵越道,“这下好总该好了吧。”
温柳年道,“差不多·”·赵越:……·皮都快掉了一层,还只是差不多·温柳年悲愤,“你为何不将它看好”·赵越道,“没注意。”
温柳年问,“它一直待在你身上”·赵越犹豫了一下,道,“是·”·温柳年头晕目眩,“抱我的时候呢”·赵越道,“也是。”
温柳年当机立断往床里缩了缩,“以后离我远一些”·赵越:……·温柳年还在被单上蹭手··“你到底在怕些什么”赵越头很痛又极端费解。
温柳年理直气壮,“虫子还不可怕”·赵越咬牙,“你连僵尸都见过了·”·温柳年振振有词,“僵尸又不是虫子”·赵越气结,和书呆子没道理可讲·一时脑热没想开,赵大当家脱口而出道,“僵尸也是在坟里炼出来的,你怎知他身上就没有蛊虫”·温柳年闻言,整个人明显呆了一下。
赵越:……·温柳年缓慢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赵越有些想咬舌头,“那个,我乱说的·”·温柳年脸色由白变绿,由绿变黑,最后又变成白,然后软绵绵晕了过去。
身上长满蛊虫的僵尸抓破了自己的肩膀……·长满蛊虫的僵尸抓破了自己的肩膀……·僵尸……·蛊虫……·肩膀……·“喂”赵越被吓得不轻,赶忙上前将他抱住。
片刻功夫之后,闻讯赶来的花棠小五暗卫以及陆追,都站在卧房之内,用极度谴责的眼神看他··红甲狼蹲在小五头上,也跟着一起凑热闹··赵越心力交瘁,“我知道错了。”
“大人胆子其实不小,但就是怕这些东西·”花棠道,“方才他用手捂住红甲狼,便已经全身发凉,大当家怎么还能用蛊虫吓他”·就是就是暗卫也集体点头,先前在云岚城的时候,县衙里买的最勤便是各种驱虫药,连蚯蚓都只能待在花园中,若是什么时候在书房看到一只偷油婆,那大人就算是不吃不睡,也要招呼人把它踩死才罢休·陆追关切,“大人没事吧”·“没事倒是没事,只是醒之后怕有得头疼。”
花棠道,“也不知要多久才能缓回来·”·赵越无比懊恼··自己方才一定是中邪了,居然与书呆子争口舌之利·在留下一瓶药之后,花棠便与众人一起出了卧房,罪魁祸首自然被留下继续照顾病患,至于红甲狼,众人纷纷表示我们可以轮着养,大当家最近还是不要碰它的好·温柳年在梦中睫毛颤抖,睡得极为不安稳,显然是在做梦。
赵越苦恼靠在床边,伸手在他背上轻拍··也不知明早起来要怎么哄··城外军营,穆万雄正烦躁无比,在帐篷内来回转圈··穆万雷沉声呵斥,“坐下”·“你说他闲的没事做,大半夜跑去苍茫山做什么”穆万雄狠狠坐在椅子上,“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穆万雷心中焦虑,也未接话。
野傀之祸的确是他一手操控,暗中以血喂养百足蛊并且撒入乱葬坑中,原本想着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成事,却没料到不知为何,竟会有一具尸体先被炼好,不仅跑到了苍茫山,还刚好伤了温柳年。
知府受伤,便意味着剿匪之事又要往后拖,再加上今晚穆万雄那番“野傀不可能单独存在”的言论,就算几天后乱葬岗中的尸体全部复活,也会被官府认为山中还有更多,只怕更加不会轻举妄动。
想到此处,心里难免便更加发闷淤堵··偏偏穆万雄不识趣,还在一边问,“大哥怎么看”·“我还能怎么看”穆万雷狠狠摔碎一个茶杯。
穆万雄脸色僵硬,转身出了大帐··“吵架了”不远处,木青山陪尚云泽巡视完,刚打算回去休息便恰好看到这一幕··“十有八九。”
尚云泽道,“他兄弟二人方才去了府衙,应该又被大人气到了·”·木青山嘻嘻笑··“你可不能像大人那般奸诈·”尚云泽带着他走进帐篷。
“大人才不是奸诈,是聪明·”木青山道,“不过我一直就不聪明·”·“太聪明也没用,现在这样刚好·”尚云泽道,“不笨不呆,也不过分机灵惹人讨厌。”
“那你一天到晚叫我书呆子·”木青山将手浸入热水中,洗脸··“叫你书呆子,是因为喜欢你·”尚云泽在一边淡定道。
木青山用手巾擦脸,“才不是,小时候刚进学堂,大家都叫我小山子,只有一个顶讨厌的大胖子,一直叫我书呆子”·“有多讨厌”尚云泽好笑看他。
“经常抄我的功课,抢我的午饭,还捏我的脸·”木青山道··听前两句还没什么,到了最后一句,尚堡主立刻皱眉,“不许让别人捏你的脸”·“我又打不过他。”
木青山漱口,含含糊糊道,“而且你也经常捏我的脸·”·尚云泽顿了顿,道,“我与别人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木青山擦擦嘴。
尚云泽想了一下,没想出什么好借口,索性直白道,“总之你的脸只有我能捏·”·木青山撇撇嘴,踢掉鞋子爬上床,睡觉··尚云泽洗漱完,也挤在他旁边。
“下去”木青山赶人,“你分明就自己有床”·尚云泽道,“你想不想跟我一道去京城”·“京城”木青山闻言有些意外,“去京城做什么”·“逛一逛。”
尚云泽道,“总不能一直待在苍茫城,也该去别的地方看看·”·“你要走了吗”木青山看着他,有些紧张··尚云泽道,“你想不想我走”·木青山摇头,“自然不想。”
尚云泽笑笑,帮他将头发拢到耳后,“我要走,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剿完匪患,也不会去很久,办完事就回来·”·“要去做什么”木青山问。
“商路上的事情,顺便看望几个老朋友·”尚云泽道,“很好玩的,一起去好不好”·京城啊……木青山有些心动,自己学识不算出类拔萃,家中也不算富裕,所以从来就未想过要去参加殿试科举,但若能去京城走一遭,也算是难得的机会。
“我就当你默认答应了”尚云泽道,“可不许反悔·”·“那大人这头呢”木青山犹豫问。
“我自然会赔他一个师爷,暂时顶你的空缺·”尚云泽道,“况且就算将来追影宫的人走了,也还有朝暮崖两位当家在,大人身边不会缺人·”·“……嗯。”
木青山犹豫点头,“那我想想·”·尚云泽心情很好,用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睡吧·”·木青山有些脸红,转身背对他,心跳得很快很快。
尚云泽挥手熄灭灯火,也未回自己的床铺··虽说已经到了春末,不过山口还是很冷,显然两个人挤在一起更暖和啊……·第二天清早,府衙院子里鸟雀喳喳叫,温柳年单手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看着床顶发呆。
赵越的脸出现在上空··温柳年:……·“醒了”赵大当家试探,并且暗自希望他已经忘了昨晚那个恶劣的“玩笑”。
温柳年与他对视片刻,然后就又脸一白··“喂喂”赵越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为什么就是忘不掉呢·温柳年打哆嗦。
“我昨晚是乱说的,你别当真·”赵越迅速道,“野傀的断臂当日便被陆追找了回来,肌肤细腻无比,简直比我的手还要干净·”·温柳年头昏眼花,更想晕。
“是真的·”赵越将他扶起来坐着,“大家昨晚都说我开玩笑不知轻重,下不为例了·”·“那红甲狼呢”温柳年问。
“在陆追那里·”赵越迅速撇清关系··“真不在你身边”温柳年明显不信··“真不在·”赵越扯开自己的衣襟,“不信你看。”
温柳年试探,用手隔着里衣,按了按他的胸膛··小五正好端着一碗药粥进来··赵大当家衣衫大敞··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温柳年手正抚在他胸口。
两人齐齐转头看他··小五冷静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有些眼花,经常看不清东西·”·温柳年关心道,“那便要赶快吃药,拖不得。”
“没错·”小五向前一步,将粥饭摸索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快速离开··虽然演技很是生涩,但多少也表达出了“我什么都没看见”这个基本主题。
在屋顶的吉祥物表示很欣慰··“你看,真没有吧·”赵越继续道··温柳年上下其手,将他的胸前摸了一遍,甚至连腰侧也没有放过。
赵越道,“如何”·温柳年感慨,“大当家身材还挺好·”·赵越:……·敢情摸了大半天,不是在摸红甲狼·温柳年淡定收回手,“以后不许再吓我。”
赵越点头,心说我哪敢,一屋子人轮着批,亏得昨晚没回去,否则说不定还要被陆追念叨大半夜··温柳年道,“红甲狼也不能到处乱跑·”·赵越道,“我会看好它。”
温柳年又补充,“抱我的时候不准揣红甲狼·”·赵越愣了愣,听这意思是……以后还要抱啊·“嗯”温柳年看他。
赵越继续点头,“好·”·“暂时就这些了·”温柳年道,“以后有想起来的,再补进去·”·赵越一边帮他检查伤口,一边全部答应,然后又是帮着洗漱又是帮着换衣,直到喂早饭时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为何要这么听书呆子的话·简直想不明白··☆、第53章 大当家你脸红什么·【第53章-大当家你脸红什么】这种铺天盖地的信息量啊·虽说有花棠悉心照料,不过温柳年毕竟是个读书人,没武功底子又多少受了些惊吓,所以大半时间还是躺在床上,看看书发发呆,再偷偷摸摸想想公事,倒也难得自在。
趁着陆追在午睡,红甲狼从房中溜出来,摆摆触须一路爬到赵五的小院,蹲在门槛上小心翼翼往里看··“你怎么来了·”花棠瞥到铜钱大小一抹红,于是笑着伸手,“来找蛊王的”·红甲狼快速爬到她手心,友好蹭了蹭触须。
花棠拿出小瓷盅,把青头蛊王也放了出来··胖青头懒洋洋趴着,动也不想动一下··红甲狼嗖嗖爬到它身边,厚着脸皮蹭触须——由于天生太威猛,所以只要有红甲狼的地方,其余蛊虫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只有蛊王不怎么怕它,追影宫出来的青头蛊王就更不怕,所以也懒得理它正在试图缠绕触须,依旧趴着打盹。
·“怎么又在盯着虫子看·”赵五进屋之后无奈,“说了让你好好午睡·”这几天一直在仵作房研究那些尸体,又要兼顾府衙之事,还要给大人解毒,基本也没怎么休息。
“下次回云南的时候,你也帮我抓一只红甲狼吧·”花棠用小棍子拨弄了一下两只虫子,“平时和蛊王玩,一红一绿也好看·”·“好。”
赵五点头答应,“不过这是将来的事,现在先去好好休息·”·“我去睡觉,你带着蛊王去抓些虫子回来·”花棠道··赵五皱眉,“又吃啊前天刚吃了一大堆。”
“给红甲狼吃·”花棠道,“它自己引不来虫子,赵大当家最近大概也没心思去抓,一直吃牛肉猪肉,背甲颜色会变暗,身上毒性也会减弱。”
赵五点头,揣起青头蛊王和红甲狼出了门··另一边的小院里,温柳年正在晒太阳,旁边摆着一盘点心,一壶茶,以及一个英俊的迷之美男子··“不许再吃了。”
赵越按住他的手··温柳年强调,“这是尚堡主的点心·”·赵越:……·所以你就能一直吃·温柳年又道,“芝麻馅儿的。”
“什么馅儿的也不能吃·”赵越将盘子端走,“等会还要吃饭·”·温柳年打了个嗝,倒也没再要,闭上眼睛打算继续晒太阳。
赵越皱眉坐在他身边,“起来走走·”·“不走·”温柳年不想动··赵越吓他,“吃完就睡会变胖子·”·“那又如何”温柳年打呵欠,“胖一点才有官威。”
赵越又被噎了回去——这书呆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讲歪理·温柳年惬意揉肚子··说又说不过,那便只好武力镇压·赵越强行将他抱起来,命令道,“站着”·温柳年虚弱提醒,“我是病患。”
“不要每次都用同一个理由”赵越敲他的脑袋··……·温柳年只好缓慢在院子里走动两圈,象征性消化了一下,并且问,“我何时才能回去住”虽然尚堡主的宅子很阔气,也比府衙要舒服,但一天到晚在这里无所事事,也着实闷的慌。
赵越道,“等你伤好之后·”·温柳年道,“我伤好得慢·”·赵越不为所动,“那就慢一些再回府衙·”·温柳年道,“但是山中……”·赵越打断他,“不管山中是在冒黄金还是在闹鬼,你都要等伤好之后再去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温柳年蔫蔫坐在椅子上,“哦·”·赵越:……·这一脸被欺负的表情啊··温柳年道,“但是没有事情做·”·“养伤之际还要做什么”赵越耐着性子问。
温柳年道,“虚度光阴,心急如焚,忧心忡忡,食不下咽·”·赵越道,“再说一筐成语也没用·”况且哪里有食不下咽,刚刚才吃下去一大盘芝麻馅儿的酥皮点心,还喝了两壶茶。
温柳年道,“那你说故事给我听·”·赵越瞪大眼睛,“说什么故事”·“什么故事都好·”温柳年道,“消磨时间。”
赵越道,“我去找陆追·”他向来就很能说··“好·”温柳年坐在椅子上,脸蛋被太阳晒得有些红,头发细细软软,衣裳皱巴巴,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是挠一挠就会打呵欠睡着。
于是赵越就又停下脚步——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似乎也不怎么方便给其余人看,毕竟知府大人平时还是很有威严的啊··温柳年问,“大当家又不去了吗”·赵越道,“我想了想,陆追大概在午睡。”
温柳年又问,“陆二当家很会讲故事”·赵越道,“其实也不怎么会·”·温柳年:……·赵越道,“从前,有一座大山。”
温柳年吃惊,“这就开始讲了”真突然··赵越略凶,“不然呢还要先唱上一段”书呆子事情真多。
温柳年笑嘻嘻,“也行啊·”·赵越揪揪他的头发,继续讲,“山很高也很大,里面有一只小红狐狸·”·温柳年眼底疑惑,“一只狐狸”·赵越道,“还有一只野狼。”
温柳年:……·赵越继续面无表情讲故事,最后小狐狸和野狼一起修炼成仙,双双飞升结局很圆满··温柳年挠挠脸蛋··赵越道,“讲完了。”
温柳年纠结道,“其实我说的故事……是指江湖中的事·”没想到听了一堆兔子和狐狸,还在深山中举着前爪愉快转圈··赵越表情僵了僵,又僵了僵,又僵了僵·那你不早些说清楚又说什么故事都好。
温柳年赶紧夸赞,“大当家的故事也很不错·”·赵越盯着他看··温柳年表情无辜··赵越道,“你是不是很想笑”·温柳年使劲摇头。
“装”赵越狠狠掐住他的脸··温柳年笑嘻嘻,讨好往他身边靠了靠,“多谢·”·两人距离太近,赵越有些不自在,“谢我做什么。”
“多谢你照顾我·”温柳年很认真··赵越道,“原本也是我的责任·”·温柳年“嗯”了一句,然后便懒洋洋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会。
赵越将他抱到躺椅上,又盖了个薄薄的毯子,上头有淡淡香气,和书呆子一个味道··温柳年很快就睡了过去,呼吸很是绵长··赵越肆无忌惮看他,视线从眉毛一直挪到鼻子,最后停在嘴唇。
看着很软啊……赵越伸手按了按··是很软··于是又按了按··温柳年在梦中颤颤睫毛,大概是梦到有人在喂饭,于是张嘴就含了进去。
温软的舌尖轻轻扫过指尖,赵越全身汗毛倒竖,飞快将手收了回来··温柳年有些不满,皱眉嘟囔了两句,因为还没有尝到味道··陆追恰好从小院外进来,疑惑道,“大当家脸为何这么红”·赵越道,“没有。”
陆追抽抽嘴角,说话前也不照照镜子,这不叫红,那什么才叫红·赵越转身进了卧房,在过门槛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陆追:……·虽然不知道先前他二人在做什么,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能肯定。
那就是自己似乎的确很不应该出现··赵越在屋内打碎了一个茶杯··陆追赶紧道,“我这就走,这就走”·赵越:……·陆二当家几乎是瞬间消失。
赵越在屋内烦躁转圈··自己最近大概是……真的中了邪··“二当家·”陆追刚一回住处,赵五便带着红甲狼进来,“我把它送回来了。”
“多谢·”陆追道··赵五疑惑,“出了什么事”怎么一脸慌乱··陆追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道,“方才我想去探望温大人,只是貌似去的很不是时候。”
赵五道,“赵大当家也在”·陆追点头··赵五道,“那就难怪了·”·陆追:……·赵五道,“下次还是等到吃饭的时候再去,较为稳妥。”
也不会看到不该看的··陆追点头,“此言甚是·”·赵五道,“大人虽说为官清廉,不过家中却是江南殷实大户,规矩应当很多。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陆追道,“我会与大当家好生商议·”聘礼之事马虎不得··赵五道,“如有需要追影宫帮忙的地方,但讲无妨。”
陆追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先多谢赵兄了·”·江南大户,规矩很多,想来提亲之时也不会很顺利——一直想要的娇羞儿媳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威猛壮汉,估计谁家爹娘都不会受得了。
一想到提亲这件事必然又会落到自己头上,陆二当家就觉得很是人生灰暗··会不会被打出来啊……·☆、第54章 荒郊野外的声响·【第54章-荒郊野外的声响】大当家有特殊的抓背技巧·吃晚饭的时候,照旧是赵越端着碗喂,经过几天的练习之后,赵大当家喂饭的功力已是突飞猛进,不仅知道肉和菜要轮着来,还会主动问要不要喝汤。
两碗饭吃下去,温柳年满意打了个饱嗝,“多谢·”·赵越帮他擦擦嘴,一天到晚坐着不动,倒是完全没影响食量,一口都没有少吃··温柳年站起来,“我去睡会儿。”
赵越简直要膜拜他,“刚吃完就睡啊”还吃那么多··“没办法·”温柳年道,“你又不许我问公事,醒着也没事做。”
“除了公事,就没其余事可干了”赵越拎住他的衣服,“现在不许睡·”·温柳年赶紧道,“那僵尸之事怎么样了”·赵越:……·你倒还真会见缝插针。
温柳年道补充,“还有那几具尸体·”·赵越道,“还是和先前一样,并无太多进展·”·温柳年又道,“我何时才能回去”·赵越道,“这句话你起码重复了能有二十回。”
温柳年道,“我是朝廷命官——”·“拿着朝廷俸禄,自当为百姓做事·”赵越接话··温柳年:……·赵越道,“下次可以换个说辞。”
温柳年道,“我尽量·”·赵越摇头,“现在城内和苍茫山中都很平静,穆家庄的人也没什么异动,除了出现那些尸体与伤你的野傀之外,一切如常。”
温柳年皱眉,“现在越平静,只怕将来的风波就会越大·”·“那又怎么样”赵越道,“就算手眼通天,也挡不住对方想作乱的心,只能根据线索推断出对方的下一步意图,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何必为此日夜忧心”·“我知道有大家在,一切事情都不会有问题,甚至会做得比我更好。”
温柳年闷闷道,“但心里多少还是会想,你总不能什么都不让我问·”·赵越:……·温柳年无辜看他··赵越叹气,“那现在问完了,也知道了,总该安心了小五明天打算带人再去夜探一次虎头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再找找报丧鸟的踪迹。”
“嗯·”温柳年点头··“左护法都说了,你的身体底子不比习武之人,又多少中了毒,养不好会落下病根·”赵越道,“最新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你处理,尽管安心躺着。”
温柳年眨眨眼睛看他··赵越有些不自在,于是凶他,“看什么”·温柳年笑嘻嘻··赵越:……·温柳年道,“今天还要擦药吗”·赵越道,“当然要擦。”
温柳年乖乖往屋里走··赵越冷酷跟上,耳根略微发红··真不愧是英俊的谜之美男子··温柳年坐在床边解开衣带,将外衫与里衣褪下半边,露出一片白白的肩膀与胸膛。
赵越帮他解开绷带看了看,“好得挺快,再过几天就会结痂·”·温柳年道,“会留个疤吗”·赵越敲敲他的脑袋,“大男人还怕留疤”·温柳年认真道,“我怕不留疤。”
赵越:……·温柳年遗憾道,“否则岂不是白白受伤·”·赵越很想摇一摇他的脑袋,书呆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温柳年道,“留个疤,将来被别人看到也阔气。”
·赵越瞪大眼睛,“你还打算让别人看”·温柳年道,“先前云岚城中有个卖猪肉的,肩头就个大疤,后来纹了个大老虎,要多威风便有多威风。”
要是能弄一个,好像也还不错啊··赵越怒道,“想都不要想”·温柳年:……·为何突然这么大声音··“左护法医术超群,将来定然不会留下伤疤。”
赵越帮他换药··温柳年道,“不留疤也可以纹——”·“闭嘴”赵越凶他··温柳年:……·哦。
赵越帮他缠好绷带,书呆子就该这么白白净净,身上纹个老虎像什么样子··“后背痒痒·”温柳年突然道··“嗯”赵越还在出神,听到他说话一个没反应过来,直接将手环过他的肩膀,“哪里痒”·两人面对面坐着,这个姿势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像是抱在一起——或者原本就是抱在一起。
温柳年道,“就是那里·”·赵越帮他挠了两下,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姿势貌似不太对,于是整个人都顿住··温柳年不满催促,“还是很痒。”
赵越很是僵硬,动作也很缓慢··温柳年倒是很舒服,甚至还把下巴主动架在他的肩头··赵越:……·呼吸轻轻吹动头发,撩得脖子有些痒,心里也有些痒。
温柳年道,“还要挠·”·另外半边衣衫也滑下肩头,露出整片白皙的脊背,腰上虽然肉多,不过还挺细,看着也软呼··赵大当家突然就有些口干,脑袋也很慌乱,以至于没有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花棠端着药碗进来,身后跟着陆追与暗卫··“温大……啊呀”看到两人衣衫不整抱在一起,陆二当家受到了严重惊吓,以至于最后那个“啊呀”语调很是抑扬顿挫,就好像是在唱戏。
赵越冷静拉过被子,将温柳年裹住··温大人表情很是单纯,“我们方才只是在抓背·”·“抓背好,抓背好·”暗卫赶紧配合点头,我们平时抓背也是这种姿势,抱在一起可暖和,把下巴放在别人肩膀上也非常纯洁。
看着赵越要杀人的眼神,陆追觉得自己很需要去烧香改改霉运··先前自己来撞到也就算了,为何这次特意挑了和左护法一起来,还是如此悲催·莫非两个人时时刻刻在做这档子事·一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陆二当家顿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还能不能行了··“我们是来给大人送药的·”花棠冷静放下药碗,面不改色很淡定,就好像是什么都没看到··真不愧是追影宫左护法。
温柳年道,“多谢·”·“那大人好好休息·”花棠道,“我们就先走了·”·温柳年道,“不坐一会吗大当家昨日帮我买了上好的白茶。”
那谁敢喝大家纷纷摆手往外退,虚伪客套表示我们最近都不怎么喝茶,然后瞬间消失··赵越:……·温柳年道,“大家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赵越道,“不必管。”
温柳年道,“不解释吗”·赵越问,“你想解释”·温柳年挠挠下巴,“其实也无妨·”·赵越强作冷静,“那便算了。”
温柳年点头,“好·”·赵越帮他穿好衣服,“时间还早,看会书再睡吧·”·“那你呢”温柳年问。
赵越道,“我陪着你·”·“明晚你也会一起夜探虎头岗吗”温柳年看着他··赵越道,“等你睡着再去,会有其他人保护你。”
温柳年道,“要小心·”·赵越帮他整整头发,“我知道·”·屋内烛火轻晃,温柳年坐在桌边,认真抱着一本书看··赵越靠在床边看着他,觉得果然是读书人,看起书来都要比一般人要好看,眼睛亮闪闪的,一眼便知学识渊博,文采非凡。
温大人全神贯注,继续看手里的奇幻小话本··自从离开云岚城后,已经很久没看过关于秦宫主和沈公子的小册子了啊……幸好这次暗卫带了一些过来。
真是十分精彩··简直欲罢不能··城外军营里,木青山也正在和尚云泽散步消食,直到深夜才慢慢往回走··“怎么走这么快”尚云泽不解。
木青山道,“嘘……”·“嗯”尚云泽更纳闷··“这里是乱葬岗,走快一些,莫要打扰到亡故之人。”
木青山拉着他的手,想要快速穿过去··尚云泽心情很好,反手牵牢他··两人走了还没两步,尚云泽却突然停下··“快走啊·”木青山后背有些发麻。
“等等·”尚云泽微微皱眉··“为什么要等等”木青山还当他又要恶作剧,于是不满道,“快些走”·尚云泽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话。”
见他表情不像开玩笑,木青山也紧张起来··尚云泽凝神静气,闭上眼睛听了片刻,却觉得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到底怎么了”四周阴风阵阵,木青山不由自主便又靠近了些。
“没事,大概是我听错了·”尚云泽拦腰抱起他,纵身下山回了营帐··“真的没事吗”木青山还是有些不放心。
尚云泽笑笑,“真的没事·”·木青山道,“若是有事,你不要瞒着我·”·尚云泽点头,“睡吧·”·木青山洗漱完后躺到床上,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过了许久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尚云泽将地上的安神香掐灭,出门叫来弟子与暗卫护着他,自己又去了后山··总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方才在乱葬岗内,的确像是有阵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第55章 红甲狼的作用·【第55章-红甲狼的作用】为什么不给饭吃啊·乱葬岗内寒风恻恻,尚云泽带着两个下属沿原路上山,果然便又听到了先前的窸窣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尸体。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天上残月如血,更显得四周阴森可怖,尚云泽凝神静气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挥手示意下属,三人悄无声息落到了一棵树上··天上星辰稀疏,所以只能依稀看个大概,就见在漆黑一片的坟坑之中,似乎有个黑影正在缓慢穿梭,动作很是僵硬像是在找什么。
这种场景实在太过瘆人,即便是身经百战江湖出身的尚云泽,心里也有些悬起,更别说是其余两人··片刻之后,坟坑中的动静渐渐消停下来,四周重新恢复静谧,过了许久也无其余声响。
“堡主”其中一个下属试探性看了过来··尚云泽摇摇头,“现在下去太冒险,在这里守着,等到白天再说·”·虽然光线很黯淡,但也可以确定方才并没有任何人或者动物从乱葬坑内跑出去,只要等到天亮,便能看清下面到底是何状况。
下属点头,继续潜伏在树上,专心盯着下方动静··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帐篷外也逐渐嘈杂起来,木青山懒洋洋睁开眼睛,使劲伸了个懒腰··身边空空落落,被褥也是冷的。
木青山疑惑转头,怎么人不在,最近天天睁眼就能看到啊,莫非出了什么事·“师爷·”暗卫正在门外吃早饭,见到他后放下碗道,“堡主特意嘱咐我们买了豆腐花和包子,马上就来。”
真是十分体贴,这一点比赵大当家要强很多··“他去哪里了”木青山问··暗卫道,“苍茫山里,据说要去乱葬岗看看。”
“乱葬岗”木青山吃惊,“难道昨晚真的有声音”·“不知道,其余尚堡主也没细说,只说今早回来。”
暗卫道,“还带了两个下属·”·“只带了两个人”木青山闻言更担心,怎么不多带些人,乱葬岗内有响声,万一真遇到僵尸暴动怎么办·“师爷不用着急,堡主也不像是冲动之人。”
暗卫道,“既然做了决定,应该是经过周全考虑才是·”·“可现在都快中午了·”木青山看看天色,“不是说好早上就能回来”·见他一脸着急,暗卫刚打算去山里看看,幸好尚云泽倒是回来的很及时,“怎么都站在门口”·“你总算回来了。”
木青山松了口气··“师爷刚才听说堡主去了山中,很是担心焦虑·”暗卫立刻发挥贴心小棉裤功能,添油加醋道,“甚至还想亲自进山去寻找,我们正在劝。”
木青山:……·他并没有如此不自量力啊··“这城内共有多少个乱葬岗”尚云泽问··“只有一个。”
木青山回答,“苍茫城内人口本来就不多,无家无口的外地人就更少,乱葬岗内一共也没多少尸体·”·“这就好·”尚云泽点头,“点把火烧了吧,昨晚的确有东西在里头爬,今早再看之时,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
“僵尸”暗卫闻言顿时皱眉··“十有八九·”尚云泽点头··“那可要偷偷摸摸烧·”木青山道,“本地人对这种事很忌讳,又不知道野傀之事,若是传出去说官府烧了乱葬岗,只怕会对大人有影响。”
“自然·”尚云泽道,“我会考虑周全,现在也有腾云堡的人暗中守在乱葬岗,不过此事还是越快越好,否则只怕会有更多乱子·”·木青山点头,“我这就回去找大人。”
尚云泽道,“我与你一道·”·“你不休息一会吗”木青山关心道,“整整一夜没睡·”·尚云泽笑笑,“我不累。”
暗卫在旁边激烈赞同,纷纷表示尚堡主怎么会累呢,分明就那么武功高强,不要说是一天一夜没睡,就算三天三夜不睡也晚完全没问题,甚至还可以延伸到十天半个月,身强体壮飞檐走壁,一听就非常有安全感。
很值得托付终身··尚云泽拉过木青山的手,一起大步往营帐外走··木师爷乖乖小跑跟上··完全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啊·暗卫站成一排,用非常慈祥的眼神目送两人离开。
场景十分感人··府衙内,赵越正在喂温柳年吃早饭,就听有人在外头大声喊,“大人”·“是师爷回来了·”温柳年擦擦嘴,却半天也没见有人进来,于是颇为纳闷,难道自己出现了幻听·“大人”木青山又喊了一遍,“我们进来了啊”·赵越:……·推开虚掩的木门,木青山与尚云泽一起走进小院,看到赵越之后,双双露出“果然在啊,幸好提前喊了一喊,否则还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之类的表情。
“快坐下·”温柳年招呼,而后便转头看赵越,“去泡些茶来·”·赵大当家放下碗,转身去厅内泡茶··木青山用吃惊的眼神看他,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大当家居然变得如此听话·尚堡主摸摸鼻子,忍笑。
“师爷找我有事”温柳年问··“是为了野傀·”木青山看了眼尚云泽,让他将昨夜之事说了一遍··“苍茫山乱葬岗。”
温柳年看上去倒是没有多意外,“果然·”·“大人猜到了”木青山问··“并不难猜·”温柳年道,“左护法先前也说了,那具野傀尸体并没有被炼制很久。”
“可否将整片乱葬岗烧掉”木青山问··“这倒不必·”温柳年摇头··“为何”木青山微微不解。
“炼制野傀需要尸体,现在有乱葬岗,对方便有现成的尸体·”温柳年道,“若是乱葬坑被烧了,对方找不到尸体,那城中百姓便会遭殃·”·木青山反应过来,拍拍脑袋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昨日左护法与小五过来,也研究出了应对的法子·”温柳年道··“什么方法”木青山赶忙问。
“方法倒是不难·”温柳年道,“要用到一样东西·”·至于那样东西是什么……·红甲狼趴在盒顶上,蔫兮兮看着花棠。
已经饿了整整三天··不给虫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肉也没有了··“小可怜·”花棠用手指摸摸它,“再坚持一天,晚上带你去吃好的。”
红甲狼完全听不懂,耷拉着小触角很不开心··要饿死了··“就这么小一只”赵五坐在桌边,“你确定有用”·“自然确定。”
花棠道,“有红甲狼的地方,莫说是蛊虫,就连普通的虫子也不敢多呆·”·“但是它好像快饿死了·”赵五小心翼翼看,“行不行啊赵大当家似乎拿它当宝贝。”
“不会的·”花棠将红甲狼放进小盒子,“十天半个月不吃也能坚持住,比你强多了·”·赵五:……·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那要是跑了呢”片刻之后,赵五又问。
花棠道,“那就把大人赔给大当家·”·赵越从门外进来··花棠:……·赵越表情很淡定,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红甲狼又窸窸窣窣从盒子里爬出来,趴在边上可怜兮兮看他。
有饭吃吗··赵越:……·花棠提醒,“大当家答应借我的·”·“自然·”赵越道,“我也不是来带它回去,左护法只管用。”
花棠道,“那大当家所为何事”·赵越道,“有没有什么安神之药”·“有·”花棠点头,“大人最近睡得不好”·“不是。”
赵越道,“他睡得很好,是我要·”·花棠道,“可要先试一下脉”·赵越坐在桌边,将手腕伸过去··花棠搭上手指试了片刻,然后道,“身体没什么事,大当家不必担心。”
赵越很是苦恼··他自然知道自己身体没事,有事的是心里··不仅睡着的越来越晚,梦到书呆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些很让人……难以启齿的梦境。
就算赵大当家再迟钝,也多少能觉察到这代表着什么,但是一旦觉察到了,他却又更加纠结起来··夜夜睡不着总不是个法子,在想出解决这件事的方法之前,也只有先暂时吃点药治一治。
花棠用充满同情的眼光看他,“是不是因为大人那头”居然连黑眼圈都冒了出来··赵越表情僵了僵,然后道,“不是·”·花棠劝慰道,“大当家最好如实相告,我才好开药。”
赵越:……·红甲狼趴了半天也没等来投喂,于是伤心缩了回去··真的没人管了啊……·“最近经常会做梦·”赵越道,“梦到了什么反而记不清。”
要承认夜夜都在梦书呆子,打死也说不出口··“多梦啊·”花棠道,“还有其余症状吗”·赵越摇头,“没有。”
“大当家最近可有什么心事”花棠又问··赵越开始后悔自己前来问药··但是又不能走··只好道,“我一直便有许多心事。”
倒也不算信口胡说,只是最近……格外多而已··花棠点头,帮他开了两帖中药,“我煎好之后再送过来·”·“多谢。”
赵越点头,站起来打算回去··“大当家·”花棠叫住他··“有事”赵越问··花棠提醒,“今夜还要暗探,大当家若是没精神,可以在府内休息,不必勉强。”
“没问题·”赵越道,“我会准时前来·”横竖睡也睡不着,倒不如找点事情做··花棠点点头,目送他出了小院。
“你去哪里了”另一边的小院,温柳年正在晒太阳··赵越冷静道,“去找左护法,问问你的病情·”·温柳年纳闷,“但是昨天晚上左护法才刚刚来过,为何又要去专门问一次”·赵越道,“这种事情自然要多问,才能更放心。”
温柳年道,“那左护法怎么说”·赵越随口道,“比昨日要好·”·温柳年更疑惑,“还能不看诊就下结论”·赵越:……·温柳年识趣端起盘子,”吃点心。”
赵越拿起一个··温柳年道,“师爷与尚堡主去吃早饭了,临走之时还说,大当家泡的茶很不错·”·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赵越被噎了一下。
自己居然还能收到这类赞美··“是很不错·”温柳年往他身边坐了坐,“水和茶叶都刚刚好·”·赵越无奈看他,“这算夸我”·“是实话实说。”
温柳年道,“点心也很好吃·”·赵越揪揪他的头发··温柳年道,“等伤好之后,我做柳叶酥给你吃·”·赵越有些意外看他。
温柳年笃定道,“我知道你喜欢·”·赵越皱眉,“又是陆追告诉你的吧”·还能不能有点其他事情干了……况且这几天自己几乎寸步不离守在这里,居然也能被他找到机会跑来说这些·其实不止这件事啊。
温柳年看他,“吃不吃”·赵大当家沉默了一下,“吃·”·温柳年笑嘻嘻··赵越觉得自己有些无力··这种狐狸性子,若是自己当真动了心思,前路应当很不好走才是。
只是就算不好走,却也不想就此中止,反而还很想……试一试··温柳年看他,“你在想什么”·赵越回神,“私事。”
温柳年道,“说来听听·”·赵越摇头,“既然是私事,自然不能轻易说给别人听·”·温柳年挠挠脸蛋,“小气·”·“待到将来有若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赵越与他对视··“也好·”温柳年点头,“那说好了,你可不许耍赖·”·“好·”赵越答应··温柳年伸手,“击掌。”
赵越好笑,配合与他轻轻三击掌··只盼将来,真能等到这个机会··☆、第56章 一起去深坑·【第56章-一起去深坑】能吃饱肚子的虫生才完美·晚些时候,赵越换好夜行服,坐在床边道,“早些睡。”
“嗯·”温柳年靠在床头,“你也要小心·”·赵越道,“好·”·温柳年看着他··……·分明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暗探,在一片安静诡异中,居然也生出了几分依依惜别的味道,赵大当家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如芒在背——走也不是,继续坐着似乎又更奇怪。
最后还是温柳年先开口,“左护法他们大概已经在等了·”·“那我走了·”赵越顺势站起来··温柳年点点头,一直看着他出了卧房。
其余人正在隔壁院中喝茶,一脸淡定以表示“我们压根就没有多想”,更没有人不识趣到开口问,为何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出来··因为不用问也能猜到。
真是不要太明显··一行人兵分两路,赵五与花棠带着红甲狼直奔乱葬坑,赵越与陆追一道去了虎头岗·暗卫则是留守府衙,保护温柳年与其余人··天上明月如同一个明晃晃的盘子,照得四周都亮堂起来,花棠到了乱葬岗后,便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盅,打开将红甲狼倒了出来。
赵五凑近一看,然后受惊,“怎么不动了·”还说不会饿死··红甲狼肚皮朝天躺在花棠手心,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白光,如同玉石一般··不想动。
饿··没虫吃··“这小东西很有灵性的,比起少宫主差不了多少·”花棠将它轻轻翻过来,拇指在通红的背壳上摩挲,“在闹别扭而已。”
赵五:……·一只虫居然还会闹别扭··红甲狼抖了抖触须,还是不想动·“好了好了,马上就能吃饭了·”花棠安抚敲敲它,又将青头蛊王放了出来。
看着明显比自己胖一圈的蛊王,红甲狼越发不想动··虫生的区别··花棠将两只虫子递给赵五,叮嘱道,“放到乱葬坑中,然后便快些回来树上·”·“好。”
赵五点头,嘴里含着花棠先前配好的药丸,拿着青头蛊王与红甲狼纵身跃下深坑,而后在脚尖落地之前腾空跃起,回到了花棠身边··四周似乎有不少蛊虫,青头蛊王睁开小眼睛,本能发出嗡嗡声响。
红甲狼先前还饿得云里雾里,连小触须都抬不起来,在听到声音后也来了些精神,迅速趴了起来··“行不行啊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月色很好,也不大可能看清乱葬坑里的两只虫子,赵五担心道,“这么一大片地方,就算拉一板车红甲狼倒进去,也未必能找的到。”
花棠嫌弃看他,“你倒是有本事,还能找到一车红甲狼,你可知它多珍贵若非对方是赵大当家,我早就开抢了·”·赵五闻言沉默,片刻后道,“抢也不太好,我们是名门正派,下次回云南探望大哥的时候,我抓一只给你便是。”
“可难找了·”花棠拖着腮帮子继续往下看··“比蛊王还难找”赵五问··“自然·”花棠道,“先前不是跟你说过一回,只要用红甲狼在,方圆没虫子敢靠近,所以若是没人养,便只有找一只蛊王做寄主才能勉强吃饱,大多数都会饿死。”
赵五道,“所以就罕见了”·“嘘……”花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动静·”·赵五凝神,与她一道往下看。
蛊王的嗡嗡声更加急切,就算有红甲狼在身边,先前被穆家兄弟洒在深坑中的百足蛊也纷纷受其影响,纷纷从尸体身上钻出来,朝这边蜂拥而来··虽说炼成后的蛊虫只有蛛丝粗细,人眼很难看清,但红甲狼不一样啊在饿了三天之后,眼看大批食物滚滚涌来,简直幸福到快要晕过去,于是“嗖嗖”便冲了过去,一头撞进百足蛊虫群中,张嘴吃得不亦乐乎,小触须竖的笔直笔直·青头蛊王倒也不跟它抢,甚至针尖小眼中还有几分同情,如同世袭贵族在看破落户,只有当百足蛊凑到嘴边之时,才会懒洋洋一口吞下去。
坑中有不少野傀原本已经快要炼好,蛊虫也已深入心脉,这阵纷纷往外爬,难免会引起异动,一时之间坑中压抑“呜呜”声不断,无数尸体坐起后又轰然倒下,映衬着惨白月光,如同地狱场景一般让人心悸。
赵五微微皱眉,看了眼身边之人··花棠鼓着腮帮子,神情丝毫也未变化··赵五:……·怎么胆子越来越大··“看我做什么”花棠纳闷扭头。
赵五顿了顿,“好看·”·花棠吃惊瞪大眼睛··“怎么了”赵五有些不自在··“看不出来啊。”
花棠啧啧,“你还能有如此嘴甜的时候·”·赵五摸摸发烫的耳朵,生硬转移话题,“下头什么时候能好”·花棠好笑。
每次一说情话就脸红,还真是个……老实人··“尸体不会自己跑出来吧”赵五有些担忧··“不会,现在动静大,是因为蛊虫都在往外跑。”
花棠道,“片刻之后就会安静下来·”·“就算都跑出来,红甲狼能吃完吗”赵越道,“看着只有铜钱大小。”
“红甲狼很能吃的,再加上百足蛊比头发还要细,随便就能吞上百条·”花棠道,“况且就算它吃不完,也还有蛊王在·”那可是个超级饭虫……·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下头果然便安静下来,红甲狼肚皮圆滚滚,晃晃小触须,转身打算回到石头上。
青头蛊王威风凛凛看它,身形比先前大了一倍还不止——除了百足蛊,附近有不少其余虫子也被引了过来,于是索性便一起吃掉了··红甲狼很是崇拜,爬过去和它磨背甲,略微厚脸皮。
花棠道,“差不多好了·”·赵五点头,“我去将蛊王与红甲狼拿出来·”·“不用,也不知道爬去了哪里·”花棠跳下树,将小瓷盅放在地上,在里头点燃一撮药草。
片刻之后,果然就见红甲狼背着比它大两倍的青头蛊王,吭哧吭哧爬了过来··赵五有些无语··看来还真是吃饱了··花棠微微侧过罐子,让红甲狼爬了进去,“回去吧。”
赵五又往乱葬坑中看了一眼··一片安静,再无异响··红甲狼挤在青头蛊王身边,晃晃触须做美梦··能吃饱肚子的虫生,真是幸福的虫生。
☆、第57章 温大人很虚弱·【第57章-温大人很虚弱】此事就交给穆家庄了·另一头,赵越与陆追也顺利抵达了虎头岗的山口,两人先前在来路上撞见了一具无头尸体,细看正是当日伤温柳年的野傀,虽然已被斩首断臂,却依旧还在地上用极慢的速度前行,脚上白骨森森,身上衣服也早已成了灰黑破布。
陆追道,“怪不得叫百足蛊,死而不僵·”·“幸好还在山中,若是被百姓看到,城知又会起什么谣言·”赵越反手拔刀,将其心脉尽断。
野傀原地晃动了两下,随后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阵阵腐败气息··“不会再起来了吧”陆追问··“不会·”赵越道,“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遇到其他野傀,小心一点。”
陆追点头,与他一道继续前行··和之前两回不同,这次虎头帮入口处的守卫多了不少,粗看也有二十人,火把明晃晃的,将四周照得极为亮堂,莫说是人,就连鸟雀只怕也飞不进去。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赵越微微皱眉,怎么防守一下严密了这么多··“不像出事,倒像是在等人·”陆追道。
赵越细细一看,果然就见有一个打头的男子正在张望山路另一头,的确像是在等人··“苍茫山中还有其余未被剿灭的匪帮”赵越道。
陆追打趣,“我们算吗”·赵越:……·“来了·”陆追扬了扬下巴··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出现在路口,走路速度很快,显然也是有功夫底子的,再往近一些,虽然脸被黑巾挡住,却还是可以依稀分辨出,此人正是穆家庄的二庄主穆万雄。
赵越瞬间握紧拳头··陆追在他肩头拍拍,继续盯着下头的动静··“贵客来了·”打头的男子态度很恭敬··“你是何人”穆万雄警惕性很高。
“自然是虎头帮的人·”男子道,“奉我家帮主之命,在这里迎接贵客·”·穆万雄冷哼,“他为何不亲自出来”·男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这句话还是不要让帮主听到为妙。”
穆万雄闻言虽说没多少反应,心里却难免不屑,躲在穷乡僻壤的荒山之中,还真将自己当成了大人物··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男子带着穆万雄进了山,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雾气之中,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些守卫弟子才各自散去,等到赵越与陆追进山,四周已经重新恢复寂静,莫说是穆万雄,就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四处都是漆黑一片,怕是不好找·”陆追道,“若像左护法当日所言,报丧鸟都养在地下,那很有可能还有一大片暗室·”更加没头绪。
“越说越邪乎·”赵越摇摇头,“不过至少能确定一点,穆家庄的确与虎头岗有交集,不管是从何时开始,最起码野傀与焦黑尸体都能找到事主,蛇鼠一窝,谁也不冤枉。”
“报丧鸟喜阴寒潮湿,这里最潮湿的地方,应当是北边那一片·”陆追道,“先过去看看·”·苍茫城水路不算发达,山里的溪流要相对多一些,不过也远不能同鱼米江南相提并论。
就连占地颇大的虎头帮,整座寨子里也只有北边一条河,水质不仅浑浊而且苦涩,平时很少有人会喝,所以两岸生满青苔,水草长得能有一人高··四周空无一人,赵越站在高处往下看,就见一大片水草被踩倒,河边巨石上的青苔也被清了一块。
两人一道跳下去,陆追随手拔出一株水草,检查了一下道,“看样子像是几天前刚被踩断,还很新鲜·”·“巨石下还拴着两个水桶,应当是为了取水。”
赵越道,“不过河水如此脏污,做饭洗衣都不行,喂喂牲口倒是可以·”·陆追猜测,“报丧鸟”·赵越点头,“而且十有八九,还是中蛊后的报丧鸟。”
才能饮的下如此浑浊的河水··“根据你我多年在山中的经验,虎头岗地处低洼,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出水井·”陆追道,“明明不缺水却又来此处取水,只能说明是贪图方便。”
“去附近看看吧·”赵越道,“说不定真能找到报丧鸟·”·陆追点头,与他一道折返虎头岗内·只是两人找了一大圈,也没发现哪里有异常,至于穆万雄与先前那名男子,更是压根就不见踪迹。
赵越心里有些暴躁,接连三次暗探,却回回都只能自己瞎打转,听上去着实憋屈··陆追安慰,“大人是不会责怪大当家的·”·赵越闻言表情一僵,如同被人撞破心事一般,扭头看向陆追。
陆二当家冷静无比,“我们再去前头看看·”一定要转移话题,千万不能在这里打起来··赵越有些心情复杂··这种似乎每个人都很懂的感觉,真是非常……糟糕。
陆追在前头道,“大当家·”·赵越很想将他的嘴捏起来,哪有人在暗探之时还这么多话·陆追道,“有个了不得的发现。”
“嗯”赵越大步上前··“这间屋子里是胡麻籽·”陆追侧身让开位置,让他从窗户往里看。
“胡麻籽又如何”赵越不解··陆追道,“是最常见的鸟食·”·赵越又往里看了一眼,就见除了地上散开的,墙角还堆着几十个大麻袋,里头装的应该是同一样东西。
陆追道,“有水有胡麻籽,的确像是在喂报丧鸟·”·赵越从怀中拿出一根铜丝,三两下便撬开了屋门··陆追皱眉跟进去,“要做什么”·赵越从怀中掏出两瓶粉末,打开撒到了胡麻籽中。
陆追愈发疑惑··“走吧·”赵越转身出门,重新落锁··陆追问,“毒药”·赵越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陆追又追问··赵越道,“助兴之药·”·陆追:……·陆追:……·陆追:……·赵越嫌恶,“你这表情是见到了鬼”·陆追道,“大当家为何要随身携带春药”拧门撬锁这般熟练也就算了,居然还随身带这种东西若是被温大人知道还了得,说不定还会当成采花贼抓起来。
赵越瞪眼道,“是助兴药,不是春药”·都这阵了为何还要如此虚伪,陆追问,“那是助何事之兴”·赵越沉默。
自然是那档子事··“好吧,就算它不是春药,”陆追主动后退一步,“那大当家为何要随身携带助兴药”一样很不合理啊·赵大当家继续沉默。
因为这是暗卫送给他的··昨天原本正在院中擦刀,突然就被塞了两瓶这玩意,还眉飞色舞说了一些“只要彼此两情相悦,不管是神仙还是妖精,用了都说好,我家公子可以作证”之类的话,然后便瞬间消失,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等到人走之后,赵越看了看桌上两个小红瓶子,最后还是鬼使神差拿回了屋内,没想到今晚恰好派上用场··“给报丧鸟吃助兴药,会出什么事”见他依旧不答话,陆追只好换了第三个问题。
赵越这回总算开口,“不知道·”·陆追:……·不知道·“要么没用,要么给虎头帮添些乱子,总归我们横竖不吃亏。”
赵越道··陆追赶紧称赞,“大当家果真英明·”问了两个不该问的问题,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被揍,还是趁机拍拍马屁为妙··“走吧,天色快亮了。”
赵越道,“再待下去会有危险·”·“那穆万雄呢”陆追问··“既然找不到,那便不找了·”赵越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将来迟早能对上,没必要以身犯险。”
陆追倒是有些吃惊·先前两人在朝暮崖时,也听赵越说过一些在西南发生的事情,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再加上其余一些前尘旧怨,总感觉他对穆家庄极为仇视。
这阵穆万雄孤身一人出现在山中,若是在中途伏击,其实对方并无逃脱的可能性,却没想到他竟然提都没有提一下··答应官府要等到剿匪结束,便当真连如此大好机会都白白放弃,还果真是……尊信守诺啊。
陆二当家又想起了那些温良恭谦让的迷之小话本··果然是当官的人,做事就是极有前瞻性··两人一路出了苍茫山,等回尚府已经过了中午,花棠正坐在院中给红甲狼熏香——昨晚在乱葬岗中待了许久,虽然身上也没沾什么东西,不过还是洗洗涮涮能有四五回,这阵正躺在特制小软垫上,美滋滋摇晃触须。
“大人呢”赵越问··“还在屋内午睡·”花棠道,“据说昨晚一夜未眠·”·暗卫在屋顶晒太阳,顺便用非常炯炯有神的眼神瞄赵大当家。
一夜未眠啊……·赵越很想进屋去看看,却又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于是又问,“你那边进展如何”·“乱葬坑内的蛊虫已经差不多清除干净,剩下没爬出来的,大概也会被蛊王吓死。”
花棠道,“野傀应该已经不足为祸,还有,红甲狼吃得很开心·”·赵越用手指敲敲它··红甲狼费力拧了拧,继续肚皮朝天睡觉··虫生中吃最饱的一顿饭·“大当家那头呢”花棠问。
陆追突然道,“大人方才是不是在咳嗽”·“有吗”花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注意·”·陆追笃定,“有。”
然后扭头,“大当家快去看看·”·花棠:……·赵越面无表情,“为何要我去”·因为你分明就很想去啊左护法说话这阵功夫,你少说也瞄了卧房屋门五六回陆二当家继续淡定道,“因为我懒,不想动。”
真是非常知情识趣··赵越果然便起身进屋··暗卫在屋顶无声鼓掌··二当家干得好·将来成亲之日,大家一定要欢欢喜喜围成一圈,喝一杯媒人酒。
由于一夜都没怎么睡,所以温柳年这阵睡得很熟,严严实实裹着被子,黑发微微有些乱··赵越坐在床边,将头发替他理顺··温柳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醒了”赵越问··“嗯·”温柳年单手伸了个懒腰,然后撑着坐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半个时辰前。”
赵越扶住他,“伤口如何了”·“已经好得差不多,昨日又换了药·”温柳年道,“暗探可有什么发现”·赵越将穆万雄与胡麻籽之事说了一遍。
“穆万雄去了虎头帮”温柳年闻言吃惊··“虽然蒙着脸,不过的确是他·”赵越点头··“沆瀣一气,还果真是物以类聚。”
温柳年微微皱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要做什么”赵越伸手按住他··温柳年道,“去书房,与大家一道商议剿匪之事。”
赵越道,“说好先养伤·”·“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既然穆家庄与虎头岗已经暗中有了联系,那么此事拖不得·”温柳年弯腰穿鞋。
赵越道,“也不急这一两天,更何况——”·话还未说完,温柳年便已经出了门··赵越:……·明明就在生病,为何还能走这么快·“大人怎么出来了。”
陆追正在与花棠说昨晚的事,见到温柳年后赶忙站起来··“烦劳叫师爷回来一趟·”温柳年对房顶上的暗卫道··吉祥物迅速将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翻身便下了房,并且不忘感慨我们如此任劳任怨,做事又勤快,宫主到底何时才会愿意涨月钱。
前途渺茫,真是想一想就非常焦虑··“大人也听说了穆家庄的事”花棠问··温柳年点头,坐在石桌边道,“为防万一,我们还是早些做准备为好……左护法在做什么闻着还挺香。”
花棠:……·红甲狼费力翻了个身,趴在软垫上看着温柳年,小触须飞快晃来晃去,嗖嗖便爬了过来··想玩被捂起来的游戏·温大人:……·于是赵大当家才方一出门,便又被扑了个满怀。
陆追与花棠识趣扭头,以表示“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其余暗卫纷纷用膜拜的眼神看红甲狼,这才是最该喝谢媒酒的那只虫啊·赵越镇静环住他的腰,“又是红甲狼”·温柳年拼命点头。
刚才差点就爬到了手里··“它不会咬人·”赵越道,“不信你问左护法·”·“咬人吗”温柳年看花棠。
花棠道,“有时咬·”·温柳年又问,“有毒吗”·花棠道,“剧毒·”·温柳年迅速扭头,用“这还叫不咬人分明就咬啊不仅咬而且还是剧毒”之类的眼神看他·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赵越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
红甲狼是会咬人没错,也有毒,但是这一只却很憨厚,而且分明就一直都很友好,反而是书呆子,每次见一次跑一次,还要“啊啊”叫,明显就该是他在吓红甲狼。
花棠道,“它似乎很喜欢大人·”·“爬过来了”温柳年脸色一白,将赵越抱得更紧··花棠拿起罐子,让红甲狼爬进去和蛊王一起玩。
陆追用眼神制止她说话——大当家好不容易才等来如此一个大好机会,自然要多抱一阵子才是··花棠识趣闭嘴··于是赵越便抱着温柳年,一路前往尚府书房,英俊的脸略微发红,倒不是因为脸皮薄,而是因为怀里的人又软又好闻,情不自禁就又想起了先前那些梦,所以略微有些不受控制。
温柳年缓慢挪了挪,好让自己不和他那般紧贴··否则有些……尴尬··觉察到他的行为后,赵越连脑袋都开始冒烟,将人放到书房便借口出门,过了许久才回来。
所有人都在等,连木青山也在··温柳年心想,时间还挺长··作为江湖好战友,陆二当家第一个开口道,“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匪帮的事情吧,大当家你怎么看”·赵越环顾一圈,屋内也没自己的位置,只有温柳年的椅子甚大,可以坐两个人。
……·温流年主动往一侧挪了挪··赵越大步上前,坐在他身边··暗卫略微失望,为何不能将大人抱起来·“本官倒有一个想法。”
温柳年慢悠悠道··“什么想法”其余人异口同声问··而后便有尚府管家在外头敲门,说是穆庄主求见··“现在”温柳年问。
“是,看着还挺着急,先去了对面府衙,听说大人在此处养伤,便又过来了·”管家道,“还说事关重大,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大人·”·“倒是真会挑时间。”
花棠道,“现在要怎么办”·“既然都找上门了,见一见倒也无妨·”温柳年捏捏下巴,“只是需要左护法帮我一个忙。”
花棠点头,“大人但说无妨·”·半炷香的功夫后,管家带着穆万雷与穆万雄穿过花园,直接领到了温柳年暂住的小院,轻轻敲了两下门,“大人,穆庄主他们到了。”
“穆庄主·”赵五打开屋门··“原来赵少侠也在·”穆万雷往屋内看了一眼,“大人还在休息”·“先前在睡,不过听到穆庄主来了,便强撑着坐了起来。”
赵五微微侧身,“二位进来再说,免得开着门有风,大人又着凉头疼··穆万雄听得直牙疼,又不是妇人家坐月子,还吹了凉风头疼··“穆庄主来了啊……”温柳年顶着块手巾坐在床上,裹着厚厚的大被子,脸色很是苍白憔悴,简直就是奄奄一息。
穆万雷微微一怔,前些天来探望时状态还好,过了这么久还当已经痊愈,为何看上去竟还不如先前·“咳咳咳·”温柳年上气不接下气。
花棠在一边解释道,“大人最近很是体虚,两位庄主还是长话短说的好·”·穆万雷道,“是因为僵尸野傀的缘故”·“自然。”
花棠道,“大人是读书人,先前哪里受过这种伤,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也是正常,还请两位庄主见谅·”·穆万雄心里狐疑,大概是因为这个知府实在心眼太多,他总觉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估计又是装出来的。
“庄主找本官何事”温柳年问,气若游丝··穆万雷道,“为了剿匪·”·温柳年将头上的手巾扶好,“此时先前已经说了百八十回,一切都要求个稳妥。”
“只怕大人这次稳妥不了了·”穆万雄冷冷道··“这是何意”温柳年问··穆万雷道,“最终金头蛊王一直很是躁动。”
温柳年接话,“大概是想发情了·”·穆万雷强忍不快,继续道,“蛊王异动,说明附近有蛊虫·”·“蛊虫啊……”温柳年脸上总算出现了一点类似“惶恐”的表情。
穆万雷继续道,“联系大人上次被野傀所伤,我等推测山中可能还有更多野傀,若不快些动手铲除,只怕后患无穷·”·温柳年往起坐了坐,“该如何铲除”·穆万雷道,“自然是出兵讨伐”·温柳年又靠回床头,“但是本官还未想好计谋。”
“待到大人想好,只怕黄花菜都凉了·”穆万雄实在忍不住,语调也难免冲了几分··“真是头疼·”温柳年微微皱眉,然后看着花棠,“左护法可有何妙策”·花棠摇头,“没有。”
温柳年又看穆万雷,“那庄主有何妙策”·穆万雷从怀中掏出一卷地图摊开,显然是有备而来··温柳年裹着大被子,认真听完了穆万雷的全部剿匪计划,然后点头,“听上去甚是可行,那此事便交给穆庄主了。”
穆万雄瞪大眼睛,“那官府呢”·温柳年虚弱道,“本官在生病·”·穆万雷冷冷道,“生病的只有大人一人,并非全部军队。”
“话是这么说没错·”温柳年道,“但本官都生病了,谁来带兵”·穆万雄几乎想要摔掉手中茶杯··就算你没受伤,难不成还想亲自带兵·“赵少侠可以,左护法可以,尚堡主也可以。”
穆万雷道··温柳年摇头,“官府的军队,我又岂可假手交于他人况且就算我想交,追影宫与腾云堡也未必想收·”·“江湖中人,自然不会过多插手干预朝廷之事。”
赵五笑笑,“况且我身份特殊,大哥是西南王,原本就与朝廷关系微妙,我在此剿匪全看往日与大人的私交,已是有些逾越规矩,又岂可再带楚皇的兵”·穆万雷被噎了回去。
既然赵五不能带病出征,那花棠便更加不可以,穆万雄道,“尚堡主呢”·“倒是可以问问,不过尚堡主大概也不会愿意·”温柳年道,“他向来便是躲清闲的性子,这次全看在秦宫主的面子上,才会愿意下山驻扎。”
穆万雷脸色有些难看··温柳年建议,“不然穆庄主去问问”·穆万雷道,“若是尚堡主也不愿意,那我兄弟二人倒可以出力。”
“穆庄主的意思,是要本官将朝廷的军队交给你”温柳年道··穆万雷道,“暂时而已·”·温柳年摇头,“不行。”
穆万雷已是将不满写在脸上,“理由·”·温柳年道,“穆家庄是苗疆门派,穆庄主又曾经设宴请过西南王,若是传出去被皇上知道,我大概会被流放西北充军。”
穆万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如此迅速便捷的找出这么多借口·“总之若是官府出面剿匪,就等本官病好,若是两位庄主等不及,大可以尽管自己先去。”
温柳年道,“方才听穆庄主一席话,虽然不大明白,不过似乎很是周全厉害,应该可以大胜而回”·穆万雄:……·虽然不大明白·“好。”
穆万雷道··“庄主答应了”温柳年捏捏下巴强调,“要去带人剿匪”·穆万雷道,“是。”
温柳年又道,“官府不参与,追影宫不参与,尚堡主大概也不会愿意参与,穆庄主还是再考虑一下为好·”说完又补充,“说不定本官很快就能痊愈呢。”
“不必了·”穆万雷站起来,“大人病了就好好养着,穆家庄自然会全力以赴·”·“甚好甚好·”温柳年笑眯眯,“大胜而归,大胜而归啊。”
☆、第58章 官府自然不会插手·【第58章-官府自然不会插手】没过门就这么懂规矩简直了不得·待到穆家庄的人走后,温柳年将头上的手巾拿下来,顺便将脸上装病用的东西擦掉,赵越等人也从隔壁过来。
花棠人忍笑道,“大当家方才没看到,穆家兄弟的表情可谓相当精彩·”·“虽说没看到,不过却一字不差听到了·”陆追笑道,“估计回去后要堵一阵子,大人果真伶牙俐齿,在下甘败下风。”
暗卫立刻在心里进行谴责,甘拜下风这种事,难道不该是理所当然莫说大人是真的很聪明,就算他略呆,那也一定要用八千字赞美机智,因为他可是大当家的人。
俗话说的好,长嫂如母,要尊敬·“为何要让他们进山”赵五有些不解,方才时间紧,也没来得及细问··“让穆家庄的人进山,无非两种后果。”
温柳年道,“若他们并非一伙人,便会相互对垒,自然对官府有利·”·“这种可能性不大·”陆追摇头··“那就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温柳年道,“穆家庄的人一直就想对付大当家,只是先前官府一直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山,况且还有追影宫的人在这里,所以穆万雷也不敢太过放肆·而今我既然答应放他带人进山,那他实际上要去的地方,必然是朝暮崖。”
“大人的意思,是想将穆万雷引去朝暮崖”花棠道,“到时候他一看山中无人,必然会折返西南·”·“不止如此。”
温柳年道,“既然是大奸大恶之徒,趁此机会一起办了也不错·”·赵越微微皱眉··“不是经由官府之手·”温柳年道,想了想又补充,“当然,若是大当家想要官府出手相助,也不是不可以。
倘若穆家庄当真与虎头帮勾结在了一起,那也便是邪教异徒,本官要拿他入狱,是理所当然之事·”·花棠道,“但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穆万雷一旦带人进山,虎头帮不可能不知情。
要是两方当真毫无瓜葛,虎头帮断然不会对此坐视不理·”温柳年道,“穆家庄的大批人马想去朝暮崖,就必须路过虎头帮的范围,这样虎头帮还感觉不到威胁,只能说明两方早已达成某种协议,也没什么好冤枉。”
花棠又提醒,“推测不能作为证据,大人应当比我清楚·”·温柳年捏捏下巴,慢悠悠道,“证据这种东西,若是想找,自然一抓一大把。”
“不必了·”赵越摇摇头,“我与他的私人恩怨,自当自己动手解决·”·温柳年点头,“我知道,这是江湖规矩·”·暗卫在一边感慨,还没过门就如此懂规矩,这还了得。
“现在当务之急,是在穆万雷带人进山之前,将朝暮崖前的防备做好·”温柳年道··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这个倒不难。”
陆追道,“此番撤下山之前,原本就布了不少机关暗道,外人想闯进去没那么容易·”·“去书房吧·”温柳年从床上下来,“此事马虎不得,必须要有完全准备。”
赵越:……·不是说好官府不插手·“大当家放心·”温柳年解释,“只是留个后手而已,毕竟对方有数百人。”
赵越还未说话,陆追便已经道,“多谢大人·”·“二当家不必客气·”温柳年道,“分内之事·”·赵越心想,什么叫……分内之事·既然事关重大,那便不能敷衍。
众人到书房之后,一商议就是好几个时辰,直到夜半时分才各自散去··温柳年打呵欠,睡眼朦胧同赵越一起回了卧房··下人送来烧好的热水,赵越像往常一样帮他擦脸,又将漱口用的青盐递过去。
“多谢·”温柳年道··赵越摇头,“是我该谢你·”·温柳年赶紧道,“那可有谢礼”·赵越:……·还是头回见着有人自己要谢礼。
温柳年看着他··赵越只好道,“你想要什么”·温柳年道,“我什么都想要·”·赵大当家再度沉默,寻常人难道不该说送什么都好·什么都想要……·温柳年僵着半边肩膀脱衣服。
赵越帮他将衣带解开,“好·”·“嗯”温柳年没明白··“此事之后,我送你谢礼·”赵越道,“到时候便会知道是什么。”
温柳年笑眯眯··看到他笑,赵越心情也好,“睡吧,不要熬太晚·”·“不大想睡·”温柳年道,“再聊一会儿。”
“想聊什么”赵越坐在床边··温柳年往里挪了挪,腾出一块空位··赵越表情一僵,这是要叫自己一起……上床·温柳年无辜道,“晚上冷。”
赵越想说,其实自己也不怕冷··但显然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就着他剩下来的热水洗漱之后,赵越脱掉外袍,靠在了他身边··温柳年道,“有条伤疤。”
“你是说这里”赵越低头看了眼胸前,衣领微微敞开,暗红色的伤疤很是刺目,“当年在西南之时,被穆万雄所伤·”·温柳年道,“我能看看吗”·“……”伤疤有什么看头赵越点头,“自然。”
温柳年解开他的衣襟··赵越衣衫大敞,有些僵硬··因为两人距离很近··也因为温大人不仅要看,还在用手指摸··读书人的手,自然是要多白净就有多白净,轻轻软软在胸膛滑过,带来阵阵酥麻。
伤疤处的肌肤比起其余地方原本就更敏感,更何况还是在如此暧昧氤氲的氛围下,于是赵大当家的身体,不可抑止起了些许反应··温柳年收回手,淡定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赵越匆匆掩上衣襟,幸而里衣很长,也能遮掩些许,不至于太尴尬··屋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温柳年道,“今晚星星还不错·”·赵越道,“是。”
温柳年又道,“晚上的猪蹄汤也挺好·”·赵越道,“嗯·”·温柳年道,“那我睡了·”·赵越道,“好。”
温柳年将自己裹进被子,转身背对他··赵越几乎是落荒而逃··暗卫刚从外头烤了一只鸡,带回来打算做宵夜,就见赵大当家衣衫不整,着魔一般冲进了他自己的卧房,于是纷纷吃惊睁大眼睛。
这又是怎么了啊……·赵越喝了整整一壶凉茶,才将心里的邪火压下去,也懒得再脱衣服,就这么躺在床上,抓狂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先前在殷崖练功之时,师兄弟都是十五六的少年,情窦初开难免躁动,因此经常会聊江湖上出了名的美人,更有年纪大一些的,还会偷偷留下山去城中寻乐子,不过自己却一直便对此毫无兴趣,长大之后家门突变,就更未想过情爱之事。
原本以为是天性如此,已然做好孑然一生孤独终老的准备,却没料到现在竟然会如此魂不守舍··也才弄清楚,原来不是对情爱之事没兴趣,而是因为没有遇到感兴趣之人。
暗卫揭开房瓦··赵越:……·暗卫同情道,“要喝酒吗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一直听他在下头辗转反侧,也很闹心。
横竖睡不着,赵越索性也披衣下床,与众人一起饮酒··暗卫递给他一个鸡腿,热情道,“大当家可需要经验”·赵越:……·不需要。
“我们在这一方面很是在行·”暗卫道,“当初宫主便是听了我们的建议,才顺利抱得公子归”虽然夸大了一点,但是完全没关系,因为追影宫的原则一向如此随意不羁·秦少宇与沈千凌,江湖中有名的神仙眷侣啊……赵越微微心动,似乎听一听也不错。
·见他没拒绝,暗卫兴致勃勃擦了擦手,那我们可就讲了啊·赵越仰头饮酒下一碗酒,“可否说一些先前云岚城中的事”·自然自然暗卫迅速点头,然后道,“大人刚被调任云岚城时,不过刚满十六岁,当时宫主还未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官府接连破了几个陈年案子,让不少当年蒙冤之人出狱,消息传到追影宫,方才慢慢有了交集·”·“在云岚城为官五年,大家都很喜欢大人·”暗卫继续道,“得知消息他要被调到苍耳州,有不少百姓都是一大早就送别,哭着说舍不得。”
这倒是实话,当时的场景简直感人,现在想起来也很想落泪·赵越道,“能想到·”如此清廉的好官,不止是云岚城,也不止是苍茫城,而是每个地方的百姓都会喜欢。
“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能吃了些·”暗卫关心道,“大当家家底可还行”·赵越僵了僵,道,“勉强可以·”·勉强可以就行。
暗卫很是豁达,反正大人也好养,先前在云岚城的时候,经常一大盆阳春面也能吃得有滋有味,当然如果能有些牛肉就更好了··赵越心想,若真能在一起,定然他想吃什么,自己便买什么。
暗卫继续孜孜不倦,说了能有大半夜··赵越也听了整整大半夜··越听便越喜欢,越喜欢便越放不下··暗卫一边啃鸡屁股一边感慨,大当家这表情啊……·简直和当年小五暗恋左护法有得一比。
想必也是个说往东便不敢往西的命··真是非常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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