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骄炎剑 by 晏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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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骄炎剑 by 晏环(4)
·                  封锦岚颇为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和我听见的一样,宁家小姐果然是个美貌姑娘,难怪贤弟一路上老是记挂着你。”
宁郁洁脸上红扑扑的,神色里难掩欣喜之色··                  “我看二哥和朋友说话也快完了。
封大哥和我们一起过去,二哥平时最喜欢结识朋友,他一定很高兴认识封大哥的·”夏鸣宇正是这么想的,立刻点头,三个人一起走进树林··                  树林深处,一个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明显。
再走进几步,能很清楚的听见话语里气急败坏的味道,宁郁洁和夏鸣宇奇怪的对望了一眼,那是宁静臣的声音,平时遇事不慌不忙的他居然也有这么着慌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静臣,你不用再说了,我早就说过我完全不知情,这些事也和陆盟主没有半点关系。”
另一个声音答道·这声音,夏鸣宇听过不下百遍,正是自己这几十天里跟踪的目标,贺远定·而宁郁洁也听出对话里的严肃性,三个人都默契的停下脚步。
                  迎客亭里,宁静臣不定的走来走去,一幅心急火燎的样子,而贺远定却安安静静的坐着,没有半分慌张。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阵沉默··                  猛然,宁静臣停在贺远定面前,说:“远定,你知道吗,李炎早就知道你做的事了,他一直没把你抖出来,是我求他的,而他也无非是想给你个机会,你不是整件事的元凶,为什么要这么顶着抗着,明天是最后期限,我不说,李炎为了杨君淮是肯定要说的,难道你就这样打算背了所有罪名吗”贺远定默不作声。
                  宁静臣又苦口婆心的说:“远定,你我认识七年了,我和你同年出道,一起闯江湖的事还历历在目,我们是过命的交情,还记得泰山之行,你救过我的命,我发誓要一辈子报答的,现在我不想看着你就这么毁了,你明白吗”贺远定麻木的脸跳了一下,又继续麻木。
                  宁静臣恼了,索性一把提起他的衣领,说:“好,你自己的名声,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那你就不顾你师父的仇吗,青松道长抚养你长大,传你武艺,寄予你厚望,难道你要忘恩负义,袒护一个杀了道长的凶手,你还有没有良心”说到急处,他一把把他推翻在地上。
                  贺远定像一个破碎的木偶摊倒在一边,宁静臣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恶心的念头,心灰意冷的坐下,挥挥手说:“你滚,我认识的贺远定已经死了,宁静臣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认识你,下次见面就是敌人。”
贺远定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了看宁静臣鄙夷的神色,苍凉一笑,踉跄的起来,转身离开··                  宁静臣又说:“贺远定,你好自为制吧,下次见面,我是绝对不会留手的。”
贺远定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蹒跚的走远了··                  看着他无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色的夜幕里,宁静臣忽然觉得一丝苍凉,这个傻瓜,他居然走这样一条不归路,自己走到黑暗里去,走到万丈深渊里,再也回不来了。
                  怅然了一阵,他忽然喝道:“丫头,出来,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宁郁洁向夏鸣宇吐吐舌头,三个人一块出去··                  宁静臣看见封锦岚这个陌生人,顿时全身紧张起来,夏鸣宇连忙说:“宁二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封大哥。”
宁静臣一愣,仔细打量了封锦岚一眼,说:“阁下姓封,莫非是炎教右使封锦岚·”·                  封锦岚一笑,说:“在下正是,常听起蔚州堡宁二侠的大名,真是久仰。”
宁静臣连忙说:“在下才是久仰封右使的大名呢·”·                  “宁二哥,我这几十天一直跟在贺远定后面,其实他的幕后是陆剑英,所有的花招都是他一手操控的,我原本想通知大家,可是没有办法联络上你们。”
夏鸣宇急着说·宁静臣叹了口气,说:“我们也已经知道了,封右使,贵教教主心思十分细密,早就猜到一二,也是经由他提醒,我才发现了,可能是我和贺远定的交情太深,明知道许多蛛丝马迹,总不肯轻易去怀疑他。”
                  封锦岚体谅的说:“宁二侠不必自责,世上最难过的是情关,血缘亲情,结义友情,谁都很难看透,这贺远定也是个看不透的人,别的不论,他这份痴情倒也让人佩服,被他爱上的人很幸福,或许他自己心里也对这份感情无怨无悔呢。”
他遥遥远望天上日渐沉西的星斗,朦胧里看见一个白衣人在天边对他微笑··                  宁郁洁和夏鸣宇也心领神会的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自 由 自 在·                  宁静臣却没有被这一席话感动,反而说:“看来阁下也是个痴情人,可痴情决不能盲目,怎么能单单以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当作自己为虎作伥的借口,这样的人只会糟人鄙夷,我绝对瞧不起这样的人。
只有超越自己感情的人,才能真正叫人佩服,所以我很敬重子吟·”··                  “子吟的确是个另人敬佩的人。”
封锦岚深有同感的点头:“说到他,我来这里就是给他们助威来的,不知道现下他们在哪里落脚·”·                  宁静臣连忙说:“是在半山腰一户农家住着,我来带路。”
封锦岚打了个哈欠,说:“明天还有恶仗要对付,今晚要睡个塌实才好·”·                  “我走前面好了。”
宁郁洁叫着,拉着夏鸣宇大开步走在前·封锦岚看见两人蹦蹦跳跳亲密无间的样子,陡然有些失落感,宁静臣会错他的意思,笑着说:“这丫头,平时在家里野惯了,没有什么规矩,让封右使见笑了。”
                  封锦岚连忙说:“没有啊,另妹十分活泼可爱,和夏鸣宇很相配啊”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对自己能诚实的说出心里话,感到高兴。
                  中原五岳鼎天,嵩山居中,故称为中岳,是以气势雄伟闻名天下,而山上的少林派更是武林泰斗,群雄之首,难得的是他们素来以佛门自律,弟子在江湖上走动也是谦逊谨慎,毫无张扬跋扈之徒,所以少林高僧向来是武林人崇敬的老前辈。
这次少林广发英雄贴,为的是近三年来江湖上的纷争械斗,少林方丈空鸣大师本意是化解恩怨,平息乱战,也是出于一片慈悲心肠··                  这大会关系甚广,几乎所有门派都有参加,许多掌门人都是亲自前来。
嵩山一时盛况空前,人潮涌动·少林寺将会址安排在少室峰,群雄来到嵩山绝顶,顿时觉得视野开阔,胸襟大畅·崖下云雾缭绕,险峰林立,远处黄河一线,天际就在自己脚下。
                  陆剑英和贺远定一道初登上去,心情十分高涨,禁不住大喝一声,那声音回声空旷,穿雾穿空,自然得意的心境油然而生。
低下头去对贺远定轻声说:“远儿,你看那少林寺就在我们脚下呢,今天我就要在这里好好做一番大事,你要好好看着啊·”·                  一名知客僧过来,陆剑英收敛了得意之形,到席上入座。
他如今是震宇盟盟主,权重位高,自然坐的居中,首席还有丐帮帮主齐三匀,少林方丈空鸣,武当静虚道长,而泰山剑派掌门江昌海,广东雷家堡的当家雷中云,“醉不倒”彭千盅这样的成名前辈坐在次席。
陆剑英看看这些花白胡子的老头子里,惟有自己最年轻,而这位子原本一直是杨君淮的,现在轮到自己了,不免又一阵得意··                  又一个知客僧匆匆上峰来报:“杨君淮协同炎教教主李炎,炎教圣火右使封锦岚等人已到迎客亭,正准备上山。”
那和尚声音不响,可带来的消息惊人,在座的人都哄动起来·空鸣大师,静虚道长,齐三匀,江昌海等人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去迎,当年晴日崖一战的情义,始终令这些前辈难忘,对杨君淮自然有一份不一般的交情。
                  陆剑英见状,不禁脸色一沉,他带来的手下立刻会意,人堆里一个尖细的声音说:“杨君淮这个叛徒居然还敢来,身为男人,不知廉耻,伤风败俗,真是有够丢脸的。”
另一个声音也附和说:“就叫这个男猖上来,大伙一起杀了他,让江湖清净些·”·                  陆剑英喝道:“什么人背后伤人,给我滚出来。”
自 由 自 在·                  下面顿时一片寂静,可那些前辈们也踌躇不前,犹豫不定起来。
空勤大师走出来,合什说:“方丈师兄,我曾与杨施主有击掌之约,请让我去迎他来·”空鸣大师微笑说:“恩,师弟是最佳人选,你就去吧·”·                  空勤大师下了峰,众人都坐下来等候,想是那峰高路险,过了许久,上峰的路上都没有人的影子。
许多江湖粗人没有耐性,纷纷咒骂起来,一个说:“奶奶的,姓杨的还是个缩头乌龟,不敢上来了·”·                  “你在说谁”从崖下升起一声炸雷响,震的每人耳朵里一轰。
说话的汉子更加心惊,收了口看山下,依然没有人影·他舒了口气,说:“操你个姓杨的,装神弄鬼来了,老子……”话没出口,就噼里啪啦挨了五六个耳光,眼冒金星抬起头,一个英俊高大的年轻人斜眼冷冷的看着他,满目的杀气顿时让他魂飞破散。
                  一阵清啸从幽深的山谷中传来,众人眼前一闪,只见两条灰影从一线峡飞驰而上,那一线峡故称为一线,是指那峡谷指有一人来回的山路,平时走在上面已经让人心惊肉跳的,现在那两人居然能如履平地的纵越自如,轻功可说是天下第一了。
                  众人看了,都心里佩服,性子爽朗的干脆大声喝彩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来到面前,一人潇洒倜傥,一人沉稳内敛,震宇盟许多手下都情不自禁大喊:“杨盟主,杨盟主·”·                  来人正是杨君淮和封锦岚,他看见昔日自己亲自带出来的燕云十六骑,手足拳拳之情,油然而生,不禁微笑着向他们抱拳。
封锦岚走到李炎身边,暗暗说:“教主千万要忍耐,我们此次是来交好,不要为了那些下三滥人动气失和·”李炎也有些后悔刚才那几个巴掌,自己的确冲动了些。
可万事冲着自己,他绝对可以忍耐,要是一针对自己的爱人,心头立刻火起,这个坏脾气怎么也得改改,不然君淮可就难做了··                  杨君淮看见小炎做错事一样的低着头,微笑的过去拉着他,到席前致敬:“各位长辈,杨君淮来晚了,请各位见谅。
方才李炎年轻气盛,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君淮代他响各位致歉·”空鸣大师连忙起身,说:“李教主远来是客,请坐,请坐·”一个知客僧把他们迎到西首席位坐定。
                  这时候,空勤大师带着宁静臣宁郁洁,以及炎教的几个手下上峰来。
只见他们各个都没有携带兵器,神情谦逊恭敬,人群中年长的都暗暗在心里想:素来听说炎教飞扬跋扈,今天一见,倒是很有礼数啊·这些人也随着到西席入座,宁静臣带着复杂的眼神瞧了贺远定两眼,贺远定哪里会感觉不到,尴尬的转过头,看见正席上的陆剑英全神投来的目光,心里百感交集。
                  僧人给杨君淮等人奉上茶水点心·轮到李炎时,那僧人声色不动,恭恭敬敬的说:“李教主,请用茶。”
暗中却用上全身功力,他是空隐大师的弟子,对去年李炎重伤恩师一直怀恨在心··                  李炎看那和尚的样子,怎么不知道其中埋伏,虽不怕他那点内力,却有不能硬碰硬,挤破茶杯,泼出水来,自己不就舒了,心里闪过念头无数,手下却不容有半点犹豫。
他道了声谢,就便出手去接,右手一搭到茶杯,那僧人全身一麻,就像是受到雷击一样,胸口发闷,身子几乎软倒,他手里的杯子也拿捏不稳,掉了下来,李炎轻松的用手去接。
僧人不甘心,又使出劈空掌,啪的一声,脆弱的茶杯禁不起内力的震荡,四分五裂··                  一旁的杨君淮看的真切,双长一番,用无形内力挤压茶水,居然把流失的水溶成一团,他的双掌内力全然变的柔和棉长,那水团居然听话的滴溜溜转移在他的双掌之中,这情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随着他双手的翻滚,水团渐渐升高,四周人的喝彩声也越来越高涨。
                  李炎和他心意相通,左手拿起另一个茶杯,轻轻一扣,把水团罩在里面,安然放在桌上,随即他好整以暇的说:“多谢大师,奉茶。”
                  那僧人好久才回过神来,面红耳赤的退下去。
·                  五风帮的帮主姜风站起来说:“空鸣大师,您一声相邀,我们大伙冲您的面子都来了,可现在这样算什么,难道今天大家就在这里喝茶聊天吗”·                  宁静臣猛的站起来,喊道:“姜老六,你不说还好,今天我们就要和你在这里算算旧帐。
你在杨柳庄杀人放火,害的子吟家破人亡,连病重不会武功的杨夫人都不肯放过,我现在就跟你来讨这笔帐·”·                  杨柳庄大火早就被传的家喻户晓,现在被宁静臣喊破真凶,众人一片哗然,姜风抵赖不掉,只好强硬的说:“没错,那是我五风帮所为,可我明人不做暗事,不像某些伪君子偷偷摸摸,手段比我毒辣千百倍,还在贼喊捉贼,要不要脸。”
                  宁静臣厉声说:“你什么意思”自 由 自 在·                  姜风洋洋得意的说:“我说杨大侠,杨公子,你手里欠了多少血债了,你还真会作戏,前些月蔚州堡那场戏可精彩,轻易就让大伙相信了你,跟在你后面说什么对付炎教,现在对付是对付了,只是对上床了啊”他身边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李炎气的脸色发白,紧握的拳头藏在桌子下,不住的战抖,杨君淮伸出手,轻轻的按在上面,对他安然一笑,摇了摇头。
                  身影浮动,杨君淮已经站在姜风席前,哄笑的人都被他鬼魅一样的行动吓的梗着喉咙。
姜风更是怕的一屁股做在地上··                  只听杨君淮慢慢的说:“我和谁在一起,不牢姜帮主费心,也不关这里任何人的事,我也从来没自认是什么正人君子,杨君淮只能说对得起自己的天地良心。
阁下可以吗若是您真的行的正,会后请到嵩山下一聚,如何”也不等到姜风回答,他就回转头走开··                  忽然一个少年挡住杨君淮的去路,大声喊:“姓杨的,你要报你家的仇,我今天也要报我叔叔的仇。”
杨君淮一愣,看清这少年一身武当派打扮·坐在席上的武当弟子都脸色大变,乐辛逸大声说:“玄严,你在干什么,还快不回来·”玄严看了看师父生气的样子,全然不惧的说:“师祖,师父,请恕孩儿不敬,今天我一定要给叔叔报仇,姓杨的,你拔剑吧。”
·                  陆剑英在一边暗暗偷笑,没想到武当弟子会首先对杨君淮发难,这下就算静虚道长再强硬克制门徒也徒劳了,看你杨君淮怎么对付。
                  杨君淮面对明晃晃的剑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正视次席上的贺远定,默默注视了很长时间。
贺远定被他看的脸色苍白·可玄严却不知道,怒道:“姓杨的,你在看哪里,瞧不起我吗”·                  杨君淮回过头,用手指轻轻拨过他的剑,说:“你叔叔不是我杀的。”
玄严愣愣的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从容走掉,忽然愤恨心起,手到剑起,向他刺去·众人全都惊呼起来··                  李炎猛的跳起,左手把杨君淮拉到一边,右手五指如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取玄严,当的一声,长剑落地,玄严痛苦的扭动身子,他的脖子被李炎紧紧扣着,对方只要稍一用力,他的小命恐怕就完了。
                  “李教主(小炎),手下留情·”杨君淮和乐辛逸同时叫道。
                  李炎没有发力,而是把玄严扔在地上,冷冷的说:“毛头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                  杨君淮扶起玄严,把他交给乐辛逸,拉着李炎回到座位上,拿了个苹果给他,悄悄说:“做的好,这个奖给你。”
李炎没好气的说:“这就够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别这样,轻易把后背露给别人,这里有多少人要害你啊·”杨君淮一笑,拍拍他的肩说:“不是有你保护我吗”李炎还要抱怨,一个苹果塞住他的嘴。
                  尽管外面的人虎视耽耽,可他们倒是神情自若,和乐融融啊,宁静臣和封锦岚受不了的互看一眼,很有默契的点点头。
宁静臣慢慢的走到场中央,两眼紧紧的盯着贺远定,而后者居然没有躲闪,倒像是已经下了决心一样,坦然面对一切了··                  已经做出最后选择了吗作为好朋友,我为你感到可惜。
宁静臣叹了口气,来到场中说:“各位武林前辈,三年来武林中腥风血雨,出了许多无头案,件件所指杨大侠,可杨大侠实属无辜,乃是被人陷害,而这个阴谋的策划者早在六年前,兴建震宇盟时就开始算计了,两年前他终于实施行动。”
                  “记得震宇盟大会,我等发誓要为昆仑一派查明真相,今天我终于可以在这里一一说明了,那年前往西域的中原人共有两名,一位是被炎教放逐的护法林笙,他的本意是想以若水剑求的李教主谅解,重入炎教,故他行动和炎教没有一点关系,他在死前留下遗言,参加陈家堡一战的武林人士大家都可以做证。
林笙当时带去的人马是青衣门的雇佣杀手,要想撼动昆仑百年的基业当然不可能,关键是昆仑潘掌门的突然去世,而杀害潘掌门的人就是去西域的另一位中原人·”·                  他顿了顿,又朝贺远定看去,贺远定两眼直直的看着天边浮动的云,对他的话一点也不在意。
宁静臣只得继续说下去:“这个凶手假扮杨大侠,的确惟妙惟肖,骗过所有人,他一度得手,又再次出击,可因为我在震宇盟武林大会上的实验,使得自己的变身容易被人识破,就把主意打到杨大侠手里的若水剑上,他知道英雄大会上,武当掌门青松道长亲自把若水剑交到杨大侠手里,若有这把宝剑,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杨大侠亲临。”
                  “于是,他在河南地界约上青衣门的人再次袭击我和杨大侠三人,以我家小妹性命要挟,抢了若水剑。
又赶在我们前头,带了另一批青衣门的人杀到曹州曹家镖局,这次他长了心眼,先以若水剑砍下大门口的石狮子,如此招眼,是想让路人作旁证,又惟恐曹家习武人看出自己身法中的破绽,所以下手歹毒,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还一把火烧了所有一切。
若是陷害,不能不说他干的漂亮·”·                  众人都默不做声的听他说话,其中“醉不倒”彭千盅最为关心,他不禁大声说:“宁二侠,这个人到底是谁,你就痛快说出来,何必卖关子呢。”
                  宁静臣对他欠了欠身,说:“彭老前辈不要着急,我这就说,老实讲,原本凶手在暗,我们在明,又没有任何线索,我也只知道他是个非常熟悉杨大侠及各派关系的人,并时时想陷害杨大侠,可见和他有仇。
可这样的人实在太多,杨大侠一直以惩恶锄奸为目标,结仇也无数,这样根本就无从查起·不过有一个细小却关键的线索终于被我发现,舍妹被挟持时,对方留下一个玉坠,那恰巧正是我曾经见过,看凶手佩带过的,那玉坠正面是简朴的云圈纹,中间刻有一个“远”字……”·                  他还没有说完,位于燕云十六骑中的宁英臣“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宁静臣朝他看了一眼,说:“我第一次见到这玉坠是在蔚州堡,当时我三弟曾经亲手拿过的,我粗粗看了一眼,没有在意,直到小妹拿着时才猛然发现。
三弟,你看这是不是那块玉坠·”·                  宁静臣从怀里摸出来,宁英臣一看就认出来了,他猛的跳起来,冲到贺远定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质问:“你说,你那是不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杨盟主。”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整件事的凶手竟然是贺远定··                  这一变故实在太突然了,群雄哗然,青城派的门人更加骚动不已,沉不住气的人首先骂出来:“宁老二,你不要含血喷人,就凭你手里那枚小小的坠子,你有什么证据。”
“什么话都是你们宁家人说的,简直胡编乱造·”“我们一派和杨君淮有什么恩怨,这样陷害杨君淮根本没有好处,凭什么这么做”·                  吵闹里只有贺远定还是一脸平静,宁静臣说道:“贺掌门,若我有说的不对,冤枉你的地方,就请你出来和我当面对质啊。”
贺远定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来说:“不必了,你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我一人做的·”·                  他这样明明白白承认,让宁静臣吃惊,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诧异。
陆剑英使劲抓着茶杯,眉头紧皱··                  青城派中和贺远定交好的几个人焦急的说:“掌门,你被姓宁的威胁了吗不是你做的怎么能轻易承认呢。”
贺远定黯然苦笑,说:“不是我做的不能承认,可是我做的我也不能再抵赖下去,潘掌门,曹家人的冤魂一直缠着我,去世的师父也一直严厉的看着我,我的良心难安,今天终于能坦白一切了。”
                  他抬头看向高远的蓝天,今天天气真好,自己好久没有这样轻轻松松的看天了。
卸下一切良心谴责,他的心变的空灵,犹如一块明镜··                  宁静臣舒了口气,说:“我很高兴,你最后还是没有丢了良心,兄弟,把一切都说出来吧,谁是谁非,各位前辈自有定夺的。”
                  贺远定掉转头面对陆剑英,对方正紧张的看着他,他对他抱以欣慰安心的微笑,又抬起头对宁静臣说:“没有了,我都说完了,一切都是我做的,我都承认了。”
                  宁静臣一愣,顿时爆跳起来大叫:“胡说,你不要自己一个人都担了,你和杨君淮跟本没有半点利害关系,你为什么要陷害他,一定有人指使你的,你说出来啊,不要有所顾及,大胆说出来啊。”
贺远定摇摇头,说:“没有,没有别人,只我一个·”·                  “那这玉坠呢,这玉坠上不是刻了两个字,一个是远,你自己,一个是英,那代表什么,这玉坠是你心爱的东西,甚至不惜冒险也要抢回去的,送你这个的人是谁,你不说吗”·                  贺远定还是平静的说:“这玉坠是我母亲留下来的,当然是我心爱之物,可和所有的事没有半点联系。”
·                  宁静臣被他堵的没辙,大声说:“好,我说不过你,但是你要想想,你师父是怎么死的,你就不为他报仇,让真凶逍遥自在吗”·                  贺远定的假面具终于动摇了,他脸上悲苦的神情一闪,默念道:“我不能为师父报仇,我愧对他老人家,我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他了……”他边念,身子边慢慢软下去,等到离他最近的宁静臣察觉,扑上去看时,他腹部早就插上一柄匕首,刃深没柄,眼见没救了。
                  贺远定倒在宁静臣怀里,依然看着明净的蓝天,脸上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丝悲苦,涣散的眼珠似乎从那天空中寻找到自己的爱人,亲昵的搂着他,漫步在天地之间,没有羁绊,没有束缚,他最终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所有人心里都不是味道,青城派的人更加一片慌乱,少林僧人帮忙把尸体安置了,封锦岚定定的看着场内贺远定留下的一滩鲜血,轻轻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啊……”杨君淮疲惫的站着,李炎担心的扶着他,用手蒙上他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靠着··                  陆剑英坐在高台上,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干,虽然对他没有半点感情,可始终是自己亲密的人,这世上少了一个对自己真心真意的人,可能这是唯一的一个,虽然自己并不在乎。
替自己斟满酒,斜眼看见宁静臣紧握沾满鲜血的双手,正死死的盯着他,不禁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向他致意··                  抱歉,这一回合是我赢了。
自 由 自 在··                  青城剑派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两个掌门都相继死了,各个人都心灰意冷,为首的二弟子黯然向空鸣大师和静虚道长辞行。
静虚道长,拈须叹道:“贺远定一死,他的罪孽一概抵消,你们都是青松道长的好徒弟,一定不要气馁,要将青城派发扬光大才是·”青城派门人含泪点头,默默的离开了。
··                  李炎大跨步,来到空鸣大师面前,说:“大师,一月前骚扰贵寺是炎教所为,一个下属不知道天高地厚,假扮君淮擅闯宝刹,夺取骄炎剑,说来惭愧,身为一教之主,居然连自己的手下都管制不当,从头到尾,此事和君淮没有一点关系,李炎今天特来请罪,任凭大师发落。”
·                  空鸣大师合什说:“善哉善哉,一个月来,李教主数次派人来我寺送药问候空隐师弟,今天又亲自前来,实在是诚心所至,且不论出家人不记前嫌,施主这一番作为,即使有再大的罪过也抵消了,青松道长生前也几次来信,要做个和解人,今日他在天之灵,我们就此和解,可好”··                  杨君淮和李炎心里大喜,相视一笑。
李炎又叫人送上骄炎剑,说:“这是我教从宝刹里拿来的,现在还给贵寺·”空鸣大师并不接剑,而是微笑摇头说:“李教主,骄炎剑原本就是令尊遗物,少林代为保管了8年,一直想交还给李家后人,施主心胸宽阔,为人正直,一定能将这把剑善加利用,做出一番大事。”
·                  李炎百感交集,双手捧着骄炎剑,竟有些微微颤动,静虚道长也微笑着说:“中原武林和贵教恩怨素来已久,若说到血海深仇,恐怕双方都难以讲清,如今到了我辈一代,能化干戈为玉帛,实在是造福万世的一件大好事。”
他看看杨君淮,说:“这件事的促成,君淮你是一大功臣啊·”··                  杨君淮脸一红,说:“君淮根本没有做什么,多亏各位前辈能够原谅小炎以往的过错。”
                  “什么都不用说了,双方都握手言和好了。”
丐帮帮主齐三匀乐呵呵的说··                  于是,在杨君淮的带引下,李炎封锦岚依次和席上的各大门派握手,江昌海看着封锦岚伸出的手,重重哼了一声。
封锦岚愣了愣,随即诚恳的说:“江掌门,昔日有得罪的地方,敬请原谅·”杨君淮也在一旁求情·江昌海冷冷的说:“今天,看在杨小哥,空鸣大师,静虚道长等人的面子,前事就一笔勾销了。”
封锦岚宽慰一笑,道了声谢···                  江昌海默默看他走到下一桌,忽然问道:“你……你把白儿葬在哪儿了”·                  封锦岚一愣,回头说:“在闽南的桃花谷,那里四季如春,很漂亮……”江昌海长长叹息,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低声说:“下次你去看他,就代我给他上一柱香吧。”
封锦岚点了点头···                  这边,李炎向许多老对手敬酒,对方都不冷不热,虽没有出言反击,却也是表面客气,想到他们在南方被炎教压了几年,心里的怨气当然不能轻易化解,李炎和封锦岚互看了一眼,均想,好事多磨,今天是个好开头,以后在从长计议,好事多磨嘛。
··                  其中,陈家堡当家陈海亮和盐帮帮主乌大海和炎教仇隙最深,他们没有喝那被化解酒,而是带上自己的人,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两帮人马扬长而去···                  震宇盟燕云十六骑都纷纷过来,和杨君淮打招呼,其中以宁英臣最夸张,连扇自己两个耳光,说:“杨盟主,我猪狗不如,居然相信那些谣言,错怪你,你好好打我几拳啊。”
他手劲极大,扇的自己双颊高高肿起·宁静臣笑着说:“你这苯瓜脑子,怎么打都一样,反倒还要害子吟呢”··                  宁英臣奇怪的问:“二哥,你这是怎么说的” 自 由 自 在·                  “把你打伤了,瀛州堡五姑娘还不找子吟算帐啊,不是给他找麻烦。”
众人听了,哄然大笑··                  那边其他武林众人也向杨君淮致歉,有武当的三代弟子,河南洪利海等人。
                  陆剑英冷眼旁观场面上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心里暗暗咒骂,这群好管闲事的老头,老秃驴,牛鼻子,实在碍眼。
                  他脸上不动声色,拿起一杯酒向杨君淮走去,他说:“好兄弟,为兄也来敬你一杯,恭喜你沉冤得雪,真相大白。”
他还未走近,宁静臣已经拦在他身前,拿起他那杯酒,仔细闻了闻,又翻开他的手掌仔细看了看···                  陆剑英奇怪的问:“宁二侠,你这是干什么”宁静臣抬起头,笑着回答:“我只是想看看你手边有没有什么暗器毒酒之类的”陆剑英脸色立刻大变,硬生生把咒骂的话咽下肚。
杨君淮轻轻把宁静臣拉到一边,举起杯子,说:“陆大哥,我们是结拜7年的好兄弟,今天这杯酒下去,一切恩怨皆成过去,以后就请你好自为知了·”陆剑英猛的把酒喝下,讥笑着说:“子吟真是好涵养啊,这种大人大量的胸襟,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你打心眼里的呢”他摔了空杯,转身大开步离开。
他带来的手下也跟着鱼贯而出···                  燕云十六骑似乎无所适从,首骑萧远飞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是跟着陆剑英离开,还是留在杨君淮身边。
陆剑英猛然喝道:“远飞,我现在还是震宇盟的盟主,你们难道不听我的号令了吗”萧远飞一愣,无奈的向杨君淮抱拳说:“杨盟……大侠,今天就此别过,下次再见。”
杨君淮笑着向他点点头···                  宁英臣也说:“二哥,你早些带着杨大哥回来啊,我们等着你们。”
一干人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宁静臣看着陆剑英阴沉背影,狠狠的说:“他威风的日子也该到头了,哼,我们五州堡可不会再让这个奸贼安然坐在盟主的位子上。”
杨君淮叹息说:“人心真的很难揣测,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陆大哥所为·”李炎把头靠在他肩上,就着亲昵的姿势说:“所以我说过拉,在你杨大侠眼里,谁都是好人,不是吗”··                  杨君淮伸出两根手指,把他的头挪开,白了他一眼,低声说:“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不准在人前有亲密动作。”
李炎嘴一扁,听话的站在他身边,两手规规矩矩的,说不出有多乖···                  峰上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一大半了,只留下几个老一辈的,拉着杨君淮叙叙旧,这些人都已经年过花甲,平时分散在大江南北,甚少走动,像现在这样齐聚一堂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当然要好好聊聊,想起已经离开的旧友,自然每人心头又多了份感慨。
·                  陆剑英郁闷的走在山道上,不用回头,他都能想象跟在身后的震宇盟旧部,人心涣散,懒洋洋的样子。
他的心腹低声说:“盟主,目前形式可对我们不利啊·五州堡里的宁家,夏家和萧家看来都站到杨君淮地方去了,盟主现在只有白山黑水两股势力,很难和他们抗衡啊。”
另一个心腹也低声说:“杨君淮身后不仅有震宇盟里的势力,还有武当少林给他撑腰,盟主,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陆剑英猛的站住,盯着道旁树枝上的嫩芽,说:“除草要连根拔起,灭火要在他还是火星的时候,这群顽固不化,执迷不悟的老头子,留着还有什么用呢”说着,他把那嫩芽捏的粉碎。
··                  在山峰上把酒言欢的众人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他们热热闹闹的喝着酒,聊着天,最先发现端倪的是武当的一名小弟子,只听他叫道:“起火了,起火了,少林寺起火了·”··                  众人大吃一惊,来到崖前一看,果然山下的少林寺浓烟四起,火势已经十分凶猛,空鸣大师大惊,连声喊:“达摩堂起火了,众弟子快下山去救火。”
群僧大乱,纷纷要下山去救火···                  封锦岚忽然大喝一声:“且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更加心惊,半山腰的丛林里也升起浓烟,火借助风力猛烈的烧起来,霎那间,整片半山的树林都烧了起来,下山的路都被烈火挡道,根本下不去了。
再这样烧下去,连他们自己都要笼罩在大火之下,只有死路一条···                  每个人心里都一阵寒战。
难不成今天就要活活烧死在这山上了· 自 由 自 在·                  忽然,有人又叫起来,众人看去,只见少林达摩堂前一条条白连似的水龙突起,顿时把昂头的火势给压了下来。
空鸣大师稍稍欣慰了些,不断默念佛号···                  山下的一线峡忽然有一群人奔涌而上,多数人都衣衫焦烂,狼狈不堪,这些人都是下山半路,被大火逼回来的人。
队伍最后,是阎潭扶着盐帮帮主乌大海,他们两的样子更加严重,乌大海的眉毛胡子都烧的稀稀拉拉的·不等李炎询问,陈海亮已经抱拳说:“在下方才多有得罪了,多谢炎教舍命相救之恩。”
·                  阎潭跪下说:“教主,属下没有办好事情,请您责罚。”
李炎立刻扶起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三天前,属下发现林箫暗中有动作,却被他设计骗过,调了教中大量火器,油料。
属下急调洪水堂前来增援,虽然救下少林寺,却没有发现林箫居然在山上撒满油料,属下只在山腰救了些人,没有找到活路下山·”···                  “山上都倒了油吗,单靠洪水堂一己之力,也抵不上大用处啊。”
封锦岚喃喃说··                  话音刚落,一声震天巨响,山上碎石滚滚,沙雾铺天盖地而来。
等雾气过去,每个人都傻了眼·一线峡正中被炸出个大缺口,这条唯一到半山的路也毁了···                  现在,他们真的是烤在火炉上的瓮中之鳖了。
·                  众人说话间,山上的火势越来越凶猛,血红的火舌不断缭绕蔓延,吞噬大片的树木杂草,山谷间疾风阵阵,风长火高,浓烟包围整个山头,木头燃烧的必必啵啵声不绝于耳,散布在山头的僧人狼狈不堪的向山顶石台靠拢,这里树木稀少,可背后就是万丈深渊,就算能逃过火苗的吞噬,高温灰烟也会让人丧命。
                  杨君淮站在悬崖边上,俯看四周诛峰·他指着对面一座小山峰,问:“空鸣大师,那座山头可有下山的路。”
空鸣一看,说:“那是青冈峰,这面是绝壁悬崖,后面倒是有下山的小路·”·                  杨君淮点点头,问阎潭:“阎堂主,你们有没有带上结实的大绳”阎潭回答:“有,百来丈的粗绳,不知道够不够了”杨君淮笑着说:“够了够了,足够长了。”
                  李炎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他拉着杨君淮的手,紧张的说:“君淮,你要干什么,不要做傻事。”
杨君淮拍拍他的手,说:“你看,这里离青冈峰不过十来丈远,若我们能过去,接上一条绳子做绳桥,那里有下山的路,我们不就能脱险了·”·                  李炎看了看对面,说:“这么远的距离,我们怎么把绳子接过去”回头看,杨君淮正把绳子绑在自己腰间,他立刻醒悟过来,死命抱着他说:“不行,你不能过去,太危险了。”
杨君淮轻松的说:“看起来是有点远,可以前我也飞过这么远的地方,你对我的轻功没信心吗,不信,你问问锦岚·”·                  封锦岚目测了一下,刚要开口,却看见杨君淮暗中递来的眼色,他舒了口气说:“子吟,我不想骗人,这样的距离若是在平地,顺风而过,你或许能做到,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很难说啊。”
                  宁郁洁小心的低头看看崖下,只见悬崖深不见底,脚下似乎还有雾气弥漫,黑洞洞的深渊好象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她只觉得头晕,脚下忽然一松,一个趔趄往前栽,幸亏夏鸣宇死死的抓着她,原来是她脚下的一块石头松动了,掉了下去,那石头和山壁相撞,开始轰然如雷,后来声响变小,过了很长时间才缈不可闻,这峡谷真的深不见底啊。
                  那石头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好象是砸到人的心里,每个人都被砸的脸色发白,尤其是李炎,他的双手收的更加紧,仿佛杨君淮就要掉下去一样,他把头紧紧的埋在杨君淮的后背,反复念叨:“君淮,别去,求你了,别去。”
                  杨君淮调笑他说:“怎么了,这样就怕了,我以前看过的威风八面的李教主哪里去了,不过是这么点距离,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                  “不行,不行”李炎抱着他,发疯的大叫。
杨君淮扭头反抱他,说:“小炎,你冷静点,你看,火都快烧上来了,再不想办法,我们都要被烧死了·”李炎睁圆眼睛盯着他,喊道:“那就一起烧死吧,我死也不会放开你的。”
                  杨君淮猛的捧起他的脸,狠狠的吻下去,李炎懵住了,胡乱挥动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渐渐闭上了眼睛。
                  这是君淮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他,也是第一次,他吻的这么深。
自 由 自 在·                  仿佛过了一生那么长的时间,杨君淮离开他的嘴唇,用额头抵着他额头,轻轻的说:“冷静下来了吗,试着相信我好不好,想想,我以前让你失望过吗”李炎重新睁开眼睛,定定的望着眼前人。
                  杨君淮捡起地上的绳子,把最末一端塞到他手里,说:“绳子这头系着我,另一头在你手里,如果我掉下去了,你可要把我拉上来啊。”
李炎紧紧拽着绳子,说:“君淮,若我没有拉上你,我也会跳下去的,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杨君淮拍拍他的脸,笑着说:“别说不吉利的话,我可不想和你一起下地狱。”
                  封锦岚说:“子吟,我和你一块跳过去,试一试。”
杨君淮说:“这里轻功最好的就是你和我,你就先让我出出风头,若是我不成功,你再来试也不迟·”封锦岚还要再说,杨君淮走近他,小声说:“你帮我看着小炎吧,不要让他做傻事啊。”
封锦岚无言点点头··                  众人都让出一块地方,杨君淮退后几步,把若水剑握在手心,深深吸了口气,连纵几步,跳跃——·                  他像一只自由滑翔的大鸟一样,姿势优美的向高空飞去,而所有人的心也跟着他飞了起来,李炎两眼紧紧的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刻也不转移,就像是要把这身影刻到灵魂的最深处去一样。
                  在离青冈峰十尺的地方,杨君淮的身体开始往下降,只差少许,真的只差少许,他就快够着峭壁边的茅草,李炎的心也跟着他往下降,剩余的绳索不断的被抛出,他死死的抓着绳子的另一头。
                  就这样完了吗一丝恐惧的感觉从杨君淮心头划过。
自 由 自 在·                  不行,我决不能掉下去·他提起手里的若水剑,狠狠的向悬崖峭壁砸去。
光滑坚硬的峭壁被柔韧的若水剑滑出一道长长裂缝,终于剑柄不再下降,他的整个身子都得以悬挂在剑柄上··                  稍稍喘了口气,他空出左手,从腰间掏出另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到石壁上,他就靠着两把利器,一点一点的望上爬,崖对面的人紧张的看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终于,杨君淮的手够到了崖顶,一翻身,他爬了上去·所有的人都一片欢呼··                  李炎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的用拳头捶地面。
封锦岚笑着提醒他,两人合力把绳子绑在一块巨石上·这样绳桥终于搭成了,山上的众人都顺着绳桥一一爬到青冈峰·而这时的大火也越烧越烈,在队伍最后的是五风帮的人,姜风眼见火苗即将窜到,踢开自己的手下,抢先顺着绳子爬起来,余下身后一片哭喊声不顾。
                  他刚爬到一半,大火终于烧到巨石,绳桥立刻断了,幸亏这头有宁静臣和夏鸣宇提着,姜风才没有掉了下去,绳索尾端烧的很快,姜风死命的望上爬,当他快爬到崖顶时,绳索已经烧到他脚下。
                  杨君淮赶紧伸出手,大喊:“来,快抓着我·”姜风没有料到杨君淮会施以援手,稍一犹豫,脚下一疼,火苗吞噬了他的裤脚。
杨君淮急着喊:“快,扔了绳索,抓着我·”姜风伸出了手,却为时已晚,只摸到杨君淮的指尖,他就坠了下去··                  正是他的犹豫,怀疑,害了他自己。
·                  幸存下来的人抬头看山那边,方才站这的地方已经被黑烟笼罩,真的很险啊空鸣大师等僧人低低吟诵起佛经。
人人都存有一丝后怕,好象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一样·李炎紧紧的抱着杨君淮,嘴里不断叨念着:“不分开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不分开了……”·                  过了许久,众人才慢慢下山,走到半山腰,隐约听见打斗声,越往下走声音越响,兵刃交接,呐喊吆喝,受伤惨叫声不决于耳。
前面似乎是一场很大的激战·众人都急速向前狂奔··                  少林寺前,一群青衣人和少林弟子正在混战。
青衣人虽不多,但各个武艺不凡,少林弟子群龙无首,渐渐处于下风·空鸣大师见状,立刻派众弟子下场·山上的少林弟子是罗汉堂,达摩堂的精英·他们组成大大小小的少林罗汉阵,井然有序的给予反击。
青衣人顿时感到吃力,慢慢缩到一个角落里··                  忽然,树林里号角声响起,一群白衣人赶到,他们奋力攻向罗汉阵,企图和青衣人会合。
李炎瞅着那白衣眼熟,回头把眼神瞥向阎潭·阎潭立刻说:“这是林箫自己的手下,不在属下调遣之下·”·                  李炎咒骂说:“林箫,林箫,居然敢公然和我作对,还想一把火烧死我。
阎潭,把你手下都来给我叫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阎潭得令,号令声响起,原本散落在寺院边的洪水堂和颜土堂都集结起来,专攻白衣人··                  而原在山上的人也一起杀了下去,他们把自己困在山上的怨气都发泄在一招一式,有这些人夹攻,青衣人和白衣人很快兵败如山倒,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一一投降了。
                  宁静臣查看了几个死者的号服,说:“这些人都是青衣门的人。”
乐辛逸狠狠的拎起其中一个活人,大声喝道:“说,是谁指使你们的·”那人倒也气硬,闭目不答·乐辛逸扔了他,又问了其他几个,都没有得到回答。
·                  封锦岚找了一个年纪小的,凑近他的脸,眯着眼睛说:“好孩子,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只好把你扔到那座山上去了。”
那人眼巴巴的盯着烧的正烈的少室山头,惊恐的说:“我,我只是听上边的命令,我们这次是听门主亲自指挥·”·                  青衣门是近年来,江湖上兴起的一个隐秘组织,门主更是神龙不见首尾,从没有人见过。
封锦岚一歪头,问:“你们门主是谁”躺在的地上的人大声喊:“该死的叛徒,看你说不说·”封锦岚一脚踢开他,眼睛不离那人左右。
                  “我真的不知道·门主从没有露过面,他只以自己的腰牌号令。”
那人惊恐的说··                  “什么腰牌”自 由 自 在·                  “就是每个门里人都有的腰牌。”
那人拿出自己的腰牌··                  夏鸣宇一看,大叫:“我知道了,是陆剑英,我监视他时,好几次看见他用过这样的腰牌。
原来他就是青衣门门主·”宁静臣愤恨的说:“青衣门出现6年了,看来他早就在暗中策划这一切·今天他想把我们一把火都烧了,派人攻打少林,好方便他坐稳江湖第一交椅,这个混蛋,好大的野心,我们一定要除了他。”
                  “还有林箫,”李炎冷冷的说:“没想到,他居然和陆剑英混在一起,以下犯上,是要来抢我这个位子吗胆子不小啊。
阎潭,发出各地缉文,我一定要抓到他·”·                  少林僧人开始清理战场,可惜没有发现陆剑英林箫的踪迹。
                  经过这件事,炎教和各大门派尽释前嫌,比之崖上的勉强,多了十分的真诚。
李炎拉着杨君淮的手,说:“今日和诸位并肩作战,实在是荣幸之至,李炎我向天发誓,炎教和中原武林缔结交好,今后和平互助,携手共进·”·                  众人齐声高呼,当下一行人送别嵩山,前往各地。
而李炎和杨君淮带着教众,一路南下,目的地是杭州的荷庄···                  那日,他们取道徐州,想顺着京杭运河而下,在运河渡口歇息时,细心的阎潭忽然发现道旁的泥沙有些异样,成色不对,似乎沾有大量的血迹,已经有些时日了。
身为颜土堂堂主,他自然是这方面的权威,封锦岚不放心,就派两个探子去看··                  不一会儿,探子匆匆来报,在一里外的土地庙前发现林箫的尸身。
                  这一消息实在突然,杨君淮,李炎,宁静臣等人立刻去看。
只见那林箫果然死在那里,胸口有碗大的伤,血已经流干了,他死不瞑目,脸上神情十分狰狞,宁郁洁闭上眼睛,钻到夏鸣宇怀里··                  没想到林笙托付给自己的堂弟最后是这样的死法,李炎心里也不是滋味,说:“把他的尸体烧了,把骨灰带到他四川老家去,你们再到四周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的。”
·                  几个教众四下里查看,忽然庙里一人大声喊:“这里,这里还有一个人。”
                  杨君淮等人进去,只见陆剑英满身是伤躺在那里,他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没有血色,但看见熟人进来,还是勉强坐起来,神情自若的向他们打招呼。
                  李炎冷冷的问:“林箫是你杀的·”自 由 自 在·                  陆剑英指指自己胸口的伤,回答说:“我们谁都想摆脱对方,一人一剑,谁也不欠谁的。”
宁静臣摇摇头,愤恨的说:“陆剑英,你也有今天·”·                  “是啊,我怎么会有今天呢”陆剑英仰起头舒了口气,忽然他猛的盯着杨君淮,咬牙说:“七年前,我花费心力,四方游说才组成震宇盟,而你什么都没有做,就被推举上了盟主的位子,我不甘心啊。
七年来,我跟在你后头,做你的影子,尽心处理盟中事务,我比你更适合盟主这个位子·”·                  杨君淮点头说:“没错,陆大哥你比我更有能力。”
                  “能力算什么·”陆剑英苦笑说:“江湖上讲的是武艺,仁义,声望,这三点你都比我高,我也只能做你的跟屁虫。
我一直想把你拉下台,可这七年来,你这个正人君子就像是一张白纸,完全没有破绽可寻·直到他出来……”·                  陆剑英手指李炎,说:“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对一个男人动感情,而且为了他,你居然会什么都不顾,没错,就是这不顾一切让我恼火,这个盟主的位子,我发了疯想要,使尽手段得不到,而你,轻易到手的却全然不要,如弃草芥。
杨君淮,你狠啊”·                  “陆大哥,小弟早就有让贤之意,决不有假啊。”
                  陆剑英说:“哼,你的确不会作假,这世上惟有你和远儿不会骗我,我自然相信你,可是你要让贤,其他人怎么会同意呢,我只好暗中推了你一把,把你见不得人的事抖出来,再设计陷害你,但是老天爷就是和我作对,那一竿子老头居然这么相信你,连李教主这样的人也会放弃野心跟着你,杨君淮,你的魅力可真够大的。”
                  “万不得已,我只好找人杀了那些老头,第一个是青松,居然为此牺牲了远儿,实在可惜啊可惜。
从那时侯起,我就在想,或者这一辈子,我都赢不了你了,都要被你踩在脚下·”·                  李炎听不下去,冷冷的说:“陆剑英,别把你的罪怪到君淮身上,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君淮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没错,他没有得罪我,他可以说是完全信任我,像信任一个下属一样,高高在上的俯视我。
这对我来说,是一生的侮辱·”他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牵动伤口,冷汗淋淋·他软软的歪了下来,自嘲的说:“现在,我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再看你俯视的眼光,真是太痛快了。”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阎潭去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气了,他死了。
自 由 自 在·                  杨君淮叹了口气,说:“小炎,把他也火化了吧,送到长白山,那是他故乡。
陆大哥原本也是武林一代大侠,只是一时执迷不悟,贻害终生·”··                  众人从破庙里出来,船只早就在河边等候,宁静臣说道:“子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此分手吧,时隔太久,也该回家去了。”
                  杨君淮握着他的手,不舍的说:“静臣,我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实在三生有幸,今天一别,不知什么时候再相见呢。”
宁静臣笑着说:“虽然我们身在南北两地,可走动时日当然能够再见,下次兄弟我到江南作买卖,可还要叨扰你们呢·”·                  宁郁洁插嘴说:“是啊,二哥这次回去一定要被爹压着完婚,说不定他还会下江南迎亲呢。”
杨君淮惊讶的说:“静臣已经定亲了,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宁静臣摆摆手说:“从小的娃娃亲,说出来怕你笑话·”李炎笑着说:“等宁二公子迎亲的时候,我一定包个大礼送来。”
                  一阵喧笑,宁家兄妹上了船,夏鸣宇跳上舢板时,对封锦岚抱拳,说:“封大哥,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以后有空一定到武家堡做客。”
封锦岚笑着点点头··                  河上大船,一南一北,扬帆起航,杨君淮坐的船一路顺水南下,行的十分平稳。
                  那天,封锦岚留下一封书信,不告而别·众人心里平添了一份惆怅。
                  为了让杨君淮开心,李炎在秦淮河靠岸,还特地买了一艘花船,夜游秦淮河上。
水面月波荡漾,花船里歌女轻歌曼舞,李炎搂着君淮乐滋滋的摇摆··                  “其实,父亲一直希望我能带个江淮女子回去呢。”
杨君淮忽然说了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炎一拍桌子,把所有的歌女都赶了出去··                  “你作什么”杨君淮奇怪的问。
自 由 自 在·                  “你还说,记着,你心里头现在只能有我,眼睛只能看我。”
                  “可是看久了难道不会厌倦吗,不是应该偶尔调剂一下吗”·                  “你……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李炎咬牙切齿的说···                  杨君淮老老实实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说:“不是,是师弟在信里写的,他说我没有谈过感情,就教了我一些。”
                  李炎猛的一把夺过去,转手撕的粉碎,咬牙想,甄晔,你在杭州过的太滋润了,是不是,回去有你好看的。
                  “别相信他的鬼话,他尽是使坏·”·                  “咦,他说的不对吗”·                  “简直一派胡言,没有一句真话。”
                  “你听我的就好·”·                  ……自 由 自 在·                  杭州已经不远了。
··                  搞定了,撒花 烟火,庆祝啊 写文真是件很辛苦的事呢。
·                  下去潜水三天 完全修改好再发上来,可能还有图图哦·                  我会把修改文地址贴出来,到时候要转的大人可以不必申请,自己搬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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