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骄炎剑 by 晏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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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骄炎剑 by 晏环
·                  开播:·                  时值二月初春,黄河北岸这几天的天气乍寒乍暖,原是河水解冻的好天气,忽然北风一刮,下起雪来,天气冷的刺骨。
可就是这样的鬼天气,黄河岸边的南原小镇上依然人潮拥挤,不断有客北上渡河,也不时有客来镇上的小店打尖··                  这些客人从扮相上来看决不是普通商人,有些还大刺刺的在腰间悬挂兵器,大汉们个个神武,听口音天南地北都有。
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镇上唯一一家客店的掌柜见识广,心里惴惴不安,暗中提醒伙计小二小心伺候,这些人个个都不好惹,长十二分心眼··                  正午时分,天色依然阴沉,黄河水大半凝结成冰,每天只有一班渡船来往两岸,所以,昨晚上投宿的客人,早上刚到的客人都汇集到大堂上用饭等候。
这些人有相识的,不相识的,打招呼,喝酒,好不热闹··                  忽听远处马蹄声响,仿佛无形的默契一样,原本喧嚣的大堂立刻静了下来,有好事者仰起脖子张望,聊天的都停了嘴,依然低头喝酒的人也暗中戒备。
                  不一会儿,从门口进来三人,带头是一个胡发雪白的老人,看上去年岁不小,却步伐稳健,红光满面。
坐在东侧的桌子上一人喊道:“雷老爷子,什么风把你从广东吹过来了”众人一听就知道来人是广东雷家堡的当家雷中云,这老爷子家财富豪,又素来热情好客,在江湖上人面也广,和他相识的都拱手招呼。
雷老爷子和方才招呼他的老友南岭神弹子范奎一块坐下··                  范奎给雷老倒了杯酒,方才小声的问:“老爷子不远千里到黄河边上来,是不是也接了震宇盟的英雄帖啊”雷老点点头说:“范老弟,这震宇盟的召开英雄大会是不是为了前阵子昆仑派的事”范奎说:“十有八九,昆仑一案都过了半年了,一直没有定案,江湖上传凶手是杨君淮杨盟主的流言越来越广,他们是该出面澄清一番才好。”
雷老爷子立刻擂桌子叫道:“哼,不知道是哪只猴子在人后嚼舌头·”这一擂顿时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抖三抖,他年轻时候性子暴躁,正应了自己的名号,现下年纪一大把脾气却也没改。
                  雷老爷子又絮叨说:“我老头子七十岁了,年纪大了,也不喜欢跑来跑去的,和中原武林同道来往原本不密,可这震宇盟杨盟主和老夫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在圣日崖上我就对他打心眼里佩服,他近两年行侠仗义,名声远博,偏居南部的人都知道,现在居然有人散播谣言故意陷害他,我当然得到场说几句公道话。”
范奎连连称是说:“没错,杨盟主的为人大家都清楚,他可是鼎鼎有名的正人君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桌忽然有人冷冷说:“君子,君子,只怕是伪君子吧。”
范奎雷中云转头看去,说话人四十岁左右,蓄了一把黑白相间的胡须,桌脚放着一只大葫芦,这人号称“醉不倒”彭千盅,那大葫芦就是他的招牌·又听那彭千盅接着说:“昆仑一案,有人亲眼看见杨君淮杀人犯案,杨君淮和魔教又勾结密切,他还有好什么狡辩的,我老彭和昆仑掌门是多年的好兄弟,这次赴会就是要去讨个公道。”
                  范奎立刻说:“彭老弟,你怎么就凭无根无据的传言下定论,杨盟主怎么和魔教勾结,去年八月他就联合江南武林和魔教斗了一场。”
彭千盅讽刺的笑着说:“斗,是做戏吧,杨君淮武功高强,连败魔教三大魔头,居然连他们的毫毛都没有伤到,最后魔教潮水冲毁海宁陈家,江南各派伤亡无数,让魔教稳稳控制江南地带,他自己倒安然无恙回到北方,你说这里没勾结,谁会相信”这一席话倒说的范奎没有反驳余地,周围其他人也听了,暗暗点头。
                  “没错,没错,那杨君淮勾结魔教,危害武林,如今是我辈,这次兄弟们联手,就是上他的蔚州老窝论理去的。”
西面桌上的一个大汉连声附和·彭千盅眼皮一翻,冷眼看去,问:“阁下是哪位很大的魄力吗”那大汉脸上一红,拱手说:“在下祁六,愿为彭前辈出力。”
                  彭千盅摆摆手说:“助我,凭什么,你和昆仑派有什么交情吗,还是说侠义心肠,打抱不平上蔚州的人里有震宇盟的助拳,有像我这样为老友讨公道的,不过这里多半人可动机不纯啊,我瞧你多半是冲着那把魔教若水剑去的吧”·                  他话音还没落,大堂上顿时像炸开锅一样,没错,昆仑一事虽在武林上卷起波澜,但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本就多,外加他偏居昆仑,和中原武林也不来往,震宇盟以澄清昆仑一案为目的的英雄会哪里会有如此大的号召力,这前前后后赶到蔚州去的人里十有八九可都是为了那把魔教的若水剑。
那大汉被彭千盅挑明,顿时满脸通红,坐了下去··                  彭千盅拿起他的酒葫芦喝了一口,说道:“那若水剑是个好东西啊,但我也明白说好了,我是上蔚州找震宇盟的麻烦论理去的,不过要是有人想跟在我屁股后面,趁火打劫捞便宜,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雷中云立马拍桌子叫道:“好,好,老彭这话就对理,老头子我同意·”这两人相视一笑,又环视四周,心虚的人一触碰他们如电的眼神纷纷低下头去。
方才喧闹的大堂顿时安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渡口的小孩进来叫唤开船了,大堂里的人纷纷起来,争抢着往渡口走,顷刻间,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都走的光光的,只余下北角一个少年还在喝茶。
客店掌柜稍稍松了一口气说:“瘟神啊,终于走了,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什么时候到头啊小李子,还不快收拾收拾·”·                  伙计立刻勤快的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坐在角落的少年问:“小二,这渡船晚些时候还有吗”小二殷勤的说:“对不起了,客官,渡船也只有正午一班,刚才那些大爷就是等船来着。
你如果不急,就只有等明天过河了·”说完,他又仔仔细细看了那少年一番,只见那少年十七八岁模样,浓眉大眼,清秀斯文,着一件淡绿缎子的皮袄,略透着富贵气。
小二又说:“看公子这打扮一定是出游吧,我劝您还是在这里歇上一天,可不要和方才那些人一块渡河·”·                  那少年奇怪的问:“怎么,那些人怎么了”小二压低声音说:“你看不出来,那些人凶神一样,只不定是哪里的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呢,这两天邪门,好几天都有人来,说不好就动手,我们店被砸了好几回了,就差没死人了,您是斯文人,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好。”
那少年一笑,说:“好,就听你的,我要一间上房,住一晚再走,你先给我上些饭菜,我好填肚子·”小二大喜,立刻转身去准备··                  午后,屋外的雪却是越下越大起来,才傍晚时分,天就全黑了。
门外风声呼呼,小二早早想关门歇下,可是远处又穿来叮叮的铃铛响,慢慢近了,停在店门口·小二奇怪的说:“都这么晚了,还有客呢”·                  门外听得一个女子声音说道:“请问掌柜的,我们有急事过河,这渡口要往哪个方向走”另一个女子声音响起来:“云姐,你傻了,这么冷的天还过河,我们在这里歇一晚不行吗才一天误不了。”
掌柜的也劝说:“两位小姐啊,渡船今天是万万没有了,还是进小店住一晚,明儿过河吧·”那大嗓门的女子声音又起:“磨蹭什么,走拉,走拉,不是说没船吗,你还要游过去啊,进去进去拉,你不冷我还冷呢。”
                  洪亮的嗓音由外到内,在堂上用饭的几个商客看去,顿觉得眼睛一亮,只见往前走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凤眼杏脸,英气照人,她身着宝蓝色的皮袄,手里还握着一条银亮的马鞭,十分华贵。
后面那位姑娘则长的清秀端庄,一举一动都显出大家闺秀的风范··                  穷乡僻壤的小店里鲜有这样尊贵的女客到,掌柜的亲自送她们入坐,其他客人也呆呆的看着这两位小姐,为她们的气势所慑。
                  自 由 自 在·                  穿蓝皮袄的小姐大跨步的走到大堂正中央的位子前,粗粗一摆手把银马鞭放在桌脚,甩下肩上的粗蓝布包袱,却轻轻的放在手边,顺手摸了摸凳子,惊叫起来:“掌柜的,你这是怎么开店的,椅子上都是灰,脏死了”掌柜的在一点连连哈腰说好话,店小二赶紧过来擦桌倒茶,掌柜的接过杯子,亲自奉上,没想到大小姐又皱着眉头叫起来:“这杯子这么脏,口子都黑了,多少天没洗了,能喝啊”·                  另一位小姐笑了起来,说:“郁洁妹妹,这里又不是你家蓟州堡,你就将就点不成啊。”
蓝皮袄小姐哼了一声,掌柜的连忙陪不是,把茶杯都撤下去洗了,年长小姐轻轻说道:“掌柜的,我这个妹妹口直心快,你别往心里去·”这声音温惋细柔,让人听的舒心,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店小二在一边仔细擦桌,生怕漏了一点灰尘,又觉得那包袱占地方,想顺手把它挪挪。
没想到手指还没碰上,一个巴掌就当头下来:“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你是什么人”小二就觉得当胸一股极强的劲风逼过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直飞出去。
                  年长的小姐一声惊叫,却也救不及,蓝皮袄小姐手边这包袱里的东西可是她珍爱的宝贝,一路上防备严严,以至于神经紧张,她原本性情就刚猛梗直,这一下手不知轻重,力发出去才发觉对方是毫无底气的普通人,可收回力道也来不及了。
                  眼见那小二就要飞向角落那个用饭少年的地方,这一人百八十斤的重量压下,两人非受伤不可。
只见那少年伸出左手,在小二背上一托,借力拎起他的背脊衣裳,手腕一转,小二顿时稳稳的站定,那少年却依然坐在原地,没有动上一丝一毫··                  年长小姐方才松了口气,见小二楞楞的呆着,又赶紧说:“真是对不住了,小二哥,这点银子给你打赏,你赶紧给我们上菜了。”
小二收了一个老大的元宝,立刻忘了刚才的事,乐滋滋的下去端菜去···                  蓝皮袄小姐回过头,向那少年瞪了一眼,说道:“你是武州堡的人。”
少年立刻站起来抱拳说:“是,小姐方才出手也忒大了些”小姑娘头一扭说:“你管的着吗”那年长的小姐笑着说:“原来是武州堡的少侠,难怪出手不凡,少侠贵姓。”
·                  少年说道:“在下夏鸣宇。”
年长小姐惊喜的说:“原来是武州堡少当家夏公子,真是巧了,小女子萧云,这位是宁郁洁·”夏鸣宇恭敬的说:“哦,两位是朔州堡和蓟州堡的小姐,咱们可是一家人呢。”
                  宁郁洁在一旁冷冷的说:“谁和你是一家人啊,武州堡的人都是软骨头……”萧云连忙截了她的话去说:“夏公子,你别听她的,那个,你用饭了吗”夏鸣宇却没有生气,笑着说:“在下已经用完了,两位小姐慢用,在下先走了。”
说着,他一躬身就转头到客房去了·宁郁洁在他身后吐舌头,说:“果然是个软骨头”·                  原来,这震宇盟为北方七大武林世家派系结盟而成,有白山黑水五州堡之说,其中白山黑水为长白山和黑龙江的武林人士,而“北方五州堡,蓟蒴瀛武蔚”则是说北方五个武林世家。
其中蔚州堡是震宇盟的总盟所在,蓟州堡堡主姓宁,这个宁郁洁是他的掌上明珠,独生女·而萧云是朔州堡堡主女儿,还是武当掌门静虚大师的外孙女·那夏鸣宇是武州堡堡主的独子。
这五州堡都派徒弟门人长驻蔚州堡,组成燕云十六飞骑,是震宇盟的生力军,最艰巨的任务都首当其冲·而各堡的少主当然位列其中·宁郁洁的三个哥哥,除了大哥留驻自家,二哥三哥都是十六飞骑的领头人物。
可是武州堡堡主夏遥远却说自己儿子年幼,出外拜师学艺去了,只派了座下二弟子前来,也难怪别家的人笑他们是软骨头··                  不过夏家也不是故意推脱,夏鸣宇确实刚刚学成归来,他在莆田少林拜方丈远定大师为师,学武六载,正要北上返家,却在这里赶上和自家息息相关的武林大事。
震宇盟既然召开武林大会,父亲也一定会去,不如改道去蔚州看看,也能认识武林中的有名人物,见识见识大开眼界··                  夏鸣宇回房躺在床上琢磨,他初入江湖,心里当然充满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兴奋感,久久不能入睡。
自 由 自 在··                  第二天,夏鸣宇起的晚了些,想到正午要赶着搭船,赶紧在房里梳洗了一下出门,还在走廊上,就听见大堂里宁郁洁十足精神的吆喝,他微微一笑,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鬼得罪了这位大小姐了。
                  果然,进去只见宁郁洁正在追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那小孩污头垢脸,衣服破破烂烂的,显然是个小乞丐。
这小孩也甚是灵活,在堂上的桌子凳子上下左右躲闪,宁郁洁在后面骂骂咧咧的追打也挺狼狈的,而且她就算是追到能一手抓到的距离,也决不出手,因为那小孩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宁大小姐实在不愿意使出自己的葱葱玉指去捉。
                  小乞丐毕竟人小,最后实在没劲了,被凳子腿拌倒,跌了个嘴坑泥,宁郁洁立刻追上,一脚踩他背上。
那小乞丐也无赖惯了,杀猪似的大叫:“奶奶,踩断骨头了,饶命啊,饶命啊”宁郁洁骂道:“就是踩断你的贼骨头,看你还偷不偷东西。”
不过她脚下却也不放下真力气,可小乞丐还是叫个不停··                  夏鸣宇看着不忍心,走上去想帮他说两句好话,还没开口,宁小姐立刻两眼一瞪,说:“怎么,你又来管闲事,这里没有软骨头说话的份。”
                  昨天那些话不和她计较,今天反倒骂上瘾了,夏鸣宇顿时也来气了,心想,不让你见识一下,你还真以为我们武州堡好欺负了。
心下一动,就举起一杯清茶说:“宁小姐先喝杯茶消消气·”食指一弹,那杯子就轻轻送出,坐在一旁的萧云拍手赞道:“好一个弹指神通·”·                  宁郁洁看杯子走势,心里不敢怠慢,凝神去接,便顾不上脚下的人,当手接住杯子时,脚下也空了。
夏鸣宇趁她不注意,把小乞丐拖了起来,带到一边··                  宁郁洁把茶杯摔在桌子上,怒道:“好啊,你今天是存心和我对着干,是不是”夏鸣宇笑笑不答,宁郁洁更加火冒三丈,操起一旁的宝剑去刺,夏鸣宇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连忙躲闪开去,宁郁洁再刺,一路有摸有样的峨眉剑法施展开来。
夏鸣宇看的明白,知道她剑招精妙,可惜她的年纪实在太小,练的时日又少,只得其中三味,威力远远不够·他左右纵越,身法灵活,对敌实在是游刃有余,小试身手。
                  宁郁洁连攻三十来招没有成效,连她自己都泄气了,突然反剑入鞘,大叫:“不打了,不打了,我打不过你,认输了,累死了。”
说罢,就大刺刺的回到自己位子上,猛喝茶水·夏鸣宇没料到她居然这么干脆放手,也颇感意外,看她红扑扑的脸蛋,瞪圆的大眼睛,样子真的十分可爱··                  一直坐在一边看的萧云笑着说:“夏公子的身法很妙啊。”
夏鸣宇也在桌旁坐下,说:“萧小姐过奖了,宁小姐,这小乞丐犯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的,在下替他陪个不是好了·”·                  宁郁洁横了他一眼,说:“还有什么,这小子居然趁我不注意,偷了我装银两的荷包,还以为我不知道,照样被我逮住……对了,那小子呢”·                  萧云说:“找什么,他当然趁你们俩打的时候溜了,难道……你没有把荷包拿回来”说着,她的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拿啊,我刚逮住他,这小子就插进来管闲事。”
宁郁洁指着夏鸣宇,也变脸叫起来·萧云无力的说:“那是我们所有的盘缠啊早知道我就把小乞丐拦下来了·”·                  “呃那个,如果两位同意,在下愿意陪两位小姐去蔚州,我带的盘缠比较丰盈……”夏鸣宇在一旁小心的说。
宁郁洁又是两眼一瞪,说:“废话,今天的事情都怪你,你当然得陪着,所有盘缠都得你来付·”·                  就这样,夏鸣宇心甘情愿的当起两位小姐的荷包,车夫及随从,还有一职是宁大小姐的下人。
自 由 自 在·                  黄河渡口去到蔚州,共有四五天的行程,一路上,宁郁洁叽叽喳喳,仿佛天生是夏鸣宇的对头,尽找茬,夏鸣宇大多笑着和她斗斗嘴,有时候采取冷处理,不理睬,但也少许时候实在被念的恼火,两个人就争锋相对的打一场,总是以宁郁洁泄气不打收场。
                  不过这两人有一点很好,再斗气也不往心里去·在一旁看热闹的萧云总是说他们两个孩子脾气,倒是天生的一对。
听她这么一说,两个半大的小孩都脸羞的像红布,十分可爱··                  自 由 自 在·                  不一日就到了蔚州,一进城,宁郁洁就扭捏起来,不愿意直接到蔚州堡去,反而吵着在大街上晃悠,萧云和夏鸣宇只得依了她三人在大街上逛,街上的集市十分热闹。
夏鸣宇被铜器铺的做工吸引,小姐们却跑到布料铺看·忽然,宁郁洁大声叫了起来:“梅梅姐,云姐,你快看,是泰山派的人来了·”萧云也寻声看过去。
                  泰山以二弟子刘乾为首,前后十几个人从对街走来,那宁郁洁口里所说的江梅梅是泰山剑派掌门人江昌海的女儿,与萧宁二人都是闺中好友。
萧云走过去,看见江梅梅一副年轻少妇打扮,不禁奇怪的问:“梅梅,什么时候成的亲事,连好姐妹都不告诉一声”江梅梅低下头去,说:“也是过年时候的事,没来得及跟云姐姐说。”
                  宁郁洁立刻问:“新郎官是谁啊,这会子可不能瞒了。”
江梅梅脸红不答,一旁的刘乾牵着她的手,笑着说:“在下有幸,让师妹下嫁·”宁郁洁立刻“噢”的叫起来,四周人都微笑,谁也没有看清楚江梅梅另一只手在衣袖下轻轻颤动。
                  泰山派人和萧宁二人行礼见过之后,江梅梅问:“两位姐妹单身前来,没有和人结伴吗”萧云还没回答,宁郁洁就懒洋洋的说:“结伴的倒有一个,现在不知道溜在哪里去了”她抬起头,四处张望,亮开清脆的大嗓门,冲铜器铺前的人喊:“软骨头,你快过来,软骨头……”·                  话音没落,就一片黑影飘来,夏鸣宇假装阴沉着脸说:“你再这么叫我看看。”
宁郁洁咯咯一笑,转脸对江梅梅说:“他就是我们的同伴·”·                  霎那间,江梅梅的脸色苍白,仿佛看见了鬼似的,便要晕倒,刘乾赶紧扶着她,他也神情复杂的看着夏鸣宇,问道:“阁下是……”再看过去,泰山派门下所有的弟子也都震惊之至,数十道目光齐齐对准夏鸣宇。
                  夏鸣宇和萧宁三人都觉得十分奇怪,萧云立刻说:“这位是武州堡的少当家夏鸣宇夏公子。”
刘乾一听,好象松了口气似的,扶着妻子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又大声说:“原来是武州堡的夏公子,幸会幸会·”他这样一说,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感似乎有些松弛下来。
江梅梅快速的抬头看了夏鸣宇一眼,脸色又变,卷缩在丈夫的怀里再也没有抬头··                  宁郁洁和夏鸣宇面面相觑,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
正在尴尬时,远处又有一群人走来,宁郁洁一看带头的人,吓的魂都没了,拔腿就跑····                  宁郁洁和夏鸣宇面面相觑,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
正在尴尬时,远处又有一群人走来,宁郁洁一看带头的人,吓的魂都没了,拔腿就跑··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一人大叫:“死丫头,站住。”
对面一灰色人影飞至,五指利爪向宁郁洁捉到,宁郁洁脸色一变,立刻躲到夏鸣宇身后,夏鸣宇一楞,那五指已经罩住自己顶门,立刻想也不想,翻掌便扣他的脉门,那手掌拍他胸口,夏鸣宇双掌护胸,硬生生接了下来,却,没有倒退半步,把掌力全部化解。
·                  来人楞了楞,说道“好家伙,再来”,边说边继续进招,攻势如风如电,又快又恨。
夏鸣宇气也不及喘一口,又和他对打起来··                  宁郁洁见他两人打的热闹,慢慢往角落里退,趁机开溜,忽然后背不长眼撞上什么,回头一看,宁家老大宁远臣定定的看着她,宁郁洁小时侯最怕这个威严的大哥,心里暗叫不好,扯着嘴一笑,心虚的说:“大哥,你也来了,爹呢。”
宁远臣冷冷的说:“哼,你还知道问爹呢·”趁他说话的当口,宁郁洁想转身逃走,脚还没动呢,就看见身后几步之外,宁家老二宁静臣正微笑的看着她。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包抄过来,就是插了翅膀,小姑娘都逃不掉··                  完了完了,今天撞上霉星了,三个哥哥都到了,怕是逃不掉了,宁郁洁绝望的想。
                  宁远臣一把拎起她,狠狠的说:“还想溜·”自 由 自 在·                  “不了,溜不掉了。”
真的真的很沮丧的表情,想想以前能博得不少同情分呢,不知道今天行的通吗··                  果然,二哥心软的说:“丫头,知道错哪里了”宁郁洁低下头,小声的说:“我不该偷溜出来,让爹爹和哥哥们担心。”
宁远臣哼了一声说:“算你态度好·我问你,偷出来的五十两黄金呢”·                  “路上用来救人了。”
脸一点点红··                  “都没了”·                  “没了。”
                  二哥宁静臣咳嗽了一声,也问:“我们堡里的令牌呢”·                  “换钱了。”
自 由 自 在·                  宁远臣脸色越发难看的说:“爹那一整瓶养生药丸呢”·                  “送给一个生病的老婆婆。”
                  萧云赶紧过来打圆场说:“……呃,那个,宁大哥,宁二哥,洁妹妹第一次出来走江湖,做了不少好事,为宁家争了不少光,你们就饶她这回吧。”
                  宁远臣叹了口气说:“那你从家里偷出来的东西都还剩什么呢”自 由 自 在·                  小洁声音些些大了点说:“大哥的乌金宝衣,刀枪不入,我穿在身上好使着呢,二哥的碧玉剑在道上有名的很,我亮出来,大伙都给我面子,平时就放包袱里,我可是一步都不敢离身,每天守着。
(听到这里,宁远臣和宁静臣稍稍松了口气)还有三哥的那些信,写了那么都也不送出去,我都替他送到瀛州堡五姑娘那里了,还给他带回五姑娘玉佩一枚……”·                  正在和夏鸣宇交手的宁英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见小妹居然把他最隐私的事情大庭广众下抖了出来,不禁恼羞成怒,把气都撒在招法上,打的更加厉害。
可怜夏鸣宇,想撤手不打也不行··                  宁郁洁见大哥二哥脸色好转,心里微微放心,可看见夏鸣宇在宁英臣凌厉的进攻下苦苦支撑的样子,又担心起来。
她拉拉最好说话的二哥的袖子说:“二哥,你快让三哥住手啊,万一把人家打伤了怎么办啊”·                  宁静臣打趣的看着她说:“怎么,担心呢,他是你的好朋友”·                  宁郁洁立刻大窘,说:“才不是,他是武州堡的少爷,打伤了他不就得罪了同盟。”
宁静臣看了看两人拆打的情况说:“原来他是武州堡的少爷,功夫不错,大哥你看呢·”宁远臣也仔细看了看,点头说:“恩,不比老三差。”
                  宁郁洁急的一跺脚说:“还不差呢,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宁静臣笑着说:“他武功是不弱啊,就是临敌经验少了点,三弟攻得急了,他才落了下风,可是你看他下盘依然稳健,气息也不乱,说明底子扎实,光是看他在退让里还能拆出一招后势反攻的机会来看,他的武艺还稍稍在三弟之上呢。”
·                  他看了一会,又说:“可惜,可惜,招法是不错,就是用的太老实,你看,三弟一招‘虎入西山’攻他腰腹,他明明可以用方才使过的那招少林降龙爪,躲闪开,并且反攻三弟的左胸,扭转局面,可他偏偏用了班若手,正面拍掉三弟的手腕,虽然应对的光明正大,可是……不过,这样的性格也好,当不了绝世大侠,做妹夫却很让人放心啊。”
                  宁郁洁顿时羞的差点钻地洞了,娇骂道:“他哪里像二哥这样,聪明绝顶,诡计多端的。”
宁静臣笑着说:“小妹,诡计多端多不好听,你可不能为了个外人,就骂我这二哥啊·”宁郁洁不禁举起拳头在他肩上擂了好几下··                  场上两人打的不亦乐呼,宁英臣渐渐烦躁起来,自家的拳法都使老好几遍了,对手都一一应对过去,还严谨不乱。
他一阵拳雨逼退对方,跳出圈子,大叫:“不打了,不打了,算平手拉·”夏鸣宇一愣,心里觉得好笑,打到最后,这两兄妹怎么都一个样子·他拱手说:“宁三哥承让了。”
两人哈哈一笑,有惺惺相应的感觉·宁郁洁迎上去,赔小心的甜甜的叫了声“三哥”·宁英臣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恨恨的说:“回去再找你算帐。”
                  宁静臣向泰山派众人抱拳说:“在下燕云三骑宁静臣,我三弟燕云四骑宁英臣,奉杨盟主之令,迎接泰山各位兄弟,处理点家务事,让各位见笑了,各位请吧。”
                  刘乾等人都过来寒暄介绍了一番,宁英臣率领下属,先行领路,宁远臣和泰山派一道走,宁静臣和萧云,并肩而行,留下夏鸣宇和宁郁洁走在最后。
                  萧云边走边低声问:“宁二哥,堡里面多少前辈到了我这一路上来,碰上许多不怀好意的人,杨大哥有什么打算”·                  宁静臣说:“萧姑娘有心了,来的都是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盟主都有对策,您的心意他一定知道。
武当的静虚道长这次亲自来压阵,还有许多武林前辈在后面支持,决不会让那些小人占了便宜·”萧云喜道:“外公也来了,那就好·”··                  过了三条长街,走到城西郊外,蔚州堡依山而建,沿高坡往上,大门口,十余人正忙着迎客,宁静臣领众人进入。
大厅里,二百余人分坐各处,谈笑风声·泰山派被下人安排在左侧三桌,认识的人都纷纷和他们打招呼··                  宁静臣待他们坐定,说了声得罪,领萧云,夏鸣宇和宁郁洁进了内堂。
自 由 自 在·                  内堂左侧并排设有七把太师椅,这是为震宇盟七方首领所安排,从西侧数起,坐着两个老者,分别是蓟州堡和武州堡的堡主,夏鸣宇六年没有回家,见到父亲顿时感到分外亲切,连忙叩首拜见。
宁郁洁则是俏皮的挨在父亲旁边,连蒙带骗,嘴巴甜甜,说的父亲不再生气,饶了她偷溜出门的事··                  武当掌门静虚道长坐在上首正座,陆剑英在左边作陪,萧云走过去见礼,静虚道长对自己的独生外孙女自是十分宠爱,拉她在自己右手边坐下,亲切的问寒问暖。
萧云恭恭敬敬的回答,可是眉目间在四周张望·待外公说完,沉默好半会,终于耐不住,犹豫再三的问:“陆大哥,那个,杨大哥怎么不在”·                  陆剑英笑着:“盟里面的一些杂事,子吟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萧云哦了一声,转眼看见外公和陆剑英颇有意味的笑,不禁脸上有点红,原本娇好漂亮的脸蛋更添了几分好看··                  忽然,前厅一阵喧嚣,隐约有江湖汉子洪亮的声音传来,是杨君淮从那里过来,萧云听见,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后厅的大门。
过不一会儿,杨君淮便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一件青灰色长衫,高挑身影,缓步走来,略显消瘦的脸颊若有所思的样子,眼睛里透着淡淡的愁雾·他向厅里的人都一一行礼后,坐在陆剑英身边。
                  陆剑英看他脸色,轻声问:“没出了什么事吧”自 由 自 在··                  杨君淮说:“昨天夜里有四拨人闯到天雷阵里,虽然放出来了,但有好几个伤了。
还有两个人硬闯了出去,身手非同小可,他们行迹不明,可能还混在堡里·”这些人多半都是溜进来盗剑的,这些天连着几个晚上都有这样的事发生··                  陆剑英微一沉吟说:“那我过去看看,送些药过去。
让看守的兄弟小心点,暗自盘查一下可疑的人·”杨君淮说:“只有这样了,最近堡里人多,龙蛇混杂,查起来也难·受伤的人那里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这事原本就是他们理亏,我们尽到礼数也就够了,烦劳你这盟主亲自出面,还不是往他们脸上贴金了。”
陆剑英故意笑着大声说:“你没看见静虚道长和萧姑娘都来了,他们可是我们的贵客,盟主你应该亲自陪着才是,萧姑娘可是好久没有来了·”·                  杨君淮这才看到坐在一边紧盯着自己的萧云,愁眉舒展些,说:“云儿,你也来了。”
                  萧云笑颜如花,声音如铃,说道:“杨大哥,云儿和你一年没见了。”
                  静虚道长拈虚笑说:“君淮啊,你看我这外孙女是不是越来越伶俐了。”
道长是清修之人,原不会自夸的,可这外孙女是他掌上明珠,也不免吹嘘起来·杨君淮连忙点头说:“是,云儿妹妹越来越漂亮了·”·                  陆剑英插进来:“静虚道长,你先坐着,我有点事先下去了,让子吟陪您坐一会。”
静虚道长摇摇头说:“陪我做什么,我可以和宁堡主,夏堡主聊天呢,年轻人和我们老人家在一块,不是气闷,君淮啊,你和云儿还有宁家的丫头,夏家的小伙就不用在这里陪着了,出去玩玩好了。”
                  宁郁洁早就坐的不舒服了,这话就听的进去,和爹爹告了个假,拖着夏鸣宇走了。
萧云替静虚倒了杯茶,说:“外公,您喝茶,我和杨大哥就在厅外面,您有事就叫我·”静虚摆摆手,不耐烦的说:“好,好,你们两个也出去吧。”
                  萧云和杨君淮并肩走了出去·看他们两个和谐相应的背影,静虚和陆剑英面对面,发出会心的笑。
·                  初春的中庭还是一片萧条,昨夜下过一场小雪,地上还残留浅浅的一层雪花,腊梅是最醒目的,微风吹过,还有阵阵芳香余韵。
萧云能和杨君淮结伴在其中漫步,心里自是十分高兴,从杨君淮成为盟主起,他就长住在蔚州堡,而那个时候,她因为母亲早亡,也长住在蔚州堡姑母家,和君淮几乎每天朝夕相处,读书做画,情谊非同寻常,只可惜近年来杨君淮越来越忙,时常在江湖上奔走,像今天这样,能两人同游的机会是多么珍贵。
                  萧云边走边看,忽然发现草地上有一个小小的雪人,不知是堡里哪家的顽皮小孩堆的,她不禁笑着说:“杨大哥,你看那个雪人,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也堆过雪人呢,比这个要大多了。”
                  杨君淮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恩了一声也不说话。
他现在满腹的心烦事,实在没有什么心情来闲暇游园·去年八月钱塘江一战,他就起程赶回北方·路上,和陆剑英一起走访了不少北方白道的前辈名家,意在联合北方武林,与炎教能南北而立,分庭抗衡。
可是因为自己和李炎的尴尬关系,流言又在江湖上广播,水剑也事关重大,不少地方都让他们吃了个闭门羹,震宇盟的威望在江湖上落寞了不少·这一路走访足足耗去了大半年的时间,却效果甚微,不得已才召开这次英雄会,要把其中关系都说个清楚。
                  可是这大会实在太引人注目,这几天堡里混进不少人,武功都不弱,一拳难敌四手,蔚州堡的守卫也十分吃力,幸亏堡中有天雷阵,捉住不少暗探,可是遇到高手却也很难抵挡,昨天晚上那两个闯出阵去的人可以说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好手,若还有下次不知道要怎么对付。
                  萧云见杨君淮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关切的拉拉他的袖子,说:“杨大哥,你没事吧”自 由 自 在·                  杨君淮回过神,连忙问:“你说什么”萧云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阵,说:“杨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心烦的事啊,你看你,都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
盟里面的事你也不要太挂心了,有陆大哥和其他叔叔伯伯呢,这次外公来也是给你助威的呢·”·                  杨君淮对她微微一笑,心里却没有安定多少,英雄大会事务虽然杂乱,但全堡上下能人不少,当然没有多大的问题,而他这阵子忙,也只是胡乱的忙,大小事情包揽一身,只要不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有空,他就会想到许多,无论是当今的武林形势,江湖上的恩仇过结,还是以前的往事,最后它们全都会归结到一个人身上。
                  小炎,那天的错肩而过,你过的如何,为什么大半年来,你身在南方却没有一丝动静,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都没有。
自古正邪不两立,我该拿你怎么办其实,早在钱塘江边交手,我就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下不去手的,那一串连发的箭弩不是我会意的,林笙身死,那箭弩让你心灰意冷,可是我的心里又何尝不难过呢·                  “杨大哥,你看,这里有那么多白梅花”萧云高兴的话又一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君淮醒悟过来,在心里暗说,又在胡思乱想,剪不断理还乱,这些无聊事情想了也不抵用处··                  萧云站在梅花树下,笑着叫道:“杨大哥,你记不记得我以前摘过的一枝梅花,有三十多朵花,是堡里之最。”
·                  杨君淮笑着点点头说:“恩,你那时侯还从树上摔下来了呢,以前你小时侯常爬树,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今天爬不爬啊”·                  萧云脸一红,故意板过脸去,杨君淮说:“我给你摘枝大的吧。”
说着,他便纵身跃上树梢,挑了枝带有几十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的,轻轻折下,送到萧云手里··                  萧云捧花在手,痴痴的看着纯白晶莹的花,嘴角露出灿烂的微笑,她抬起头欣喜的对杨君淮说:“杨大哥,谢谢你。”
杨君淮说:“举手之劳而已,谢什么,外面太冷,我们进去吧·”·                  萧云还站在原地,沉浸在幸福里,忽然,手腕一疼,她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梅花掉到了地上,杨君淮循声回头,看见萧云的右手腕划了一条三寸来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怎么回事”杨君淮连忙去掏伤药,摸到一块手绢,却是当年沈芸娘送他的那块,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恍惚。
他轻轻替萧云包扎,免不了碰上萧云的芊芊玉手,他倒不觉得什么,萧大小姐的脸却越来越红··                  杨君淮又伏下身,去拣梅枝,却看见雪地上直直插着一小截枯树枝,心里暗暗起疑,悄悄往四下看了看,冷清的院子里哪来的人影,除了他们两个再无他人。
可他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窥视他,这人功夫不错,居然没有让他发现·看来这里不能久留,他扶着萧云往主屋方向走··                  “哼哼”,忽然随风传来几声冷笑,两人停步张望,静寂的中庭除了一阵阵凄冷的风,没有一丝动静。
                  萧云大吃一惊,对杨君淮说:“杨大哥,这里有些古怪,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啊。”
                  杨君淮却没有回答,他睁大眼睛,愣在原地,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                  当天夜里,已近三更,杨君淮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心乱如麻,怎么睡的着,震宇盟召开武林大会,江湖上早就传的纷纷扬扬,身在杭州的李炎不可能不知道,难道他们混进来了,昨晚那群闯出天雷阵的两个人可能就是炎教的探子,对方武功这么强,想来想去炎教里只有这么几个人。
                  杨君淮猛的推开窗子,寒夜冷气逼的他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白天的人是小炎吗·                  他真的来了,不可能,这里是北方,方圆几百里内都是他的敌人,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来呢不是他,决不是他,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正在思量,忽然屋外的小林子里有黑影一闪而过,杨君淮大惊,今晚又有人闯进来,他立刻飞身翻窗,向那人追去。
                  黑影忽纵忽跃,身法十分轻巧,杨君淮追了他三个院落,居然只是拉近一些距离,不能赶上,心里暗暗吃惊,这个人的轻功决不弱与自己,而且他对蔚州堡的地形布局,院落位置十分熟悉,门户长廊他都能够轻易找到,决不是初来人那种慌不择路的乱跑。
杨君淮甚至觉得他是故意把自己往天雷阵方向引去··                  那黑影忽然跃上城楼的一侧,杨君淮紧跟飞上,奔到塔楼,迎面飞来一把飞刀,慌忙让过,又一阵劲风袭来,同时一人大喝:“什么人,胆敢夜闯蔚州堡。”
                  杨君淮伸手捉住当头打来的铁棍,说:“这位兄弟,是我。”
自 由 自 在··                  塔楼的灯亮起来,挥棍的小伙子看清来人,顿时脸红起来,嘴里不住道歉:“杨盟主,属下无礼,抱歉。”
杨君淮放下铁棍,往四周看了看说:“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人过去”几步外掷飞刀的卫士也过来,说:“属下二人,一直在这里留守,没有看见什么人”·                  奇怪,明明追到这里,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杨君淮皱着眉头心想。
可这里根本没有第二条路上下,那人会到哪里去还在琢磨,在城楼上巡查的宁静臣提着一盏灯笼走来··                  他看见杨君淮不禁奇怪的说:“盟主,这么晚了,您还没去休息。”
杨君淮叹了口气说:“睡不着,刚才追个人到这里,却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可能是我迷糊眼花了·”宁静臣呵呵笑起来说:“这两天晚上都够热闹的,难怪盟主睡不着了,方才陆大哥也不放心,才来看了一遍呢。”
                  杨君淮说:“今晚你当班吗晚上可够冷的。”
宁静臣说:“是啊,晚上冷的很,不过兄弟们都有这个·盟主睡不着,要不要也来一点·”说着,他指了指腰间的酒葫芦·杨君淮笑着说:“好啊,喝几口,去去寒气,不过可不能喝醉了。”
值班的两个小伙,见杨君淮首肯了,一个连声答应说:“行,行,盟主放心,绝对误不了事·”另一个喜滋滋的进塔楼拎来四五个酒葫芦··                  杨君淮和宁静臣四人,坐在城墙上喝了起来。
自 由 自 在··                  5·                  杨君淮喝了一口,就觉得喉咙像火烧一样,一直滚烫下去,好不容易吞下肚,才吃惊的说:“这酒好烈啊。”
                  宁静臣也大口喝了,皱眉咽下,叫道:“好,这是正宗的烧刀子酒,喝起来够劲”杨君淮笑着说:“喝下去是暖和多了,不过,我怎么感觉里面还加了什么”宁静臣笑着又大喝一口,悄悄的说:“不瞒你说,这里面还加了家父平时吃的十全大补丹,家里的药师换了新手,居然在制药时放错了几味,药性太猛,家父是无福享用了,我就偷拿出来,呵呵,里面可是有百年的长白山人参,大大的便宜啊。”
                  杨君淮说:“那宁伯父不就没有药吃了,没有大碍吧”·                  宁静臣摇摇头说:“那有什么,说来惭愧,家父生平第一嗜好就是试练什么仙丹灵丸的,不知道耗了多少珍贵药材,家里这样的药丸没有一个仓库,也有一间屋子。
我家小丫头偷了一整瓶出去也没被发现,更不用说我这里拿几颗失败的去了·”杨君淮听了,才安心喝起来··                  酒过三循,两个值班小伙下去守卫,而宁静臣微有醉意,索性半躺在地上,仰头看向天空,今夜星空灿烂,如颗颗明珠在幽蓝的夜幕中闪烁。
                  宁静臣喃喃的说:“北方七宿压过中天,是个好兆头啊。
可是白英星偏位,光芒太烈,北极星边贬,代表什么呢”他的声音细碎,杨君淮听不清楚,问:“静臣,你说什么”·                  “我说啊。”
宁静臣猛的坐正,笑着说:“大珠小珠满苍穹·”·                  武林中人多以练武为先,震宇盟里文武双全的只三个人,杨君淮,陆剑英,宁静臣,这三人闲来常常对吟联句,今天酒性高涨,夜色又美,宁静臣忍不住说了一句。
                  杨君淮笑了笑,遥看蔚州堡外一片白雪茫茫的荒原,微一思量,说:“万山千水裹素裘。”
宁静臣举起酒葫芦,说道:“将进杯盏论英雄·”杨君淮低眉叹道:“灰飞烟灭世事穷·”·                  宁静臣听出他话里颇有意冷的味道,不禁问道:“盟主,可是有什么心烦的事”·                  杨君淮极目眺望银灰色的大地,感叹说:“没什么,只不过突然觉得,英雄这两个字实在是微妙,自古以来有多少英雄,有被人称颂的,也有自封的,曾经有多少壮举,建立多少霸业,可现在也不都是归于尘土,大丈夫做事无愧与自己良心就好,何必强做英雄,争个虚名。”
                  但是,说着一席话时,杨君淮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内心是在徒劳挣扎之中。
身处在责任和真心之间的摇摆犹豫让他的心累极了,这些话也不过是暗示自己,不断提醒自己而已··                  宁静臣看他黯淡的样子,忧心顿起,他向来欣赏杨君淮的为人处事,但是身为北方武林势力最大的震宇盟盟主,杨君淮少了许多霸气和雄心,适于守成却败于争夺。
如今江湖上是群雄纷争,抢地划踞的局面,杨君淮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不知道他会怎样应对·                  忽然,杨君淮食指蘸酒,在地上写道:墙下有人。
宁静臣不动声色,凝神细听后,也写道:左五右二·杨君淮笑着说:“我五你二,如何”宁静臣拾起地上两颗石子,说:“属下得令。”
                  杨君淮往右手掌倒酒,五指一弹,五滴酒水飞在半空,他左臂逆转真力,挥出寒气,顿时把五滴酒水冻成五块冰片,右手紧接着挥出,冰片分别向右边五个人打去。
宁静臣也不迟疑,手中暗扣的石子也同时挥出·贴住城墙往上爬的七个人原以为行动隐蔽,没想到七人同时腰间一麻,摔到地上··                  守夜的卫士听到声响,把这七个人一一绑了。
宁静臣佩服的说:“盟主真是好手法,好内力啊·”杨君淮笑了笑说:“你的暗器手法也很精妙啊,这几个人不知又是哪门哪派的,要好好盘问一番。”
                  “属下这就去查,哼,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这些人居然还不死心,有他们好看的。”
宁静臣说道:“时间不早了,盟主请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辛苦呢·”·                  杨君淮点点头,提着酒葫芦笑说:“这养生好酒我就带走了。”
自 由 自 在·                  两人相视一笑,不禁莞尔···                  杨君淮走下城墙,穿过天雷阵回后院,说起这天雷阵,其构件就是寻常人家的花园布置,屋宇院落,假山树林皆为疑阵,去年李炎一把火烧毁的瑶琳庄与之有相同道理,不过两者无论从设计布局上,还是计算巧妙上,都天差地别。
蔚州堡除西院的主客住房大院外,全堡机要的议事庭,藏宝阁,武器库等等建筑,都是上下一体,浑然组成一个阵型,规模十分庞大,其中五行八卦相含相扣,变化当然更多。
                  这是蔚州堡上上代堡主神机百变乔老前辈留下来,被武林人士誉为瑰宝。
杨君淮初入蔚州堡,也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熟记其中几条生路··                  穿过几进屋舍,偶尔能听见阵中机关里有动静。
他不禁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晚上又有几个人不自量力,陷到机关里去了,幸亏阵型中大部分机关都不伤人,不然震宇盟又要结下几桩仇杀恩怨·人心不足,都是一个贪字。
杨君淮也不看机关,索性把这些人关到天亮,让他们知道教训··                  拐角走到一个小花园,园中居然站着一个白衣人,只见他左右来回迈步,始终绕不出花园的小灌木丛围成的圈子。
听见声响,那人转过身来··                  杨君淮早就呆楞在当地,一看这背影,他就已经知道,高挑而立,挺拔如松,那背影实在太熟悉了,还会是谁小炎,他真的来了。
                  李炎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俊俏帅气,玉面如冠,眼明如星,只是肩膀上落了些风尘落寞,眉宇间添了份成熟深沉。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他们都没有想到,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碰面,是在这个悄无声息,宁静安详的星空下,再见面。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利害关系,没有正面对垒,这样的见面是多么幸运啊·                  所以,哪怕是开口说一个字,这幸运安宁也许就要被脆弱的被打破,谁也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李炎终于垂下自己炙热的目光,转身要走开去。
杨君淮情不自禁的说:“不行,那里是死路·”李炎停步,复转回来·杨君淮移开眼睛,没有正视他,说:“昨天晚上硬闯出去的是你吧,这阵厉害,就是小炎你和锦岚联手,第二次硬闯也不容易。”
                  李炎沉默站着,不说话·杨君淮又茫然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三天前”·                  “就住在堡里吗”·                  “不,在城外的一家小酒店里。”
                  “住的还好吗”自 由 自 在··                  “乡村小院的,也说不出好坏。”
                  “……”·                  杨君淮问一句,李炎都老老实实回答,忽然他们都觉得这对话平淡如水,没什么营养。
不禁的,两人都微笑起来··                  “白天那位小姐很漂亮。”
李炎把目光投在左边的一棵小树上,定定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杨君淮心想,白天果然是你,看来他在一旁站了很多时间,什么都看见了。
便说:“她是……”·                  “同盟的女儿,武当掌门的外孙女,和你真是门当户对,恭喜恭喜。”
李炎脸色平静,也不知是怒是喜·杨君淮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说:“她自小在堡里长大,我就当她是妹妹一样,你不要乱想·”李炎淡淡的说:“我莽撞伤了你的好妹妹,实在抱歉了。”
                  杨君淮听了,知道他并不相信的,只好叹了口气,惨然的说:“你不信也罢,我现在心里乱的很,早就装不下什么事,什么人了。”
·                  李炎听了,心中却有一阵说不出的心疼,便道:“你的脸色不好,瘦了。”
                  杨君淮苦笑说:“你看上去也不好·”自 由 自 在·                  又是许久的沉默。
远处传来更鸣声,已经四更了,当值的第三批卫士也换班了··                  杨君淮说:“这里不能久留,你快走吧,北三木转南五门再转北,一直朝东,就能走出去。”
                  李炎贪恋的看了他一阵,仿佛下了狠心一样,甩手朝东走,跨出一步,又回头,轻轻说道:“我走了,你保重。”
罢了,他快步离去·杨君淮一直目送他,直到那令人留恋的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后··                  杨君淮又在原地站了许久,一阵猛烈的寒风吹起他的衣服,吹的他猛的打了个冷战,才翻然醒悟过来,心情复杂的慢慢走回去。
                  他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走回去,都没有发现在小花园地堡陷阱里关着一个人。
                  那人名叫赵常,杨君淮曾从塞北大盗林苍,黄河青竹帮手下两次救下他的命,这次他来参加震宇盟的英雄会,原是为杨君淮助威来的。
今天夜里,他在客房发现有夜行人闯堡,好意追到这里,却被困在陷阱里··                  赵常比李炎和杨君淮都要早到,杨君淮过来时,他来不及呼救,却把两人的对话都听仔细了,越听,狐疑越大,到最后都冷汗淋淋,看李炎的服饰打扮以及衣摆下那枚清楚的标记花纹来看,那小子虽然年纪轻轻,却是魔教人,武功可高的很,听杨盟主叫他“小炎”,难道他就是魔教教主李炎。
再听杨盟主提到“锦岚”不就是魔教右使封锦岚··                  杨盟主和大魔头居然说话这么亲密,最后还放了他,难道他真的和魔教有勾结,江湖上的那些谣言是真的,赵常心里好象七八个水桶摇来摆去。
                  还在思量间,地堡的门忽然悄然开了·赵常吃惊的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是谁把他放出来的,他狐疑的爬出地堡,还没站稳,一柄冰凉的宝剑当胸刺穿,“嗖”的一声,剑刃收回,他就歪倒在地上,悄无声息便死了。
·                  6·                  杨君淮回到屋子里,才睡了一阵,天就亮了,勉强起来洗漱,下人就匆匆拿着拜贴进来。
上面写道:兄弟鲁莽,向杨盟主告罪·署名有河间双煞,崆峒七剑,汉水五风帮等人··                  当下,杨君淮走到大门外一看,陆剑英、宁静臣等人都已经到了。
送贴的人恭恭敬敬的站在屋檐下,说话中十分客气·杨君淮知道,这些人的同伴大多都是昨晚陷在天雷阵里,他的目的不在伤人,让他们尝了教训就好·所以谦虚了几句,就让宁静臣放人。
那些人唯唯诺诺的道谢走了·陆剑英和杨君淮相视一笑,这些人虽然在江湖上名气不响,人数却众多,现在这样一闹,今天这大会里的敌人又少了一成··                  将近午时,设在蔚州堡外的广场上的大会宴席基本准备停当,各英雄好汉都被请入场中就坐。
其中泰山刘乾,“醉不倒”彭千盅,雷中云雷老爷子等人都在列·众人坐定,震宇盟的首脑们分批入场,先是五位堡主一道进来与群雄见礼,最后是杨君淮和武当静虚道长一起进来,身后跟着燕云十六骑中的九骑。
静虚道长是武林前辈,在场许多人都站起来向他行礼··                  众人招呼寒暄的当口,夏鸣宇从角落里匆匆进来,他现在正式成为燕云十六骑中的一员,由于入门小,排行十六。
只见他在宁静臣耳边说了几句,宁静臣皱着眉头,立刻起身快步出去··                  杨君淮在正席间坐定,正要开口说话。
广场外边一个破落铜嗓子大声的喊:“你们让我进去,让天下英雄评评理,杀了人就得偿命·”嘶喊之中略带着呜咽声··                  众人听了,都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蓝布衣裳的胡须大汉,背着一个人,用力拍开挡路的震宇盟弟子,从东边入口冲了进来。
而西边,宁静臣也跑进来,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晚去了一步,居然让人直接闹到大会上了·当下,他也不动声色,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那大汉一步一步走到场中央,把肩上的人轻轻放在地上,众人一看,全场哗然,地上的人,不,应该确切说是一具尸首,鲜血淋淋,身子被刀剑划的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十分可怕。
在场的人都看的触目惊心,宁郁洁一声惊叫,把头埋进夏鸣宇的怀里··                  陆剑英坐在西首侧座。
立刻向身边的宁静臣投去疑问的目光·宁静臣对他低声说:“方才手下兄弟们去放人时,在阵里的刀剑井发现的·”刀剑井是天雷阵里最危险的机关,人一旦陷进去,四面八方有三连排刀剑阵袭来,那人纵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
陆剑英听了,心里颇为忧虑··                  这时,场中的大汉已经开口说话:“赵大哥和我在洛阳听到武林大会的消息,专程赶过来拜拜天下各位英雄,长长见识,来到蔚州,咱们处处小心,事事谨慎,没做半点昧良心的事,也不知道得罪了你震宇盟,杨盟主什么地方,我大哥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被你们关了一夜,就成了这样,各位英雄,你们倒是给我评评理。”
                  坐在席上的人听了,各有不同,原是给震宇盟说话的人都脸上无光,均觉得这事做的太不是时候。
专程来讨债找麻烦的人则脸上或大喜,或调笑,纷纷摆着看热闹的样子,得意洋洋的想,这下看你杨君淮要怎么说··                  陆剑英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说:“这位大哥,不知要怎么称呼”自 由 自 在·                  那大汉瓮声瓮气的说:“老子也不怕你们找我麻烦,我叫胡三,我大哥叫赵常。”
他人一听,都没什么反应,这两人的确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                  杨君淮忽然念头一转,说:“你……是不是前年秋天在黄河边上……”·                  胡三点点头,说:“没错,杨盟主,那时侯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两兄弟一直不敢忘。”
他的话里又多了几分客气··                  陆剑英笑着说:“既然是盟主的旧识,大家就是好朋友,胡兄弟,咱们好说话。
方才我也问过下边的人了,说起来真是惭愧·我震宇盟近年来在江湖上颇有建树,所谓树大招风,总有些……人跃跃欲试,想进堡来探个究竟,这两天来,又逢英雄大会之际,来的人就更加热闹了,前前后后三天里少说也有几十来家。”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往广场四周看了看,人群里曾经陷在天雷阵里的人纷纷心虚,脸红起来··                  他又接着说:“出于安全的考虑,堡里设有天雷阵,杨盟主是宽厚心肠,特地吩咐我们把阵里伤人的机关关了,只余下关键几处,所以……闯进来的人最多待上一晚,我们都客客气气的送他们离开,不敢有半分怠慢。
至于这位赵兄弟,可能是运气不好,闯进了为数不多的刀剑机关里……”·                  胡三猛的打断他的话,大叫说:“滚你妈的,你把我大哥说成什么人了,他才不贪你们震宇盟什么,我大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报杨盟主救命之恩,赶来给他说话的,他昨晚上出去,也是发现有人在外面走动,想帮忙,才……”陆剑英顿时没话说了。
                  杨君淮心里难过,只得说:“胡大哥,这事真是我对不起你们……我……”胡三一听,也不知道说什么,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宁静臣略一思索,忽然站出来,仔细查看赵常的尸首。
胡三大声骂道:“你干什么不许碰我大哥·”顺手一拳打过去,宁静臣轻轻化解了这一拳,站起来大声说:“盟主,这件事里面有蹊跷。”
·                  他的声音十分响亮,镇定,在场数百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宁静臣恭恭敬敬的走到神医司徒忌跟前,说:“司徒前辈,晚辈有一猜测,想请您来验证·”神医点点头,离座和他一起走到赵常··                  宁静臣说道:“前辈请看看,这位赵兄弟身上最致命的伤是哪一处”司徒忌蹲下来,仔细翻看伤口,过了许久,才站起来说:“这位兄弟身上的伤口无数,都是利器划过的伤痕,只一处是穿他心窝的伤口,是宝剑刺伤,这个伤才让他毙命。”
他医术过人,生平救人无数,他的话在场人都十分信服··                  宁静臣又说:“天雷阵所有机关启动,我们塔楼里守夜的护卫都能听到启动的铃声,昨晚是晚辈当值,卯时交班时也没有发现刀剑井启动,方才我的属下来报,刀剑井是在交班之后才启动的。
神医请您看看,他是不是那个时候死的·”·                  司徒忌立刻摇头说:“不用看了,按尸首的僵硬程度来,和那个剑伤的腐烂程度看。
他决不止死亡这么短的时间,大约是在昨晚丑寅交替左右的时间里·”杨君淮心里听了,顿时一震··                  宁静臣点点头,朗声说:“各位英雄,其实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我天雷阵里的刀剑井机关都是飞刀飞剑,袭击落井人也不过在他身上留下划伤,现在赵兄弟身上这处致命伤分明是旁人用剑刺的,而且,赵兄弟死的时间和刀剑井启动时间隔了多时,我猜测,赵兄弟是被人先刺杀,再扔进刀剑井的。”
·                  人群里突然有一个人阴测测的一笑,众人看去,原来是“醉不倒”彭千盅,只听他说:“宁二少爷,你这样说倒是把震宇盟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了,杀这位兄弟的人肯定昨晚在天雷阵里。
你们这天雷阵这么厉害,有几个人能安然出来·我看这其中最大嫌疑的还是你们震宇盟的人·”·                  陆剑英笑了笑,说:“彭大爷,这凶手是谁,一时也很难定夺,说实话,这几个晚上,蔚州堡里实在是门庭若市,来往人多。
若说天雷阵里的人是凶手,这些人都有嫌疑,我们可以把昨晚入阵的名单交出来,大家一块查·”这时,在下面听的人有一大批人都脸色难看··                  “当然,这样对几个在场的武林前辈们是大大的不敬,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走这一招。”
陆剑英又无害的笑了笑,说:“其实我们堡里的人最不可能,我们对私自闯进来的客人都是有礼相待,怎么会无故伤人·”人群里有许多人听了都信服,少数人暗想,什么事也不能你说了算,但又因为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握着,也都不吭声。
                  彭千盅却说:“这其中的原由也不是你陆大侠说了算的,你震宇盟是没动那些人,可万一是让这赵常知道了什么事,有损你们震宇盟的名声的,或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快刀斩乱麻,索性杀人灭口……”他还没说完,震宇盟中人都大声叱骂起来,连好脾气的陆剑英也恼怒起来。
                  彭千盅喝了口酒,混不在意的说:“我老彭是个酒鬼,想到什么说什么,大家这么在意,怎么,是被我说中要害,各位恼羞成怒了。”
                  坐在正席上一言不发的静虚道长终于开口了,他微笑着说:“彭先生,你的脾气大家都清楚,不过,有时候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讲,君淮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不是这样的人。”
说罢,他还慈祥的拍拍杨君淮的肩膀·彭千盅这才没有往下说··                  杨君淮勉强对静虚道长笑了笑,心里却乱成一片,彭千盅的话虽然尖酸刻薄,却自有一番道理,什么“有损你们震宇盟的名声”,什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什么“杀人灭口”,句句砸到他心坎里,别人不清楚,他却明白,昨晚的事都缠在一块,时间,原因都很吻合,难道赵常真的看见他和李炎见面,杀他的人不也看见了,那人到现在还不抖露事实,还把赵常杀了,以保秘密。
那是谁小炎吗,他去而复返的可能最大·不过不管凶手是谁,都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维持震宇盟的声望,其实这事情的最终源头还是他··                  一想到赵常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杨君淮心里异常难过。
自 由 自 在·                  陆剑英却在场上大声说:“各位武林同道,我们震宇盟向来以侠字为本,自认为行的正,站的直,做过的事从来不推脱,若是犯了大错,从杨盟主起,全盟上下一定坦然担当,将功赎罪,可是,我们没做过的事也不能任人冤枉了去,杀赵兄弟的决不是震宇盟,但既然发生在蔚州堡的城墙里,我们就有责任一查到底,我陆剑英头一个向盟主请命,查找真凶,一追到底。”
                  自燕云十六骑以下众人都齐声请命·众人都被这番气势震了三震。
                  7·                  彭千盅坐在位子上喝了大半瓶酒。
好象养足了精神,又走了出来,说:“陆大侠既然把这案子安排清楚了,那这武林大会是不是可以就此开始了”·                  杨君淮闻言,连忙站起身来说:“彭先生说的是,我们也不浪费时间,这就开始。”
说罢,向陆剑英打了个手势··                  于是,锣鼓声声震天响,陆剑英大跨步走到场中央说:“诸位,今日武林大会,各路英雄挤挤一堂,是大伙给我们震宇盟的面子,我们请大家会集在此,是为了武林近两年来兴起的魔教,如今天下大乱,魔教猖獗,一年内就占领了南方六省,我们北方英雄虽不怕他,但神拳难敌四手,魔教大举进攻之前,大伙应该联合起来,共抗强敌。”
他这一席话说的铮铮有声,群雄都点头赞同··                  可彭千盅却偏不罢休,还是唱反调,只见他拿着一个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说:“陆大侠说的很妙,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可是贵派真的一心对抗魔教吗,前阵子的传言还没清呢,昆仑派的血案到底是不是你们干的,先得说清楚了,不然大伙怎么相信你们的诚意。”
                  陆剑英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坐在正席上的杨君淮就站了起来,环视全场,缓缓说:“在下一直敬重昆仑掌门潘老前辈,昆仑之案决不是在下所为。”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音量也不高,可声音足足传出方圆百米之内,全场几百号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场边的鼓声闷闷震动·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吃惊,杨君淮的内力居然如此深厚,他号称天下第一高手,果然不假。
·                  彭千盅脸色也变了变,但倔着一股子气,还是要说:“哼,口说无凭……”自 由 自 在·                  陆剑英立刻接了他的话头说:“口说无凭,没错,不知道彭先生说杨盟主是凶手,有什么真凭实据,还是听别人信口胡说”·                  彭千盅大声说:“我当然是有真凭实据的,清风,你过来。”
他一摆手,原来的座位边起来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眨着灵活的眼睛,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彭千盅拉着他的手,向其他人介绍:“这个小孩是潘大哥身边伺候的小娃子,潘大哥遇害的那天,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接着,他弯下腰,对清风说:“娃子,不怕,告诉各位叔叔伯伯,是谁杀了潘老爷·”·                  那清风一双黑黑的眼睛在场上每个人身上转了个遍,最后把目光投在杨君淮身上,立刻伸出手指大叫:“是他,就是他,那天,他也是穿这件青色的衣裳,他一剑刺穿了老爷,老爷的血就溅在他身上,还有脸上,这张脸,我一定忘不了。”
周围的人听了他愤恨惨烈的声音,纷纷心里不是滋味·震宇盟上下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至于彭千盅的表情,得意之中又带着深深的怨恨·而杨君淮却略显错愕的表情呆在当地。
                  全场仿佛定格了一样,悄无声息·忽然,宁静臣说:“小孩,你真的看清楚了”·                  清风定睛看了看杨君淮,肯定的点点头。
宁静臣又说:“你真的看清楚了”声音无形之中透着危险的味道··                  清风有些害怕,退了一步,依然点点头。
他身边的彭千盅正要发火·宁静臣手指着一个方向对清风说:“你再看看那里,你真的看清楚了”·                  清风顺着他手指看去,全场人也都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青影一闪,一个人提着剑飞身扑向清风。
彭千盅大吃一惊,抱起清风后跃三丈之外,方才停住,一落地就破口大骂:“宁老二,你想杀……”·                  话到一半,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青衣人,其他人也定定的看着那人,惊魂未定的清风更加慌忙失措的看着来人。
那人无论从外貌,打扮,身材都和杨君淮一模一样,提剑飞跃的样子也和杨君淮一模一样,杀气重重的样子使那人的脸色变的狰狞吓人··                  “是他,是他,那个人是他。”
清风显然被猛然勾起可怕的回忆,吓的躲到彭千盅后面,浑身抖个不停·彭千盅恼怒的对杨君淮吼:“杨盟主,这是怎么回事,作戏吗,吓唬小孩子·”杨君淮表情不变,什么话也不说。
                  而那个青衣人更加不说话,又提剑攻到彭千盅面前,刷刷几剑,彭千盅都狼狈躲过,其他人越看越奇怪,那一招一式都是杨君淮名扬天下的天山剑法,只见那人运用的那么娴熟潇洒,若不是杨君淮就在正席上坐着,真以为他就是真的杨君淮了。
·                  几招凌烈的杀招之后,彭千盅不敢怠慢,心里暗想,好,你们今天是要杀人灭口了,当我老彭是好欺负的,先杀了你这小贼再说。
他衣袖一带,把清风甩到剑圈外,凝神顿气和那人斗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俩身上,其中坐在一边的宁郁洁更加担心,虽然她不知道二哥有这样的安排,但是从那人挥舞宝剑,施展轻功的样子,她早就烂熟与胸,无论外貌怎么变,她都认的出来。
真是,软骨头怎么会出头去干这事,若彭千盅手下不留情,受伤了该怎么办,她心急如焚,目不转睛的盯着··                  场上的清风也是眼睛眨也不眨,仔细的从那人的身法上辨认。
当青衣人以一记杨君淮成名杀招“月华清照”,当头往彭千盅顶门挥去时,他失声大叫:“彭爷爷小心·”·                  彭千盅躲避不及,索性闭目等死,可头上却迟迟没有动静,当他再睁开眼睛,青衣人已经放下剑,退到一边。
清风快步跑过去,指着青衣人大叫:“就是他,就是他,那天他就是用刚才那招剑法杀了老爷的·”·                  彭千盅却苦笑的站立着,什么话都没说。
宁静臣依然冷静理性的说:“彭先生,你明白了吗”·                  彭千盅抬头看着青衣人,问道:“你是莆田少林门下的”自 由 自 在·                  青衣人弯腰一揖,恭敬的说:“晚辈是莆田少林门下,刚才冒犯前辈,还请见谅。”
众人这才听见他的声音,清亮干脆,年纪不大,和杨君淮略带沙哑的嗓音不像··                  彭千盅长叹一声,说道:“英雄出少年,你是好样的,也说不上冒犯,哎,天下之大,能人众多,要杀个人,容貌可以乔装,招式可以偷学,虽然内功学不来,藏不住,但清风这样的小娃子却看不出来,这也是凶手为什么只留下他一个活口的缘故。
看来,老夫是错了·”彭千盅摸摸清风的头,想到自己居然输在震宇盟一个小辈手里,说什么报仇,讨债都成了空话,他神情甚是沮丧··                  杨君淮连忙走下来,拱手说:“彭先生不顾个人安威,不记个人得失,为潘掌门报仇讨公道,让在下十分敬佩,请受在下一拜。”
                  彭千盅忙去扶,却感到掌上一股巨大的压力,杨君淮连连鞠了三个躬才站好。
彭千盅哈哈一笑,说:“杨盟主,好身手啊,刚才老头我多有冒犯失礼的地方,都有得罪了·”他生平性格就十分爽朗,居然坦然认错,快人快语,杨君淮恭敬的复请他入座,说道:“潘掌门也是在下敬重的前辈,他的仇在下定当全力相报。”
两人就这样相对一笑,所有恩怨烟消云散··                  陆剑英见这事也顺顺利利的办成了,又想开口说话,忽然一个护卫大声来报:“青城剑派掌门人青松道长率众弟子到。”
                  杨君淮一听,顿时觉得十分奇怪,武林大会请贴送到青城山的时候,青松道长让人带回的信里是婉言拒绝了,说炎教在四川大肆进攻,形势紧张,不能妄动,怎么现在又来了呢·                  静虚道长和青松道长同是道家人,自然交往甚密,他第一个起身去迎。
                  只见一列人快步走向广场,约莫两百来人,所有人都是风尘仆仆,饱经风霜,其中很多人都裹伤挂彩,十分狼狈。
                  青松道长走在最前,面色不好,但精神还佳,静虚道长笑着说:“什么风把道友从四川吹来了”杨君淮等一干小辈也过来和青松行礼。
                  青松看着静虚,一脸无奈的说:“不瞒道友,我在四川的老家没了,是到这里来避难的。”
                  在场的人听了都十分震惊,只听青松说:“我派和魔教在四川打了几场硬仗,终于不敌,败走麦城,老道无能,把青城派数百年的基业都拱手让人,不知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说着,他老泪纵横,不能言语,大弟子贺远定赶紧扶着他,含泪相劝··                  陆剑英,宁静臣等人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年前就听说炎教入侵四川的消息,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偌大的一个青城派就倒地认输了,魔教好厉害的实力啊·                  杨君淮听了也呆立当场,小炎好麻利的手段,明明自己身在北方,教众却在南方告捷,现在你是否在看胜利的捷报呢,你这是在给我一个警示吗·                  自 由 自 在·                  8··                  全场群雄听炎教势力强大,来势汹汹,个个心里都惊叹不已,有些人沉默不响,有些人窃窃私语。
忽然,雷老爷子站起来大声说:“各位同道,魔教这样欺人太甚,我们一定要以牙还牙,干他个奶奶的·”老爷子白须舞动,声如洪钟,精神抖擞,许多人都热烈响应。
                  陆剑英拍手说:“老英雄说的好,可如果我们各自为战,鲁莽行事,不但不能给魔教打击,还会无端伤亡,白白送命。”
                  “这好办,”雷老爷子手一摆,说:“杨盟主请我们来不就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魔教,咱们就尊杨盟主为总盟主,大伙结盟,联合起来共抗魔教。”
                  杨君淮一听,连忙摇头说:“老前辈说的对,大伙是该团结起来,可是,在下阅历甚浅,怎么能担当如此大任。”
雷老爷子立刻两眼一瞪说:“杨小哥,你谦虚什么如今放眼江湖,你的武功声望名扬天下,在场的人里面,你不当这个盟主,谁来当”·                  杨君淮还是摇头,老爷子索性拖着他到场中央,大声问:“诸位,大家同意杨盟主为我们领头的人就叫一声。”
说罢,场上立刻响起了震天的呼喊声·有几个被震宇盟关过一个晚上的人虽然心里有怨,但众望所归,也不由的喊了一声··                  杨君淮扫视全场,来赴会的老前辈都向他点头微笑,静虚道长拈着长须说:“武林大派,虽以少林和我武当为首,可是少林方丈大师,还有我这个老道,都已经老掉牙了,做大事还是得靠你们年轻人,孩子,你就起这个头吧。”
·                  青松道长也勉强站起来,拍着杨君淮的肩膀,刚要张嘴,忽然全身一哆嗦,呕出一大口鲜血,杨君淮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
贺远定忧心的说:“师父和魔教对掌受了内伤,一直都没有好·”杨君淮连忙给青松把脉,输真气··                  两边的人听了,不禁又惊慌起来。
青松道长不仅剑法驰名江湖,六十多年的内力修为又何等深厚,他伤成这样,难道魔教的实力真的这么可怕··                  约一盏茶的功夫,青松道长才缓缓睁开眼睛,对杨君淮说:“多谢杨盟主,我青城派所有弟子愿意在杨盟主旗下,希望贫道有生之年,能在你的带领下重回青城山。”
说完,他重重的捏着杨君淮的手··                  杨君淮心里百感交集,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看见周围都是一双双期待,信任的眼睛,知道自己委实推辞不过,只好说:“在下不才,容各位前辈这样看重,在下暂为这盟主之位,请各位前辈多多教诲,扶持。”
众人听了齐声欢呼··                  杨君淮又说:“炎教势力遍布长江上中下游沿岸,目前突破四川一线,相信不日就要攻到北方,我们应该好好部署一番。”
                  群雄都点头称是,忽然东北角有一个人大声喊:“杨盟主,对抗魔教我辈虽然不怕,但魔教高手众多,恐怕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抵不了什么用处。”
西北角也有一个人立刻站起来大声说:“史家老大,你这不是临阵退缩,吓破胆了·”被叫出名字的史老大国字脸一红,粗着嗓子说:“谁说我怕了,我只是想让杨盟主传些本事,让大家好好操练操练,狠狠教训那些魔头。”
西北角一人说:“这好办,杨盟主武功盖世,随便教咱们一招,就让我们受益终生了·”他身边一个人也说:“我听闻那炎教是当年晴日圣教的余孽,杨盟主手里不是有一把若水剑,上面记载了李大魔头的武功,杨盟主拿出来教大伙学了,我们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让魔教尝尝厉害,不更好。”
                  震宇盟的人都听了微微发恼,原来这三个人一唱一搭,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贪图那把水剑,现在这“若水剑”三字一出口,许多人的眼睛开始放光,原本,这里的人中就有三成以上是为了看看这剑而来,希望乱站当中趁机分一杯羹去,虽然连日被囚的苦头让这帮人收敛了点,可现在一有人起头,场上方才正气浩荡的感觉又些些变了方向。
                  杨君淮向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走出会场,不多时,由燕云十六骑中的首骑萧远飞奔马冲进会场,一个飞身越下马背,轻轻松松踩在正席台上,众人见他露的这一手绝顶轻功,都叫了一声好。
                  只见萧远飞手执一把白绸包裹的长剑,恭恭敬敬的呈给杨君淮。
杨君淮一把接过,说:“这水剑原是潘掌门所收,后来被炎教抢去,在下又把它收回,其中经历了许多事端,诸位英雄请看·”话音刚落,他一把抽出长剑,施展轻功奔到广场东南角的几棵梅树前。
白影一闪,一棵环手粗的梅枝无声无息落地,而其他枝上的梅花却毫无损伤,连花蕊上的雪片都没有落下一分,剑锋的锐利柔韧让群雄都大开眼界···                  只见这剑在阳光,雪影的映衬下,光亮如水,晶莹如冰,明艳非常,哪里像是一把伤人无数的武器呢·                  杨君淮回到场中央,举高水剑说:“大家看,这的确是把好剑,可是除此之外,却没有如传言说的藏有武功秘籍,宝藏地图之类,方才那位大哥说要学几招武艺,在下斗胆,愿献出一套剑法来,若各位喜欢,可以一起切磋。”
都知道杨君淮武功过人,他的这套剑法一定是一项绝技,许多人听了都欣喜万分,不过也有一些人听了还不死心,依然盯紧那把若水剑,只想能拿在手里好好看看··                  杨君淮归剑入鞘,又说:“这若水剑来历渊深,江湖中为了这把剑生出许多事端,其中关系也复杂,所以在下思量再三,还是请武林泰斗的武当静虚道长保管。”
静虚道长呵呵一笑,说道:“你这娃娃,倒把一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你就这么放心我·我看,宝剑配名士,这水剑原在魔教之手,饮的都是正道好汉的血,如今就让它留在你手里,去铲奸除恶,不是更好。”
青松等人听了,都拍手称是·杨君淮不好推辞,就把水剑系在腰间··                  陆剑英站起来高声说:“各位英雄,今天,咱们结义联盟,是武林同心的大好事,我建议全体都干他一杯,饮酒立誓。”
全场人都起立,杯空为敬··                  陆剑英喝完又说:“在这个大好的日子里,咱们震宇盟还有一件好事要说,咱们朔州堡萧堡主的千金和杨盟主自幼交好,如今他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我这个做大哥的斗胆向静虚道长和萧堡主提亲,还请两位老人家点头应允了。”
                  坐在静虚道长身后的萧云早就羞的满脸通红,低头不语,静虚道长乐得哈哈大笑,把萧云往身前一拉,说:“君淮是个好孩子,老道当然同意了。”
萧云被推到杨君淮身边,众人一看,萧云容貌清丽,温婉动人,和杨君淮一起并肩而立,十分相衬,他们心中都暗暗喝彩:好一对神仙美眷·也有人心想:震宇盟声势壮大,现在还和武当结了亲家,实力又增一分。
无论暗地里怎么想,表面上他们都纷纷站起来敬酒,道贺··                  杨君淮却愣愣的呆立在场,耳边无数的恭喜都充耳不闻,他茫然的看看身边略微害羞,又乖巧依偎在旁的萧云,脑海里一片空白。
                  自 由 自 在·                  9·                  正午大会结束,杨君淮气急败坏的拉着陆剑英冲到自己的房间,大发脾气说:“大哥,这算什么,怎么会这样,虽然我尊称你一声大哥,可婚姻大事不是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至少也要和我打声招呼,大会上那么多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是大哥我太草率了,可是子吟,这不是很好,方才是最好时机,有了武当的支持,下面的人也会安分点。”
陆剑英略显得尴尬的说··                  “你……你怎么能拿我们两个的婚姻当筹码。”
杨君淮不敢置信的说··                  “呵呵,这样做是不太好,可是,萧姑娘事前是同意的,她早就喜欢你了,而静虚道长也好几次向我来探你的口风了。”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杨君淮不客气的说。
                  “怎么,萧姑娘落落大方,品貌双全,子吟你不喜欢”陆剑英对杨君淮强硬的态度有点吃惊。
                  “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把他当妹妹。”
自 由 自 在·                  “你没往那方面想,可能没那种感觉,不过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以后一定会更加好,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我不喜欢她·”杨君淮已经找不出什么推辞的话来,只好直说,·                  “那,那你喜欢谁”陆剑英顿时错愕。
他是一直看着杨君淮的,把弟的感情像张白纸,根本没有什么心仪的人是他不知道的,现在杨君淮这样一说,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杨君淮一脸急噪,无奈,坐立不安,开口要说什么,又急急的闭嘴低转头去。
陆剑英仔细的盯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忽然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而随着两人沉默的加深,这个预感越来越大,就快要变成一团风暴··                  “你……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炎教的事,对不对”他小心的试探的问,杨君淮神情默然。
                  陆剑英更加紧张,在屋子里来回走,边走边苦口婆心,絮絮叨叨的说:“你心里一直记着那个小孩,是不是因为他的双亲亡故是你所害的,因为他在沈家受难你没有察觉,因为你认为他成为魔头是你一手造成的,子吟,这李炎我们都见过,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从瑶琳庄到陈家堡,你看他手段何其毒辣,心计何等险恶,你怎么还想着他,还这么关心他,现在你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很危险,你……”·                  “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陆剑英猛的止住脚步,声音也哑了,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君淮,努力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                  杨君淮抬头,惨然一笑说:“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陆剑英倒抽一口冷气,大声喊:“你疯了,你,姑且不论他是魔教教主,单是他是男的,这,这传出去就不容世人的眼啊,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会怎样,这件事被外面的人知道,不仅你一个人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我们震宇盟也会名誉扫地,成为江湖上一个大笑话,从今往后,所有弟子都会被人骂的的抬不起头。”
                  杨君淮木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剑英见状,叹了口气,话音稍稍缓和了些,说:“子吟,你应该自制,虽然感情放下去,说断就断没那么容易·但你应该想想,世间为情字所害的大侠,大英雄还少吗。
远的不说,就说泰山那个弟子江慕白,我是亲眼看着他和师门反目,最后被乱剑刺死,死了留了一个骂名,累的泰山一派给人留下笑柄,害人害己,子吟,我不想你步他后尘啊……”·                  杨君淮轻轻的说:“我没想过要再见他……”·                  陆剑英脸色缓和了点,说:“好,这样就好,如今同盟已成,你这个总盟主可不能三心二意,哪怕那个李炎来见你也不要心软。”
                  杨君淮一声苦笑,说:“见我,他哪里还会来见我,今天我成为他的死敌头头,又和云儿结亲,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了,他还会来见我吗”·                  “这,这什么意思”自 由 自 在·                  “小炎早就来了,他一定混在人堆里,坐在边上,把我们今天的闹剧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前两天夜闯天雷阵的人就有他·”·                  陆剑英脸又沉了下来,说:“你们见过了,而且被赵常看见了”·                  杨君淮听的身体一颤,惊慌的说:“你知道,那,那赵常是你杀的。”
                  陆剑英面无表情的说:“我不知道,但可以想象的出来,赵常也不是我杀的,不过事情真相是这样的话,那可以肯定是堡中的兄弟干的。
不知道是谁,手法这样干净利落,做的好·”·                  “大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赵常平白送了性命是无辜,可谁叫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为了大局,他只好做替罪羊,子吟,你现在明白了,若你有稍许心动,都会酿成大变,你要想清楚啊。”
                  字字句句就像泰山压顶,震的杨君淮心头发抖,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有苦笑接受现实。
·                  和屋里的压抑气氛相反,蔚州堡全体上下喜气洋洋,杨君淮成了武林盟主,又要和萧云小姐定亲,真可谓双喜临门,所以每个人都笑逐言开。
                  宁郁洁一散会,就拉着夏鸣宇到清净的地方,三下五除二的扒下夏鸣宇脸上的面皮,化装,连声抱怨:“真是,什么不好做,去扮杨大哥,你也不怕被人家砍了。”
                  “这是二哥想出来的好办法啊,不是挺有效的,杨盟主就不用受冤枉了,嗷,你轻点。”
宁郁洁猛的扯下他眼皮上的胶乳,夏鸣宇禁不住喊疼···                  “都是二哥,他这主意好,怎么就不自己上啊,让你去冒险,待会我要好好去骂骂他。”
宁郁洁忿忿的说,不过手下的力道却难得轻柔起来··                  夏鸣宇笑着说:“小洁,你对我可真好。”
自 由 自 在·                  “你才知道吗,哼·”宁郁洁一撅嘴,又递给他一包衣服,说:“那,拿着,赶快把这套衣服去换了,青色的样式穿在杨大哥身上当然合身,你穿着就不伦不类了,你的肤色还是穿白衣最好看。”
夏鸣宇笑笑接下··                  忽然远处传来萧云一声惊叫,两人相互对看一愣,立刻朝那个方向跑去,穿过后院小花园,忽然房顶上一个人影掠过,夏鸣宇看的真切,对宁郁洁叫道:“你去看萧姐姐,我去追那人。”
最后一个“人”字已经消失在几丈之外··                  宁郁洁自知追不上,见萧云摔倒在地上,连忙扶她起来,这时,杨君淮和陆剑英也赶到了。
                  杨君淮仔细看了看,萧云只是被推倒,什么伤也没有。
她有点害羞的说:“刚才我坐着,忽然一个陌生人飞出来,吓了我一跳,所以叫了大声,惊动大家了·”·                  “那人有没有伤到你”杨君淮关切的问。
                  “没有,就是……就是他抢了杨大哥的手绢。”
萧云红着脸说··                  手绢,什么手绢,那个人冒大险来只是为了一条手绢,陆剑英奇怪的想。
杨君淮却知道,来人一定是小炎,他拿的是他母亲留下来的那条手绢···                  夏鸣宇奋力在那人后面追着,无奈对方身法快捷,又在山路树林里穿梭,他拼命跟了数十里,终于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环顾四周,丘陵环绕,草木密集,真是荒郊野外·他对这一带不熟,只顾追赶那人,却不辨方向,搞的自己迷路了·他只好朝着下坡路走,心想来到山下,总能找到官道的。
·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沉西了,夏鸣宇走的又饿又累时,终于看见官道,还看见道旁一家小酒店。
夏鸣宇欣喜的加快脚步,看见人烟就能问问路,讨些东西吃了··                  酒店不大,只有一间大屋,夏鸣宇刚刚走进,从屋檐上滚下来一个酒坛子,差点就砸到他。
猛的往屋顶看,上面有两个人朝西而坐,背对着他,其中一人穿的衣服十分眼熟,就是方才他跟丢的人,呵呵,居然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是让我找到你了,夏鸣宇心里暗喜,却不敢妄动,看起来,这两个人武功都不弱。
                  忽然,另一个人举起酒杯,大口喝了,长叹道:“大漠沙如雪,长河落日圆。
黄河落日,何等壮美景观,下面这位朋友不上来一起观赏·”·                  夏鸣宇听他这样一说,也飞身跳上屋顶,慢慢走过去,手下暗暗戒备。
他跟踪的那人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顾闷头喝酒,一口接一口,好象是怕自己喝不醉似的灌着,对身旁的事充耳不闻·出声邀请那人也没有抬头,顺手拎起身旁的酒坛,拿出个空碗,倒了一大杯。
                  只听他说:“乡下劣酒,兄台不介意就请坐·”夏鸣宇见对方没有敌意,也收起全身的杀气,在他身旁坐下。
                  那人一笑,递过酒碗给他,却在视线接触到夏鸣宇的脸时愣了一愣。
自 由 自 在·                  夏鸣宇看到的是一双溢满醉意,却神采飞扬,跋扈不羁的眼睛,那眼睛里微微泛起一阵迷茫,随之又被惊喜所代替,柔和的眼神里满怀亲切,怀念的无声话语。
这个人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夏鸣宇向他微微一笑,接过他递过来的酒碗··                  那人稍稍失了神,不久就悟了过来,伸手指指他的衣服,笑着说:“你还是穿白衣好看。”
                  这句话小洁刚说过,没想到眼前这个陌生人也会这么说。
夏鸣宇脸上一笑,一仰头把酒喝下肚··                  10·                  那人目不转睛的看他一口干了,神色间充满了古怪,喃喃说:“你以前酒量可没这么好。”
                  “恩”自 由 自 在·                  “以前,你总是小口抿,一杯下肚就会脸红,喝多了就头疼,到后来,让我灌你都舍不得,可是你喝醉的样子多好看啊……”说着说着,那人不再看他,把飘渺的目光投向天边,那里有一大朵燃的就快要烧起来,蔓延整个天空的云彩,久久不说话。
                  真是个怪人,夏鸣宇又低头看看身边另一个人,那人已经喝的大醉,歪倒在一边,只见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块布,五指深深的抓着,他嘴角微微颤动,好象在说什么,酒后乱语听不清楚。
                  夏鸣宇突然觉得很怪异,自己原来是追一个可能是敌人,可能是细作的功夫高手到此地,没有一场好打恶战,现在反而陪着两个陌生人坐·                  在屋顶上喝酒,这两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行动中透着古怪,却没有半点敌意。
                  这个醉倒的人就不必问了,他只好问问尚还清醒的那个:“那个……”·                  那人猛的转过头来,喃喃说:“为什么连声音都那么像。”
不自觉他的手就伸过来抚摩他的脸,夏鸣宇被他的深不可探的眼眸给牵制一样,动也不能动,直到脸上感受到那冰冷的手指,猛的跳起来··                  “你……你干什么”·                  那人定定神,堪堪收手,捂在自己的眼睛上,许久才说:“抱歉,冒犯你了。”
                  夏鸣宇稳住身子,竭力保持镇定,大声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到蔚州堡去”·                  那人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刚才无害的微笑,歪着头再打量起夏鸣宇,却默不作声,直到这个公式化的表情快要让夏鸣宇受不了发作时,他才不慌不忙的说:“问别人的名字前应该先报自己的名号,这是江湖上的基本礼数,我叫封锦岚”·                  夏鸣宇脸一红,说:“在下夏鸣宇。
那这位兄台怎么称呼”他手指指躺在一边的那个·封锦岚又兴趣十足的看看他,笑着说:“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有趣·”·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夏鸣宇心里恼火,脸上还是很有风度的说:“在下初出江湖,不知道兄台的名号,多有得罪。”
他生性向来平静温和,方才的大惊大怒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了··                  封锦岚又喝了一碗酒说:“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无妨,不过你刚才说我闯到蔚州堡去,可是冤枉,我一直在这里喝酒,没有半步离开。”
                  “可是这位兄台却是刚从蔚州堡出来,我是一路跟他才到这里的。”
                  “哦·”封锦岚挑挑眉毛,说:“小炎去过了,这孩子,也想不开,都是一个情字。”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又转头去看火红的天空··                  夏鸣宇却没有闲心看落日,他心头的疑点随落日一点一点的下沉而一点一点的扩大:“你,你说他叫小炎,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姓李。”
封锦岚回转头,无害的笑着说,看见夏鸣宇眼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就好心的解释说:“天下之大,叫李炎的人本来是挺多的,不过武功绝顶有叫李炎的人可只有一个。”
                  夏鸣宇又跳了起来,顺手去摸腰间的配剑,可是为时以晚,只觉得全身一麻,穴道已经被点,他软软的倒在封锦岚的怀里,唯一能动的嘴巴只好大声喊:“你们是炎教的人,你,你要干什么”·                  封锦岚吃吃一笑,说:“你放心,我不干什么,只是要你陪我去几个地方,唉,我也有些东西想不开……”随后一声叹息,他抱着夏鸣宇轻飘飘的落到地上,几个起落就向着黄河边飞去。
                  自 由 自 在·                  “宁小姐,您,您不能进去,盟主和几位大人在谈事情呢,您……”护堡的小兵从大门口开始努力的拦,可宁郁洁的小姐架子启能是他们能拦下来的。
·                  “让开,让我进去·”宁郁洁大声的吆喝,声音能穿透几间屋子呢。
                  议事厅的门微微开了一小半,宁静臣脸色凝重的走出来,严厉的说:“丫头,闹什么,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郁洁虽然害怕,却也顾不得,避过二哥,一下子推开大门冲进去,宁静臣连拦都拦不及。
                  议事厅里人很多·                  ,杨君淮,陆剑英,五位堡主等震宇盟的主要首脑都在,而北方各省的武林门派也都坐着,屋子里黑压压的坐着一大群人,宁郁洁猛的冲了进来,等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也微微有些害怕。
                  宁堡主黑脸一沉,大声说:“丫头,这么没规矩,还不快下去。”
自 由 自 在·                  宁郁洁心里一震,索性豁出去大声说:“各位伯伯,堡里面都进了探子了,你们不管。”
众人闻言动容,陆剑英瞪了她一眼说:“宁小姐不要耸人听闻,哪里来的探子·”·                  “不是吗,中午在花园里那个,夏大哥去追都四个时辰了,还没有消息,杨大哥,你就不管,还有夏伯伯,您也不担心吗也不知道夏大哥他……”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夏堡主皱着眉头不说话。
                  静虚道长问陆剑英:“这是怎么回事”陆剑英低声说:“中午堡里来了个陌生人,不过还没确定是不是魔教的探子。”
                  杨君淮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柔声说:“小洁,我已经派人四处去找夏公子了,现在天黑了,外面不好找人,你要耐心一点等着。
静臣,送你妹妹下去·”·                  坐在右首的彭千盅却道:“杨盟主,现在是非常时期,什么都不能疏忽,我看,这个来人的底细最好摸清楚。”
·                  杨君淮点点头,说:“这样,远飞,静臣,你们俩也带着些人去。”
他把燕云首骑和四骑都派出去,以示对这件事的郑重·忽然,他脸色一变,大声说:“什么人,出来·”在他声音响起来的同时,宁静臣已经闪身到议事厅东梁角落,五指齐捉,众人的下面看的真切,只见一个浑身着黑衣的人影一闪,向西北大梁躲去。
                  “哧”的一声轻响,宁静臣五指落空,只扯到那人的肩头一片碎布,而萧远飞也不迟疑,早就在西北大梁堵截,那人见来路被堵,回手发出一件暗器,趁萧远飞躲闪之际,破窗而出,宁静臣也随后越出,和他在院外撕打起来。
                  众人一涌而出,在屋檐下观战,杨君淮仔细看了看,却发现那人武功五花八门没有路数,其他人也窃窃私语没有定论。
杨君淮低头请教静虚道长:“道长,您看这人是什么来历·”·                  静虚端详了一会,说:“这人是竭力想隐藏自己的原派武功,使的都是杂学,却不熟练,再过几招,宁贤侄一定能拿下他。”
萧远飞走过来,把那件暗器递上来··                  周围的人看去,那暗器只是一把普通的袖箭,没什么奇怪之处,只是箭末还缠绕着一块碎布,抖开来一看,上面用殷红的血迹写着:“若要他命,就跟我来。”
周围人都看不懂什么意思··                  杨君淮顿时脸色煞白,这块碎布正是从小炎夺取的那块手绢里撕下来的,这字的意思是什么,小炎落在谁手里了。
情急之下,他猛的抬头往场上打斗的人一看,茫然间,仿佛黑衣人狡猾的对他一笑··                  一阵白烟冒起,众人的眼睛都钻心的疼,烟雾散尽,好不容易能睁开,却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连杨君淮也没有踪影。
                  11自 由 自 在·                  杨君淮快步穿梭在沙丘灌木丛林里,紧紧咬住前面的黑衣人。
                  为什么自己会不顾一切追出来呢,无论从大的立场,自己的身份出发,他都应该老老实实坐在蔚州堡里,统筹安排对付魔教的计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不知道前方是否有阴谋埋伏,不知对手底细的情况下,像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一样,贸然行事。
这不符合他一向稳重,内敛的性格··                  内心深处是从未有过的焦虑,心头被烦躁,不安充斥着,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杨君淮忍不住暗暗嗤笑自己,这样的烦乱不过就是为了一块带血的手帕,为了那根本还不能肯定是小炎的血迹,这个不知名的对手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说,他就这么轻巧的被引诱出来,乖乖钻到对手所设下的圈套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炎在他心里的位置变的这么重要,超过一切··                  杨君淮紧紧捏了捏手帕,加快脚下的速度,穿过灌木丛,眼前是开阔的荒原,茫茫夜色,月冷霜河,四周空旷能一目十里,一条碎石堆砌的官道蜿蜒通向夜色中遥不可望的黄河,他心里暗暗奇怪,对方居然把他引到这样一块不能埋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目的·                  黑衣人突然加快身法,连续飞跃几下,钻到大路旁的一间茅草屋里。
屋里全无灯火,几扇破败的窗户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吱吱的声音,敞开的大门里透露出深渊似的灰暗··                  杨君淮不敢贸然冲进去,在大屋外高声喊道:“在下遵命前来,请屋里高人现身。”
他的声音震的大门微微颤动,可那屋里却一丝反应都没有·杨君淮又连问三声,依然没有人应门,他便慢慢上前,小心的戒备身边四周的动静··                  忽然,他感觉脚下踩到一个颇柔软的东西,他立刻收住脚步,取出随身携带的火引子点亮一看,天,是一个人的断手,断口处流出的血淌了一地,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两个人,看打扮是酒店的伙计,可是那两人都四肢完好。
这是谁的手杨君淮不禁觉得两眼发黑,他不顾一切往屋子里冲··                  屋里没有一丝人气,杨君淮找了几截蜡烛点起来,空空的房间里,只放着几张破旧的桌椅,根本没有人,后屋是一个厨房,也没有人。
杨君淮急了,连屋子后面也看了看,依然没有收获·那个黑衣人也不见了··                  杨君淮又回到前屋,懊丧的坐在一把椅子上。
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把他引到这里,却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机关布置,小炎呢,他在哪里,那只手,那只断手难道是……他用力捶自己的头,自言自语说:“冷静,冷静,别乱了自己的阵脚,好好想想。”
                  正说话间,一大滴冰冷的水滴到他后颈,杨君淮一震,用手摸来一看,满手的血红定神一看,揉指不粘,略有酒味,这是高粱酒。
可是这酒从哪来他抬头一看,又一滴酒打在他脸上,茅草屋顶已经湿了一大块,对了,是屋顶,屋顶上可能有什么东西··                  他连忙出屋,纵身跳上屋顶,苍白的月光照着茅草,屋顶一片死灰似的银白色,一个人一动不动的趴着那里,虽然乱发遮住了他的脸,可那个熟悉的感觉是不会错的,杨君淮的呼吸有一霎那几乎就像停止了一样,他飞快的跑过去,抱起他,把他整个翻过身来,李炎紧闭着双眼,面若白纸,可气息还算稳定。
杨君淮急着去看他的双手,幸好,双手都还在·可是他浑身冷的就像冰块一样,头发上挂了几条冰屑,杨君淮拉紧他敞开的衣襟,把他的手放在嘴上呵了呵气,抱起他下了屋顶。
                  屋里的火炉重新燃起,杨君淮不断往里面加料,不一会儿,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他把李炎湿了的外衣都通通脱了,细细查看,没有一处外伤,脉搏虽然弱了些,可没有内伤,是冻坏了,会不会是敌人来袭,他醉倒在屋顶恰巧躲过了,真是万幸··                  解开自己的外袍把他搂在怀里,虽然有火取暖,但李炎冰冷的身子还是让他打了个冷战,他把他紧紧抱着,用外袍裹住两个人,把脸轻轻的贴在小炎冻僵的脸上。
                  窗外偶尔有北风吹过,火炉里的炭条偶尔发出爆裂的轻声,杨君淮看着火苗伶俐的跳跃着,呆呆出神。
                  过多久了,堡里的人不知道怎样了小炎该怎么办,正道里认识他的人太多,要想个办法把他送出去,不然他性命不保,必须悄悄行事,不能让他人看见,可自己要是回去了,行动一定不自由,可也不能找人商量……·                  杨君淮皱着眉头,心里烦乱,怀里的李炎忽然咳了一声,蠕动着脑袋往他胳肢窝更深一点的地方钻,这样孩子气的动作让杨君淮心里最柔软的一角浮上来。
温暖让小炎的脸变的红润起来,长长的睫毛看起来更孩子气·他今年也只有二十吧,无论在江湖上叱咤风云,掀起大风大浪,他都还只是这么点年纪·杨君淮叹了口气,喃喃说:“小炎,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该拿你怎么办”不由自主涌上来的话中充满了苦涩。
                  仿佛有回应一样,怀里的李炎又动了动,转过脸来,眼睛慢慢睁开来。
看着眼前千百次在梦里才见到的人,他轻轻的说:“君淮,我在做梦吗”一边,他抬高手想摸摸那久违的脸···                  杨君淮不动声色的握住那只手,把它放回大衣里,说:“醒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李炎敏感的抱紧杨君淮要退去的身子,大声喊:“不许,我不许你离开,你要走,要回到那个女人地方去,对不对,你说过,她只是你的妹妹,你却和她订婚”·                  杨君淮动了动嘴角,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得转过视线,李炎却恼恨他这样逃避的动作,捧起他的脸,恨恨的吻下去,粗糙的吻胡乱的在他的脸上留连,从鬓角,眉眼,额头,鼻尖,嘴唇。
杨君淮开始还反抗着,渐渐,他也软和下来,沉溺下去,脸上的刺痛直痛到心里··                  离开嘴唇,李炎像疯了一样,继续向下,双手用力撕拉阻隔他行动的衣物。
粗暴的动作让杨君淮震动,他一把推开李炎,却发现李炎双眸中不正常的火焰,奋力把握住他挥舞的手,大声呵斥:“小炎,你疯了,住手·”·                  李炎目无焦距的喝着:“君淮,我很热,你,你给我。”
他胡乱的撕扯自己的衣服,眼睛却贪婪的看着同样衣衫凌乱的杨君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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