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养包子 by 吃饭饭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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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养包子 by 吃饭饭饭(6)
·    那一刻,石天狼那冷硬的心突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受,他看着那小和尚,看了许久,然后提起那小和尚,重新扔进了狼圈中··    第三次,小和尚已经奄奄一息。
    第四次,小和尚已经血肉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黑亮··    那个时候,北蛮的皇帝是石天狼的父亲,他还不是南大王,而是只拥有一个‘狼王’的称号。
    北蛮狼王,最讨厌南齐之人,却在那日之后,府上多出了一个叫无欲的小和尚,那小和尚是南齐人··    石天狼很少去斗兽场了,比起那些千篇一律地表现地十分惊恐的人,他显然对这小和尚更感兴趣。
石天狼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如何折磨小和尚上,他想要从小和尚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小和尚,现在是北蛮最冷的季节,这湖里的水都结了几尺的冰。
本王让人在这里凿了一个洞,本王摸了一下里面的水,那感觉简直是寒彻入骨,你快跳下去,一个时辰内不准上来·”石天狼道··    小和尚伸出了脖子,往那水里看了看,然后看着石天狼。
    “贫僧为什么要跳”小和尚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石天狼不知道从哪里拈来了一只蚂蚁:“若是你不跳,本王就捏死这只蚂蚁。”
    小和尚遭遇的多了,也知道这恶人在威胁他,所以愤怒地瞪着他·石天狼把玩着那只蚂蚁,玩得饶有兴趣··    蚂蚁也是一条性命,小和尚无奈,很快钻入了那水中。
小和尚动作伶俐,钻了下去,那水的波澜很快便停了·石天狼穿着裘皮外袍,站在那结了冰的树下,如狼一般的眼睛则盯着那钻开冰的洞··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石天狼看着那冰洞,那洞仿佛化成一个黑洞,将所有的一切都吸入其中,不曾有生命,什么都不曾有,石天狼突然有些烦躁,没有等到一个时辰,便转身离去了··    小和尚命大,起来便是一阵发烧咳嗽,而那之后,石天狼突然消失了。
小和尚在王府住了下来,石天狼没有来找他麻烦,他的日子过得顺当许多·他每日所做,不过吃吃斋,念念佛·这过了几日,小和尚想起了自己要做的事,便去问了石天狼的事。
    这早上,小和尚刚刚问完,到了下午,石天狼便出现在他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往他面前一杵,一双眼睛则紧紧地盯着他·小和尚也看着他,他总觉得石天狼今天有些怪,至于哪里怪,他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这人没有以前那般可怕了,他身上的戾气与煞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
    “你今天去问了石奉我去了哪里”石天狼问道··生子强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小和尚不懂他话中的深意,便点了点头道:“原来管家叫石奉啊”·    “石奉不是管家。”
石天狼皱眉,“这不是重点·”·    “哦·”小和尚道··    “你若实在想我,便可以来我院子中找我。”
石天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和尚张了张嘴,想说并非想他,而是怕他又去杀人了··    石天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用说了,既然你已经看到我了,便可以了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石天狼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了··    小和尚虽不懂石天狼的意思,但是闻到石天狼的血气没那么重了,便满意地回去了··    从那以后,王府便流传出许多传言,有人说那小和尚是狐妖转世,天生魅惑,有人说那小和尚实际上是个妖僧,使了什么恶毒的手段,迷惑住了狼王。
因为石天狼喜欢将小和尚带在身边,后来,人们见了狼王,便会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身边,他身边多半都会站着一个脑袋光溜溜的小和尚·石天狼狂妄自大,甚至连皇帝,也就是他的亲父的意见都不甚听,有时这小和尚的话,石天狼倒会听进去。
    狼王杀的人少了·许多人开始看小和尚不顺眼了··    于是,那些狼王的崇拜者,将小和尚骗了出去·小和尚武功厉害。
他们便将从南齐抓来的一个小娃娃,关在一个铁房子里,等小和尚进去的时候,便将铁门锁上,然后开始放火··    那些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火烤小和尚,等这小和尚烤熟了,说不定味道不错,他们还会留一盘给狼王。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那说得最起劲的人却已经断了气,一剑穿喉,那人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他们抬起头,便看到了石天狼那恶煞一般的脸·当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他的眼珠动了动,最后的目光正落在那烧得发红地房子上,看到那房子突然炸裂开来,一个黑漆漆地小和尚冲了出来,怀里正抱着个小娃娃。
    小和尚还在发懵,石天狼便如同一阵风一般冲了过来,将他抱进了怀里··    之后的日子,石天狼几乎将这小和尚栓到了裤带上,除了去上朝,都会带着他。
    转眼,石天狼的寿辰便到了··    石天狼虽然不是皇帝的嫡长子,但是勇猛无双,皇帝很看重他·他手握重权,许多人都想着要巴结他。
石天狼的寿辰是个讨好他的好机会··    送什么寿礼·    有人将目光落在了那小和尚身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狼王对那小和尚的心思,最终还是有有心人看了出来。
狼王寿辰那一日,小和尚正在一家人家做法事·因为这场法事,石天狼心情很差,差点将这小和尚打晕扛走·小和尚与他赌气,石天狼气冲冲离去··    小和尚做完了法事,那家人便留他吃茶。
小和尚推辞不过,便抿了一口·回去后,小和尚突然觉得有些晕·他的身体发热,脸很红,还有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也涨涨的,他知道自己有些怪异,但是却并非中毒。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笔直地坐着的,口里念着佛经··    等到了后来,他的神智越来越模糊,便蹭到了床上,身上的袈裟脱了下来,落在了地上,里衣也挣了开来,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太热了··    石天狼的酒喝得有些多,他本来想回自己的院子,但是心中一直堵着一口气,又听下人说小和尚已经回来,这小和尚回来了竟然不去找他石天狼心中堵着的气越来越重,最后脚步一转,便去了小和尚的房间。
    石天狼粗鲁地推开了小和尚的门,步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直接走到了小和尚的床边,等看到床上的景象的时候,石天狼突然愣住了……·☆、第七六章 那些往事(石天狼&无欲)·小和尚的袈裟落在地上,里衣也脱了,裤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四肢大张着,躺在床上。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如今便是白里透红,十分诱人·石天狼的目光先是集中在小和尚的脸上,他的脑门光溜溜的,下巴偏尖,脸颊鼓起,连那鼻头和耳朵,都泛着一层红光。
石天狼的目光从他红润的嘴唇,落到他洁白的脖子上,他的喉结小巧而可爱,石天狼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眼前的美景,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还诱人,石天狼的身上腾起一种陌生的欲望。
    石天狼有野心,这世上也只有南齐能让他有欲望,对于男女之事,他向来不甚在意,所以他如今二十出头,并无正妻,甚至连一个伺候的没有·当然,这和石天狼煞气太重,没有人敢靠近也有关。
汴都曾经流传着这样的传言,石天狼是天煞孤星转世,专门克妻克子的命,那些家中有女儿,本来想借此来巴结石天狼的人,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石天狼那如狼似虎的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小和尚似乎很不舒服,身体越来越红,蹭着身下的垫子,小和尚突然翻了一个身,那漂亮的脊背正对着他·石天狼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他的身体强壮,当靠过去的时候,几乎将小和尚完全遮盖在身下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和尚,石天狼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烧,而那小和尚便是水源。
石天狼的手落在自己的腰带上,脱下自己的衣物,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扯下小和尚的裤子,身体便覆了上去……·    红烛帐暖,红被翻浪··    石天狼餍足之后,看着满脸疲惫却紧闭着眼睛的小和尚,仿若看着珍宝一样,他那粗粝的手指轻轻地描绘着他的五官,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最后将他抱进怀中,小心翼翼的,那心中的位置也似乎填满了。
    薄情者其实更深情··    在睡去之前,石天狼的脑海中想着的是,不知道他狼王大妃和庄妃之位,小和尚喜欢哪个·北蛮王爷,后院都有两妃六妾,两妃便是大妃和庄妃,两者地位相当,不分高下。
    石天狼没想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怀里居然空了·他是神清气爽,食髓知味,前一夜可谓餍足,体力旺盛的狼王也有些累了,早上本来想抱着小和尚腻歪一番,岂知小和尚突然不见了。
小和尚脸皮薄,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石天狼念及此,又有公务处理,便也随他去了··    这一去竟是两三日,小和尚似乎凭空从王府消失了一般·他问了石奉,又问了下人,没有人知道小和尚去了哪里。
石天狼脸上的笑褪去,眉间染上一抹冷意··    石天狼几乎翻遍了整个汴都,最后在城郊的一家小庙里找到了小和尚·石天狼找到小和尚的时候,小和尚正跪坐在佛祖前,身上穿着干净的袈裟,手中拿着一串佛珠,虔诚地念着佛经。
    石天狼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小和尚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无波无澜,仿佛看着陌生人一般··    “阿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跟我回去吧。”
石天狼语气温和道··    小和尚看着他,那微微泛白的嘴唇动了动:“贫僧愧于我佛,将终身于此沐浴佛法,施主请回吧·”·    石天狼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却依旧耐着性子道:“阿无,这做和尚有什么好的,不能鱼肉,不能沾酒,这人生也失去了许多乐趣,不如跟我回去,好好的享受。”
    小和尚没有再看他,而是闭上眼,专心地念起佛经来··    “阿无,你真的要呆在这里”·    小和尚无动于衷。
    “阿无,你信不信我烧了这小破庙”石天狼脸色难看道,“这里的人,若是失去了庇佑之所,也是因为你你想要救济世人,却害了无辜之人”·    小和尚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他道:“石天狼,你究竟要怎样”·    “跟我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我已经愧对了我佛一次,日日夜夜,心中难安。”
小和尚脸色发白道··    “愧对我佛心中难安阿无,那天夜里,你躺在我身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石天狼的眉间渐渐浮起了一阵煞气··    小和尚突然抬起头,他的脸色发白,嘴唇轻轻颤抖着,眼中带着绝望·石天狼的脑海中升起一股极端的怒意,他有种毁灭一切地恶感,他指着佛像道:“你做的那些,他知道吗他知道你有多浪吗知道你有多离不开男人吗”·    小和尚的眼眶突然红了,他的喉咙迸发出一声怒吼:“石天狼,你住嘴”·    两人便这样对视着,狠狠地瞪着对方。
小和尚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石天狼走了过去,将小和尚扛在肩膀上,便往山下走去·小和尚没有挣扎,只是木着一张脸··    石天狼将小和尚关了起来,他每日亲自去给小和尚送吃的,除了处理公务的时间,其余都会呆在小和尚身边,他喂着他吃饭,将他抱着怀中,有时会要他,但是自始至终,小和尚都是木着脸,没有多看他一眼。
石天狼变本加厉地折磨着他,将他在床上摆出各种姿势,小和尚却依旧是那副样子·那个傻乎乎却又执拗的小和尚似乎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完全没有生气的人偶。
    石天狼终于妥协了,他在王府中建了一处佛堂,小和尚有了自由,却不能离开王府··    石天狼开始不去找小和尚了,汴都的斗兽场又热闹了起来,除了上朝,石天狼都会去斗兽场,玩得花样也越来越多,每天夜沉了,回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小和尚每天都呆在庙中,吃斋念佛,日子过得十分平静·佛堂里伺候的老人,偶尔会说起石天狼的事,都只是叹着气·小和尚一直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这两人,明明处在一个地方,却仿佛老死不相往来一般··    直到有一日,石天狼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佛堂中,然后将小和尚紧紧地抱进了怀里,那狠厉凶恶的男人,竟抱着小和尚哭了起来。
    小和尚闻着石天狼身上传来的酒气与血腥气味,目光不禁看向了座上的佛祖··    佛家讲究普度众生,你却连他都不能渡,如何算佛门中人·    第二日,石天狼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佛堂的床上,鼻间萦绕着的都是檀香的味道。
石天狼第一反应便是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冲出佛堂·当房间的门打开的时候,石天狼的身体僵了僵,他梗着脖子,不去看门口出现的人··    “醒了”·    小和尚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石天狼心中一跳,转过了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和尚。
小和尚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他不理他,不看他,在他眼中,他仿佛不存在一般·如今,小和尚居然对他说话了·石天狼很开心,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阿无……”石天狼有些激动地叫道··    “你喝醉了·”小和尚道··    石天狼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嘿嘿笑了两声道:“有些心烦,喝醉了便不知道了。
不过阿无肯跟我说话,我以后一定不会去喝酒了·”·    “也不能杀人了,你身上的煞气又重了·”小和尚道··    石天狼的眉宇间都透出了一股笑意,连连点头道:“好,都听阿无的。”
    他们恢复了最初相见时的样子,只是小和尚仍然住在佛堂中,石天狼一有空,便会往这边跑,他有时会偷偷亲小和尚一下,小和尚也不恼,只是瞪他一眼。
石天狼顿时觉得自己飞上了云端,他仿佛变成了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日不见,思之如狂·石天狼想要将最好的东西放到小和尚的面前,他甚至开始黄幻想,等小和尚做了他的大妃,与他一起巡视天下的情景。
小和尚说他父母双亡,石天狼便派出石奉去寻小和尚其他得亲人···生子强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直到一封书信送到了石天狼的面前,美梦戛然而止。
那书信是石奉递上来的·石奉几乎将小和尚的祖上几代都调查了一个遍,最后得出的便是,小和尚在认识石天狼前,便认识石天狼同父异母的兄弟,铎王石天铎,小和尚与石天铎夫妇是好友,还曾在铎王府住过一段日子。
    铎王对于石天狼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他们面上亲兄弟,心中却算计着怎么让对方死得惨··    石天狼拿着那封书信,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不睡。
第二天,他红着眼睛便去了佛堂·小和尚刚刚起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石天狼笑着看着他,然后将一粒药丸递给了小和尚··    天山雪莲锻炼而成,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石天狼说:这是我的一番好意,你若是不要,真伤我心··    小和尚将那药丸吃了下去,入口即化,无色无味··    小和尚突然觉得石天狼的脸色有些怪,石天狼的脸,似乎是扭曲的。
然后,那张脸,便模糊了·小和尚抱着肚子顿了下去,腹中绞痛,冷汗如雨,如中剧毒·然后,他便听到了石天狼毫无感情的声音··    “这是蛊毒,食心蛊,以后,你和石天铎说的一切,你做的一切,本王都会知道。
既然你这么爱做人的耳目,本王便成全你·”·☆、第七七章·李辞声音平稳道:“南大王果然贵人多忘事,但是北蛮的百姓不会忘·洪绍四十五年到四十六年这一年多,南大王身边有一小和尚,南大王向来独来独往,却一直将这小和尚带在身边。
本王以为这样的人,定然令南大王难以忘记,没想到,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与李辞的镇定完全不同,石天狼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他的眼睛发红,勒着李辞脖子的手劲又大了些。
李辞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白上加青,十分难看··    看着石天狼那粗壮的胳膊和李辞的细脖子,赵闯真担心石天狼一用力,便将他的脖子给扭断了··    “李辞,说那么多干啥呢石天狼,看这里,快放了他,来跟老子决一死战咦,你不敢来,莫非是怕了老子”·    赵闯像一只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努力吸引着石天狼的目光。
石天狼只觉得他叽叽喳喳吵得厉害,他本来就烦躁,更想拿刀将那猴子给砍了·石天狼最后的理智还在,他并没有放开李辞去砍赵闯··    “李辞,你调查了本王又如何”石天狼冷笑着道,“你们不投降,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赵闯,本王给你半刻钟的时间思索,若是你给出的答案不合本王的心意,本王便扭断端王的脖子·”·    赵闯停止了跳动,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瞪着石天狼。
    李辞缓了一口气,继续道,“石天狼,你真的不想见当年的小和尚了吗”·    石天狼眼中闪过一道光,但是他的动作,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冷笑着道:“李辞,你不如节省一些力气,不然在本王杀你之前,你便血流而尽了。”
    李辞恍若未闻:“你与他,明明相互爱慕,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你心中有野心,想要这天下,为了这天下,你可以让无数北蛮战士流血,你可以将整个南齐都屠戮了,因为在你眼中,南齐人便如同蚂蚁一般,他们的命,根本不是人命。
然而他,一心向佛,苍生在他眼中皆是性命·当年,他离开,或许并非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他知道,他永远都救不了你·”·    石天狼那凶狠的目光有片刻地松动,那些旧事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他的脑海中闪过那小小的纤弱的身影,眼中透出了些许柔情。
    “洪绍四十六年,无欲离开南大王府,独自一人居住在深山之中·洪绍四十七年,无欲产下一名男婴,却因恐惧与愧疚,将那男婴送给了山中的樵夫养育,自己却去了红崖顶。
洪绍五十五年,铎王因谋反之罪,全家都遭了杀罪,无欲出现在铎王府,带走一名小童,回到红崖顶·他在红崖顶呆了十年,十年后他开始云游天下,路过一山村,却留了下来,在那里,他新收了一名弟子。”
李辞道··    “然后呢”石天狼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一年分别之后,他的所有一切,他都不曾知晓·他答应过他的,他更怕自己万一知道了他的行踪,会不顾一切地将他抓回来,让他更恨自己。
阿无经历的一切,都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说了出来,他却像在汲取养料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无欲僧人从铎王府带走的那个小童,便是释玉,本名‘石玉’,现在又多了一个名字,叫‘赵玉’。”
李辞道··    石天狼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赵玉是北蛮人,身世也是天衣无缝,却和北大王府有关……·    “他新收的那名弟子,便是赵闯。”
李辞道··    石天狼不禁抬头,看了赵闯一眼·赵闯的眉眼,实在是太像他了,只是那咋咋呼呼的性格,流氓一般,则完全不像他·赵闯身上也是带着杀气的,与浑身只有檀香气的阿无完全不一样。
    “无欲僧人为何要去那小山村,又独独收了赵闯做弟子,想必南大王已经猜到了吧”李辞低声道·他的伤口已经离开了,鲜血浸湿了衣物,一点一点地落在地上。
    赵闯没有仔细去听李辞的话,他的目光都落在他那伤口上,眼中透出急切的光·当李辞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才回神看了他一眼··    石天狼突然大笑出声:“端王这故事编的甚好本王差点便信了,只是这半刻钟马上就要过去了。”
石天狼的目光看向赵闯,“本王数十下,十下后,便扭断他的脖子”·    “十,九……三,二……”石天狼一个一个数道。
    “慢着”赵闯大叫了一声,“老子和你换,全都给你,你快放了他·”·    因为失血过多,李辞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当听到赵闯说这句话的时候,李辞突然回过神来,无神的眼中闪出一道光,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闯·他知道谭云三州对于赵闯来说意味着什么,谭云三州,几十万条人命,而他李辞,不过一人,还是他最恨的人。
如今他愿用整个谭云三州来换自己……李辞心中说不出的喜悦,即使那一刻,他死去了,也觉得足够了……·    “闯王对端王果然情深意重,不过本王反悔了,若是杀了李辞,谭云三州很快便是本王的东西,就连南齐也很快是本王的了”石天狼说完,手上突然加大了劲。
    在那瞬间,赵闯的身子飞了出去,直接抱住了石天狼的手臂,一口便咬了下去赵闯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劲,直接咬进了骨肉,差点便咬下一块肉下来。
石天狼本能地一甩手,便将赵闯甩了出去·    石天狼内力高深,而赵闯都是蛮力,并无内力附体,被猛地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几乎都要摔碎了,他摔地头晕眼花,却依然睁着眼睛,勉强想要爬起来。
    在那一刻,他知道,他不能让李辞死·    此时,一阵哒哒地马蹄声响起,一骑突然从远处冲了过来,直直地冲了进来,石天狼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    那马上一共坐了两个人,老二从马上跳了下来·当看到另一个人的时候,石天狼突然愣住了·那人穿着白色长袍,头发已经长到了耳边,额前留着刘海,眼盖住了他那细长的眉。
乌黑的眼,秀气的鼻,尽管他的脸上带着茫然而天真的表情,但是石天狼知道,他便是阿无·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人,手也下意识地放开了,赵闯借机扑了过去,扶住了李辞。
    老二将赵无从马上抱了下来,赵无的表情兴奋而害怕,当看到赵闯的时候,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阿无”石天狼的目光滑过赵无的脸,一点一点。
    赵无本来蹲在赵闯身前,看着他替赵闯包扎伤口,此时听见喊声,便好奇地看着他·石天狼走了过来,近乎小心翼翼,只有在最后一段日子,他们的关系才缓和了一些,会平静地说一些话了。
只是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日子了··    几十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还可以见到他·这几十年,他也只有梦里才能见到他。
梦里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眼神却比寒冰还冷·无数次,他从噩梦中醒来,再也难以入眠·石天狼没有想到,他们再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    阿无眼中的天真与茫然,仿若三岁孩童。
石天狼的目光落在赵闯身上,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闯的注意力全在李辞身上,哪有空理他。
倒是赵无看着他,突然吸了吸鼻子,不悦道:“你为什凶闯闯”·    石天狼突然有些慌乱,那刚毅的脸上露出最温柔的表情:“我没有,我只有问题想要问他。”
    赵无狐疑地看了两眼,石天狼努力露出无害得表情·赵无突然推了他一把:“你长得这么凶,离闯闯远点”·    赵无推完便又走到了赵闯的身边。
李辞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赵闯将他背在了背上,要往营帐走去·他看了看赵无,又看了看石天狼,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闯闯,你怎么流血了”赵无突然叫了一声,便要伸手去摸赵闯的嘴角。
    赵闯伸出手,抵着他的胸口,将他推出了两步,然后指着石天狼说:“他打的·”·    赵闯说完,便背着李辞回了营帐,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又用毛巾替他擦了一下身上的脏物,做完这些后,他便趴在那里,看着李辞惨白的脸。
    铁老二凑了过来:“老大,那赵无和石天狼是怎么回事啊赵无正抓着石天狼一顿打,石天狼也不还手,被打得鼻青脸肿,打完之后,两人就并排坐着。
北蛮的头头赖在我们营帐里,我们要不要把他抓起来杀了”老二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赵闯翻了个白眼:“你抓的住他吗”·    铁老二想了想自己的身手,又想了想石天狼的,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老大,那石天狼为什么那么怕赵无啊赵无以前厉害,现在可是个傻子啊”铁老二继续问道··    赵闯突然有些烦躁,一脚便往铁老二身上踹去:“老子正烦着呢不要问老子这些事,你快给老子滚出去”·    老二终于滚了出去,赵闯清静了片刻,他走到了李辞的床头坐下,看着李辞那苍白的脸,嘴里囔囔道:“那石天狼……不会真的是老子的老子吧老子真想砍死他”·    赵闯愁眉苦脸,然后用手摸着自己的肋骨,刚刚被石天狼那一摔,他一口气差点没过来啊·    ·☆、第七八章·卫镇行是奔跑着进来的,他全身湿漉漉的,混杂着血与汗,冲到了赵闯面前,猛地跪了下去,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有些急切道:“赵公子,北蛮大军不知为何突然撤兵了北蛮人向来狡猾,属下也不敢追。
只是不知道北蛮此举,到底有何阴谋赵公子,我们接下去当如何”·    “让将士们歇息片刻,北蛮暂时不会攻进来了。
但是也不可放松警惕·”赵闯道··    卫镇行见赵闯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赵公子,您怎么知道北蛮暂时不会攻进来了”·    “因为本王在这里。”
    营帐门口处传来一个声音,卫镇行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竟是北蛮的将领卫镇行心生警惕,拿着刀便砍了上去,石天狼野兽的本能便接住卫镇行的刀,一脚踹在了卫镇行的肚子,将他踹到了赵闯的脚下。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石天狼,你是来老子营帐中打人的吗”·    石天狼抬起头,才发现赵闯的脸色冷得难看。
那张与阿无十分相似的眉眼间带着阴郁·他突然有些慌乱,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石天狼身上的戾气消失,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他走了过去,将卫镇行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和颜悦色道:“可有伤着”·    卫镇行:“……”他在战场上见过石天狼几次,这如虎狼一般的男人居然问他有没有伤着……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掏耳朵,看看自己有没有听错。
    卫镇行下意识地抱着肚子,嘴角也渗出了一抹血丝··    “没伤着便好·”石天狼道··    卫镇行:“……”他这样像没有伤着·    石天狼表面上和颜悦色,却偷偷将卫镇行推后了两步,然后转向赵闯道:“我刚有些鲁莽了,还好那位小兄弟没有伤着。
闯……赵闯,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赵闯迟疑了片刻,便站起身来,他知道有些事迟早要解决,也必须解决·他对着卫镇行道:“你照顾好李辞,老子先出去一趟。”
    卫镇行看了看石天狼,又看了看赵闯,按耐住惊讶,点了点头··    赵闯走到门口,瞥了石天狼一眼道:“别吵着他了,去其他地方说。”
石天狼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坐下·赵闯问道:“赵无呢”·    石天狼脸上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柔情:“他一直打我,打得有些累了,便找了一个地方让他躺着睡了。”
    赵闯没有再说话·石天狼看了他两眼,忍不住问道:“你的伤……”·    赵闯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我……”石天狼更加尴尬了。
他并非多话之人,却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词穷了·对着赵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赵闯和他的关系,如今已经昭然若揭,和阿无相似的相貌,他的年纪,李辞的那段故事。
这种关系,让石天狼欣喜,惊天之喜,欣喜之后却是不安·他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呢他们站在了敌对面,他想要抢夺他一直护着的东西,占领他的家园,几个时辰前,他还想要杀了他。
    “之前,赵玉欺骗我说,是你杀了阿无·因为有人替他掩饰,所以我没有查出来·”石天狼看着赵闯,愧疚道·在以为赵闯杀了阿无的那一刻,石天狼真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如今他才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释玉那小子挺会装的,老子以前也差点被他骗了·”赵闯道··    释玉,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石天狼的眼中闪过一道凶狠,他的双手握成拳,那一刻,他又变成了那个狠厉乖张的狼王··    “阿无他怎么变成这样的”石天狼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走火入魔,所以傻了·”赵闯道··    “阿无怎么会……”石天狼想过,他的阿无,一心向佛,那般虔诚,他以为他会得道,成一代高僧,他没有想到阿无会变成这样。
    “什么都想要,想的多了就疯了·这样对于他来说未必是坏事·”赵闯道··    赵闯在说着阿无的时候,脸上无悲无喜,这种表情让石天狼觉得心惊。
阿无是他的师父,更是他的父亲,他对阿无的态度为何会这般冷漠·    “阿无是你的师父”石天狼试探着问道。
    “嗯,他养了我两年·”赵闯道,其余的便没有再多言了··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踏平谭云三州,然后拿下南齐”赵闯问道。
    二十多年前,在阿无和天下之间,石天狼选择了天下,二十年间,他不是没有后悔过,如今同一个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此时,他突然觉得,若是失去了阿无,天下放在他的面前也没有任何意义。
    石天狼深深地看了赵闯一眼:“你是我的孩子……我又如何会与你争谭云三州”·    赵闯的脸上依旧没有大的变化,与他之前咋咋呼呼的模样完全不同,经历这一次变故,他似乎沉稳了许多。
    “那便好,你什么时候撤兵”赵闯问道··    石天狼思考了片刻道:“北蛮大军暂时不会撤走,若是撤了,皇帝会借机夺了我的兵权。
待我处理好了汴都的事,便会撤兵·”石天狼看着赵闯道,“阿闯,你只要知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对你重要的东西·”·    “李辞还躺在里面,半死不活。”
赵闯木着脸道,声音里却透出一股怨气,瞬间便打了石天狼的脸,李辞便是他伤的··    石天狼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阿闯,你和李辞……是真如传言所说,在一起了吗”·    换来的是赵闯长久的沉默。
    “李辞是个野心极重的男人·”石天狼在看到赵闯的那一瞬间,便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赵闯站起身:“话便说到这里吧,我走了。”
    阿闯对他的态度,就像一个陌生人,或许还是带着恨的·若是他要占了谭云三州,他的孩子会和他拼命··    他很想要这个孩子叫他一声父亲,但是他开不了口,即使开了口,这个孩子恐怕也不会叫。
他对他,从来没有尽父亲的责任··    令人难受却又无可奈何·他欠他们父子的太多了,尤其是这个孩子··    石天狼站在原地,看着赵闯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赵闯回了营帐,李辞还在昏迷中,他便坐在床边,盯着他看着·几日的拼死之战,他的许多想法发生了许多潜移默化的变化。
如今,他最想的便是李辞能够醒过来,至于醒过来之后呢·    赵闯不愿去想那些令人烦躁的事·战争结束了,外面静悄悄的,赵闯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李辞感觉到全身都是痛的,尤其是他的腹部,一阵一阵的锐痛·但是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安宁,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间,他知道,那个他惦念着的人正在他的床边。
    李辞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帐篷里黑漆漆的,只有淡淡的月光,他一眼便看到床边的黑影··    赵闯太累了,此时睡得很沉,甚至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李辞勉强伸出手,便牵动一阵剧痛·他的手终究落到了床边,触到了他的黑发··    他想到了今天白日里的事,在那生死一瞬,赵闯居然说愿意用谭云三州来换他的命。
生死关头,许多事才显得那般情真意切,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赵闯对他,不只是恨·赵闯肯这般对他,他身上受的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黑暗中,李辞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这么黑,你笑得真吓人·”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赵闯已经坐了起来,眼睛正看着他··    黑暗中,他们只看得清彼此。
李辞脸上的笑越来越大,最后差点笑出声·赵闯恼羞成怒,想要揍他,手伸到一半,想着他身上带着的伤,便又硬生生地缩了回来,最后拿那双眼睛瞪着他,气鼓鼓的。
    李辞真的很想摸摸他的脸··    赵闯突然将脑袋埋在了被子里·过了很久,他都没有抬起头来·李辞突然有些不安,他的喉咙很干,干的发疼,说出话也沙哑的厉害。
    “清离,你怎么了”·    赵闯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当李辞不安到想要爬起来的时候,赵闯终于抬起了头。
李辞这才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    “李辞,你这么凶的人,阎王爷都不敢收你,老子就知道你不会死”赵闯粗声粗气道。
    李辞却自动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的清离说,还好你没有死··    “这么久,你便一直坐在我的床边”李辞问道。
    赵闯的脸突然有些红:“帐篷里只有一张床,都被你占了,老子能去哪里睡”·    李辞的身体往里蹭了蹭,牵动伤口,脸更加白了。
    “李辞,你搞什么鬼”赵闯的声音有些大,凶巴巴的··    “给你留一个位置,夜里有些冷,上来躺着吧,趴在床边睡不舒服。”
李辞温声道··    “老子才不睡”·    “这营帐本来就是我们俩的,这床我也躺了这么多日,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还是说,清离怜惜我,所以将床让给我”·    李辞话音刚落,那床便一沉,赵闯躺了下来,一边哼哼道:“你又不是美人,老子干嘛怜惜你”·    李辞看着头顶的帐篷,他突然又想笑了。
☆、第七九章·赵闯和李辞一起肩并肩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闻着李辞沉稳的呼吸声,脑子却越来越清晰·他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头,很想说话··    “这些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赵闯仰面躺着,问道··    “无欲僧人的名声很大,他的往事,若是有心,也很好查·”李辞道··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若是带着赵无一起过来,这场战或许就不用打了。”
赵闯有些疑问··    “我不知道赵无在石天狼心中的地位·石天狼是个野心十分重的人,若是他对赵无的真心再少一些,他完全可以囚禁了赵无,然后继续攻打,而你的身世也会曝光,虎毒不食子,但是石天狼这个人,太狠了。
我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对你·”李辞道,“若非不得已,我不想让你们二人陷入这样的境地,太冒险了·”·    李辞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历深思熟虑的。
赵闯心中的疑惑解开,却还是闷闷的··    “我本来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小时候,也曾想过像别人一样,有爹有娘·现在,爹娘都有了,却一点不开心。”
赵闯道··    赵闯瞪大了眼睛,看着头顶的帐篷·有些事,在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展现在他的面前,他以前渴望得到的,此时有了,却没有丝毫欣喜。
有时,他宁愿自己的父母死了··    李辞岂能不懂他的心思,赵闯心中是怀着恨的,他被抛弃,并非父母不在了,无法养育他,而是因为他并非父母所期待的。
那种嫌恶,到了何种程度,才让他的父亲十多年后再去那山村中看他·    李辞伸出手,握住了赵闯的手,赵闯没有躲开··    “清离,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无奈。
你只需为自己而活,不必背负别人的无奈·”这是李辞的最后一句话··    赵闯陷入了沉思中·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赵闯终于睡去,迷迷糊糊间,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这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李辞突然有些难受·清离变成了这样,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接下来的几日,北蛮大军后退了三十里,李辞的身体也渐渐恢复,赵闯则在营帐中晃荡。
    赵无有些无奈,因为他身后多了一个尾巴,不管他走到那里,那尾巴便会跟着他,无论他是打还是骂,那人都雷打不动·面对着石天狼,赵无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他有些害怕他,但是却又觉得有些熟悉感·看着石天狼,他想要靠近,但是石天狼一旦靠近了,他则变得暴躁起来··生子强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越来越烦闷的赵无,第一反应便是要去找赵闯。
他偷偷地溜了出去,胡乱地走着,他并不知道赵闯在哪里··    赵无一直是低着头的,突然,他撞上了一个硬物,赵无后退了两步,然后愤怒地盯着那‘硬物’。
石天狼连忙走了过来,摸着他的脑袋,关切地问道:“疼吗”·    赵无一个拳头便砸了过去·赵无此时内力全无,思维如同三岁小儿,但是力气却十分大。
石天狼硬生生挨了那一拳,脸都扭曲了·但是他没有后退··    “我带你去找阿闯的帐篷·”石天狼柔声道··    赵无一双乌黑的眼睛狐疑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他显然还记着仇,他明明白白地记着,那一天,闯闯被石天狼打出了血。
    赵无的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石天狼也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道:“我绝对不会再伤害阿闯了·这营地这么大,很难找到的,你不想早一点看到阿闯吗”·    赵无看了他片刻,在微微扬起了下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石天狼连忙走在了前面·果然,他们很快便找到了赵闯的帐篷·赵无听到赵闯的声音,顿时眉开眼笑,要往帐篷里走去,但是走了一半,突然顿住,掀开了一角,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进去。
    赵闯刚给李辞换了药,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脑袋,第一反应便是一脚踹过去,然后赵无扬起了他的脑袋,赵闯连忙收回了脚,瞪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无嘴巴一扁,在赵闯的逼视下,收回了脑袋,从正门走了进来,如同小媳妇一般,走到了赵闯的面前,拉着赵闯的袖子道:“闯闯,我想你了。”
    赵闯一阵恶寒,看着他那天真无邪的样子,然后再看向他身后站着的石天狼:“你便一直呆在我这营帐中也不怕北蛮乱了”·    “闯闯,你为什么不理我,而和他说话”赵无蹭到赵闯和石天狼之间,忿忿不平道。
    赵闯瞪了他一眼,赵无连忙闭上了嘴,脸却鼓了起来,愤恨地瞪着石天狼,石天狼被他瞪得头皮发麻··    “如今正是休整期,我不在也无妨,不过,我也该回去一趟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置。
阿闯,我想带阿无去北蛮·”石天狼道··    赵闯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看了赵无一眼,赵无拿眼睛偷偷看他··    “若是他愿意,我也随他。”
赵闯道··    赵无哪里愿意,他根本不肯离开有赵闯的地方,石天狼一和他说起,他便拳打脚踢,然后躲在角落里落泪,哭声差点震破了整个帐篷。
石天狼终于无奈,只能一脸祈求地看着赵闯·赵闯走到了赵无的身边,眼睛一瞪,声音一凶,赵无便不敢做声了,只能努力忍住抽噎··    李辞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枕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两人身上。
石天狼站在他的身边,他们曾经是战场上的敌人,作为对手,他们都欣赏对方,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不再有争斗··    “若是赵无的病能治好,你是希望他能恢复正常,还是一直这样呢”李辞突然问道。
    石天狼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的阿无,虽然痴痴傻傻,对他并不排斥,若是阿无恢复了神智,他们是否会变成之前僵持的模样呢石天狼的双手握紧了些,轻声道:“顺其自然吧。”
他如今日日处在恐惧之中,害怕哪一日醒来,阿无又用冷漠的眼光看着他··    石天狼看了赵闯一眼,有些羡慕道:“阿闯对你很好·”·    李辞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着自己包扎完好的伤口,没有再说话。
    最终,赵无止住了哭,却把石天狼当仇人一般,怎么也不搭理他了·石天狼百般讨好,也只换来他的屁股相对··    赵无和石天狼离去后,帐篷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赵闯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碎碎念道:“也不知道北蛮什么时候撤兵,睿宝肯定想死我了·”·    李辞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快了。”
    赵闯看着他,有些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石天狼告诉你的”·    李辞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石天狼自己都不知道。
你坐过来,我便告诉你·”·    赵闯瞪了他一眼,站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李辞连忙道:“因为石砌带着几十万大军,抓了北大王,包围了北蛮皇帝的皇宫,此时的北蛮,差不多便落在南大王手中了。
北大王想趁着石天狼在外,彻底铲除他,岂知螳螂捕蝉·石砌此人,看似鲁莽,但是这一件事便可看出,他比石天狼还厉害几分·北大王错便错在,他低估了石砌。
清离,若是他知道了你和石天狼的关系,我怕他对你不利·”·    李辞一脸正色·赵闯也懒得去反驳他,便点了点头··    --·    释玉从鬼门关走了回来,伤势一天比一天好了,但是他的手和脚却是彻底废了,每天躺在床上,不得动弹。
他的四肢软趴趴地舒展着,那双眼中,却全是森冷的恨意··    李辞……·    他每天都默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啖其血,啃其肉。
躺着的这几日,他已经想出了几十种报复的手段,来对付李辞了··    释玉虽然躺着,却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形·外面一直静悄悄的,石天狼也十分忙,很久没有来看他了。
他每日所见,也只有一个替他换药、照顾他饮食的侍从·那侍从一直很沉默,有些胆怯,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南大王呢”释玉问道。
    侍从垂着头,小声道:“王爷在打战·”·    “谭云三州还没有拿下来”释玉冷着脸问道。
    那侍从连忙摇头:“奴才不知”·    “你不知道不知道去问吗你是哑巴还是聋子”释玉大声道。
    那侍从吓得不敢抬头··    释玉憋着一肚子的气,此时找不到人诉苦,只能拿这侍从来出气·因为他手脚不能动,也只能动口了。
    “赵公子的火气为何这般大呢”一人挑开帐帘,走了进来·那人身材高大,面容沧桑,正是虎啸营中的朱敢··    释玉虽然不喜朱敢,但是总算见到除了那蠢笨的侍从之外的人,心里的阴郁也散了一些:“你不出去打战,却在此处偷懒”·    朱敢笑着道:“我来看看赵公子的伤势。”
    释玉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狐疑地看了朱敢一眼:“你要做什么”·    “赵公子可曾知道,因为赵公子的一个命令,如今虎啸营只剩下一半的人,其余兄弟都丧了命”·    释玉的脸色有些白,他冷声道:“战场上本来就是要死人的。”
    朱敢被他气得笑了,眼睛上也带上了杀意·那带着杀意的眼睛看得释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第八十章·即使到了这种时候,释玉脸上一直是一脸傲气。
朱敢很想冲上去,将他那骄傲的脸踩到脚底,让他知道这世上,别人的命并非这般不值钱··    释玉的惊恐只有一瞬,他的眼睛一直观察着朱敢,发现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瞬间安下心来,他鄙夷地看了朱敢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直到一柄刀落在了他的脖子上·释玉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雪白得刀刃,眼神转向朱敢,愤怒道:“你竟敢这样对我若是伤了我,南大王不会放过你的”·    “哦父王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何伤了你,父王会问责呢”身材高大的男人掀开帐篷的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十足的好奇。
    释玉的脸色突然变了,眼前的人,正是他的仇人·只是石砌本该在汴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释玉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种想法,最后定格在对自己有利的一个想法上,冷声质问道:“石砌,你私逃出汴都,若是皇帝知道了,会为南大王带来多大的灾祸,你知道吗”·    石砌掏了掏耳朵,走到了释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知道,不如玉弟给我说说”·    石砌的脸上带着莫测的笑,语气却十分认真。
    “若是你私逃出京,被皇帝发现了,便会以谋反罪处置南大王”释玉道··    石砌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没有玉弟去报信,那蠢皇帝怎么知道我跑出来了”·    释玉的脸色有些难看,瞪着石砌:“你什么意思”·    “拿着那玉佩,假冒父王的儿子,却与北大王勾结,想要害死父王。
释玉,这些不正是你在做的吗”石砌收敛了笑,面无表情的石砌看起来格外凶狠··    释玉脸色彻底白了,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走,但是四肢却动弹不得。
石砌伸出手,便将释玉拖了出去,拖出了帐篷,在那沙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释玉感觉到沙子不断地落在自己的脸上,他紧紧闭住了嘴,那沙子却从鼻孔、耳朵钻了进去。
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这样的折磨似乎无穷无尽,就在释玉以为自己要命丧的时候,石砌终于停了下来··    释玉紧闭着眼睛,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他全身都痛,痛得几乎晕了过去。
一个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释玉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然后便看到了石砌放大的脸·他早已没了原来的傲气,只是一脸惊惶地瞪着石砌··    此时的石砌,脸上是带着笑的,但是在释玉的眼中,却是一个恶魔。
    ‘恶魔’提着他的头发将他拽了进来,让他的脸撞在了一块冰冷的石碑上·释玉靠在那石碑上,一动不动·石砌也不再折磨他了,只是坐在一边。
然而释玉心中的惊恐并没有褪去,反而在心中滋生·一言不发的石砌让他觉得更加恐怖··    释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石碑上那模糊不清的字眼也印入了自己的眼帘。
因为距离太近了,他一个字都看不清·冰冷的石碑毫无温度,释玉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虎啸营死去的兄弟都葬在此处,释玉,今日便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兄弟。”
石砌道··    原来这石碑是墓碑·    释玉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恐地看了石砌一眼,身体便滚了出去,他四肢都废了,只能在沙地上蠕动着,想要远离那墓碑,远离石砌。
    石砌只是站在那处,冷眼看着,脸上带着杀气,却还有一种喜悦·石砌这人,性子有点随了石天狼,骨子里都有种变态,敌人越痛苦,他越痛快·释玉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趴在那处,一动也不动。
石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然后在释玉的身边蹲了下来·他从身上取下了一把匕首,将匕首拔了出来,看着那光滑的刀刃,眼睛微微眯起,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抵在了释玉的脖子上。
    释玉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然后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竟是发出了抽泣的声音··    石砌的手抚上他的脖子,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释玉,你可知这世上的事,都是因果循环除了你,其他人并非都是傻子,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也并非你的命最尊贵,其他人的命便如同蝼蚁一般。
既然有害人的心,便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李辞这人也太凶狠了,竟然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这个样子,即使活着也是一种折磨·我与他不同,你处处害我,我却愿意给你一个痛快。”
    石砌的声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的动作也十分轻柔,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脖颈·释玉却颤抖地更加厉害了··生子强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我要用你的鲜血来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我便在你的脖子上轻轻割一道口子,等这血液流完了,你才死去·这样的话,你还可以多活一些时候·”·    石砌的话音刚落,释玉便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痛。
他瞪大了眼睛,在那一瞬间,脖子也奇异地扭了一下,那双眼睛便那样瞪着石砌,眼中尚带着惊恐与仇恨·石砌站起了身,站到了石碑前,似乎在等待着释玉的血流尽。
    这世上最恐惧的事便是感觉到生命一点点地流逝·释玉只觉得惊恐,无休无止的惊恐,所以没有感觉到痛,也没有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脖子上流了出来。
他的脑海一直是混乱的·直到血液流尽的那一刻,他的深思才清醒起来,许多画面从他的眼前闪过·他瞪大了眼睛看了这世界最后一眼,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带着无穷的留恋。
    石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探了他的鼻息,才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沙漠的风沙很大,风沙幽幽吹过,悄悄地埋葬着许多生命……·    ——·    李辞独自一人坐在帐篷之中,脸色十分难看。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不能用武之外,其余都无甚影响了·但是赵闯不知道·李辞偶尔捂着肚子,眉头皱起,赵闯总会跑过来,紧张而担忧地看着他。
李辞喜欢看他这样的表情··    而今日,赵闯从早上出去后,便一直不曾出现了·    该死的石砌·    这石砌竟然趁机从汴都来了军营,还叫走了赵闯李辞在心中已经将他千刀万剐了·    李辞看了那计时的沙漏一眼,整整两个时辰了,李辞腾地一下便站了起来,然后便往外走去。
    石砌和赵闯正面对面坐着,一人手中抱着一坛酒·赵闯手中的酒是石砌硬塞给他的,想到自己若是喝了酒,等回去李辞又要一直在他耳边唠叨,他只是吸了两口酒香,没有喝。
    “这酒是我从汴都带来的,正宗的高粱酒,南齐都没有·”石砌拍了拍自己的坛子道··    赵闯与石砌,本来是站在对立面,如今他的身世揭开,石天狼也放弃了攻打北齐,他们之间的对峙也不存在了。
赵闯其实还是很欣赏石砌这个人的,他知道石砌并非他表面上的那般直爽,心中也是有心机的,但是赵闯本能的觉得,石砌不会害他··    “香味醇厚,与南齐的酒确实有些不同。”
赵闯老实道··    “这酒喝起来比闻起来,味道还要好一些,喝一点也不会醉,闯兄一直不喝,莫非是担心李辞不开心”石砌一脸无辜地问道。
    赵闯被说中了心思,脸一红,但是他这人向来好面子,打开酒盖,便喝了一口·酒香很浓,在他的唇间绕了一圈,回味无穷,赵闯忍不住又喝了两口。
    石砌眨了眨眼,诱惑道:“北蛮有许多这样的酒,不如你随我一起去北蛮,便可日日喝这样的酒了·”·    赵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从小便在南齐长大,我是南齐人。”
    石砌脸上有些失望,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道:“我的年纪比你长一点,这样说起来,你该喊我一声‘哥’·”·    “啧,凭什么你为什么不喊老子‘哥’”赵闯不屑道。
他的脸已经发红了,乌黑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有些迷茫,身体也东倒西歪··    石砌坐到了他的身边,东倒西歪的赵闯终于靠到了一个东西,便不再动了。
石砌扭头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他通红的脸·赵闯打了一个酒嗝,喷了石砌一脸的酒气,石砌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我明日便要带着北蛮大军回汴都了。”
石砌道··    赵闯喝着酒,没有搭理他··    “闯兄,你是不是觉得头很晕”石砌问道。
    这酒入口很清,而且喝起来便会忍不住,其实后劲很大·赵闯晃了晃脑袋,努力集中精神看着前方,却看成了斗鸡眼··    石砌忍不住大笑出声。
赵闯愤怒地瞪着他,然后握着拳头朝着石砌砸来,石砌往左一转,赵闯便砸了一个空,脑袋却撞进了石砌的怀里··    李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青了,落在石砌脸上的目光也十分冷。
石砌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身看去,笑眯眯道:“原来是端王啊”·    “放开他”李辞冷着脸道。
    石砌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阿闯喝醉了,偏要往我怀里钻·”·    李辞身上都快喷火了,直接将赵闯从他怀里扯了出来。
赵闯晕乎乎地看着李辞·李辞看着他那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喉结动了动,便将他半抱了起来,转身便往外走去··    “石砌,你该回汴都了”·☆、第八一章·李辞将赵闯扛到了背上,一路上一直冷着脸。
一想到赵闯是被谁灌醉,而那石砌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李辞便觉得一口气闷得胸口·他身上一直散发着冷气,那站着的守卫,李辞只是经过,也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偏偏他背上的人不知道,一直在动来动去·他伸出空出的一只手,用力地拍了一下赵闯的屁股,那老土匪才安静下来,停止了扭动··    回了营帐,李辞便将赵闯扔在了床上。
赵闯沾了床,便开始滚动起来,将那本来就简陋的床滚得咯吱作响·李辞便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他滚动着,看着他将头发滚得散了开来,看着他将衣服滚得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的胸膛,李辞本来蒙着一层冷意的眼睛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李辞慢慢地走了过去,那一直懵懵懂懂的赵闯也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不禁抬起头来,用那带着雾气的双眼盯着来人,岂知这眼神更加惹人情动……·    他的唇很快便被人吻住了,一阵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钻入鼻息,赵闯难耐地扭了捏身体,嘴唇突然被咬了一口,赵闯不甘示弱,也猛地咬了回来……·    赵闯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头脑发胀,勉强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人的怀中。
他的脑子缓缓地转动着,有些零碎的片段渐渐地清晰起来,赵闯的脸色突然变了,瞪大了眼睛,瞪着眼前的胸膛,耳朵却不禁红了起来··    李辞也醒了过来,右手轻轻抚着他的黑发,眼神柔和。
下一刻,怀里突然空了,赵闯正跳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瞪着他看着··    “昨天你对老子做了什么”赵闯大声问道,努力板着脸,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你这般大声,隔壁营帐的人都要听到了·”李辞声音平稳道··    赵闯一惊,连忙压低了声音:“李辞,你对老子做了什么”·    李辞的脸色无辜:“你喝醉了,我替你换了身干净的衣物。”
    赵闯看了自己的衣裳,确实换过了,但是他明显不相信,他虽然喝醉了,但是那些零碎的片段,还有那种残存着的快感,都如此清晰··    “清离,你身上可有不适的地方”李辞突然问道。
    赵闯狐疑地看着他,然后想到李辞话中的深意,脸突然红了·他全身上下,除了头有些不适,其余地方都无甚感觉,若是李辞真的做了什么,他不可能活蹦乱跳,但是他脑海中的那些记忆不可能是假的,难道……·    赵闯的眼神不禁往李辞的下半身看去,看了片刻,便扭捏地走了过去,抓住了李辞的裤子道:“昨晚老子喝醉了,有没有伤着你”·    李辞听懂了他的意思,脸色瞬间也黑了。
赵闯却以为他不好意思,又想着李辞身上本来就有伤,心中更加愧疚了,便要去脱他的裤子看看伤势……·    于是铁老二掀开帐篷冲进来的时候,便是看到大当家将端王压在身下,要去扒他的裤子几日不见,他家大当家居然恢复了土匪本质,而且非礼的对象竟然是阴狠的端王铁老二的崇敬之情顿时油然而生,然后便站在门口,一脸崇敬地看着他家大当家。
    “王爷,兄长那边传来捷报,秦王手下十六城,如今已经全部回归南齐了”随后跟进来的卫镇行汇报道·他也看到了这劲爆的一幕,只是他眼观鼻,鼻观心,只作看不见。
铁老二见他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捅了捅他的腰,卫镇行依旧一动不动··    李辞从赵闯身下爬了起来,然后神色平静地整理了衣裳,看着卫镇行道:“你兄长从来未曾让本王失望过。
告诉你兄长,将秦王家眷全部押往京都·”·    卫镇行领命而去,铁老二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热闹,却被卫镇行扯着衣领给扯走了·铁老二被卫镇行扯着走了百来丈,使命挣扎,终于挣脱了出来,然后愤怒地瞪着卫镇行:“你扯老子作甚”·    卫镇行一眼都没有看他,只是道了句:“为你性命着想,端王的性子……”·    铁老二回想起端王的眼神,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帐篷中··    李辞的心情显然十分好,尽管他隐藏的十分好,但是从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中,喜悦还是透了出来·秦王一难,是李辞心中的一根刺。
那时,先皇刚驾,他初登摄政王之位,秦王便逃了出去,自立为王·秦王是从他手中逃出去的,也是他无能的表现·如今,这根刺终于拔了,南齐维持了六年的四分五裂之势也终于解了。
    “李辞,你想笑便笑呗·”赵闯抽了抽嘴角道··    李辞突然将他扯进了怀中,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赵闯愣了一下,拳头直直地砸了过去,砸得李辞闷哼一声··    接下来,便是好事不断·秦王投降,秦王家眷全部被送至京都幽禁,而其余趁乱自立为王的土皇帝,也都归顺了南齐。
至此,战争结束,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谭云三州外黄沙沟上的北蛮大军开始撤退·赵闯站在方圆百里,唯一凸出的小土坡上,看着北蛮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渐渐退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赵无正站在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显得十分乖巧··    石天狼是想带赵无回北蛮的,奈何他威逼利诱,赵无都毫不动摇,石天狼再强硬些,赵无便彻底不理他了。
石天狼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先回北蛮·离去的时候,可谓一步三回头·石砌趁机怂恿着石天狼将‘师娘’抢回去,眼神却一直盯在赵闯身上,心中的坏主意昭然若揭,最后被李辞马鞭挥了过去,那对父子才渐渐远去。
    “我们也回去吧·”李辞道··    赵闯斜了他一眼,酸溜溜道:“谭云三州都归了你南齐了,老子还能回哪去”·    这一战下来,赵闯可谓心力交瘁,深深觉得这土皇帝不好做,便也与那些土皇帝一起归顺了。
尽管如此,赵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他觉得失去了一些东西,却不知道少了什么··    “不如随我一起回京都”李辞试探着问道,换来赵闯鄙夷的一眼。
    “赵睿那小娃儿,想必日日都盼着你回去·”李辞道··    想到那小家伙,赵闯心中瞬间暖了起来,他提着赵无跳上了马,甩了一下马鞭,然后大声道:“兄弟们,跟老子回幽州城”赵无紧紧抱着他的腰,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战争结束,得以返乡,战士们也都乐开了花,紧紧地跟着赵闯身后·李辞看着那飞奔前进的身影,嘴角勾出了一抹笑,甩了下马鞭,也追了上去··    他们行到半路,突然有人汇报道:“大当家,后面有人追了上来,是北蛮的人”·    赵闯停下了马,看了李辞一眼,脸上全是疑惑的表情,李辞显然有些不解。
北蛮那一骑很快追了上来,看着那高大的身影,赵闯认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生子强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石天狼冲到了赵闯的面前,第一反应便是将缩在他身后的赵无扯了过来,赵无先是惊慌失措,等反应过来,便猛地用拳头去砸他的胸膛,石天狼将他搂进了怀中,硬朗的脸上带着笑,看向赵闯与李辞。
    “你不去北蛮做皇帝了”赵闯问道··    “砌儿这孩子不错,我以前一直不曾真正了解他,却也愧对他。
北蛮的皇帝,他一定能做好的·”石天狼道··    赵闯彻底惊住了,连李辞也忍不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石天狼的野心有多大,他们都知道。
这野心勃勃的狼王,居然愿意放下近在眼前的皇位并且交给自己的义子·    石天狼被他们两个人盯着,低下了头,看着怀中抱着的人。
赵无的精力十分旺盛,鼓着一口气,仍然在捶着他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声音·这冷硬的汉子,脸上却带着丝丝柔情·也怪不得赵闯和李辞惊讶,以前的石天狼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一天。
不要江山要红颜,于他而言,就像一个笑话··    然而,当重新遇到赵无的那一刹那,石天狼回味着那过去的二十多年,才发觉过去是这般的索然无味。
幸福便像一种毒药,没有的时候,便将野心当成唯一的目标,但是一旦遇到了,便难以想象失去的日子··    “若是他不在身边,做那皇帝也无甚意思了。”
石天狼轻声道··    赵闯愣了一下,然后身体抖了抖,似乎要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他看着身边的李辞道:“这北蛮的狼王留在了南齐,是不是也算人质了”·    李辞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一把,微微笑道:“清离果然聪慧。”
    赵闯撇了撇嘴,大军继续出发,往谭云三州返去··    这打打杀杀的时候,赵闯便没了时间去想赵睿,这静下来,那小家伙便时时萦绕在心头。
而越靠近幽州城,赵闯心里的想念越重,一双眼睛也一直盯着远方··    经过几日的赶路,他们终于到了幽州城外,远远望去,便看到那竖立着的高大城门。
赵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便落在那城楼之上·待近了一些,赵闯便看到了两个身影,一大一小,越来越清晰·等到了城门下,他便看到小家伙正扒着城墙上,小脑袋往下伸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小家伙黑色的眼眸扫着,终于从那乌压压的大军中,找到了他老爹的身影……·☆、第八二章·城门大开,百姓皆夹道欢迎,将士们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赵闯身姿灵活,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挤到边缘,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小小身影·赵睿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突然跑了过来,便冲进了赵闯的怀里··    赵闯弯腰将赵睿抱了起来,将小家伙全身捏了一个遍,捏的小家伙咯咯笑,小家伙的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肉嘟嘟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意。
    “有没有想老子”赵闯问道··    赵睿的下巴搁在了赵闯的肩膀上·赵闯只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小家伙的下巴敲了两下,轻轻地力道。
赵闯知道,小家伙点了点头··    赵闯咧开嘴笑了,抱着小家伙的脸便啃了两口,又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惊奇道:“娃儿,你这头发怎么长出来了”·    赵睿用脑袋去蹭赵闯的脖子,那粗粝的头发刺在他的脖子上,惹得赵闯发笑。
赵睿的脑袋上扎着两个小髻,小脸鼓起,眉宇间带着一股灵气··    “爹爹走得那一天,我便没有剪发了,我在想,我的头发长到多长,爹爹会回来。”
赵睿一字一句道··    赵闯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些发酸,他的儿子,天天要为他提心吊胆……赵闯忍不住去捏了捏他的脸:“以后你老子就彻底在家带娃了。”
    赵睿眼睛闪亮亮的:“真的”·    “老子骗你做什么父债子偿,老子没干成的事,就你这小子去干。”
赵闯道··    这几年,他们父子总是聚少离多,赵睿这小娃娃整日活在提心吊胆中,总担心他爹爹有个三长两短·此时听了他爹的话,赵睿太开心了,甚至没有纠正他爹话里的错误,而是抱紧了他的脖子,甜甜地应了一声。
    李辞跟在这父子身边,看着那两人腻在一起,脸上也露出一个笑,三个人踏着斜阳,一起回了闯王府··    闯王府还是叫闯王府,赵闯由土皇帝变成了皇上钦赐的王爷,成了一个闲散王爷。
    夜里便是一顿团圆饭·赵闯、李辞、赵睿、诸葛泷,还有那不请自来的石天狼带着赵无,也加入了进来,一共六个人,坐在了饭桌旁··    石天狼并非第一次来幽州城,但是往日都是隐匿着身份的,这一次是光明正大地走在外面,并且身边带着心爱的人,那种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他带着赵无将幽州城逛了一圈,赵无要什么,他便给什么·出去的时候,赵无对他还是冷眼相对,回来的时候偶尔会对着他笑了·石天狼心里喜滋滋的,甘心做起了搬运工。
    如今坐在饭桌前,石天狼才歇了一口气,他刚入座,便与一个小娃娃四目相对了·那小娃娃扎着双髻,唇红齿白,一双眼睛乌黑发亮,正好奇地看着他。
石天狼杀人太多,纵使样貌俊朗,那脸上却是带着煞气的·所以许多小娃娃见了他,都会因害怕而哭泣·但是这个小娃娃不一样·这第一眼见着,石天狼便心生喜爱,收敛了煞气,问道:“这娃娃叫什么名字”·    “赵睿,睿者通明。”
赵睿一本正经道··    石天狼不由地看向赵闯,说到赵睿,他便想起了,赵闯有一子名‘赵睿’·这娃娃是赵闯的儿子,那岂不是自己的……石天狼突然觉得心中软绵绵的一片,忍不住细细地看着那小娃娃的眉眼,每看一分,便欢喜一分。
他本以为此生无后,也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只是此时,儿子有了,甚至连孙子都有了……石天狼恨不得走过去,将那小娃娃抱进怀里,使劲地揉了揉··    “你饿吗”赵睿撑着下巴问道。
石天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如同饿了很久一般··    石天狼眼睛一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辞,把这个端给他·”赵睿指着面前的一盘肉道。
    李辞点了点头,一手抓着袖子,一手将那盘肉端到了石天狼的面前·石天狼想着这是自家孙子孝敬自己的,顿时乐开了花,抱着那盘肉便吃了起来,却不知在赵睿心中,将他当成了饿了几个月的难民。
石天狼吃得太开心了,连赵无也忍不住转头看他,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盘中的肉,以为那是什么人间美味··    “赵睿,你娘亲是谁”石天狼吃完了肉,继续问道。
    这问题一问出来,整个饭桌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连赵闯嚼肉的声音也小了·石天狼莫名其妙地挨了赵闯一通瞪,努力回想了一圈,并非发现自己做错了事,然后继续盯着赵睿看着。
赵睿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了看赵闯,又看了看李辞,最后伸出手,指了指李辞··    李辞:“……”·    石天狼惊疑不定地目光在赵闯和李辞身边扫着,然后终于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样看来,这娃分明是赵闯生的,而孩子的爹便是……石天狼看了李辞一眼,这时才勉强觉得李辞顺眼了些··    这一顿饭可谓吃得十分和谐,除了心绪翻腾的石天狼外,其余人都吃的十分安宁。
赵睿坐在众人之间,经常替赵闯夹菜,偶尔替诸葛泷夹菜,而李辞有时将碗放到了他的面前,赵睿也勉为其难地夹了,待夜深,众人也都吃得肚子鼓鼓的··    赵闯洗浴过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房间十分干净,被子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显然在他离去后,这屋子中一直有人收拾着·赵闯穿着里衣,躺在床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赵无被石天狼带走了,赵睿正窝在他的怀中,诸葛泷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品着。
他的目光偶尔飘过那床上,赵闯已经闭上了眼睛,眉目之间带着深深的疲倦之色,仿佛已经入眠·赵睿从赵闯的怀里冒出一个脑袋,正眨着双眼看着诸葛泷·诸葛泷看着他微微一笑,放下了杯子,转身便欲离开。
    “诸葛泷,我们相识多少年了”赵闯突然问道··    “九年了·”诸葛泷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九年了……”赵闯睁开眼睛,笔直地坐了起来,“若要说这世上我亏欠了什么人,那那个人便是你了,诸葛泷·”·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遇上了他,他救了他,这么多年来,两人几乎是相依为命,从那危险重重中走了出来,一步步往上爬,走到了闯王的位置。
而之后,每一次离开幽州城,也有诸葛泷替他守着,守着他的家,照顾着他的宝贝儿子,让他无后顾之忧·诸葛泷对他虽然一直以君臣相称,但是赵闯知道,他并非明君,所以诸葛泷也不是他的良臣。
诸葛泷为他做的一切,也并非君臣关系,而是……他们相识九年了,却更像亲人,诸葛泷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不知道诸葛泷想要什么··    “诸葛泷,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赵闯问道。
    诸葛泷重新做回了椅子上,似乎陷入了沉思中·赵闯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诸葛泷思考了整整一刻钟,然后摇了摇头。
    赵闯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满腹经纶,武功出众·诸葛泷,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要做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再让你的祖父轻视了你。”
    诸葛泷的脸色变了变,这样的话,他确实说过,不过那是在九年前了,他们相识不久·他想不到,赵闯竟然还记得·他有些动容,心绪也有些沉浮。
    诸葛泷敛了容,笑了笑道:“九年前的事了,那时不过堵着一口气,如今祖父也归了尘土,那些想法也就淡了·”诸葛泷看了赵闯一眼,突然道,“清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赵闯问道··    “若是李辞做了皇帝,你会如何”诸葛泷问道。
    赵闯的脸上先是茫然·如今天下初定,而李辞则是最大的功臣,整个南齐,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李辞称帝的脚步了·做了皇帝,万人之上,将这大好河山踩在脚下,成为这至尊之人,这似乎便是李辞的路了。
·    他与李辞,经历生死,只是却不能完全做到毫无芥蒂·若是从前,李辞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他会为他开心,但是现在,若李辞真的称了帝,他会如何呢·    赵闯的迷茫也只有一瞬:“他做他的皇帝,我自然在这幽州城中,享一方水土,养儿子。”
    诸葛泷看了他一眼,似乎看进了他的内心深处,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赵闯不知道他摇头所为何意,刚想说话,诸葛泷却已经开了口:“清离,你刚刚问我想要什么。
我不要权势,也无心名利,现在想要的便是走出幽州城,走出谭云三州,走出南齐,去看看这蓝天下的大好河山、万丈疆土·”·    赵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想要离开这里,去云游天下”·☆、第八三章·诸葛泷不要名利,不要权势,也不要美人,却只要离开。
    当诸葛泷说出要走的时候,赵闯觉得十分诧异,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诸葛泷会想要离开·不过,如果这是诸葛泷想要的,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情,让诸葛泷处处迁就他。
    “好·”赵闯道··    诸葛泷偏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个笑,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眼神变得飘忽起来··生子强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天下虽好,却也凶险,诸葛泷,你定要小心,等看遍了天下,便回幽州城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赵闯道··    “好·”诸葛泷应声道··    一直沉默的赵睿看着诸葛泷,忍不住喊了一声:“先生”声音里满带着留恋与不舍。
    诸葛泷走了过去,赵睿也从赵闯的怀里钻了出来,从床上跳了下去,抱住了诸葛泷的腿·这小娃娃在诸葛泷面前一向都是小大人模样,很少与他这般亲昵。
诸葛泷微微弯下了腰,便看到赵睿的眼眶红了··    赵睿抬起头,那红红的眼睛正盯着他,似乎有许多话要说·诸葛泷抚摸着他的脑袋,却什么也不说,便只是重复着那个动作。
    诸葛泷离去的那一天,赵闯和赵睿一直跟在他身后,这一大一小跟着出了幽州城,跟在他身后足足走了几里路·诸葛泷穿着一身青衫,手中拿着一柄羽扇,背后则是一个大包裹,与他那文质彬彬的气质完全不符。
这包裹是赵闯收拾的,恨不得什么都让他带上,诸葛泷一直沉默地看着,后来也是沉默的背上·只是现在,诸葛泷回头,便看到那一大一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诸葛泷停下了脚步,等那两个人走得近了,才道:“我不过出去走走,等哪一日累了,便会回来了。
清离,你要随心而为,莫要委屈了自己·赵睿……”这孩子几乎是他从小带大的,所以诸葛泷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赵睿年纪虽幼,但是心中的想法与野心,却比他这个傻乎乎的爹爹不知道多了多少,子肖父,赵睿像李辞,“为君者,心怀天下,心系苍生,以仁治天下,但是当狠则狠,当断则断,不可有妇人之仁。”
    赵睿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走了,会给你们写信的·”诸葛泷道,转身离去,这一次,走得干净利落,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赵闯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跟着,却被赵睿拉住了·赵闯突然有些鼻子发酸,将赵睿抱了起来,揉在了怀里·两人回头,便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李辞。
    李辞一身黑色长袍,双手负在身后,面容如玉,眼神深邃,泛着丝丝柔情,正看着这对父子·赵闯抱着赵睿走了过去··    “你不回京都”赵闯问道。
    “你愿随我回京都吗”李辞反问道··    “那种地方,老子才不去·”赵闯果断道。
他几次入京,出来的时候都只剩半条命,京都于他而言,就如同一个牢笼··    “这便罢了,你不愿去京都,我一人回京又有何意思”李辞道,“如今赵睿没了师父,我更要留下来,教习他文武。”
    “替睿宝儿找个师父甚是容易,哪敢劳烦端王”赵闯撇了撇嘴道··    “子不教,父之过。”
李辞道,看着赵闯怀里眼眶红红、仍在走神的赵睿,李辞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以前我从未教过他,心中愧疚,如今也算弥补·”·    赵闯无言以对。
    李辞靠近了些,伸出手,搂住了赵闯的腰身·这一战下来,赵闯的腰身又纤细了许多·赵闯伸出手,打落了李辞的手,一双眼睛瞪着他,耳朵却微微红了。
    “你干嘛轻薄老子”赵闯梗着脖子道··    “你是我夫人,怎叫轻薄”李辞一脸认真道。
    “谁是你夫人”赵闯大声吼道··    “我是你夫人·”李辞面不改色道··    “咦……”赵闯脑子突然有些乱,想了半日,似乎发现自己没有吃亏。
    赵闯怀里的赵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这爹爹便是太好骗了··    “爹爹,皇帝都是三宫六院的,等李辞做了皇帝,自然后宫三千,这夫人嘛,也说不清是哪一位了。”
赵睿出口道··    李辞脸上的笑突然凝固住了,这一瞬间,赵闯抱着赵睿便不见了身影·李辞连忙追了上去··    景泰七年末到景泰八年初的这段日子,是南齐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段日子。
    景泰七年末,镇远大将军率二十万大军,开始征讨叛贼李殷,最后取得了胜利,收复了失落的二十余座城池··    同年,谭云三州与北蛮一战,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战争,却悄无声息的结束,最后和谈,定下了百年交好的盟约。
这是南齐与北蛮第一次和谈,也是第一次达成一致意见··    景泰八年,小皇帝发天下诏,称自己年纪尚幼,无以治国,又言摄政王有经纶之才,在收复失地中功不可没,为南齐取得百年安宁,愿将皇位禅让给摄政王李辞。
端王几次推辞,奈何小皇帝心意已决,竟然自行在宫中剃发出家,同一日,小皇帝之母王太后自缢于宫中·遂端王继位,改年号为‘清平’,也扭转了南齐的衰败之势,开启一段清平盛世。
·    再说这清平帝虽然继了位,却时常不在京都的宫中,都言清平帝有一红颜知己,奈何身份低微,不得入宫,清平帝也是痴情之人,便经常留宿宫外。
这清平帝继位半年,后宫之位却一直空着,甚至连身边伺候的宫女也没有一个便更加印证了这个传言··    这个传言传到了太皇太后的耳中·小皇帝禅位的背后,其实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
太皇太后终究站在了她的小儿子那一边·她似了了一桩心事,面容比过去还要年轻许多,精神矍铄·这年纪五十的女子,雍容华贵,面容淡雅,也只有额头的细纹显示着岁月的痕迹。
    听完下人的汇报,太皇太后不禁皱起了眉·她几次提及立后纳妃的事,都被皇帝糊弄了过去,如今,这庆典刚过,皇帝便不见了人影·她派人去查过,可惜皇帝的手段太高了,她也只隐隐约约听到一些风声,知道也不过比寻常百姓多一点。
    能让皇帝心心念念的并非什么红颜知己,而是那阴魂不散的赵清离·太皇太后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淡雅的面容中闪过一抹厉色,既然赵清离不来这京都,那她便去幽州城找那赵清离·    再说赵闯,赵闯的日子可谓过得十分无趣。
他一个闲散王爷,儿子环绕膝下,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本来过得是逍遥日子,可惜却多了一个李辞·李辞在,他美人碰不得,酒也不敢喝,就怕自己酒后乱性,把李辞给乱了,这预想的花天酒地的日子离他是越来越远了,他每日所做的便是练练功,然后便提着一个鸟笼,幽州城里里外外的溜达,偶尔遇见一个美人,眼睛便黏了过去,可惜也只能过过眼瘾,若是他一走过去,那坐在闯王府里教导儿子的皇帝立马便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赵闯最近新得了一只八哥,那八哥可谓十分聪慧,不只会学人说话,而且还会看人眼色说话··    比如现在··    “闯王神勇闯王神勇闯王一夜七次闯王一夜七次”·    “李辞蠢蛋李辞蠢蛋李辞不举李辞不举”·    这话萦绕在耳边,听得赵闯是身心舒畅,恨不得赏这八哥一个金窝。
赵闯提着着八哥走在大街上,突然见前方挤满了人·人多的地方便有热闹,看热闹成了赵闯打发时间的一大方式,他眼睛一亮,便走了上去,挤到了人群中··    只见街道中间,一辆马车正缓缓行驶着,那马车黑楠木车身,前面两角是精致的凤形,幽州城虽是肥沃之地,有钱的商贾不在少数,但是这般华贵的马车却也十分少,立即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众人都猜测着马车中坐着的究竟是何人··    “是个大美人啊”有人道,“刚风吹起了帘子,我看到了,简直比天仙还美”·    赵闯的眼睛更加亮了,提着鸟笼跟在那马车后面走着,心中痒痒地想看那美人究竟长什么样。
    马车直接停在了闯王府门口·赵闯看了看停下的马车,又看了看闯王府的牌匾,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想要做好迎客之道,那马车的门便打开了,一个女子走了下来,步伐款款,身姿曼妙,至于那张脸……·    “怎么是个老太婆”赵闯失望地嘀咕着道,心想自己被骗了,然后默默地收回了脚,转身便要走。
    “赵清离”妇人声音柔和,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    赵闯不认识这妇人,这妇人却认识赵闯,九年前,赵清离的画像便送到了她的手中,生得细眉细眼,一副狐媚子长相,没想到九年过去了,竟没什么变化·    赵闯挺住了脚步,好奇地看了那妇人一眼。
    “老太婆老太婆”·    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赵闯默默地低下头,看着那八哥上窜下跳,叫得十分欢腾,甚至带着一股得意。
叫得那妇人当场变了脸色,瞪着那八哥,恨不得将那鸟儿拔了毛给煮了·☆、第八四章·那妇人的目光太过狠厉,太过杀气腾腾,得意洋洋的八哥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不再上窜下跳,而是缩在了一个角落里,变得蔫蔫的。
妇人满意的收回了目光,然后看向赵闯,脸上露出些许诧异·只见赵闯穿着一件宽大的黄袍,头发随意的绑着,手中提着一个鸟笼,与京都那些纨绔子弟十分相似,而这赵闯身上则更多了一副土匪之气,简直不伦不类。
在妇人看来,狐媚子都该穿着锦衣华服,打扮得花枝招展,而这赵清离长着狐媚子的脸,却穿得像个土包子,简直浪费了一副好样貌……这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迷得她那儿子晕头转向。
妇人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再说赵闯,当那妇人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赵闯下意识地挺直了身躯·妇人目光不善,带着探究与鄙夷,看得赵闯浑身不自在。
妇人看不上赵闯,赵闯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而是扬了扬脑袋,问道:“你要找何人”·    “皇帝呢”妇人沉声问道。
    赵闯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往前踏了一步,一边道:“你是哪里来的这皇帝嘛,可是九五之尊,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快报上名号来。”
    妇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姑母”·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女子走到了妇人的身边,一脸担忧地扶住了妇人的手。
那女子穿着鹅黄色罗裙,柳腰纤细,皮肤白皙,眼眸灿若繁星,朱唇红润,透出一股典雅的气质,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赵闯的眼睛顿时看得直了,原来路人没有骗他,是真的有美女,因为刚刚那美女身姿被马车挡住了,所以他只看到这个一脸凶相的老妇人。
    赵闯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声音柔的挤出水来道:“姑娘,你们是何人从哪里来的为何要见皇帝”·    那女子是大家闺秀,在赵闯露骨的眼光下不禁垂下了头,躲到了妇人的身后。
妇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乎咬着牙道:“本宫是他母后,这见得还是见不得”·    赵闯手里的鸟笼落到了地上,八哥发出一声尖叫,口不择言道:“李辞蠢蛋李辞不举李辞蠢蛋李辞不举”·    赵闯:“……”·    闯王府。
    厅堂中一共有四个人,坐在首位的正是如今的皇帝,李辞·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腰间系着深色的腰带,却也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华贵之气,他姿态儒雅,面色淡然地看了一眼他身边坐着的妇人,柔声道:“母后怎么想到来这幽州城了这离京都甚远,想必路途辛苦,真叫儿子心疼。”
·    妇人一直铁青着脸,瞥了乖乖坐着的赵闯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身边站着的女子身上,抓着她的手道:“你一直不回京都,锦绣一直念着你,本宫被她念叨的烦了,便带着她来看看。
锦绣,你之前不是说绣了一个荷包要送给你皇帝表哥吗快拿来看看·”·生子强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锦绣偷偷瞧了李辞一眼,白皙的脸瞬间红成了一片,然后从自己袖子里取出一个荷包,垂着头送到了李辞的面前。
    看着那女子含羞带怯,眼中三分春意的模样,坐在一旁被众人忽略的赵闯总算回过味来,原来这美人倾心于李辞啊而且那荷包绣的确实不错,赵闯远远地看着,上面的两只鸟儿,竟跟活的一般。
赵闯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靠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臂,微微仰起头看着李辞··    李辞突然抬头看了赵闯一眼,赵闯回瞪了一眼,然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
    李辞并没有去接那荷包,而是问道:“锦绣今年可是十七岁了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京都之中的年轻公子,可有中意的”·    锦绣本来泛红的脸突然白了,贝齿紧紧咬着嘴唇,黑亮的眼睛也泫然欲泣。
太皇太后的脸色也变了,看了李辞一眼,冷声道:“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锦绣一直倾心于你,你也不小了,后宫之位也不能一直悬着,莫叫天下人笑话了。”
    太皇太后的话有些强硬,这世上,也只有她敢这么跟李辞说话了··    “母后,这天下,没有人敢笑我·”李辞淡淡道,声音里却透出了一股威严。
    太皇太后眼中带着怒意,声音也拔高了些:“皇帝,本宫并非这意思,你既为帝,后宫便不能一直空着”·    “母后,这后宫之位并非空着,朕心中也有了人选。
只是朕知道,文武百官不肯,母后也不肯,所以便未明言,若母后真要这后宫有人,儿子也不敢违逆了母后的意思·”李辞认真道··    太皇太后自然知道他心中念着的人是谁,也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她气疯了,腾地站了起来,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赵闯身上,一刀一刀,恨不得将那迷惑她儿子的人瞪死·赵闯心情不爽,面对她的眼神,也只是翻了翻眼皮,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太皇太后并非一般的女子,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心中已经闪过了数个想法·李辞是她的儿子,所以她知道她儿子的性格·李辞外表儒雅,性格却十分冷硬,一旦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以退为进,不可硬敌··    “男子入宫之事并非没有先例,齐太祖当年也曾迎娶了一男子,不过并非立为妃子,而是封宫位,宫位虽不及妃位,但是因齐太祖的宠爱,其位置与四妃的位置相当,仅次于皇后。
锦绣贤良淑惠,做了皇后,也不会亏待他的·”太皇太后道··    她的意思便是,皇帝若是愿意立锦绣为后,她便应了赵清离入宫·这是她最大的让步,而且皇帝也不会不识好歹。
    然而,她不懂李辞和赵闯之间的那些事,也低估了赵闯在李辞心中的地位··    赵闯听懂了她的意思,转身便欲离开,李辞开口道:“清离,稍等片刻。”
    赵闯顿在了原地,却没有转身··    “母后,我之前犯了错,险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如今,我也知道了,不会再犯第一次错。
我此生的皇后只有一人,若是他不愿入宫,那后宫之位便会一直空着·母后若一定要后宫之位不空,这皇帝也不如换一个人来做·”李辞道··    太皇太后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雍容的脸也有些泛白。
    “母后,京都至此,路途遥远,您想必也累了,锦绣,陪着母后去厢房歇息片刻吧·”李辞道··    太皇太后由锦绣扶着离开,赵闯也提着八哥离去。
李辞连忙追了上去··    没了太皇太后的威严,八哥瞬间活了过来,在笼子里上蹿下跳·赵闯开心地逗弄着那八哥,完全没将身边的李辞放在眼里。
    李辞道:“这段日子,南方大旱,奏折不断,看得我头有些晕·”·    赵闯逗弄着那八哥道:“有些人,看奏折便头晕了,看美人眼睛却直了。”
    赵闯又道:“为何人家都有表妹,老子都没有呢这亲上加亲,多好的喜事啊·”·    “李辞不举李辞不举”八哥叫道。
    赵闯总算舒心了些,快步往前走去,腰却突然被人抱住··    “清离,你吃醋了吗”温热的气息扑在了脖子上,低沉的闷笑声在耳边响起。
    赵闯将鸟笼砸了过去,李辞下意识地去接那个鸟笼,这一瞬间,赵闯便没了身影·李辞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赵闯离去的方向,他知道赵闯生气了,心中却仍然升起一种喜悦感。
李辞将笼子提了起来,微笑地看着笼子里的八哥··    八哥本来叫得正欢,此时突然觉得阵阵凉意,八哥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落在谁的手里,整只鸟都蔫了,缩在了角落里。
    “不举”李辞危险的声音响起··    八哥突然跳了起来,叽叽喳喳叫道:“李辞神勇李辞神勇李辞一夜七次李辞一夜七次”·    然而无论它叫得多卖力,那股冷飕飕的气息一直没有散去。
八哥越叫越绝望,那凄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消失在王府深处··    赵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便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开始发起呆来·他最近是有些抑郁的,诸葛泷走了,铁老二跟着卫镇行去了京都,睿宝儿整日便知道念书练武,念的还是什么治国之道,也只有李辞天天绕在他身边。
李辞天天在他身边,他觉得烦,若是有一日,李辞不在他身边了,他又觉得少了什么东西·而且,如今李辞做了皇帝,这皇帝比他闯王威风多了,这天下都是他的,要什么便有什么,何况几个美人他想到了那妇人看他的眼光,那种鄙夷,仿佛李辞与他,便是云泥之别。
    赵闯并不喜欢那种感觉,却也很快恢复了过来,他冷哼了两声,那妇人看不上他,他又何必在乎那妇人的看法·    赵闯站起来便要去自己的儿子。
赵闯走到赵睿的小书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他轻轻地推开了窗户,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书桌后,赵闯正好看到一个背影·他从窗户跳了进去,悄声地走了过去,然后将小娃娃搂进了怀里。
·    赵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睿宝儿怎么没被吓到”赵闯有些无趣道··    赵睿做出一副受惊吓的表情。
    赵闯:“……”·☆、第八五章 此章已修·用过晚膳,赵闯便听说,那女人住进了闯王府·闯王府好歹也姓‘闯’,如今做主的人却成了李辞。
以往,那早已成了一国之君男人都会赖在此处,陪着他们父子吃饭·这一晚却一直不见人影·赵闯得了清静,便抱着儿子上床睡觉了·赵睿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本来是不想与赵闯一处睡的,奈何他爹用那小狗一般眼神看着他,赵睿叹了一口气,便躺在了床上。
赵闯替他脱去外袍,才发现自己儿子又长大了许多,突然有种淡淡地惆怅感··“睿宝儿,老子和你商量一件事·”赵闯忧心忡忡道··赵睿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儿子,你可不可以晚点娶媳妇”赵闯道。
赵睿有些跟不上他爹的思路了,小眉头皱了起来,瞪着他爹爹··“睿宝儿是老子的,老子还没做好准备让出去·”·“爹,我才七岁·”赵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一晚上,赵闯将赵睿抱在怀里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怀里的儿子放大了好几倍·他的手脚都扒着怀里的人,赵闯睁开眼睛,先入目的是一头黑发,然后是黑亮的眼睛,高挺的鼻,俊美的面容,赵闯连忙往后滚去,差点落在地上,又被李辞捞了回去,重新抱进了怀里。
“李辞,放开老子·”赵闯道··“不放·”李辞道··赵闯瞪他:“李辞,你又想和老子打架吗”·李辞露出一个无奈而宠溺的笑:“容我先歇半刻钟。”
半刻钟后,李辞被赵闯打的鼻青脸肿·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被那赵闯一拳一拳都打在脸上,位置半分不差,却又丝毫看不出相让的痕迹··这便是这半年来,他们的相处方式。
回不去过去的温馨,看不见他眼中的迷恋,甚至听不到半句好话,连将他抱在怀中也要费劲心思·但是这些,于李辞而言,却已经够了·至少他能够看得见,看着他活蹦乱跳、开开心心地出现在自己得面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听得见他的声音。
赵闯打得够了,坐在一旁喘粗气·李辞爬了起来,在他身边坐下,手中拿着毛巾,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母后的性子便是吃软不吃硬,若是我不让她住下,而是让她回京都,她肯定会使出什么手段的。”
李辞解释道··赵闯没有做声··“锦绣比我小十多岁,我对她并无半分遐想,母后不过想要后宫有人·”李辞继续道··“那锦绣确实是个美人。”
赵闯眯着眼睛道,然后捅了捅李辞的腰道,“你不要皇后,老子正好缺一个媳妇·”·李辞抓住了赵闯那只作怪的手,沉着脸道:“想都别想”·李辞的力气很大,赵闯试了几次都没有收回手,撇了撇嘴:“不肯就算了。”
李辞突然凑了过来,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笑得有些暧昧道:“清离,大齐的皇帝给你做媳妇,这还不够吗”·赵闯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出口道:“老子才不要”·李辞的手握紧了些,笑意褪去,声音冷沉而认真道:“清离,既是我害得你此生一人,便也会陪着你。”
一生一世,来生来世··两人用过早膳后,李辞便去了书房处理京都新送来的奏章·赵闯在王府中走着,便被一个人拦了下来··“闯王,我们主子想要见您。”
赵闯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经猜到了他的主子是谁,便道了声‘好’··房门紧闭,房间里十分安静,坐榻上一妇人,穿着广云秀袍,手中捧着茶盏,正看着椅子上坐着的人。
赵闯对她的目光毫不在意,他横着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鸟笼,一手撑着脑袋,飘忽的目光落在窗外·他的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眼角下一层阴影,带着一种倦怠与慵懒,还有一种浑不在意。
房间中,似安静,又似浪潮汹涌··那妇人首先开口道:“你们两人相识,也快十年了·从他还是个皇子,到做了端王,如今做了皇上,你们之间也算同甘共苦。
本宫知道,当年便是你救得辞儿,救命之恩,相伴之情,你们之间感情甚笃,恩情并重·如今,辞儿为了你不愿娶妻,本宫也能理解·”·她的声音柔和,似乎字字真心。
赵闯知道,这皇家之人最会做戏,李辞如此,妇人是他的母亲,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她确实不喜赵闯,三年前,端王妃的死便在她心中埋下了一根刺·她始终记得端王妃王氏的那句话。
王氏说,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是为端王府好·或许那个时候,王氏便看出了,赵清离便是端王的软肋·如今,端王成了皇帝,这软肋依旧存在,却让皇族断子绝孙。
她本就不喜他,初见之时却是那般情景,再加上昨日,李辞的那一番话,在她眼中,他留不得·然而,他占了她儿子的心·李辞是她的儿子,她知道她的儿子刀枪不入,所以只能从赵清离入手。
“清离,”妇人亲昵地叫了一声,叫得赵闯耳朵反酸,“本宫知道你喜欢辞儿,也不愿拆散你们·但是辞儿是皇帝,皇族不能无嗣,若是无嗣,不仅会令那些忠臣心寒,还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辞儿虽厉害,但是却并非名正言顺,难免落人口舌,根基又不稳,这样的局势于他十分不利·清离,若是你真的爱他,便劝劝他,可不立后,但是这妃子,也可纳一二,不过连绵子嗣。”
生子强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我不喜欢李辞,所以他娶十个八个都和我无关·”·就在妇人等着赵闯答复的时候,赵闯却说出这样的话,妇人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她以为他会痛苦,会哀求,最终被她说动,却想不到他竟是这般无所谓的回复,脸上的表情也是无所谓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我对李辞,也是恨更多。”
赵闯道,眼神又有些飘忽··妇人锐利的眼神盯着赵闯,似乎想要看进他的眼睛深处·赵闯并没有看她,眼神依旧有些飘忽,那深处,并非隐藏的深情,而是空荡荡的。
她惊诧,心中也腾起了一种奇异的想法,她终于知道怪异之处在哪了,她的儿子是一片深情,而钟情之人,却是这般淡漠·她以为他是狐媚子,迷惑了他的儿子,然而‘狐媚子’却是这般浑不在意。
她的儿子在一厢情愿·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道,她一直担忧的子嗣问题,或许真的成了一个死结,再也解不开了··妇人陷入了呆怔中,直到赵闯离去,她的姿势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双目瞪着前方,脸上是灰败的惨白。
妇人将自己关在房中,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不睡,第二日,便乘着马车离开了幽州城,往京都而去·在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刹那,妇人突然叫了一声停,然后从马车上走了下去,转头盯着那城门,目光幽深复杂,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第八六章 ·清平初年,清平帝励精图治,颁布了数条通商与利农的法令,加之风调雨顺,又无战争,不过两年,大齐便步入清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大小地方,皆是繁华一片,天下大治。
而那清平帝,圣贤之名传遍天下,载入史册··清平元年,国事积压,新政待兴,皇帝终日忙碌,每日休息时间不过一两个时辰·到了清平二年,盛世开启,皇帝也闲了下来,便终日呆在了幽州城中。
坊间传言,那闯王府还有一个名称,便是‘皇家别苑’··清平元年便有传言,清平帝有一红颜知己,便在这幽州城中·既得皇帝痴恋,为何不入宫有人猜那女子乃是红尘中人,因身份低微,不得入宫,皇帝深情,竟然在这守着她,也有人说那女子是个农家女,因不舍故乡。
然而,这些只是飘忽的传言,那红颜知己,究竟是何人,并无人知晓··到了清平二年,这传言突然变了·有人说,皇帝的红颜知己,并非红颜,而是那闲散王爷,闯王赵闯。
这传言比之前的所有都来势凶猛,只因有理有据·正史有记载,景泰六年,闯王救皇帝于反贼李殷之手,景泰七年,闯王与皇帝一起,率领几万大军,与北蛮大军战于黄沙沟,闯王以命相护,才护住皇帝性命。
正史之上,便有八字述说两人关系:同生共死,感情甚笃·正史如此,野史则更为直接,‘冰寒之地,相抱取暖’,‘水尽,闯以血哺帝’,‘闯王马下救君主’。
这些小故事,口口相传,到了后来,赵闯便成了高大英武的男人,他做土匪干得那些欺男霸女的事,也没有人再提及了··赵闯对于这些传言的第一感觉便是:李辞的故事编得甚好·清平二年,李辞闲了下来,便开始编故事。
赵闯看着那些小故事,有时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只是那个李辞中了毒箭,替李辞以口吸出毒液的人能不能不叫‘赵闯’·李辞心机深重,这一切自然并非为了打发时间。
善用流言,也是一种权术·民有积粟,野无饿殍,鸡犬牛羊散被草野,富庶充实,俨如承平之世·这便是李辞心中的盛世·民既丰衣足食,缺的便是教化。
正史与野史便是教化之用··当然,这些也并非李辞的最终目标·正如太皇太后所言,男妃并非无先例,然而男妃纵然得皇帝喜爱,却是遍受诟病的,被外臣暗中辱骂,又被宫中女妃欺侮。
李辞要的效果便是,若是有一日,他要赵闯为后,举国上下,无人阻止,甚至夹道而迎,家家恭贺,将他迎上皇后之位··李辞是很想让赵闯做皇后的,可惜若是他敢提,赵闯便整个月整个月的不理他,李辞最后只能将这个想法藏在内心深处。
李辞偶尔会想,若是十年前,他娶的不是王氏,而是赵清离,那么会如何可惜没有如果,他也只能想想赵闯穿着凤冠霞帔时的模样··清平三年,赵闯走在幽州城中,便有女子以花相赠,小童赠以果子,众人目光,再无鄙夷,只有崇敬。
甚至有人戏叫‘皇后娘娘’,赵闯是极不喜欢这个戏称的,然而在众人仰慕的眼光中,他只能勉强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回应··至此,李辞终于放弃写故事。
“齐家治国平天下,朕活了近三十年,做成了后面两件,却独独第一件,迟迟不能完成·”这是皇帝,在几位老臣面前,叹着气说出的话··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冠冕,身姿挺拔,威严高贵中,透出一股哀伤与无奈。
自那以后,李辞便开始做另外一件事,便是下厨·皇帝呆在闯王府的厨房中,穿着围裙,脸上表情认真,气势沉稳,与朝堂之上的模样如出一辙·李辞是第一个做饭的皇帝,也是第一个将下厨下出上朝的气势的人。
有一段日子,闯王府出了一些难以下咽的食物,不仅味道怪异,而且卖相丑陋·王府上下,除了两人,没有人知道那些食物,出自九五之尊的手·吃着这东西的一共四人,赵无抱着石天狼,当场便吐了。
赵睿吃了一口,脸皱成了一团,而赵闯,则是有些恍惚·等人散去,他单独见到李辞的时候,便鄙夷了一番··“猪蹄腻而不肥,花甲伴有泥沙,青蔬黄而不嫩。
这下厨之人,简直脑子坏了,蠢到家了·”·看着赵闯挤眉弄眼,鄙夷地绘声绘色,李辞突然凑近了他,将脸凑到了他的面前··“清离……”李辞低声叫了一声,眉毛皱了起来,似乎有些痛苦。
赵闯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清离,你说我脑子坏了,不如帮我看看哪里坏了·”李辞一脸认真道,甚至将脑袋凑到了他的怀里。
赵闯伸出两指,抵着李辞的脑袋,将他推了出去··这天下敢用两指推皇帝的人,也只有赵闯了··“清离,你既然说出那些坏处,便是一个一个都认真尝过了。”
李辞忍着笑说出了这些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在赵闯被戳中真相、恼羞成怒前,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八月十五,中秋节··沐石河过云州城,中秋佳节,便有许多人在那河上放河灯。
有传言说,将心事写在河灯之上,然后顺着沐石河往下,便会流入仙境,仙人若见了,便会还人愿望·因此,这一日,云州城比幽州城热闹许多·李辞提及此事,石天狼便动了心思,费了几番力气,带着赵无去了那云州城。
这闯王府中便剩李辞、赵闯,还有赵睿了··赵睿已经年满十岁,身体迅速抽高,都高到了李辞的腰上,眉目长开了,那眉眼,也变得越来越像李辞了,甚至连那外文内沉之气,也学去了几分。
依旧是一身长袍,身材瘦削,头上扎着一个发髻,眉清目秀,从一个可爱而圆滚滚的小娃娃,渐渐长成了一个俊秀的少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赵睿的聪慧程度,甚至更甚于李辞。
赵睿聪慧,却又时常板着一张脸,许多人早已将他当大人看待了··却也有例外·中秋赏月,赵闯依旧改不了旧习惯,将儿子抱在怀里,这揉揉,那扯扯,将他清秀的脸,弄得染上了红意。
“爹爹”赵睿恼羞成怒地瞪了赵闯一眼·只有在赵闯面前,赵睿才会有这般娇气的动作··赵闯扒着赵睿的脸亲了一口,将儿子那白皙的脸亲得更红了。
“爹爹……”赵睿的声音软糯了许多··那已经被忽略了的李辞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两人亲昵的模样,心里开始冒酸意·李辞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两声,也终于吸引了赵闯的注意。
赵闯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几日天气有些凉,你病了”·李辞面色正常,完全没有病征,但是想着若是赵闯那乌黑的眼中透出担忧,便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那你快去歇着·”赵闯道,“离我们远一些,莫要让睿宝儿也染上病了·”·李辞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赵睿将脑袋靠在了赵闯的身上,身体一抽一抽,显然在忍着笑。
待那两父子腻歪完,李辞便将三坛酒放到了石桌上·中秋佳节,花好月圆,若是再配上美酒,自然是再好不过··赵闯胸中毫无诗意,只藏稻草的人,也融入这美景之中,拿着酒杯喝了起来。
赵闯本就是豪放的性子,拿着杯子喝了两口,便抱着酒坛了·李辞也舍命陪着他,抱起了另外一坛也喝了起来,颇有不醉不休的意思··一坛酒过后,赵闯已经眼泛金星,而李辞,只有脸微微发红,眼中却十分清醒。
赵睿一直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喝着酒··李辞将喝得烂醉的赵闯抱在怀中,然后看着赵睿道:“这天下虽然重要,有些人却也一样,莫要因为天下,丢失了重要的东西。”
李辞说完,便看着怀里正在狂笑的赵闯,心间涌起了一股热意·他的眼中,却始终带着愧疚与惘然·他费尽心思,终于将他留在了身边,却也错失了许多东西。
然而,他已足够幸运,毕竟得他在侧··这一夜,李辞将赵闯抱上了床,目光深沉而急切,手上的动作却小心翼翼··赵闯清醒的时候,他很少能爬上他的床。
只有喝醉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的结合·赵闯的潜意识里渐渐接受他,但是他的理智不能原谅他·他嘲讽他,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不过是为了惩罚。
赵闯喝醉,不过给自己一个放纵的原因,他的逃避,他的惩罚··李辞看着身下的青年,他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红意,大睁着眼睛,里面泛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就如同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他的鼻翼翕动着,红艳的嘴唇张开,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赵闯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双手抱住了李辞的脖子,双腿则缠住了他的腰腹··自是一夜放纵。
九月九,重阳登高··李辞带着赵闯去登了观景楼·四年前,他们便是站在这处,看着那副万里江山雕刻而成的美好画卷·那时,浑浑噩噩混日子的闯王突然清醒过来,决定护着这一副美好的画卷。
此去经年,四年已过,那画卷更加美了·房屋鳞次栉比,繁华的街道,远处青山绿色,真真的一副水墨画,如此美丽,如此让人痴迷··李辞指着那万里江山道:“清离,若以这万丈江山为媒……”你是否愿意做我之妻·回复李辞的是一阵呕吐声。
他这话便这么难听,竟然让清离忍不住吐了吗·李辞心中五味杂呈,一边将手落在他的背上,关切道:“清离,可是因为高处头晕”·赵闯突然转身,却是一副呕吐状。
李辞将他抱在怀中,等他渐渐恢复·李辞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什么,那黑色的双眸,渐渐生出了异样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完结了,还有一两个番外,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一路陪伴饭饭走下来的姑娘们,陪着饭饭走过喜怒哀乐,走过卡文~~没有你们,饭饭是坚持不下来的~~·故事的最后,我们的闯哥儿又怀上了,有点魔幻哈~辞哥儿虽然不孕不育,但是耐不住咱们闯哥会生(……一下子得罪了俩……)·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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