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骄炎剑 by 晏环(2)

分类: 热文
若水骄炎剑 by 晏环(2)
·                  他的不正常让杨君淮心寒,一切情景好象又回到一年前,桐庐江边的一幕,那个血腥,强暴,黑暗的晚上,身体上的痛苦和心灵上的创伤让他一步一步回退,地上的碎布条绊了他一下,李炎猛的扑上来,把他压在身下。
杨君淮无奈,费力腾出一只手点了他麻穴·李炎无力的软倒在他身上,眼睛里依然欲火不减,杨君淮抬眼盯着他,喃喃说:“小炎,你中了什么毒吗”·                  他慢慢推开李炎,坐了起来。
当他看清楚门外的情景时,顿时全身冰凉,脑海一片空白··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围了一大群人,窗前,门口都是人,他们个个点起火把,把昏暗的屋子照的灯火通明,一切无所遁行,这些人个个眼熟,为首的就是燕云十六骑之前五位,萧远飞、宁静臣、宁英臣皆在列。
他们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                  杨君淮只来得及把外袍罩在李炎头上,现在他终于明白黑衣人的目的了。
自 由 自 在·                  12·                  萧远飞错愕,宁英臣惊呆,所有人都露出不解甚至不齿的表情,震宇盟向来以侠义二字当头,人人都洁身自好,怎想到素来受人景仰的盟主会丢下堡里千万英雄到这里干这种事情,而且还是个男人,这样的丑闻若传出去,启不是天大的笑话,每人都感到脸上无光。
·                  宁静臣默默的脱下自己的大披风,走过去罩在杨君淮衣衫褴褛的身上,杨君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埋头深深吸了口气,在一片谴责的目光中,重新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眼睛直视萧远飞问道:“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这次出来了多少人,堡里还有多少人”·                  萧远飞一愣,被他眼里的镇定所影响,老老实实的说:“盟主不见后,陆大哥留在堡里坐镇,燕云骑里八个兄弟分八条小路出来寻找,我们四个是在路上碰到,又被一个黑衣人引到这里来的。”
果然是这个样子,杨君淮叹了口气,说:“我们都中了人家的圈套,你们现在赶快回去,以防对方突然袭击·”·                  萧远飞说:“属下遵命,盟主,我的马给您吧。”
杨君淮摇摇头,说:“我还有些私事,必须马上处理,你留下两匹马·”萧远飞狐疑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没有多话·可一旁的宁英臣忍不住大声说:“盟主,他是谁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们不管呢。”
                  “三弟”宁静臣厉声喝住他:“杨盟主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宁英臣瞥瞥嘴,猛的转身大跨步走出去,手下人跟在他后面鱼贯而出,萧远飞也带着手下走了,宁静臣落在所有人的最后··                  “静臣。”
杨君淮忽然叫了他一声:“你留一下好吗·”宁静臣一愣,站在大门边·自 由 自 在·                  不多时,门外的人纷纷上马,吆喝声,马蹄声渐渐远去,终于悄无声息,茅屋里又是一片静寂。
杨君淮看着火苗在灰墙上投下的黑影,飘渺不断,形状诡异,好象就和方才那些人的目光一样,让人看了胆战心惊·他微微苦笑,不知道回去之后,自己会被他人说成什么样子。
                  “杨盟主·”站在门边的宁静臣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杨君淮回过神来,说:“静臣,你过来看看·”宁静臣依言走过去,杨君淮轻轻的把李炎头上的外袍拉开,李炎的脸色更加殷红,全身不住的颤动,若不是苦于穴道被点,恐怕早就失常跳起来了。
                  杨君淮说:“我仔细查看过了,他没有受伤,可怎么会这样,想来想去只有中毒,静臣你阅历比我广,对毒物也知道的多,你来看看。”
宁静臣俯下身子,翻了翻李炎的眼睑,又摸摸他头颈上的血脉,神色古怪的看看杨君淮说:“这位是中了三月香·”·                  杨君淮担心的说:“那是什么毒药,有解吗”宁静臣笑着说:“没什么,那……是一种春药,是市井烟花地里下三滥的玩意儿,毒性也不强,只要用冰冷的东西把他灌醒就好。”
杨君淮说:“可是,这里没有冰镇清凉的东西啊·”宁静臣立刻说:“这好办,外面不是满地积雪,我们用积雪擦洗他全身,尤其是几处穴道就好。”
                  两人把李炎放倒在屋外雪地上,分头在李炎周身大穴上用雪擦洗。
宁静臣抓起一把雪在李炎左脚涌泉穴按住,用力摩擦起来·杨君淮在一旁看,忽然心头一个念头突起,问道:“静臣,你为什么还这么冷静,难道不觉得我奇怪吗”·                  “奇怪什么”宁静臣停下手里的活,抬头说,他的眼睛里充满诚恳,没有一丝虚假的味道。
杨君淮脸一红,低声说:“你不奇怪,我和他,和他的关系,我们今晚在这里……”宁静臣说:“你是说,你和李教主的关系·”杨君淮震惊的瞪眼看他,他怎么会认识小炎的,震宇盟中鲜少有人到过南方,见过李炎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方才他用外袍罩着小炎,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宁静臣也不会就这样认出来。
杨君淮惶恐的想,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宁静臣又继续说道:“杨盟主那天晚上和李教主见面时,属下也在场。”
杨君淮恍然道:“那,杀赵常的是你”宁静臣点头说:“是我,是我一剑刺了他,又把他扔到刀剑井里,属下认为这事事关机密,决不能泄露出去,只好下手。
却不知道赵常是盟主的旧识,属下行凶杀人,违反盟规,请盟主处罚·”·                  杨君淮愣了愣,虚弱的坐在雪地上,摇摇头说:“处罚什么,一切起因皆在我,是我自己处事不端,引来祸害,还累及身边的朋友。”
话语中透露着消极悔恨之意·一切都被陆剑英说中了,自己这样犹豫摇摆,果然后果不堪设想,今天幸的是同盟兄弟发现,依往日的情谊,不至于宣扬,但世上哪里有不漏风的墙,这样的丑事早晚会传的天下皆知,那时候自己如何没有关系,决不能伤及其他人。
                  宁静臣听出他话里退去的隐意,连忙说:“盟主你深受全盟兄弟的爱戴,决不能舍我们而去啊。”
杨君淮低头拿起雪团在李炎身上用力揉擦,没有答话,宁静臣也没有后话了··                  用雪擦过周身三遍后,李炎脸上不正常的红色渐渐退去,呼吸也匀称了。
杨君淮用大披风紧紧的包住他,稳稳的抱他进到茅屋里,又怕他冷,靠近火堆坐好·李炎虽中了毒,但自始自终都神智清醒,方才所有的事,所有的话都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杨君淮刚解了他的穴道,李炎就急切的抓着他的衣服说:“君淮,我连累你了。”
杨君淮拍掉他的手,冷冷的说:“李教主,请自重·”原本踏进门槛的宁静臣忽然说:“盟主,属下去看看外面的马匹·”说着,退了出去。
                  李炎傻呆呆的看了杨君淮一阵,嘴唇抿的发白·杨君淮正眼也不看他,依然默默的盯着火苗。
他们两人就在这样尴尬的气氛里沉默不说话··                  我要怎么把他弄出去,现在他决不能在北方待上一分一秒,那个在暗中策划一切的人绝对不会罢手,任小炎有多大的本事,身份一旦暴露,就决逃不了。
                  君淮,你心里难过,对吗,你一定在怪我,是我把你逼到这样的地步,你还要回去吗。
震宇盟里还有容身的余地吗··                  两人心里都盘算着什么,最后,李炎终于忍不住,说:“君淮,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咱们一起去杭州,什么事情都不去管,就像去年,以前那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杨君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和你回去,住在杭州的大院子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被蒙在鼓里,任你在江湖上打打杀杀,伤害我最好的朋友,杀了我尊敬的师长前辈,到最后,我是你这位鼎鼎有名,永垂青史的武林霸主的内院男宠。”
                  “不是,不是的·”李炎慌了,急切的说:“我从来没这样想,我真的喜欢你,我是真心的,我想你,所以我跑到这里来见你,就只想见你一面。”
·                  “是吗,那你达到目的了,你看到了所有对付你的敌人,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还趁集会南部无人的时候一举攻下了四川,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的野心,当然你也看见我了,现在你满意了。”
杨君淮表情淡淡的说,话语里没有一丝激动的感情·李炎愧疚的低下头··                  杨君淮站了起来,说:“我要回去了,这里你不能待长了,说不定其他人会来,我给你留了一匹马,你赶快走吧。”
李炎连忙问:“那你呢,君淮,你还要回去吗,他们会怎么对你,你有什么打算·”·                  杨君淮已经踏上门槛,略微停了一下,说:“不关你事,不过你要记住,无论我的身份如何,你再这样狂妄所为,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到杭州了结了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和宁静臣一起飞身上马,奔驰而去··                  李炎呆坐着,喃喃的回味君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自 由 自 在··                  13··                  蔚州堡遥遥在前,太阳刚刚升起。
杨君淮和宁静臣策马来到城下,才接班守城的护卫连忙打开大门,和往常的热闹景象稍稍不同,城楼上下所有人都没有大声说话,他们或在城墙空隙间窥视,或在城门后面探头张望,连刚买菜回来的厨子也从菜担子后面偷看。
·                  这样的情形让人觉得无奈,宁静臣骑着马路过大门,暗自叹了口气,无疑,昨晚那场闹剧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难道昨晚各分队的队长没有发布戒严令,以至消息漏传了出去,谣言是隐藏在人心下的妖魔,万一蛊惑了全堡上下的人就糟了。
·                  杨君淮驱马不停留,一眨眼就到主堡大门,来迎接的人脸色更加不自然,马夫恭恭敬敬的牵着马到一边,却不时回头看,仆人接过马鞭,待两人一转身走出几步,就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                  从大门走到主厅这一路,不知道杨君淮什么感受,宁静臣总觉得芒刺在背,楼台窗阁,回廊庭院的缝隙间,总有几双不知名的眼睛在贪看,总有几张无声息的嘴巴在开合。
可他冷不防回头看去时,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会消失在那面墙后面,那扇门旁边·再狐疑的继续往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出现了···                  只一夜之间,只这样短短的时间里,一向被当成自己家一样的蔚州堡,一样的门窗屋瓦,一样的男女老少,往日亲切温馨的感觉完全消失不见了,剩下的是猜忌,疑惑和人情冷眼。
才不过几百步的路,宁静臣走的冷汗淋淋,寒意直透到心里,连脚下的步子都踩不稳当,虽然他明白这一切都不是针对他一人,但身为同行者,这些感觉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                  他抬头看看正快速往前走的杨君淮,稳健的步伐扎扎实实的踩在地上,挺拔的身板依然笔直的挺着,他的背影看起来还是像往常一样,那么熟悉,那么漂亮,让人不禁在心底暗暗佩服他的坚毅,倾倒在他的风采之下。
·                  可杨君淮心里真正的想法又怎么会让他人看到,从到城门下,接触值班护卫异样的目光开始,他就明白了一切,这一路上的气氛只能以无力来形容,的确,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俗世,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怪不得任何人。
·                  走到主屋,全堡总管事已经得到报告,在大堂门外等候,他是个在堡里待了四十多年的老管事,说话的态度依然恭敬不变:“禀告盟主,各位堡主,陆大侠和所有的武林贵客们都还在休息,但陆大侠吩咐属下,等您一回来就请您到议事厅,盟里先要开个会,属下已经派人却请他们了。”
·                  杨君淮恩了一声,说:“不用了,让他们再休息会,你通知他们会议就等一个时辰以后开始。”
总管事遵命下去,他又回头对宁静臣说:“静臣,你陪了我一夜,辛苦了,你也去休息吧·”宁静臣仔细端详了他平静无波的脸,揣着满腹心事下去了。
·                  剩下他一人在空旷的大堂里,杨君淮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软软的坐在角落边的椅子上,一个小丫头送上一杯香茶,杨君淮伸手去接,食指在她手上轻轻一碰,那丫头却像是被毒虫咬一样,急着撒手,茶杯没有接稳,当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四溅在他的衣脚上,杨君淮呆呆的看着地上碎落的瓷片,充耳不闻小丫头忙不迭的道歉。
·                  一个老仆人拿着扫把过来收拾,嘴里叨念着:“哎,连杯茶都送不好,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老人沉痛,埋怨的语气把杨君淮说的一震,他轻轻喊:“林伯,你……”老人似乎无心,他那痛心不忍的眼神不经意扫了他一眼,立刻低头去扫那些碎片。
·                  可能这真的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可这一眼却让杨君淮脑海一片漆黑,他摇晃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出大堂,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自 由 自 在·                  宁静臣路过演武厅,听见燕云骑队中的骑手大声的讨论,大多的言语都不太好听,其中一个铜锣大嗓门就是自己那个鲁莽的弟弟宁英臣,只听他说:“这样的丑事就摆在咱们家门口,不是当面给咱们一个耳光,杨盟主这次要不能好好解释,说不好,咱们兄弟间要起内讧了。”
·                  “现在你这么吵,就已经是挑唆内讧了。”
宁静臣实在忍不住,推门进去严厉的说·宁英臣一看二哥的难看表情,不觉收口·宁静臣又狠狠的扫视了全场,威严的说:“这里是演武场,不是茶馆饭厅,光动嘴皮子的给我滚出去,英臣,你给我出来。”
全场的人都被骂的低下头,各自分散开始练把势···                  宁静臣满意的看了众人一眼,走了出去,宁英臣略带不满的跟在他后面。
两兄弟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做二哥的才停下来,回转过头看着小弟,痛心的说:“三弟,你身为一个飞骑分队的小队长,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管制手下也罢,怎么还公然宣扬,你知不知道这事关系重大。”
·                  宁英臣不服气无声嘟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自 由 自 在·                  宁静臣哪里看不出来,顿时气的脸色发白,说:“你你真应该浇浇冷水清醒清醒,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堡里面都有什么人,你是要把这件事说的天下英雄都知道,我们震宇盟被所有武林人背后说笑话才甘心,是吧。”
宁英臣顿时理亏···                  宁静臣又说:“杨盟主的个性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跟了他这么多年,他有哪点事情做的不仁不义,愧对良心的,你扪心问问自己,难道就凭昨晚上看见的,就把他这么多年的公绩全抹杀了。”
宁英臣的头渐渐低了···                  宁静臣叹了口气说:“现在全堡上下人心浮动,谣言四起,你让杨盟主多难做。”
宁英臣急着说:“那,那该怎么办”·                  宁静臣皱着眉头,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棵枯树,若有所思的说:“杨盟主他自有打算。”
那树上仅剩的一片叶子从枝头慢慢的落下来,无限凄凉的飘落在雪地上···                  忽然林子另一头匆匆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焦急的说:“快看看,可能就掉在这一带。”
另一个人安慰说:“不要急,若是掉在这里,不会找不到的·”··                  宁英臣一听是陆剑英的声音就走出去,看见贺远定俯着身子在地上仔细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他们两个看见宁家两兄弟过来,有点不防备。
                  宁英臣奇怪的说:“贺大哥,你在找什么呢,怎么不叫下人帮忙”贺远定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是一块玉佩而已,就不想惊动别人。”
他又看了看陆剑英说:“刚才出来碰见陆大哥,他也帮我找来着·”宁英臣笑着说:“那我也来帮忙·”··                  陆剑英清了清嗓子,对宁静臣说:“静臣,子吟和你一起回来了吗”宁静臣说“是,盟主说过一个时辰在议事厅开会。”
陆剑英略一沉吟,说:“那我去先去看看他·”··                  贺远定看他快步走开的身影,人稍稍有些失神。
宁英臣却在一旁有所发现,只听他蹲在一块石头边说:“找到了,是不是这块,上面还有个‘远’字·”贺远定飞快跑过去,一把抢过来,用手仔细擦拭起来。
宁英臣凑过去说:“这玉成色不错,刻的花纹也很精致,反面是不是还有字啊·”贺远定快速的把玉收到口袋里,抬头笑着说:“也不怎么希奇,是家母送的,反面就是‘大福大贵’四个字而已。”
宁英臣见他这样藏掖着,也不勉强···                  自 由 自 在·                  陆剑英找了好多地方,终于在书房找到杨君淮,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杨君淮已经写完一封书信,换上一件出游的服饰,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他大吃一惊,说:“你要走·”··                  杨君淮坦然一笑说:“我犯了大错,怎么还能安然呆在盟里,我不能让全盟所有兄弟为我所累。”
陆剑英慌忙说:“可是,你就这么走了,我们震宇盟该怎么办,还有这武林大会怎么办,对付魔教大计又该怎么办·”···                  杨君淮平静的说:“盟里能人众多,少我一个不会不成的,这几年来,是全靠大哥,五位堡主你们大家一起努力,才有震宇盟今天的成就。
你也知道,其实我并不适合担当这盟主之位,我性子太软,不够果断,往往在小事上犹豫,影响大局,所以……”··                  陆剑英打断他的话,说:“你要和李炎一起走吗我猜昨天和你一起的人是李炎吧。”
杨君淮点点头说:“是他,不过我不会和他一起走,我们不是同路人,他有他的野心,我有我的原则,我们是决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陆剑英舒了一口气,说:“那就好,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走,我们是结拜兄弟,说好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杨君淮连忙说:“不行,大哥,震宇盟少了我可以,少不你却万万不能,你这两年来主管盟里各部,是最了解盟里情况的人,你走了,盟里就要大乱·我已经在信里写明白了,若几位长老堡主同意,你就是下届盟主,即便是他人当,你也应该留下来,尽力辅佐他才是。”
·                  陆剑英说:“当年我是由你举荐,才加入震宇盟的,现在你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杨君淮紧紧拉着他的衣袖说:“这震宇盟是在大哥所有努力中壮大的,难道你要丢下多年的心血不管,这样走了。
你就当是为了我留下来,不成吗”··                  陆剑英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缓缓的说:“子吟,你一个人走,不觉得孤单吗”关怀之情意与言表。
                  杨君淮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暖意,笑着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我走到天涯海角都记着大哥,大哥也不要忘了我,若有什么事,就送信到杨柳庄,我一定随传随到·”··                  两人有默契在空中击了一掌,杨君淮拿了桌上的包袱转身,陆剑英又说:“你不和其他人告别吗”杨君淮没有回头,只说:“我现在没有颜面去见他们啊,请大哥代我向他们道歉,辜负诸位前辈的期望,杨君淮万分愧疚。”
落寞的话语飘出门去···                  杨君淮在熟悉的庭院里奔走,回忆数年在这里的生活,感慨万千。
他刻意躲过堡里的所有人,飞速穿过亭台楼阁,悄然越过高大的城墙,奔上堡外一处土坡,回头对旧地做最后的遥望···                  他忽然发现来路上有两匹马奔来,一匹马上,宁静臣笑着和他打招呼说:“杨盟主,出来也不带上脚力,赶路多辛苦啊。”
                  杨君淮一愣,惊讶的说:“静臣,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宁静臣轻松跳下马,说:“我早就想当一个万里游行的大侠,难道盟主嫌我武功不够,拖了你的手脚·”杨君淮连忙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                  “既然这样,静臣就跟定盟主你了,你看我还特地为你去找了两匹好马呢。”
宁静臣笑着说:“哦,对了,现在你我都不是震宇盟的人,不知道以后怎么称呼”杨君淮无奈,说:“那就相互做个伴,你叫我子吟吧。”
·                  “好,子吟,我们先去哪里啊”宁静臣高兴的问。
自 由 自 在·                  杨君淮向西方遥望,说:“向西,先回家看看,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母亲了。”
                  两人上马,向西面奔去,掀起黄沙飞扬··                  而就在东面更高的山坡上,李炎看着一路滚滚黄沙翻腾,默然不语,直到那黄沙飘到天边,消失在地平线下。
镒金堂堂主柳为猜不透教主的意思,只好站在一边等候指示···                  许久,李炎才回过头来说:“你是锦岚派来的”柳为说:“是,昨天夜里,封右使急急赶去开封,让属下过来,听候教主吩咐。”
李炎奇怪的说:“他去开封干什么一个人”··                  “不是,封右使还带着一个年轻人,看上去……”·                  “看上去怎样”·                  “看上去和江少侠长的一模一样,刚一照面,属下还以为见到鬼了呢”柳为夸张的说。
                  李炎哼了一声,说:“这家伙,又丢下我一个,自己逍遥去了。”
若不是他这么一走了之,自己就不会醉倒在屋顶上,受人暗算,害君淮误入圈套,这笔帐下次见了慢慢算···                  “你,把君淮一路的行程调查清楚,随时向我报告。”
说罢,他也上马,向西方向前进··                  14··                  杨君淮和宁静臣特地绕道黄河沿岸走,杨君淮不知道,宁静臣也是个广游天下的老手,哪里好玩,哪里住着舒服,哪里有什么好吃的特产,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次到一个大集市,他去雇了一艘小小的游船,逆水而上,一遇到大的集市城镇就拉着杨君淮上去游玩。
杨君淮平日在江湖上走动,素来风尘仆仆,肩负重任·而这一次,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终日和宁静臣在船上下棋,对诗,喝酒,沿途又能看到黄河两岸的壮美景色,心头的郁闷渐渐消散,神色间也开朗了许多。
                  那日,又来到一个大镇,宁静臣看着码头热闹,就又拉着杨君淮去逛,可惜集市虽大,却没有什么特色店铺,宁静臣乱走了一处没有收获,懒劲就上来了,寻了一家大的酒店往里钻。
                  正是正午时分,店家食客众多,二人进去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坐好。
宁静臣一口气就报出几十道菜名,什么脱骨扒鸡、原壳扒鲍鱼、九转大肠、糖醋黄河鲤鱼,什么蜜拉红肉、驼蹄羹、四喜丸子、红烧熊掌、芙蓉燕菜、茄汁牛舌、黄焖面筋,说的小二冷汗淋淋,不住赔不是:“这位爷,本店小本经营,您高抬贵手,就委屈着尝尝本店的小菜。”
                  宁静臣无奈,只好屈就点了几个,但也能满满放上一桌,杨君淮看着心疼,劝他少点些,两人怎么吃的完,这位美食家却面不改色,掏出一块金锭子甩在桌上,大声说:“出来玩就要尽兴,什么东西都要尝试下才好。
子吟,别客气,吃·”小二心花怒放捧着金锭子下去,今天是遇上财神爷了·杨君淮无奈,心想,当初听萧云说,宁家小姐出门半月花光了五十两黄金,他还不信,现在真的见识了什么叫挥金如土,又想到宁老爷子每年往东北进药材,那都是几十万的货,敢情这一家子都是会花钱的主。
                  酒过三循,打从店外进来一位全身尽装,看上去孔武有力的大汉,好象也是个会家子。
店里的人都和他招呼,小二立刻张罗着给他亮出一个空桌子来,有人说:“樊大爷,今天没走镖呢·”原来他是本镇的一名镖师·另一个人说:“你不知道,樊大爷刚从外面回来,被人请去参加那什么武林英雄大会。”
先说的那人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啊,以樊大爷这么好的身手,那英雄大会当然得由樊大爷到场·”酒店里的人也哗然一片,纷纷说:“樊大爷,您快说说那里有什么热闹事。”
                  那位樊大爷大刺刺的坐好,喝了口酒才慢慢说:“那英雄会热闹的很,各地英雄都到了,我樊某到那里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
这话立刻被人打断:“樊大爷这么过谦,你武功盖世,绝对是当世第一高手·”大老爷听了心里十分受用,但也不忘谦虚一下说:“这位兄弟你不知道,天下第一高手大伙公认是那个杨君淮,可惜我还不能和他相提并论,我的那些工夫目前还差我们总镖头白大哥老大一截呢。”
他旁边的人又说了:“人称‘雪面苍鹰’的白起风白总镖头的确武功了得,那个姓杨的也那么厉害吗那樊大爷你不能说天下第二,也是天下第三了。”
樊大爷笑而不答,又大大喝了口酒,甚是得意··                  杨君淮好奇的打量他好几眼,可实在想不起来,就是对那个什么“雪面苍鹰”也没有印象,他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宁静臣,宁静臣依然懒懒的拿着酒杯,向看戏一样饶有兴趣。
                  人堆里又有人问起那英雄大会的事,樊大爷慢条斯理的说:“这大会嘛,主要就是用来对付那个杨君淮的。”
众人都哦了一声,杨君淮和宁静臣则是大吃一惊··                  有人问:“樊大爷,你刚才不是说,那个姓杨的不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怎么”樊大爷故意长叹一声说:“是啊,这姓杨武功的确高强,原本名声也响亮,可这人品却是下三滥,以前的样子都是装的,他居然好男人,还迷上了现在武林的大魔头,暗中和他勾结,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众人连连点头··                  “樊大爷,你这样英雄了得,在下敬你一杯。”
宁静臣拿着酒杯走过去,樊大爷心里一高兴,两人一块干了·宁静臣又叫小二上好菜伺候·樊大爷心里更加舒坦,猛拍他的肩膀说:“这位小兄弟一副读书人打扮,没想到对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也又兴趣啊。”
宁静臣笑着说:“在下是文不成,武不就,就爱听些江湖故事,对那些英雄早就崇拜不已,能有生之年遇上樊大爷你这样武林一流高手,真是死也足以·”樊大爷听的得意忘形了,当即说:“好,你要听什么,我就给你讲讲。”
·                  宁静臣连忙殷勤的给他满上空了的酒杯,说:“在下就想听刚才哪个杨什么的事。”
                  樊大爷一口喝了,说话利索起来:“那个啊。
说起来,那个杨君淮曾经还是震宇盟的盟主,震宇盟知道吧(宁静臣摇摇头),想你也不知道,那是武林中势力最大的帮派,素来以侠义著称,没想到出了姓杨的这个败类。
十天前,姓杨的失踪,震宇盟改由陆剑英当盟主,知道为什么吗人家都说他在干那个调调的时候,被抓个正着,你别不信,那是我白大哥听他们盟里人悄悄说时,亲耳听到的,其他人也都听到过,虽然震宇盟不敢承认,可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
哼哼,依我看,物以类聚,震宇盟名声再好,有这么个人出来,想想他们又能好到哪去,听说姓杨的出来后,还带了另外一个人出来,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没说完,他就十分猥笑起来。
                  杨君淮在角落怎么听不清楚,他拿酒杯的手在轻轻颤抖,嘴唇咬的发白。
自 由 自 在·                  而听到这里,宁静臣就算有再大的忍耐力也受不住了,没想到这个传闻里居然还有自己一席之地,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樊大爷看他一脸凝重的样子,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话吓住了,忍不住大声说:“小兄弟,这就听呆了,其实这也正常,你想想,有这样一个带头的,那震宇盟下面还不起劲,说不定搞三搞四的多呢,明着里都是正人君子,晚上房门一关,谁知道里面在干什么……“话没完,好象他想到什么好镜头,更加猥声大笑起来。
                  忽然,一把明晃晃的剑架在他脖子上,樊大爷的笑声顿时僵在喉咙中间,他身后一个女声冷冷的说:“你笑啊,再笑啊,看你还敢胡说八道。”
                  宁静臣回头一看,两人都愣了愣··                  “小妹”自 由 自 在·                  “二哥”·                  宁静臣恢复了以往懒散的笑脸,说:“你怎么还是这么火暴的脾气,再不改,小心嫁不出去。”
宁郁洁顿顿脚说:“二哥,别人都当着面骂你了,你还……”宁静臣笑着说:“这种角色,杀了也会污了你的剑·”说着,他食指一弹,长剑歪在一边,那位樊大爷的呼吸才安然的从喉咙里窜上来。
                  宁静臣又拍拍樊大爷的肩膀说:“多谢大爷给我讲这么好听的故事,在下请你吃好的。
掌柜的,马厩在哪啊,送樊大爷去那里品品马尿的滋味·”掌柜的战战兢兢不敢动手,宁静臣又递给他一锭十两黄金,可怜的樊大爷被四人大手抬着出去,虽然心里万分不愿意,可浑身“盖世武功”一分也施展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对方点了穴道。
                  宁郁洁看一群人热闹着出去,回头大声说:“二哥,你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爹爹、大哥和三哥都担心你……”宁静臣受不了,一手捂住大喇叭,一手拉她到自己位子上坐:“我说丫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宁郁洁也看见坐在最角落的杨君淮,只叫了声“杨大哥”,余下的话也哑了,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自己都觉得尴尬。
杨君淮也不自然的对她一笑,说:“我们还是出去说吧·”三人起身去船上··                  一路上,宁郁洁都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偷偷的看杨君淮,到了船上,显得不一般的安静,规规矩距的坐在船舱里不说话。
宁静臣首先开口问:“盟里情况怎么样”·                  宁郁洁说:“还能怎么样,杨大哥一走,大家吵成一团,说什么都有,大多都不好听。
最后陆大哥做盟主,一声令下,大家才闭嘴,可人多口杂,还是说漏嘴被其他门派的人知道了,长老们也没办法,只好对外宣布说杨大哥引咎辞退了……”她头慢慢低下去。
忽然,她猛的抬起头,大声问:“杨大哥,别人说的我是通通不信的,我想听你当面说清楚,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虽然对旁人的质问早有心理准备,杨君淮面对她坦诚的目光,心头仍然一震,不知道说些什么。
沉默让宁郁洁倒抽一口冷气,又转头去看宁静臣,问:“二哥你呢,是不是像他们说的……”宁静臣一反玩世不恭的脸,严肃的说:“小妹,你在怀疑什么,我和你杨大哥的为人你不知道吗。
我们是好朋友,至于其他事情,现在你可能不懂,以后一定会明白,到时候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清楚·”宁郁洁被他的话震动了,又回头去看杨君淮,对方抱以微笑对待,这个和往常一样温柔的微笑让她的心稍稍放下。
·                  15··                  宁静臣一反玩世不恭的脸,严肃的说:“小妹,你在怀疑什么,我和你杨大哥的为人你不知道吗。
我们是好朋友,至于其他事情,现在你可能不懂,以后一定会明白,到时候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清楚·”宁郁洁被他的话震动了,又回头去看杨君淮,对方抱以微笑对待,这个和往常一样温柔的微笑让她的心稍稍放下。
                  宁郁洁小声的说:“杨大哥,记得我小时侯被坏人捉了去,多亏你相救,这份恩情小洁决不会忘的,所以无论别人说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亲近的大哥。”
                  宁静臣赞许的点点头,又说:“丫头,现在说说你了,是不是又偷跑出来的,怎么身边一个人都没陪着”宁郁洁脸一红,说:“反正没人管我,我爱去哪就去哪,我们小辈的事哪有整个震宇盟的事要紧啊”说着说着,她就赌气红了眼。
                  宁静臣奇怪的说:“这是怎么说的谁欺负你了。”
从小,这个小妹妹就是家里的掌心肉,哪里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宁郁洁大声说:“不是吗夏大哥都失踪十五天了,前些日子还有人去找,可现在谁也不管了,我跟爹说,他理也不理,夏堡主还说,小辈自有小辈福,放他出去历练历练,盟里的事要紧,二哥,你说这有没有道理,好,你们都不管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出来找,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杨君淮婉言劝说:“夏鸣宇武功不弱,应该不会有事,小洁,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自己跑出来呢,好了好了,他们不管,我一定管,我们和你一道去找他。”
                  宁静臣也说:“你这样乱跑出来,有没有线索方向啊天下这么大,找个人你以为容易啊”宁郁洁立刻说:“我有线索,在渡口的时候,有人说看见一个像夏大哥的人和另外一个男人过河,往西南方向去了。”
杨君淮说:“那我们也就往那里去·”宁静臣连忙说:“君淮,你不是要回家吗,这样不是反方向了·”杨君淮宠溺的摸摸宁郁洁的头,笑着说:“家里可以迟些回去,先找到小洁挂心的人要紧。”
宁郁洁破涕为笑,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宁静臣笑着说:“你也宠着她,小心让她上了天·”·                  他们三人一行就弃船改道,可正如宁静臣所说,天下之大,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走了三天,沿路打听,也没有什么发现。
                  走到河南地界,多为平原,两边农家稻田青青,长势喜人,有许多农家人在田里劳作。
三人骑马从田间大道赶过,行的十分迅速,时值正午,烈日当头·宁郁洁热的汗水淋淋,不时用手帕擦脸,嘴里连声抱怨:“鬼天气,这么热·”·                  杨君淮看看稻田里劳作的农家人,说:“我们到前面的树阴下休息下。”
宁郁洁点点头,说:“当然了,我都累的不会动了·”宁静臣懒懒的说:“要是现在有一碗冰镇酸梅汤就好了,是不是,丫头”宁郁洁惊喜的闪着大眼睛,宁静臣坏坏的说:“想的美,有碗水喝就不错了,你看人家还在田里干活,你就不要耍小姐脾气了。”
杨君淮也说:“外出在外,总有不方便的地方,小洁将就点吧·”宁郁洁恼怒的说:“我又没有抱怨,都是二哥在说,讨厌·”说着,头也不会,骑马走在前头。
                  杨君淮莞尔一笑,看看田里已经吐出星点青穗的稻子,叹说:“原来稻子是这样种出来的,那些农人一天到晚在太阳下辛苦劳作,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米,却不知道其中每粒米中的辛苦啊。”
宁静臣也感慨的向田里望去··                  那些农人个个青布包头,用力在田里锄地,挥汗如雨。
宁静臣越看越起疑,再看,宁郁洁已经跑出十步之外,他大声喊:“小洁,快回来,有埋伏·”宁郁洁闻声回头,却没有提防,前方道路突然出现一条绊马绳,马立刻栽倒。
杨宁二人大惊的同时,自己的坐骑也被绊倒,两人都有防备,同时跃起·“嗖”的,一左一右的稻田里飞出两阵箭雨,分别攻向两人··                  眼见箭雨飞到面前,宁静臣自知轻功不及,躲闪不过,但他心不慌忙,急坠自己的身子,就势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样子虽然狼狈,却安然站在地上。
而杨君淮的身手又是另外一番风景,他凭空拔高身子,足足有三丈高,待箭雨飞过,才轻轻松松的落到地上,身上的衣服只是轻轻鼓动,连衣脚都没有浮起半点,潇洒自然。
                  等二人站定,那些周围假扮农人的埋伏者都挨上来,把两人团团围住,他们都以青布包脸,看不清楚样子。
其中一个灰衣人拍手说:“杨大侠好厉害的身手,宁二侠好厉害的眼力·在下实在佩服佩服·”·                  杨君淮看见宁郁洁被一个蓝衣人架着,正在不住的挣扎,皱着眉头说:“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灰衣人不慌不忙的说:“杨大侠别急啊,在下还想问问宁二侠,我们花了这么多心思打扮埋伏,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破绽,望宁二侠指点。”
宁静臣依然懒散的说:“这还不简单,普通农家人怎么会不懂锄地把势,你这位仁兄的姿势,一看就是拿棍的手法,还有你们各位,每个人都一身细皮嫩肉,这是你们最大的破绽。”
那人说:“原来如此,在下今天真是收益匪浅,早听说宁二侠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智囊,果然名不虚传·”·                  宁静臣不急不徐的说:“不用这么客气,你们抓了我妹妹,到底想干什么,划下道来吧。”
那人干笑了一声,说:“在下当然不会对小姐怎样,只是我家主人对杨大侠的若水剑十分感兴趣,只求杨大侠割爱,为了宁小姐的安全着想,我们也不想为难她。”
                  杨君淮看了宁郁洁一眼,回头说:“你家主人是什么人,我不是吝啬的人,若报出姓名来,堂堂正正来取,我一定把若水剑奉上。”
那人说:“杨大侠武功天下第一,众人皆知,小的们也是听命行事,自知打不过您的,只好用这小人伎俩·”·                  宁郁洁听了,大声骂道:“呸,无耻小人,你们别想拿我作要挟,我们宁家人怎么会让你们摆布。”
说着,她更加用力挣扎起来,奋力腾出一只手,使劲往身边的人招呼,抓她的蓝衣人一边要防备她逃脱,一边要分神抓她的手,脖子上,手臂上冷不防被女孩子的指甲划起几道血痕,更要命的是,宁郁洁差点就把他脸上的布抓下来。
                  那人低声骂了句“死丫头”,猛甩了她一个耳光,宁郁洁吃痛无力,蓝衣人顺手把她扔给一旁的人,在她脖子上加了把明晃晃的长剑,宁郁洁才稍微老实点,他又朝为首说话的灰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大声的对宁杨二人说:“杨大侠,你想明白了没有,若你再考虑一刻,我们就在宁小姐的脸上划上一道,杨大侠想多掂量掂量可以,只是可惜了宁小姐的花容月貌。”
女孩子家最爱惜自己的容貌,宁郁洁一听,无畏的大眼睛里多了一份惧怕··                  杨君淮无言解下腰间挂的若水剑,宁静臣凑过去,低声说:“子吟,我看抓丫头的人才是大头,我们最好趁机制服他。”
杨君淮点点头··                  灰衣人说:“杨大侠,请把剑扔过来。”
杨君淮依言把剑扔给他,灰衣人拿了剑又说:“请宁小姐陪我们一程,二位在原地等上一个时辰,我们自然放了宁小姐·”杨君淮和宁静臣互望了一眼,杨君淮怒道:“剑已经给你们了,为什么还不放人”灰衣人笑着说:“就凭我们这些人的工夫,自然不是杨大侠的对手,我们得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啊。”
说完,这群人集结在一起,一个大汉架着宁郁洁走在最前,其余人有秩序的跟在他身后,慢慢后退,灰衣人和蓝衣人走在队伍中间,这些人都面朝后面,紧张的提防宁杨二人突袭。
                  滴水不漏的防备让杨君淮和宁静臣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无奈的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忽然,队伍前头一声惨叫,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抓宁郁洁的大汉捂着右手倒下,宁郁洁猛的挣脱开去·这个猝不及防的变化让埋伏的人都大吃一惊··                  宁杨二人最先反应过来,杨君淮急速的飞身去追灰衣人,宁静臣则去救护宁郁洁。
灰衣人十分敏捷的把剑扔给蓝衣人,挺身持刀挡住杨君淮来路·杨君淮一掌把他打在一边,再看蓝衣人,他已经施展轻功在五步开外,杨君淮提起灰衣人的刀飞身去追。
                  蓝衣人的轻功也不可小窥,而杨君淮每追几步,都被旁人竭力的阻挠,不断落后,两人距离拉大了。
杨君淮恼恨的把飞刀掷过去,蓝衣人回头竟抓起身边的人来阻挡,只听一声惨叫,刀入那人后背,而蓝衣人却借力飞到几丈远的地方,没入小丛林,不见了··                  看来,若水剑终于还是失去了,杨君淮惆怅的慢步回走,宁静臣已经开始一一查看倒地的人。
杨君淮摸摸宁郁洁的头,关怀的说:“没受伤吧·”宁郁洁难过的说:“杨大哥,若不是为了我,你的剑……”杨君淮笑了笑,说:“你没受伤就好,那剑也没什么大奥妙,少了它还少了些麻烦。”
只是这把剑是小炎留给自己的东西,心里有一点难过··                  甩去不愉快的想法,杨君淮走到宁静臣身边,问:“看出什么没有”宁静臣直起身子,耸耸肩说:“一个活口也没有,全都服毒自尽了。”
他指了指其中一人肩上的刺青,说:“青蟠龙符,是青衣门的人,都是雇佣来的,看来是查不到主使人的来路另外·”·                  青衣门是江湖上有名的雇佣组织,只要出的起钱,就可以雇佣到大批死士,他们决不会泄露秘密,也不会过问雇主任何事,并且决不留下雇主记录,是最安全完美的办事机器。
近两年来他们做的最漂亮的活,就是受炎教护法林笙雇佣,一举灭掉昆仑全派··                  杨君淮伏身去看那个最先倒下的人,只见他的右手上俨然插着一枚金顶蛇针,心念一动,宁静臣过来,看了看针说:“不知是谁出手相助,也不露面,我们应该好好谢谢他。”
杨君淮无语,取出怀中那块手帕,轻轻把针裹在里面放进怀里··                  宁静臣又看看天,说:“子吟,我们还是赶快走吧,马匹的脚都受了伤,只能慢行,若天黑走不到前面的镇子,只有露宿了。
丫头,去把你的马牵来·”·                  宁郁洁骑上马,发现自己腰间一排长扣搭上绕了一根小小的玉坠,这东西不是自己的,她奇怪的取下来,拿在手上细看,宁静臣过来扶正马鞍,数落了一句:“别玩小东西了,我们要走了。”
宁郁洁嘀咕了一句,乖乖的把玉坠放进小荷包里··                  三人上马,慢慢前进。
自 由 自 在·                  16·                  他们三人在集镇上换了马,继续往西南方向走,行了三天,路上再没有什么埋伏突袭,路途平安无事。
可宁郁洁近来的心情却越来越烦躁,夏鸣宇没有任何消息·是不是真的找错了方向,应该往西,或者北上·她心里越来越没底,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沮丧··                  不日,他们来到山东曹州境内,找了一家客栈打尖。
杨君淮看宁郁洁闷闷不乐的样子,给她倒了杯香茶,说:“小洁,别灰心啊,找个人是不容易,若是请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或许会快些·”宁静臣也说:“曹州虽是小镇,不过武风却甚,城里有不少武林中享有盛名的人,和我们震宇盟交情好的也不在少数,只是……。”
                  宁郁洁没有听下去,高兴的说:“真的,那我们去找他们帮忙,依杨大哥的面子,他们……”她看见杨宁二人凝重起脸色,也闭口不说了,目前杨君淮的身份今非夕比,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看他,还买不买这个面子,如果对方婉言谢绝,客客气气还好,若是出言讽刺,甚至落井下石,借机要挟,他们三个不是自己送上门去,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宁郁洁的脸又黯淡下去··                  杨君淮想了想,说:“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就是城里的曹家镖局,大当家曹威武是武当静虚道长的记名俗家弟子,三年前,我和他一起搭伴游大漠,这人最重情义,我和他交情不错·”宁静臣说:“子吟,真的可以,你可不要为了丫头,勉强自己。”
杨君淮笑着说:“没事,这人性格梗直,就算对我不满,也不会暗地里下扳子害人,我们吃了饭就去,不成就出来,不耽搁时间·”·                  就这样定下,三人匆匆吃过午饭,往曹家走,谁知路过几条街道,看见一块光秃秃的白地,整条街都是焦木赤砖,遍地瓦砾。
三人悄立半晌,呆呆说不出话来·路边一个瘸腿断手的老乞丐正在晒太阳,看见他们三人疑惑的样子,喃喃说:“你们是找曹家,昨天大白天的一把火全没了,听说里面的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全被杀光了。”
                  杨君淮颤声说:“是谁下这样的毒手,曹家武功好手也多,怎么会”老乞丐说:“天上神兵下凡,普通人怎么抵挡的住。”
宁郁洁奇道:“胡说,世上哪来的神兵啊”老乞丐指着路边一块千斤巨石,三人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石狮子头,颈部切口十分干净利落,竟是被一柄利器削去的。
老乞丐等他们看明白了,才说:“看到了吧,昨天我就坐在这里,就看见一个青衣仙人从天上飞下来,手里拿着一把白光闪闪的宝剑,只一下,就把曹家门口的石狮子头砍下来了,哼哼,这石狮子少说也有几百斤重,他却向切菜一样。
接着,曹家就出事了,我看他们家八成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天上神兵来正法·”他边说边往四周看,就怕那个神兵再出现一样,用手捂着嘴,在杨君淮耳边小声的说。
·                  忽然,老乞丐浑身一震,惊恐的看了看杨君淮的脸,猛的喊:“不不,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看见,仙人饶命。”
他疯了似的转身就跑,他的断手挥的灵活自如,一条瘸腿根本箭步如飞,看不出哪里有残疾的地方,眨眼间就窜进巷子不见了··                  宁郁洁看着有趣,扑哧笑了出来,杨君淮则对他的突然反应摸不着边,宁静臣踢了踢石狮子头,自言自语说:“那一定是个武艺高强的人,那把剑绝对是天下第一利剑……”·                  杨君淮和宁静臣同时抬头,在空中交换了一眼,一阵沉默之后,宁静臣说:“又是移祸江东的毒计,我看,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杨君淮苦笑点头,想到曹家这凄凉惨状要算到自己头上,心里重压难抑,对方到底是谁,自己已经臭名昭著,人人唾骂·怎么还要把血案往自己头上扣,冥冥之中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难道一定要害的自己身败名裂,不得好死吗··                  三人不敢在城里多做停留,骑马出城继续向南,走不出五里,只听见后面四匹马远远跟着,不多时,就越过三人,疾驶而去,这四个人都是劲装打扮,马鞍上挂着兵器。
                  走出十里,身后又追来四匹马,也是武林人士打扮,对他们瞧也不瞧,擦肩而过。
宁静臣奇怪的说:“这些人好象是赶什么场子,前面可能有埋伏,子吟,我们得小心·”说着,又有两匹马从他们身边掠过··                  不过,这天傍晚,他们安然来在集市镇,路上平安无事。
杨君淮等人挑了一个大店住下,刚进大门,就看见饭堂上有许多武林人在座·其中有白天那前后三拨人,还有几个或认识,或脸熟的人·他们三人一进去,这些人连脸都不抬,原本热闹的说话猜拳声都停了,人人都掉转头去假装不理,却又暗地里斜着眼睛偷看。
而前脚接后脚,又有几个人进来要住店··                  杨君淮三人找了个偏角的位子坐下后,宁静臣抬头坦然的看了看周围,在人堆里找到一个熟人,河南年轻一辈里小有名气的洪利海,他一对上宁静臣的眼睛就不自在的埋下头去。
宁静臣还是懒懒的说:“我说洪老二,几个月不见,长进不少啊,把我这个结拜的兄弟来个视而不见,我们这几年的交情你看不上了,那子吟在太行山三次救你的恩情,你也忘的精光了。”
                  洪利海一张蜡黄的脸顿时涨的通红,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来,对杨君淮抱拳说:“杨公子好。”
他以往都是称呼杨君淮为盟主,现在却连个侠字都不叫,改称公子··                  宁静臣刚要开口讥讽,洪利海已经抢先开口:“小弟决不敢忘和宁二哥的交情,只是今天身不由己,得罪的地方请宁二哥见谅了。”
他也不等回话,说完又回到自己位子上··                  就这样一会工夫,门口又来了几拨人,其中两人是年轻道士打扮,趾高气扬的从杨君淮三人位子旁走过,那个圆脸的道士哼了一声,毫无忌惮的骂道:“伪君子。”
宁郁洁听了一震,气的跳了起来:“牛鼻子,你说谁呢”圆脸道士轻蔑的瞧了她一眼,说:“我骂的是个喜欢男人,自甘堕落的下贱人,又不是说你。”
                  宁郁洁听了就要发作,杨君淮一边平静的喝了口茶,一边不动声色的拽着宁郁洁的衣袖,将她按在椅子上。
圆脸道士得了便宜,还想再说,宁静臣痞痞的说:“看道爷是武当派打扮啊,看不出剑法学的怎样,可这出口成章的工夫倒是学的不赖啊,好礼仪,好风范啊·”·                  道士年轻气盛,听出他话里浓厚的讥讽味道,正欲拔剑,另一个白脸道士拦着他说:“八师弟小心,大师兄叫咱们凡事忍耐为好。”
圆脸道士赌气走了过去··                  宁静臣心里暗暗犯疑,这里这么多人摆明就是针对杨君淮而来,他们个个都按兵不动,相互联系,似乎早就策划好了,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招数。
哼,在震宇盟时,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看看杨君淮,更是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该来的就来,虽然己方只有三人,难道还怕你们不成··                  17自 由 自 在·                  用过晚饭,三人各自回屋睡了,而客栈里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动静,这群人虽然来势汹汹,却也遵守道义,没有什么越轨行为,杨君淮等人夜里也睡的安稳,毫不把隔壁房间的人放在心上。
                  次日在大堂用完饭,一个武当门徒打扮的道士恭恭敬敬过来,双手送上拜贴。
这道士面生,想是昨晚后到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杨君淮打开拜贴一看,上面写道:“武当门下玄字辈弟子七人于十字岭恭候杨君淮杨公子大驾。”
宁静臣看了后,笑着说:“武当今天好大的礼数啊,比昨天那个小师弟可长进多了·”那道士不卑不亢的说:“昨天八师弟玄仪得罪之处,请两位见谅,我们大师兄已经训斥过他了。”
·                  杨君淮收了拜贴,说:“我等现在就动身,请道长带路吧,不知这位道长怎么称呼”其实论辈分,杨君淮可以和武当静虚道长平辈而论,以往又因他的身份,见的多是武当第二代的弟子,像玄字辈的人只有在重大集会上,跟在师叔师伯后面,根本得不到引见,杨君淮见的不多,也根本记不住名字。
那道士说:“贫道玄生·”·                  玄生带着三人到了十字岭,只见这十字岭其实是一个小土坡,岭下是十字路交叉,岭上一片小树林。
三人到时,土坡上下站满了人,昨天在客栈里的人都来了,全挨在一边冷眼旁观·正坡上有六个武当弟子,为首的是个和三十上下的道士,其余年纪都尚小,不过二十左右,昨天那个圆脸道士站在最左边。
                  那为首的道士上前说:“贫道玄青欢迎杨公子大驾,杨公子果然够胆量,敢来赴约。”
宁郁洁一听这话就有气,什么够胆量,这里又不是刀山火海,不过是几个年轻一辈的牛鼻子,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武林至尊,天下第一了·玄青又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师弟,他们七个都是静虚道长的第四弟子桂进逸门下的。
                  宁静臣笑着说:“玄青道长这么客气,我们当然要来,不过,今天是武当做东,请的是我们三人,不知道这旁边这么多武林同道是……”玄青立刻说:“这些朋友都是贫道请来做见证人的,两位放心,他们只是旁观,决不动手。”
                  宁静臣摇摇头说:“不,不,不,在下也不是这个意思,树大招风,大家到这里来寻我们,总不甘愿空手而归,若是没有说好规矩,为了些蝇头小利自家闹起来,不就成了笑话。
一个一个来,我们决不会怠慢哪一位的·”他这话一语双关,先挤兑了那些奔着报仇,扬名,夺剑的各色人等,又暗意指出在场人不同的野心··                  玄青咳了一声,说:“今天我等请杨公子到此,是为了给曹师伯全家报仇。
杨公子成名江湖已久,我等不敢小窥,就以武当七星阵与杨公子比试·”说完,这七个武当弟子就拔剑冲前,围住杨君淮三人,七柄长剑凛凛对准三人要害··                  宁郁洁面无惧色,反而笑着说:“二哥,你说他们要不要脸,口口声声说的好听,却以多欺少,七个人和起来对付我们三个,还请来一大堆人做旁证,不知道要证明什么,真是好笑。”
众道士听了都脸红,自知理亏,却不撤去剑阵··                  杨君淮叹了口气说:“不管各位信不信,在下到曹州时,曹家已经遇害了,不过今天这个架势,当真要动手,各位道长找的是我,就让宁家兄妹出去吧。”
武当七道想想有理,就收回剑,让出个位子·宁静臣和杨君淮心领神会的对视一眼,拖着宁郁洁走出剑阵··                  七星剑阵复又收拢,武当弟子以玄青为首,个个凝神贯注,严阵以待,柄柄长剑分别对准杨君淮身上的七处要害,头,喉,胸。
腹,腰,背,胁·每人纹丝不动,眼到,手到,剑到,正是七星剑阵最厉害之处,剑阵一成,往往阵中敌人便无处可躲,动弹不得·阵中长剑闪闪,阴风阵阵,隐藏着无数杀机。
                  在一边看的人都被这剑阵所吸引,其中多数人都心想,武当身为武林两大泰斗之一,果然名不虚传,这剑阵着实难以对付。
宁家兄妹则在一旁为杨君淮捏一把冷汗··                  阵外气象万千,杨君淮在阵中却心如止水,风平浪静。
他安安静静的站在阵中央,浑然不把那些闪烁不定的剑尖当回事·玄青等人也不进攻,要知道这剑阵精要就在于“后发制人,敌动我动”的诀窍,杨君淮不动,他们也只好耐心等待。
                  约莫一盏热茶的工夫,几个年轻的道士纷纷耐不住了,最小的玄仪叫道:“姓杨的,我们不杀没兵器的人,你拔剑啊。”
杨君淮张开两只空手,笑着说:“不是在下不想,只是我无剑可拔·”·                  “胡说,你身上明明配着那柄若水剑呢,还不快拿出来,你不就是用这把剑害了我曹师伯的。”
杨君淮说:“你看我身上哪里能藏下一把剑呢,说来惭愧,这把剑早在几天前被人抢走了·”这话一出,不仅武当弟子奇怪,四周围着的人也都大吃一惊。
                  宁静臣也在一边说:“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他们抓了舍妹,逼的我们用剑来换,他们抢了剑后,就扮成我们的样子去害曹家,这才是事情真相。”
众人听了将信将疑,不过看他们三人的行李打扮,的确不像是带了若水剑的样子,许多人的眼里都不禁露出十分失望的神情··                  玄生道士忽然说:“临敌最忌分心,各位师兄弟不要中计。”
众道士恍然大悟,又凝神顿气持剑,杨君淮身陷剑阵中,又动弹不得··                  杨君淮脸上不露痕迹,可心里却不塌实。
武当七星剑阵他曾经听静虚道长讲过一二,略微知道些其中奥妙,可当真进了剑阵,还真被其中威慑力折服·自己饶是有再好的武功招法也要被攻入破绽·必须让对方先动起来,剑阵移动后,自然有空缺处可以攻入了。
他心念一转,拿定主意·首先自原地开始,身子自转圈子·他这一身形刚动,早就紧张过度的道士们都动了起来,持剑踏步位走动,互相照应,等杨君淮一出手攻击,就全部趁势扑上。
                  可是杨君淮只是在原地打转,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只见他越转越快,七个道士也跟着他越走越快,他们的走的圈子大,若要跟上杨君淮的转速,必须快步奔走起来,一两个轻功弱的勉强追着。
·                  猛的,杨君淮打住,七个道士全都没有防备,脚下收不住,顿时失去了剑阵中的目标,阵型慢慢溃散,杨君淮左足一点,先取没有站稳的玄仪,玄仪慌张中看见杨君淮攻到,想也不想,拔剑乱刺。
杨君淮没有兵器,只是轻轻躲过,右手食指一弹·玄仪就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气把自己的剑拧到一边去,剑尖反而攻击左手边他的师兄··                  左边的道士根本没有想到,举剑反搁已经来不及了,连忙快步躲闪开,他们这两人一动,原本溃散的七星剑阵就完全露出个大缺口。
杨君淮逼退他们两个,又快步去取右边两个,一左一右两招小擒拿手,震落左边玄生的长剑,抓到另一个道士的手腕·他手下留情,一攻得手,也不恋战,又攻另外三人。
                  这时候的七星剑阵已经名存实亡,七个弟子虽然将杨君淮围着,却没有任何有效的步法,他们也只是围着,杨君淮在任何一点一冲就能出去。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临阵接兵位在前,四面八方尽数量。
八师哥,你走前五,六师哥你慢走一步,三师哥你走后六·”七个道士正毫无头绪,焦头烂额,忽然听见阵型口诀,就毫不犹豫的依言而行,那口令果然有效,三步两脚,剑阵又重新起了样子。
                  可是,他们回去的快,杨君淮走的更快,在玄仪要去乾位补位的时候,杨君淮先他一步踏上,转眼间就出了剑阵,安然站在场外。
                  七个道士见他脱出了剑阵,想到方才被打的洋相百出的样子,不禁骇然。
杨君淮站定一看,只见方才出声提醒的人,就是站在他对面的萧云·她的身边还站在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精瘦汉子,杨君淮认识他是静虚道长的三弟子乐辛逸·他们两个身后还跟着一群武当第三代弟子,想是方才自己打斗时,他们才到的。
看萧云脸上毫无表情的样子,杨君淮估摸不出他们是敌是友··                  武当玄青等人也认出自己的三师伯,赶快过去行礼。
乐辛逸点点头说:“你们几个为曹师伯打抱不平,精神可嘉,但是性情鲁莽,不问事情来龙去脉,糊里糊涂,尤其是玄青,身为师兄,不管教好师弟,还带头坏事,让人家笑话。”
                  玄仪瞥瞥嘴,不服气的说:“三师伯,这事是我们七个一起商量的,不能只怪大师兄,姓杨的行凶证据确着,决不会错。”
乐辛逸怒道:“毛头小子懂什么,他杨君淮杨公子在江湖上扬名的时候,你还没这把剑高呢,方才多亏人家手下留情,你才能好好站在这里·回去非让你师父好好管教管教,还不给我下去。”
七个人灰溜溜的下去··                  乐辛逸走到杨君淮身边,略有歉意的说:“杨大侠,我这些师侄管教无方,让你笑话了。”
杨君淮赶紧说:“都是误会一场,乐师兄没有怀疑在下,在下已经感激不尽了·”乐辛逸却没有什么亲热的表情,而是冷冷的说:“在下也是听家师的意思,不敢胡乱猜测,这是家师给你的信。”
他话里的意思是对曹家血案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既没有全然相信杨君淮无辜,也不一意认定杨君淮行凶··                  杨君淮尴尬的接过信一看,心里深深感动,拿信的手不禁微微战动。
他转头退到一边,宁静臣顺手接下信看,只见上面只写八个字:·                  “洁身自好,远离是非。”
自 由 自 在·                  宁静臣沉默良久,才叹道:“道长最懂子吟啊。”
                  乐辛逸又说:“家师命我管制武当门人和杨公子起冲突,保证杨公子能安然离开,至于以后的事还请杨公子好自为知了。”
                  杨君淮点头说:“请转告静虚道长,多谢他对子吟的深情厚意,子吟一定谨记他的教诲。”
他跨出一步,正对上萧云神情复杂的眼睛,喃喃说:“云儿,我很抱歉·”萧云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咬牙说:“你不欠我的,不用道歉·”·                  杨君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感情的事他向来口拙,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宁家兄妹则紧紧跟在他身后。
人群看他们三个渐渐远去,有一阵微微的骚动··                  乐辛逸大手一挥,他手下的武当弟子七个一组,把众人团团围住。
只听他说:“在下奉家师之命,保证他们三人今天能安然立刻这里,若有朋友一心想找麻烦,就请自便·”众人方才都见识过七星剑阵的厉害,都不敢动弹,眼睁睁的看着杨君淮三人离开。
                  宁郁洁悄悄的拉宁静臣的袖子,问:“二哥,我们要去哪里”这里的气氛很不对劲,平时十分友好亲近的人剑弩拔张的样子,让她心里也十分压抑,刚才根本都不敢和萧云打招呼,可她的问话,宁静臣也没有回答她。
                  杨君淮上马,回头,歉意的对她说:“对不起,小洁,不能陪你去找夏鸣宇了,我现在只有回家一条路可走。”
                  静虚道长那八个字说的很清楚,虽然他相信杨君淮的清白,也还有许多人相信,可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这样蒙冤的事情再有几次,还能有几个人相信自己呢,所以只有“远离是非”一条路可走,想想远在大漠的家,那里有温柔的娘亲,房前屋后的绿柳正等着自己。
                  无论走到怎样山穷水尽的地步,家永远是浪子归心的地方。
                  18·                  宁郁洁满腹心事的坐在雕花玉栏杆旁边,经过半个月的风餐露宿的生活,总算是到了一个大城市里,现在她住的客店是城里最大最豪华的,后院的上等住楼前还有小池塘,花园。
这样的住宿条件是她半个月来做梦都想住的地方,可现在她却是夜不能寐,睡不踏实··                  杨大哥要回家,二哥一定和他一起,那我怎么办原本出来找夏鸣宇,可这么多天了,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毫无头绪。
当时凭一时冲动跑出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齐全,一个女孩子独自在江湖上行走的确很不方便,难道真的照二哥的主意,一起去杨柳庄,带信回家让家里人帮忙吗,家里生意做的大,大江南北都有关系,是比自己一个人找起来容易,可爹爹知道她在哪里,一定会派人把她抓回去的。
                  烦宁郁洁忿忿的啐道,臭软骨头,死到哪里去了心烦意乱的揉搓自己的衣角,突然,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打开腰间的荷包一看,原来是那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小玉坠。
                  拿在手心里细看,玉坠在月光照射下,发出淡淡的晕光。
把玩起来,触手生温·宁家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富人家,什么样的珍宝没有见过,宁郁洁耳濡目染,也锻炼出一双好眼·这玉坠虽小,质地却细腻,玉质上乘,也算是小小精品。
玉坠正面是简朴的云圈纹,中间刻有一个“远”字,再看反面,同样大小一个“英”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它主人的名字吗·                  真是奇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怎么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身上,奇怪·                  找个机会,问问二哥吧,他脑筋古怪,或许能猜到一些。
自 由 自 在·                  晚风阵阵吹过,夜渐渐深了·宁郁洁哈了口冷气,起身想回房间去。
趁着月色一看,发现池塘对面的凉亭里也有一个和她一样乘凉发呆的人,平静的池水反射的月光正好投影在那人身上,斑斑驳驳,看不真切··                  偶尔的亮光一照,可以看到那人有一张非常精致的面颊,剑眉星目,玉面朱唇。
真是一个英俊非凡的美少年,宁郁洁忍不住从心底里感叹·他那瘦长的身影投射在摇曳不定的湖面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寂寞之感·再看他的神态,脸微微朝向北面,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眼神里略带着悲苦的味道。
                  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他们住的那幢楼,宁郁洁看不出什么端倪,倒看见二哥那间屋子已经熄了灯火,杨大哥那间还亮着,不过他也应该睡下了吧,实在太晚了,回去休息去。
                  三步并做两步,宁郁洁快走回房间,透过走廊树影间,发现少年还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不禁摇了摇头,看来又是一个可怜人,和我一样,也遇上烦心事了。
                  推开自己的房门,宁郁洁被房里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屋里没有点灯,暗淡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中照进来,柜子打开,箱笼翻倒,衣服破碎的散落一地,床被揉的一团糟,到处一片狼籍。
屋里进贼了··                  宁郁洁轻轻的骂了句脏话,字还没出口,下颚就抵上一件冷冰冰的东西,门后面转出一个黑衣人,持着一把长剑正对准她的喉咙。
那人黑布包脸,只露出一双像剑一样冰冷的眼睛,一和这双眼睛对视,宁郁洁就觉得一阵阴冷的感觉穿透心底,到了喉咙的声音也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拿来,”那人的声音明显压低,也透着冷意。
                  “什么”宁郁洁努力抑制胸口呼吸,好不容易才吐出两个字。
                  那人伸出手,说:“玉坠·”自 由 自 在··                  宁郁洁这才回过神来,是荷包里的玉坠,那是他的东西,怎么会在自己身上,忽然脑海里回忆一闪而过,她失声说:“你是那天抓我的人。”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加重手上的力道,剑尖仿佛要划破脆弱的喉管,宁郁洁不甘心的拿出玉坠,慢慢的伸出手。
                  正当她要放手的时候,忽然窗外有个声音说:“欺负一个娇小姑娘,真不要脸。”
他们两人都大吃一惊,同时回头去看,宁郁洁惊喜的看见窗子外面站着一个人,正是刚才那个池边少年·黑衣人则飞快的扫了少年一眼,出手迅疾,剑挑宁郁洁右手。
宁郁洁吃痛,手下一松,那玉坠便掉了下来,黑衣人顺手一接,放入怀中··                  而少年见他出手,也飞身过来攻击,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一来一去转眼间过了五六招·那少年微微皱起眉头说:“你的身法有点熟,我们以前交手过”黑衣人不答,直接挺剑刺过去,少年退后一让,没想到他那招其实是虚幌,剑到一半便收回去,身子也同时退后,越出窗子飞奔不见了。
                  宁郁洁已经退到一边,刚想开口说谢,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二哥焦急的呼唤声,想是他听见房间里打斗的声音,不放心来看。
宁郁洁跑去开门,宁静臣猛的冲了进来,先仔细打量了宝贝妹妹的脸色,没看出不对的地方,才问:“出什么事了,没受伤吧·”·                  “没事,多亏那位公子相救,咦”宁郁洁回头一看,房间里根本没有那少年的影子:“他怎么走了呢,我连声谢谢都没说呢。”
                  19自 由 自 在·                  宁静臣又说:“你既然听见他说话了,那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口音听起来耳熟”宁郁洁眼珠一转,想了想,说:“经你这么一说,恩,还真有感觉听见过的样子。”
宁静臣想了想,说:“不行,你今天晚上不能一个人住了,太危险·你跟我来·”·                  两人转到另一条回廊,杨君淮的房间在西厢第一间,这里安安静静的,刚才的动静对这里丝毫没有影响。
宁静臣在房门上敲了敲,不多时,杨君淮就披着外衣来开门,房间里一盏烛火燃的正旺,斗室里十分明亮,宁静臣看看床头的一本翻开的书本,说:“子吟,还没有休息。”
杨君淮笑着说:“晚上不习惯早睡,看些书解解闷·”·                  “看来你今天是不能好好休息了。”
宁静臣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他说了·杨君淮了然,说:“那人居然会一路追到这来,我们的行踪对方了如指掌,真是一点也不能大意·”他看看宁郁洁,又说:“小洁,今天就在这里睡吧,情况特殊,也不管什么礼法,就当是在野外宿营。”
宁郁洁已经和对方接触了许多次,知道对方太多情况,今晚幸亏有人暗中相帮,如果没有,说不定对方会在夺坠之后,杀人灭口也有可能,今后最好是不让她单独一个人。
                  宁郁洁拍手说:“好啊,好啊,就像小时候那样,杨大哥和二哥都陪着我,我们一起聊天聊到天亮好了,哎,就是床太小了,干脆我们睡地上好了。”
                  宁静臣笑骂道:“你都几岁了,还小孩子一样,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聊什么天啊”杨君淮也笑着说:“地上太凉,睡了要生病的,你睡床上去,明天还要赶路,快休息吧。”
宁郁洁嘟了嘴,爬到床上,抖开被子钻进去,问:“那杨大哥,二哥,你们怎么办呢”·                  宁静臣想了想说:“我包里还带着一套棋来,我们下下棋,消磨时间也好。”
杨君淮点头赞成,于是拿来棋盘,黑白子,两人在灯下对奕起来··                  宁郁洁躺在床上,耳边断断续续传来落子轻轻的碰撞声,烛火慢慢跳动,睡意原本该慢慢袭来,可她的精神还是很好,眼前不时浮动过一个少年的影子,模模糊糊的是夏鸣宇的样子,摇身一变,又成了刚才那个少年的样子,他是谁那一手功夫可俊的很,江湖上还有这样一个少年英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二哥和杨大哥在江湖上交游甚广,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呢又想到他一个人孤单寂寞的坐在池塘边,月光清冷,暗透悲伤的样子,心里又没由来的为他感到心疼。
他是为了谁那么难过,是不是为了心爱的人,他的爱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陪在他身边呢·                  她今年十六岁,正好是多愁善感,追求浪漫的年纪,虽然心里已经钟情于夏鸣宇,可当她看见一个英俊少年可怜无助的样子,仍然会禁不住浮想联翩,在心里暗暗给他编故事。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宁静臣被床板吱吱呀呀的声音搅的头疼,他盘面上的大龙正要被杨君淮从中截断,情况十分危险,可又左右想不出个好招法应对。
他没好气的说:“丫头,快点老实睡觉,动什么动啊,又不是猴子·”·                  宁郁洁没有恼,反而坐起来,小声说:“二哥,你说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宁静臣右手一落,舍弃掉左边大片地盘,忍痛维持龙头的稳健,只求险中求胜,决一死战。
继而他才慢悠悠的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宁郁洁不甘示弱,坚持的说:“他武功那么厉害,又那么年轻,二哥,你想想看,现在江湖上有什么有名的少年英雄,而且又长的十分好看的。”
                  杨君淮落下一子,棋力却稍显的不足,左右摇摆,脚步蹒跚,似乎对棋局心不在焉的样子。
宁静臣好象看见一线曙光,心里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静下心来考虑的周详些,才又落下一招,这一招棋看起来平平无光,后招却深不可见,暗含的变化极多·杨君淮不敢小视,凝神顿气,仔细盘算。
宁静臣心里有了个底,反倒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对宁郁洁说:“我这两年在江湖上走的也不多了,你问问杨大哥,他一定知道·”·                  杨君淮心里咯噔了一下,手下落子不稳,居然糊里糊涂的落在边线上,把一块大好的地盘拱手让给对手。
盯着盘面呆楞了半晌,他投子认负,摇头叹道:“我用心不稳,输了·输了·”·                  宁郁洁追问:“杨大哥,你说那位年轻的公子会是谁”杨君淮不说话,反而抬头看了看宁静臣。
后者正洋洋得意自己的胜利,同时也颇有深意的回敬杨君淮的视线··                  杨君淮扭头又看见宁郁洁满怀期待的脸,不禁压低声音说:“他就是李炎。”
宁郁洁一愣,说:“李炎吗,没听说过,他是哪个门派的,从刚才的招式上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呢”宁静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丫头,难道你没听说过炎教教主李炎的名号。”
                  宁郁洁显然吃惊过头,她惊讶的张大嘴巴,甚至忘了呼吸,好不容易,她才挤出一句话来:“这么说,他不就是……”她毫无掩饰的目光看向杨君淮,原本就面薄的杨君淮被她赤裸裸的眼神盯的十分尴尬。
                  宁静臣边摇头晃脑的收拾桌上的棋子,边感叹说:“真是,人家救了你两次,你居然还不知道。”
宁郁洁更加奇怪的问:“我今天才认识他,怎么说他救我两次呢”宁静臣扳着手指说:“那天你被那个黑衣人抓了,他发暗器帮你脱身是一次,今天晚上他救你是第二次,或许,这一路上,他还暗中帮我们解决了不少事情,我们才顺利到这里呢。
子吟,你说是不是·”杨君淮垂下眼帘,没有说话,烛火下,方才紧绷的脸慢慢柔和下来··                  宁郁洁花了半天的时间,才把这个另人震惊的事整理了一下,复而她又紧紧的盯着杨君淮,说:“杨大哥,他刚才一直在窗外看着,你知道吗”杨君淮一愣,轻轻叹息说:“是吗,这一路上有几次我是发现他站在外面,没想到今天他也在。”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出去和他见见,他那个样子多可怜。”
宁郁洁忿忿的说,这话一出,杨君淮和宁静臣都惊奇看着她,而她自己都觉得话里的语气实在是不应该的激动·她的脸刹的就红了,喃喃说:“我只是觉得,夜里这么冷,他又……”·                  杨君淮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的问:“小洁,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感……就是我们的关系,不太寻常吗”·                  宁郁洁一愣,立刻就明白过来,说:“刚开始我听说这件事,是觉得不可思议,而且,我……我还觉得很丢人的,那时侯,我根本不愿意相信,可是这些天来,我慢慢明白,杨大哥无论和谁好,都还是原来的杨大哥,碍不着别人什么的,所以轮不到其他人来说三道四的,而今天,我看见了李炎,看见他在杨大哥窗户外面,一直那么坐着的样子,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非常喜欢你,他那个样子,连在旁边看的我也被他感动,杨大哥,我从现在开始一定支持你们。”
                  杨君淮看她激动的样子,不禁苦笑,而宁静臣走过去,摸摸小妹的头,说:“不错,不错,如果全天下的人都像你这样子想就好了。”
宁郁洁又兴趣昂然的问:“杨大哥,你也喜欢他的,对不对听说你是为了救李炎,才累的自己辞去盟主的位子,是不是啊”·                  杨君淮神情却十分平静,缓缓的说:“我辞去盟主之位,不全是这个原因,那和我的性格也有关系。”
宁郁洁不依不饶,大声说:“怎么没关系,要是没有他,你还是稳稳的坐着盟主的位子,您的声誉和名望在江湖上那么响亮,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田地,最大的原因当然是他,杨大哥,说实话,你有没有后悔过啊”··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杨君淮反问。
                  “我,我不知道,二哥,你说呢·”自 由 自 在·                  宁静臣看了杨君淮一眼,说:“这件事根本无管紧要,重要的是子吟你的心有没有自由的感觉,是不是”杨君淮对他会心一笑,叹道:“静臣,谢谢你这么说,可惜江湖上的人都不这么看,静虚道长陆大哥他们一定对我的作为痛心不已,多数人都拿我来做笑话,可我心里一直很明白,我喜欢小炎,或许会因此失去一切,但那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感情,我不能抹杀掉它,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蜡烛燃了大半夜,已经快要燃到尽头,不断跳动的火苗投射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看不真切,却能听出他话语中坚毅的口气。
                  忽然,杨君淮猛的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脸刷的一下变的通红,结巴着说:“我,我刚才那是……那是……”宁郁洁眼睛亮晶晶的,用无比崇拜的口气,说:“杨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支持你,一定。”
(作者:不知道怎么搞的,越来越觉得宁郁洁像同人女了·)·                  她这话一出口,杨君淮更加无地自容,低下头整理棋子做掩饰,可小丫头还紧追不舍,猛的跳下床,挨到他身边继续追问:“杨大哥,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爱对方,为什么不在一起呢你还在怀疑李炎,他是真的爱你的,我今天看的出来,他对你的感情决不会是假的。”
                  杨君淮不经意的拨弄手里的棋子,慢慢的说:“他爱我,我能肯定,可是在他心里,有一个愿望和我同样重要,为了这个愿望,他可以在不伤害我的情况下,适当的利用我,可是他不明白,这样的举动恰恰是对我最大的伤害,一段感情里,如果掺杂着利用和心计,这段感情还能不能让人信服呢。”
宁郁洁无语,细细品味着话里的意思,却听见杨君淮继续说:·                  “小炎,多谢你这些天的帮助,等你明白了我心里的想法,或许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宁郁洁惊讶的抬头,看见杨君淮对着紧闭的窗户,大声说,好象李炎就站在那里。
                  屋里的烛火最后猛烈的跳动了几下,终于熄灭了,窗外明亮的月光透了进来,三人都清楚的看见窗户上留下一个长长的黑影,宁郁洁立刻打开窗户,只见李炎就站在窗外,呆呆的站在那里。
                  朦胧的月光下,李炎看见君淮对他浅浅的微笑,有多久了,有多久他没有看见君淮对他这么笑了,依然是那双眼睛,那双温柔关切的眼睛,就是从那里,他曾经得到过自己内心的爱恨的平衡和最大的满足,这是他一直在追逐的眼睛。
                  可是,讽刺的是,他现在竟然无法直视这双眼睛·面对君淮坦然的微笑,他觉得芒刺在背,心中有愧。
在听到君淮的表白时,他内心充满了狂喜,可紧接着的话却又把他的欢喜深深淹没下去,他们之间还存在着问题,只有解决了这些问题,他才能真正坦然面对君淮的眼睛吧。
                  “教主,天快亮了,快回吧·”一个更年幼的少年从一旁的树丛里冒出来。
他边说边用傲慢挑衅的目光蔑视杨君淮·透过月光看清他的长相时,杨君淮不禁失声叫道:“你……林笙”·                  李炎转身起步,那少年也跟在后头,听见叫声,又回过头,冷冷的哼笑了一声,离开了。
                  不是,他不是林笙,虽然眉眼间很像,但那神情,气质不像,林笙比他要大一些,而且他不是早就死在钱塘江边了吗,这少年到底是谁·                  20自 由 自 在·                  李炎回到自己的住所时,天早就大亮了,可他没有时间休息,今天早上是听取属下汇报教务的短会,自己决不能迟到的。
他用冷水冲了下脸,强打起精神去见北方五个分舵的首领·入坐时,他看见桌上放着一杯自己平时常喝的清茶,不禁向坐在左手边的少年投去赞许的目光,笑着说:“箫儿你倒是用心呢。”
·                  这少年叫林箫,是林笙的堂弟,由于年纪小,一直在四川的老家呆着,这次四川与青城一战,他这十六岁的小小年纪,指挥部署,居然头头是道,有模有样的,也因为他的几条好计策,让他能在众多年轻弟子里展露头角,得到李炎的青睐,招来带到北方,担任要职。
                  会议开始,几个舵主开始报告炎教在北方的活动情况。
年老稳重的大致上都认为,诸如北方武林实力雄厚,炎教以一敌众,应该从长远计议,稳扎稳打,不可贸然进攻等等这类保守的看法·年轻一辈的干部都听了不服气,特别是林箫,他清脆好听的声音在会上格外引人注目:·                  “北方武林虽然实力雄厚,但是实力排列却很单一,而少林武当,虽说是武林泰斗,可惜两派中青年一辈里没有什么人才,两派的掌门年纪也一大把了,对江湖上的事也不闻不问,其他小门牌派互相有嫌隙,谁都不吃谁的一套,总的来看,目前握有北方最大势力的是震宇盟,他们中间年轻一辈的人在江湖上有很高的声望,其他小门小派都对他们为马是瞻,连少林武当的人也都对他们敬佩有加,若是在一年前,的确很难撼动他们的根基,可惜……”·                  他故意在这里顿了顿,在座的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里很容易就了解他那段没有说的话,这里面避讳了教主的种种,自然不方便说出口,林箫咳嗽了一声,又继续说:“这个月来,北方局势发生很大变化,震宇盟内部人事变动,上下混乱,已经自顾不暇,而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其他小派也蠢蠢欲动的,这个月,光是他们自己寻仇打杀的事,大小就有十几例,目前北方可以说是一盘散沙,现在正是我们大肆进攻,完成统一江湖大业的好机会,请教主下令吧,属下们一定全心全力追随教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一席话,条理清楚,分析透彻,说的保守派哑口无言,豪气冲天,气势凌人,又说的年轻辈热血沸腾,情不自禁的跟在他后面拜倒请命。
林箫低头暗笑,对自己方才的表现也非常满意,他又悄悄抬头,想看看李炎的反应··                  另他失望的是,李炎一反往常的意气风发,一直沉着脸,默不作声,表情上一点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这件事情,我还要再想想,现在就先保持原样,按兵不动好了·”·                  林箫急着说:“这不成,教主,机会不等人啊”·                  李炎挥了挥手,说:“就这样,散会。”
说罢,他就第一个起身走了出去,其他人见状,也三三两两的出去了·林箫心里极度不平,咬咬牙暗想,哼,走着瞧··                  夜深了,李炎默默坐在书桌前,案上摆放着一本黄面小抄,第一页上题记《晴日圣教史记》,下面一排小字:弟子李光行恭撰,拙荆沈芸娘抄录。
                  这本书是他父亲李光行所写,记录的是晴日圣教两百年的发展史事,这本书里记载了湘边汉人自组成教,百年发展来,与中原武林交往密切,却被中原人以西南小隅为名,处处被人冷眼,教中人尚武请教遭人讽刺嘲笑,前辈中人自强不息,悟出武学一大境界,自创一派武功展露头角,中原人嫉怕,教中人挑衅,双方互有摩擦,终成嫌隙。
书里也写了不少历史上江湖著名血案的真实经过··                  文中字字恭敬,事事旁征博引,文采也极好,回想自己的父亲,虽是武学中人,却不弃纸笔,是个文武兼备的天下奇才,忆到这里,他不禁联想到杨君淮,这一点上,他和父亲倒有点像。
不过,他们两个绝对不是同一性格的人,父亲心中的雄才大略,壮心抱负,君淮是决没有的,世上也少有··                  这一点,从父亲的文章里就可以看出来。
自 由 自 在·                  他自担任教主期间,大力整顿,纪律严明,一反教内奢华糜烂,自傲自捧的作风,并且将他发扬光大,把一个涣散的圣教重新整顿起来,以当时的形势看,父亲一定能一统江湖,坐上武林至尊,天下之大,能者居之,这没什么不对的,可惜他在最后犹豫不定,以至被各派反击,功败垂成,让人扼腕叹息。
                  作为他的儿子,李炎从小就以雄霸天下为己任,这点矢志不移。
可如今他居然开始动摇了,退缩的念头在心底萌芽,让他惶恐不安,所以他才把早已烂熟在胸的书又拿出来,反反复复读了一遍又一遍,只为了能再次确定自己的决心··                  眼睛从那一条又一条计策谋划中掠过,其中的睿智让人折服,而其中霸气更让人心情澎湃,就这一个“强”字了得。
                  没错,成者王,败者寇·回忆起自己在杭州受苦受辱的日子,李炎从没有埋怨过命运不公,只愤恨自己不够强,他把那段回忆当作是对自己的历练,是命运教会自己要手段强硬,心思细密。
终有一天,他会完成父亲的心愿,把那些庸碌之辈踩在脚下,做上武林头把交椅··                  想到这里,他心情愉快的翻上书本,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忽然,门外“嗑嗑”响起敲门声,林箫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笑着说:“这么晚了,教主您喝了热粥,快休息吧。”
李炎看见热气腾腾的热粥,还真觉得肚子饿了,端过碗来,连声夸奖:“箫儿,亏你细心了,处处都留意了,要什么赏啊”·                  “箫儿哪要什么赏啊,教主喜欢就好。”
林箫笑着说,眼睛一瞄,看见桌上的书,眼珠一转想到什么,便问:“教主,箫儿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绞的怕是今天晚上睡不着了,您能不能帮我解了·”·                  李炎全神贯注的对付热粥,含糊的问:“什么事,说吧。”
自 由 自 在·                  林箫凑到他身边,小心的问:“为什么白天您不同意我的提案,其中有什么缘故吗”·                  李炎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玩味的说:“你的提案,是说,大举进攻北方,一统江湖,你真认为我能做这个武林至尊的位子”·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林箫满不在乎的说:“放眼天下,有哪个能和我们炎教为敌,教主当然可以坐上武林最高位。
这也是我哥哥经常说的·”李炎看着和林笙有些相似的脸,心里感触无限,叹道:“是吗,他也这么说过·”·                  林箫立刻说:“当然,以前哥哥每次回老家来看我,都会和我讲我教怎么打了胜仗,教主如何威风八面呢,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还叫我学好武艺,好在教主身边出一份力呢。”
说着,他的眼圈有点红··                  李炎像安慰一样,摸摸他的头,说:“那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林箫一听有希望,就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请李炎过目。
                  李炎仔细看过,饶有兴趣的说:“十分详细啊,箫儿你果然很有本事,难怪四川一战你能手到擒来,看来那个还算是小场面,你还想大干一场啊”·                  林箫红着脸,挠挠头,笑着说:“那也只是箫儿的肤浅想法,还请教主多提点呢。”
自 由 自 在·                  李炎把计划书放在一边,继续拿起勺子搅拌热粥吹凉,喝下一口才说:“你的计划看来也可行,这样吧,目前北方六个分舵的人手都归你调度,你就放胆去做,不过在全面展开进攻的时机还不到,等那个时候我再让你全面调派五行堂的队伍。”
                  林箫奇怪的说:“还不到,教主,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啊,震宇盟杨君淮在没有交代的情况下,辞去盟主之位,他们内部正势力斗争,等过些日子,新盟主位子坐稳了,就能全力对付我教,到时候只怕要经历一场恶战啊。”
                  他这一提杨君淮,更让李炎的心理复杂烦乱起来,把碗搁在桌上,说:“就这么办,我要睡了。”
林箫有些不甘心,追上去说:“教主,请您……”·                  门外一人推门进来,冷冷的说:“一个小小的管事童,居然会这么多话,这里轮不到你放肆。”
李炎听着耳熟,回过头一看,不禁奇怪的叫道:“锦岚,你什么时候到的”·                  而这话里严厉的语气,也让林箫闭上嘴,他看见封锦岚冷霜一样的脸,胆战心惊的低下头,小心的说:“封右使。”
慢慢退了出去··                  封锦岚见他出去,走远,皱着眉头对李炎说:“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李炎又坐到椅子上,奇怪的说:“怎么,他也是教中一员,不能来这里吗”封锦岚也坐下来,说:“也不是,只是两个原因,一是他太小,只有十六,不能参与教中的主要大事,二是他没有职位,你怎么能让他带五个分舵。”
                  李炎无所谓的笑了笑说:“他是个不错的苗子啊,你觉得呢”封锦岚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说:“是个不错的苗子,人很聪明,也机灵,还会看别人脸色,城府可深的很呢,现在这个年纪已经这样,将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他可能比他哥哥还要强些·”李炎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徐徐的说。
封锦岚沉下脸,正色说:“小心点,别因为他是林笙弟弟的缘故,太宠着他了,他虽然比笙儿聪明,却远没有笙儿厚道·”·                  李炎会意一笑,喝了口茶,说:“不提他,说说你吧,从那天把我扔下不管开始,到今天二十来天过去了,你都到哪里去了,听说你又有一个新同伴,乐不思蜀,把我们都忘了吧。
怎么今天想到回来了”·                  封锦岚一楞,尴尬的说:“我哪里有新同伴,他只陪我到开封,然后我们就分开走了。”
李炎惊讶的说:“分开了,怎么回事,他不是神似那位白衣人,难道不投缘·”·                  封锦岚默默走到窗子边,猛的推开,深夜的冷风灌了进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说:“原来你也知道,他是很像慕白,可是……”封锦岚回头,正视李炎,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世上还有一个和子吟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你会将他取而代之吗”·                  李炎想也不想,回答:“不会,我的君淮,世上只有一个,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取代。”
                  “我也一样,对我来说,慕白也只有一个,再没有人能取代,可笑的是,我居然妄想让别人代替,哪怕是陪我重游一些旧地也好,刚启程到开封,我就后悔了,匆匆和他分了手,我便一个人赶去桃花谷向他忏悔,这半个月全花在路上了。”
                  李炎更加奇怪了,问:“你都已经到闽南,怎么还回来,这半个月时间只有来去的份,你可没在那里待多少时间啊”封锦岚说:“没错,我只待了半天,我回来,是向你请辞的。”
                  “什么”李炎大叫起来:“你辞个什么鬼啊”自 由 自 在·                  封锦岚认真的说:“这次回去发现,慕白的墓旁已经荒草遍地,我们以前住的屋子也快倒了,我这才想起来,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去了,他在地下一定很寂寞,我也不能看着我们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桃花谷慢慢破败下去,如今,教中人才济济,好手众多,我也能放心走了。”
                  回想起以前,封锦岚对自己的教导,尤其是武学上的启蒙,他相当于自己的师父和大哥一样,李炎心里又难过又不舍,可多年来的相处让他明白,一旦封锦岚下定决心的事,旁人是很难相劝的,他也不多话,拿起茶壶,把两人的杯子斟满,说:“你决心以定,我也不好留你,我们以茶代酒,干了这一杯。”
                  茶杯轻轻碰撞在一起,两人痛快喝完,封锦岚扔下杯子,说:“教里的其他兄弟,就请教主代我向他们道别,如果将来有空,就一起到桃花谷来做客,如果教中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也千万要派人来叫我,不要客气。”
                  李炎一个劲的点头·封锦岚又说:“还有子吟那边,你……”他突然瞄到桌上放的书,继续说:“你创立炎教的目的,我最明白,不过,领行前,做大哥的想提醒你。”
                  封锦岚摸摸书皮,说:“你知道当时李教主在圣教势力如日中天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放弃进攻中原的计划”李炎茫然的看着他。
                  “因为那时,他遇到了你娘……”·                  在李炎低下头寻思着时,封锦岚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想想,千万不要像我,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                  21·                  杨君淮一人三行第二天就出了关,向北前进,这一路上都是荒凉的大漠,四五月间,白天风沙猛烈,骄阳似火,气候十分恶劣。
干燥的沙子不时吹在脸上,时不时吸到鼻子里,呛的人不住咳嗽,宁郁洁一路上努力用面纱包住脸,还是不管用,一阵猛烈的咳嗽差点让自己背过气去··                  杨君淮连忙把水瓶递给他,雇来赶车的老马夫说:“这里离杨家堡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呢,小姐要是不嫌马车里气闷,还是进去坐着好。”
                  猛灌了一口水,宁郁洁大声说:“没事,没事,我还能坚持呢。”
杨君淮愧欠的说:“还是进去吧,小洁,让你跟着我们到这个大漠来,真是委屈你了,要是路上生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真没事,以前老听别人说杨柳府有多漂亮,这次我要第一时间亲眼见到它,我可不想坐在马车里。”
宁郁洁坚持说·宁静臣也过来,摸摸她被风沙吹的干裂的嘴唇和脸蛋,心疼的说:“丫头,进去吧,等到了我们一定叫你·”··                  两个人好说歹说,宁郁洁才被拖进马车里,马车四周都有严严实实的惟布包住,虽然没有风沙,却异常闷热,荒草沙子铺的路高低不平,摇摇晃晃的就像摇篮,她坐在里面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宁静臣把她叫醒,下车一看,他们居然来到一条林荫小道,路两旁绿树遮天,清凉的风徐徐吹来,向右看远处,方才黄沙漫天的大漠还能依稀可见。
这里简直是不同的世界··                  杨君淮在路边的茶铺里,招手让她坐下,解释说:“穿过这片胡杨林就可以看到杨家堡了,若是快马跑,还有一个时辰的路,所以先坐下来歇歇,喝点茶,这里婆婆的茶可是方圆几百里赫赫有名的。”
                  茶铺婆婆提着铜茶壶走过来,满满的给宁郁洁斟了一杯,笑着说:“这位公子真是行家,我家的茶可香的紧,来往人都会坐下来喝一杯呢,各位是去杨家堡吗最近去那里的人倒是多的很,看你们这打扮可不像是生意人。”
                  宁郁洁说:“我们是去探亲戚的·”自 由 自 在·                  “是吗,那是哪一家啊,不是我夸口,杨家堡里每家人我都熟。”
                  宁郁洁说:“都熟啊,那我们去的杨柳府,您也熟。”
婆婆洋洋得意的说:“熟啊,当然熟了,杨柳府的大夫人可是个好人,经常救济我们这些小百姓的,他们府里的老老少少我都认识,夫人房里的秦嫫嫫,管门的王伯,管家张管事,厨房的张大娘,还有……”她一个人絮絮念叨着,后头她的小孙子着急的喊:“奶奶,水开了。”
                  婆婆连忙往后面跑,宁郁洁小声的对杨君淮说:“我看她八成是吹牛吧,怎么连杨大哥都不认识。”
杨君淮笑了笑说:“大概我常年在外吧,所以她不认识我,不过我娘和婆婆倒真是很熟,常听她提起这家的香茶·”他喝了一口茶水,慢慢把玩着粗瓷小杯子,感慨的说:“我娘这两年身子一直很不好,去年冬天我没在她身边照顾,过年也没有回家,真是个不孝子啊”宁静臣拍拍他的肩说:“好了,现在你不是可以回去陪她老人家了。”
                  杨君淮看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说:“是啊,我现在一身轻松,终于可以回去陪着她,往后就在家里隐居,以尽孝道。”
宁郁洁也高兴的说:“那我们快走吧,我还想早一点看看杨家堡呢·”·                  三人这就起身上马,宁静臣又大方的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婆婆欢天喜地的收了,看着他们三人慢慢远去,喃喃说:“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出手还这么大方,这才像是杨柳府的亲戚呢,和前几天的那群人一点也不像。”
                  宁郁洁骑在马上,越往前越觉得奇怪·不知什么时候,路旁已经出现一条水渠,路两旁的树已经改成柳树,细长的柳枝,随风轻轻舞动,清静中偶尔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出了大片树林,是一片芳草地,开满五颜六色的野花,小桥流水,这里哪里还有漠北的景致,分明就是江南的烟花三月啊,她忍不住惊叹:‘“这里真的太美了”·                  杨君淮回头一笑,指着前面的大片宅子说:“你喜欢就好,那里就是我家了。”
宁静臣奇怪的说:“子吟,杨家堡不是经商的要镇,怎么没有看见大的集市和街道·”杨君淮回答:“我们现在是在杨家堡后面,我猜小洁喜欢这里,所以绕道走了。
这里是我爹自己开垦出来的,就好像是我家的后花园吧·”·                  杨柳府大门依然如旧,只是门上的红漆有些剥落,门前没有一个来往行人,只有一对大狮子寂寞的站着。
杨君淮心里有些难过,自从父亲去世,生意交了出去,家里就更加落寞了,母亲一人守着这么大的宅子,一定很孤单·不过,现在好了,儿子回来陪您了·他立刻跳下马,拍门大喊:“开门,王伯,开门,我回来了。”
                  大门呀的一声开了,应门的人不是往常熟悉的王伯,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看见一个不熟悉的人,猛的吃了一惊,而杨君淮也愣了愣,问:“你是谁,王伯呢”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王伯年纪大,告老回家了,我是刘儿,请问公子是”杨君淮释然,牵着马进门,说:“你是新来的,快去禀报夫人,少爷回来了。”
                  刘三听了,仔细的看了看杨君淮,直到宁家兄妹都进了大门,他才回过神来,大叫:“原来是少爷回来了,您等着,小人这就去回报。”
他撒开腿,一路大叫过去,穿过几个大门,隐约能听见里面杂乱的声音··                  宁郁洁奇怪的说:“杨大哥,你们府里的下人怎么这样,大叫大嚷的,也不问客人好。”
杨君淮抱歉的说:“他是个新手吧,没什么规矩,可能我太久没回来,高兴的吧·”·                  过了一会儿,男男女女的下人才从大门一拥而出,迎接少公子。
其中杨君淮也只认识张管事一人·难道自己真的走了太久,府里变动太大了·杨君淮皱着眉头,问:“张管事,怎么现在才来,老夫人呢”·                  张管事紧张的说:“少爷,小的给您请安,方才夫人又病倒了,小的们在后面伺候着,所以来迟了些,少爷恕罪。”
                  “什么”杨君淮听了顿时十分担心,连忙对宁静臣说:“静臣,小洁,我担心家母的病,先去看看,你们自便吧。”
宁家兄妹点点头,杨君淮又跟张管事低头吩咐了几句,转身就往后院去了··                  杨君淮来到母亲的院落时,发现这里连个使唤的下人都没有,他心里气愤,暗暗怪张管事,母亲既然病倒了,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留下,全到前院去了。
直接推门进去,花厅里也空无一人,刚往内房走,一个小丫头猛的奔出,差点撞在他身上,杨君淮扶好她一看,原来是母亲房里的贴身丫头,絮儿··                  絮儿看见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满腹想说的话,却欲言又止。
杨君淮问:“絮儿,我听说母亲又病倒了,现在怎么样,你快带我去看看·”絮儿紧张的拦着他,着急的叫道:“少爷您别急,大夫正在里面看呢,您现在不方便进去,先坐这里等吧。”
                  杨君淮望了望珠帘后面的房间,却什么也看不见,被絮儿推推攘攘的按在椅子上,他又急切的说:“夫人什么病,要不要紧,什么时候得的”絮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说要去问问大夫,把他撇下,进内房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快要让杨君淮急的冲进去的时候,絮儿终于出来了,她脸色惨白,十分紧张,端着一碗燕窝,说:“大夫说夫人没什么大病,少爷等他看完了就可以进去了,夫人听说少爷回来,让小的把这碗燕窝给您送来,让您耐心等等。”
                  杨君淮应了一声,接过燕窝把它放在桌子上,依然着急的看着珠帘那头,絮儿小心的站在他身边,犹豫再三才提醒说:“少爷,这是刚煮好的,您趁热喝了,等您喝完夫人那边也好了。”
杨君淮想想也对,便拿起调羹勺了一勺,低头去喝··                  一旁的絮儿脸色一变,忽然猛的夺下他手里的调羹,连同桌上的碗一块推到地上,摔的粉碎。
杨君淮惊呆的看着她,絮儿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傻了,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她浑身一缠,直直的软倒在杨君淮面前·杨君淮赶紧扶住她,却看见她后背刺中一把匕首,深入背心,直至末刀柄,眼见是致命,难以活命了。
                  门外人影一闪,他大声喝道:“进来·”门外人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气缠住,挣脱不开,只好乖乖的进来。
杨君淮扶着絮儿,心里怨恨他恶毒,一脚踏上他后心,这一脚用上了他五成功力,虽然没要那人的命,却也让他口吐鲜血,瘫倒在地·杨君淮怒喊:“说,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疼的哼也来不及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絮儿在他怀里断断续续的说:“少爷,他们抓了夫人,你……你快去救……”一口气提不上来,她慢慢歪了下去。
                  杨君淮悲痛不已,窗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杨君淮,若要你娘的安全,还不快出来。”
他听了,浑身一震,猛的跳出房子,只见院子里站着蒙面客共十七人,而屋顶围墙上也站满了人,不过这些人都没有蒙面,想是武功低微的小罗罗,也不用隐瞒什么身份。
                  杨君淮再看正中一个蒙面客手提着的正是自己的母亲,只见她脸色苍白,无力的站着,看见自己的儿子,不禁百感交集,颤声叫道:“淮儿,你来了。”
                  杨君淮一惊,大声问:“娘,你没事吧。”
自 由 自 在·                  杨夫人勉强说:“没事,孩子你别怕他们,别如他们愿了。”
说完,她没有撑住,昏了过去··                  杨君淮顿时气急攻心,愤恨的说:“你们这些混蛋,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居然对我娘下手,实在是太卑鄙了。”
                  穿蓝衣,长的十分高大的一个蒙面客,打了个哈哈,说:“这不能怪我,只能怪杨大侠的武功实在太高,咱们打不过你,自然只好从旁算计了。”
离杨君淮最近的黄衣蒙面人更加猖狂说:“姓杨的,你还自认为是正人君子吗,说我们卑鄙,那你下贱的要个男人有叫什么呢”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声笑起来。
··                  忽然,黄衣人惨叫一声,双手捂着眼睛,扑倒在地上打滚,他脸上的蒙布也被撕了下来,众人看去,杨君淮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过他的左手鲜血淋淋,还多了一块蒙布,原来他趁黄衣人大笑时,突然攻到他身边,一招双龙戏珠取下他双眼,又顺手撕下他脸上的蒙布。
                  这一变故实在太突然了,蒙面客们都一反方才的猖狂,凝神盯老杨君淮。
杨君淮慢慢的说道:“原来你是河间双煞之一的短臂客,那这位一定是另外一位长腿翁了,二位在蔚州堡和震宇盟作对,今天又来到杨家堡,不知道在下做了什么,让两位苦苦相逼。”
他心疼絮儿惨死,又痛恨他们挟持母亲,下手从来没有过的狠辣··                  蓝衣人正是长腿翁,他看见自己的把弟倒在地上,却畏惧杨君淮的武功不敢上前,只能恨恨的说:“姓杨的,你伤了我兄弟,我要在你娘身上讨回来。”
·                  杨君淮两眼冷冷的盯着他,森森的说:“你试试看啊,我绝对会在你出手之前,废了你这双手。”
长腿翁顿时被他冰一样的口气吓的不敢动·其他人有被他的气势所震撼·过了许久,杨夫人身边一个人才开口说:“杨大侠不要这么认真,我们也不是故意要伤害令堂,只要杨大侠能割爱把若水骄炎二剑送上,我们立刻就走,决不会伤及令堂一根寒毛,杨大侠虽然武功盖世,当我们这里人多,你杀也杀不完,闹的大家两败俱伤,尤其拿令堂生命冒险可不太好吧。”
                  杨君淮一听,心里雪亮,原来这些人是为了宝剑而来,他厌恶的说:“若水剑早就不在我身上了,骄炎剑我更加不可能有,它不是收在少林寺里,想要各位就请到少林寺去。”
                  那人说:“杨大侠,这你就太不痛快了,难道宝剑真的比令堂还重要吗,江湖上谁人不知若水剑在你手上,而十天前有人独闯少林寺拿了骄炎剑也早就在道上传开了,少林是武林泰斗,除了天下第一高手杨大侠之外,又有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么高的武艺到老虎头上拔毛啊。”
                  杨君淮听了又惊又怒,这些人都一样,自己无论怎样说,都不能让他们信服,真是百口莫辩。
他只好说:“我要是拿不出剑,你们会怎样”·                  那人一愣,说:“若是这样,我们只能一块干耗下去,只是令堂受了些内伤,我怕她撑不了多少时候。”
                  杨君淮看看母亲面若白纸的样子,知道他话里不假,虽然心急如焚,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些人不见宝剑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若自己手里有剑,早就交出去了,可天知道宝剑现在在谁身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若水骄炎剑 by 晏环(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