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琴师+番 by 肖停云(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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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琴师+番 by 肖停云(上)(4)
·终于就快要贴近钟仪的双唇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摇晃着·”唔“·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天花板·钟礼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居然在床上,片刻之后,自己淡淡失落。
钟仪在一旁看着他眉头轻锁的模样,有些奇怪:”阿礼,你怎么了“钟礼回头一看,却发现钟仪正坐在他身旁,**着上身,白皙的肌肤光滑细嫩。
钟礼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邪邪一笑:”没什么·“他心想:似乎,还是醒来更加美好···☆、第四十五章 远去··那天晚上,钟仪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爹爹娘亲说:“虽觉得锦和苑的开学日期不怎么巧,但是对小仪是件好事,再说,放假回家也可以看看我们,男孩子,到这个年龄不要太念家了。
复制网址访问 %”·不仅仅是这样,过年的时候,明明是一年之中仅有的,阿礼回来的日子啊··钟仪在心中默默地想··燕惠似乎看出了钟仪的想法,道:“虽然阿礼过年刚好回来,不过他一定支持小仪去的。”
钟函道:“我写一封信给阿礼吧·”·上次写信去繁城,还是去年要去河城过年时候的事情,阚元阁对于家书管的也很严,钟函和燕惠不经常写书信,说是怕给阿礼带来麻烦。
事实上,阚元阁一向是根据学生的成绩做调整,比如说阿礼表现优异,他寄给家里书信的次数比一般人要多一些··大约过了十几天,阿礼的回信就到了··钟仪从下人手中接过,连忙拆开一看,上面依旧是简洁的几行有力隽逸的字体:此事甚好,锦和城,琴师之乡,锦和苑,琴师天下。
钟函接过一看,笑道:“看,阿礼也支持你去·”·这件事情就板上钉钉了··到了冬季的那天早上,起了很大的雾,那天是二月五日,书院还没有放假,所以一大早就去。
燕惠嘱咐道:“书院的东西要带全了,到了锦和苑说不定派的上用场·”·钟函带着钟仪去了云英书院收拾他的学习物品,此时学堂里面只有李牧,他看着钟仪一样一样地从书桌肚子里掏出书本,再一样一样地放进箱子里,问道:“钟仪,你这是干嘛”·钟仪转头,笑了笑:“我暂时不来上课了。”
李牧追问:“为什么呀”·“呃……”钟仪想到可能这事还没有完全公开,所以李牧不明白,他想了想道:“打算去外地上学了。”
“哦·”李牧有些失落的样子:“上的好好的,为什么去外地……”·他的声音不大,于是钟仪将此归为了他的嘀咕声,并不予回答。
等他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钟函微笑地走了进来:“好了,我们去祝夫子那儿吧,我刚刚和他说过了·”·接着钟函留意到了李牧,同他打了个招呼··他们后来便离开了学堂,去找祝夫子。
“钟仪,呃,那个,你以后还回来上学吗”李牧结结巴巴地问道··强强青梅竹马·钟仪摇了摇头:“可能不了,告辞·”他向李牧微微一笑,离开了。
李牧看着钟仪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意味,带着微微的哀伤··祝纹原先便知道此事,得知他们今天便来收拾东西,于是等到他们来到他的书房的时候,发现祝纹的书桌上多了几本小簿子。
祝纹微笑道:“恭喜你钟仪·”·钟仪连忙说:“谢谢夫子·”·祝纹将桌上的小簿子递给他:“这是我从一开始关于短曲创作的构想还有辅助你的一些笔记,拿去吧。”
“什么”钟仪微微讶异,接过一看,发现第一页就是当年他恳请祝夫子辅导他提高短曲创作的方案··心中涌上一片温暖,却又掺杂着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祝夫子,谢谢您·”·祝纹谦和一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了锦和苑,要多加学习,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可是要检查检查你的功课的。”
钟仪坚定道:“自然,我不会辜负夫子的期望的·”·钟函对祝纹说:“二月九号那天晚上祝夫子有空吗”·祝纹颔首:“何事”·钟函笑道:“是这样的,二月十号小仪就要走了,前一晚上,想聚一聚,如果你能去自然极好,我们为你对小仪的栽培表达感谢。”
祝纹笑道:“自然可以·”·他们提着箱子下楼,熟悉的阶梯,熟悉的大厅,熟悉的花花草草,熟悉的知琴楼,熟悉的云英书院——再见。
钟仪站在书院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有不少学子进去了,人来人往,茫茫大雾里的书院倒是没有凄凉之感,可是,他站在门口,却觉得有些凄凉··钟仪随着钟函向外走去,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对于母校的离别不舍吧。
过了几天紧迫的打包工作,无非是换洗衣物,保暖衣物,平时用品之类··翻找书房的时候,钟仪带上了那只刻着“礼”字的铃铛·他记得,每次来来去去,阿礼都是带着那只刻着“仪”的铃铛的,他又深蓝色的缎带系着,放在贴身衣物的口袋里。
看着闪着光的铃铛,钟仪想着,带着吧,·燕惠帮他收拾着最后几件毛披风,道:“给阿礼整理东西都弄出经验来了,看看,娘亲的成果·”·燕惠笑吟吟地看着钟仪,钟仪看着墙边的三个大箱子,有些难过:“娘亲,我不想去……”·燕惠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子:“小傻瓜,你要珍惜机会,去琴师之乡多熏陶熏陶不好吗”·钟仪把头埋在燕惠怀里,不作声。
二月九日晚,凉月凄冷··祝纹如约到来,可是来的却不止一人··站在门口迎接的钟仪觉得压力山大——此男子面无表情,墨黑长发高高冠起,五官精致,眼若寒星,穿一袭紫色毛裘,身材高挑修长,无奈气场太冰冷,在寒冷的冬夜更让人觉得不好接触。
祝纹微笑:“小仪,原谅他不请自来·”·哪敢呐··钟仪脸上堆笑,看着那冷冷的目光,僵硬道:“散因哥哥,好久不见 ·”·“嗯。”
祝纹歉意地看钟仪一眼:“我们进去吧·”·“好的·”·王散因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沉默不语··钟仪心想:平日在书院也不怎么碰到,怎么人家就越长越帅了呢·进门之后,王散因和祝纹并排走在一起。
钟仪一看,乐了:身为表兄的祝夫子比王散因矮了一个头··所以身为哥哥的阿礼比自己高很多,也是可以宽恕的了··围在桌边都是熟悉的面孔,听说大胡子去外地办事,便没有邀请他了。
奇怪,韩王爷好像很久都没有来了··不过这话钟仪从来没有提起过,前年的时候,阿礼曾说爹爹和韩王爷有了争执,不像原来那么好了··可是,就算是朋友之间的争执,也应该互相谅解了吧·钟仪想了想,还是选择沉默。
吃饭的时候花田一直黏糊在钟仪旁边,这几天它都是这样,估计也是舍不得钟仪··送走了王散因和祝纹,钟仪一直缠着钟函和燕惠,直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阁楼。
燕惠看着钟仪抱着花田的身影越走越远,叹息道:“孩子都长大了·”·钟函搂着她削瘦的肩膀:“他们总会回来的·”·晚上睡觉,钟仪将花田搂在怀里:“花田,我走了之后不要想我,乖乖吃鱼,要开开心心的。”
“喵——”花田耷拉着耳朵··钟仪闭着眼睛,感受着花田的温度,想到这是最后一晚 ,心底就闷闷的钝痛··阿礼,他每次离开之前,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感受·钟仪不知道,他以为今晚睡不着,自己却挨着花田睡着了。
第二天的时候,钟仪是被花田“踩”醒的,它用小白爪子在他胸前踩来踩去,叫他起床··他一把抱住了它··这时候天还早,燕惠却已经做好了早饭。
燕惠笑着说:“娘亲亲手做的南瓜饼,还有这些小蒸包,你都爱吃的·”·钟仪点点头,狼吞虎咽,把离家前的最后一顿早餐吃的干干净净··雇来的马车,赶马的却是马大叔,马大叔说:“钟琴师,你放心,我一定把小少爷安安全全地送到锦和城,这条路前几天我还特意随朋友走了一趟。”
钟函微笑道:“劳你费心,谢谢·”·马大叔不好意思的笑笑··钟仪看着站在门边的爹爹娘亲,他们正向自己微笑,花田坐在家门前的阶梯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登上马车,随着轱辘声响起,他看着熟悉的家门越来越远,放下了车帘,冷风突然灌了进来,让他的泪如泉涌··这是钟仪人生中第一次离开家乡,第一次离开亲人,前往他未知的未来。
殊不知,其实马车疾驰而去之后,燕惠就用手帕捂住流下来的眼泪,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走··钟函湿润了眼眶,依旧在寒风中站立着,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几日之后,韩王府传来了一封书信给钟函。
钟函看也不看,面无表情地将那封信直接扔进了火炉里,明明灭灭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眼眸上··奢华的书房里,跪在地上的人道:“启禀王爷,信已送到·”·“嗯。”
韩懿漫不经心地看着公文,“他看了没·”·地上的人微微犹豫,答道:“回王爷,没有,钟琴师……将信扔进了火炉·”·韩懿一怔,却笑了:“你下去吧。”
地上的人出去了··韩懿笑道:“真是没有变,年轻时不看我的信,烧掉,如今亦如此·”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繁丽的图案:“但愿……你不会后悔。”
或许是之前得到了满足,韩懿这次并没有再去找钟函··倒是钟函,在冬夜里习字的时候,偶尔想起的碎片回忆,便让自己恼羞成怒··他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苦·作者有话说:明天就开始第二卷——【贰·颠沛流年】,撒花~\(≧▽≦)/~·☆、第四十六章 初来乍到··一路上在马车上颠簸着,在旅店吃饭住宿也全靠着马大叔照顾着,无论落脚在哪里,每个地方都已经是张灯结彩准备过年了,火辣辣的红染遍了大江南北,别人是离家越来越近,自己却离家越来越远。
%赶着行程,路途顺利,没遇上什么大风雪,道路上倒也还算通畅,到了二月十六号的当天,刚好赶上了锦和城的什么节日,一派喜气洋洋的感觉··马大叔向人打听了一会儿,笑道:“小少爷,过一会儿就到了,锦和苑就在锦和城的内城,地盘大着呢。”
钟仪点了点头,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周围的一切··绕过了几条街道,人的密集度越来越高,商铺的装潢也算的上是精致了,看来还算是比较繁华,钟仪打量着酒楼上挂着的别致灯笼。
马车在这里行的不怎么通畅,过了一会儿,马车进到了内城,内城人群熙熙攘攘,似乎在节日的这天更加拥挤,马大叔驾着马,一路上喊着“当心当心”,走走停停,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隐隐约约看见了三座高高矗立的楼。
马车外很吵,帘子被掀开了,马大叔露出有些无奈的神色:“小少爷,人太多了,挤不进去,要不咱们下来走过去吧”·钟仪看了看街道上的人,马车也的确是走不过去,于是道:“行,找个地方把马车停下吧。”
马大叔答了一声,慢慢地把马车停靠在了附近的酒楼旁,交了几个铜板让店小二看管,便提着竹箱子向锦和苑的方向走··马大叔道:“小少爷,您瞧,那三座楼的地方就是锦和苑。”
钟仪道:“还算近·”·他没有再让马大叔帮他拿东西,幸好他们的行李算不上太多,马大叔领着两个大竹箱子,钟仪背着琴,抱着包裹在人群里找着路挤。
这时候临近中午,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他们身上,可惜钟仪此刻只觉得又累又热,巴不得太阳被阴云遮住··走过了几条街道,就看到一大波向同一个方向进军的人群。
钟仪见不少年龄和他相仿的少年都背着琴,提着行李,心想这或许就是同来报名的同窗了··跟着这群人后面的时候感觉不是那么太拥挤了,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类似城门口的地方,上面刻着“锦和苑北门”,下面夸张地站了一大排标着官府标志的侍卫,在这些人高马大的侍卫眼皮子底下,之前喧喧闹闹的人群安静了很多。
一路上都有侍卫盯着,人群变成了直线状的人流,往锦和苑的中心涌去··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绕过了一片开着花朵梅花林,再上了分流的六道拱桥,人流就散开了,各自走上前去就是个开阔的大广场,拱桥尽头便放置着宽宽大大的桌子,一列一列的,像关口一样。
穿戴整齐的人员就端坐在那里一个个地发着牌子··钟仪排了半天,到他的时候,面前的中年男人板着个脸说:“姓名·”·“钟仪·”·“原籍地。”
“安都·”·中年男人翻了几页纸,抬着眼皮看了他一眼:“保送”·“嗯,云英书院知琴楼二期生·”·“学费缴纳了没。”
钟仪连忙将缴纳单给他··中年男人认真地看完,点了点头,提着毛笔刷刷刷写着什么,钟仪乖乖地低着头没有看··片刻之后,中年男人递给他一方紫色的纸牌:“去西边的荷花池那边,你的住宿地点。”
·说完便喊了下一个··钟仪道谢之后,便和马大叔打招呼去西边的荷花池··直接从广场上绕到了西边,虽然是冬天,一路上的柳树居然还是绿色的,来来往往的学子个个都带着笑容,看起来友善温和。
到了被当做标志物的荷花池,环视一圈,便看见了三层高的,类似于府院的建筑物··他们走近,发现上面写着“西荷居”,走进去,中央是开阔的石板铺就的平地,摆放着一排排的书桌,靠墙的位置全是高高的书柜,远远一看,赫然便是简单的公用书房。
强强青梅竹马·三层楼每一层都有人在走动着,门口处有楼梯,按照紫色纸牌上的,西荷居第三层第二间··上了第三层,却不知道是那一边的第二间··马大叔问了一个碰巧过来的模样高瘦的学子:“劳烦您帮我们少爷看一下住宿之处,多谢了。”
他微微一笑接过了紫色纸牌,看了看钟仪:“哟,真巧,就在我隔壁呢,你叫钟仪随我来·”·钟仪连忙道谢:“多谢多谢,不知怎么称呼”·他笑笑,露出浅浅的酒窝:“我叫傅三易,是二级书生,以后互相关照。”
他边走边说:“我刚来也是摸不着头脑·”·钟仪疑惑道:“二级书生是什么意思”·傅三易愣了愣,道:“哦,锦和苑招收书生,武生和琴师,二级的意思便是第二年学习的意思,我们书生三年,你们和武生两年。”
钟仪看了看这宽阔的楼梯,心想,不是吧,难道这里是混杂住宿·傅三易道:“到了,从门口楼梯上的话这便是尽头倒数第二间·”·钟仪连忙道谢:“多谢了。”
傅三易摆摆手:“没事,以后咱们就住得就近了·”·突然间,便看见他们面前的门自动从里面开了,走出来一个高高大大,面容俊朗的男子,看见门口一群人,挑着眉疑惑地看着他们。
傅三易:“……”·钟仪:“……”·马大叔:“……”·傅三易最先反应过来,笑道:“呵呵呵,钟仪,这位是你的舍友,不知……怎么称呼”·钟仪不露痕迹地看了看周边,看来是这间没错。
那个身高超过他们三人的男子并未回话,径自看着钟仪道:“舍友”·钟仪笑着点了点头,心中默默将他的身高和阿礼的身高做着比较。
马大叔在心底叹息:啊怎么这个书院住宿还得搭伙我回去可得向老爷夫人反应··一时间,高个子打量着钟仪,钟仪有些尴尬地看着傅三易,傅三易笑容僵硬,马大叔皱着眉,谁都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宿舍的人瞧着他们几个没动静,用方言嘀咕道:“奇怪捏,站在门口干啥”·傅三易连忙道:“要不先进去吧”·堵在门口的大个子点了点头,让开了。
钟仪迈步进去,地上铺着光滑的石板,左右两侧各摆着一张床,正前方是一扇宽大的窗子,朝向不错,阳光照射进来,两张书桌摆在各自的床前,门旁靠墙处放着两个木桶。
房间还算宽敞,马大叔舒了一口气,道:“小少爷,我来整理东西,您在四处转转吧·”·傅三易站在门口说:“钟仪,不如我带你去看看洗漱房在哪,给你介绍介绍。”
此话马大叔正中下怀,钟仪被马大叔推出来,跟在傅三易后头,那个高个子看了他们一眼,走开了··钟仪望向他挺拔的背影,问傅三易:“你认识他吗”·傅三易摇摇头:“不认识,和你一届的吧。”
从他们这个角度,刚刚好看见他在门口处下楼,傅三易拉着他的袖子道:“你看,他走路姿势,怎么说呢,我猜,他是武生·”·钟仪心想:其实看他那高个头他就这么猜了。
他点了点头,开玩笑道:“我以后可不敢随意惹他生气,否则……”·傅三易坏坏一笑:“你这小身板,呵呵·”·接着,他们走到尽头便是一个水房。
“喏,这便是洗漱的地方,离我们近的很,以后从这里打水用·”·钟仪皱皱眉头··傅三易嘲弄道:“大少爷不习惯了吧·”·钟仪摇了摇头,问:“那厕所呢”·傅三易伸手一指:“前面走廊尽头便是。”
经过一番介绍,钟仪大致明白了西荷居的布置,类似于一个正方形,角落里是水房,每层中央便是简单的藏书阁,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长桌长凳··然后从西荷居绕回了大广场,往前过了大道,便是平日学习的场所——三座矗立的高楼。
钟仪不由露出惊叹的模样:“好气派啊·”·傅三易笑道:“正对着北门的那座便是琴师学习的地方,名‘琴楼’,据说第九层还放置着一把宝琴呢,不过被锁着,我们上不去。”
他们绕到三座楼之间,这是一方平坦的平台,面积很大,周围围绕着花坛··“西边的那座是‘书楼’,顾名思义,我们书生学习的地方。
东边的那座是‘武楼’,第一层便是擂台,有的时候会办一些擂台赛·”·钟仪仔仔细细的听着,傅三易指了指前方:“前面还有一个广场,过了广场便是锦和苑南门,南门面朝主街,繁华的很,以后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钟仪问:“那东边呢”·傅三易道:“东边风景很好,是专门采风之处,这个时候应该开了一大片梅花了·”·傅三易往回走,钟仪跟着他:“我来的时候也看见了一片梅花林。”
傅三易摆了摆手,笑道:“那个梅花林,比起来小的多了·”·等他们回了西荷居,走过来一位书生模样的人:“哎呀,傅三易,找你半天啦。”
·☆、第四十七章 熟悉··傅三易一拍脑袋:“哦对不住对不住”他对钟仪道:“我有事情了,那你先回去吧。
”·钟仪心里有些愧疚:估计傅三易跑了半天来给自己介绍方位才忘了事情,于是笑道:“你去吧,谢谢你了·”·傅三易哈哈一笑,拍了拍钟仪肩膀, 便同另一个人快步走了。
钟仪进了大门,发现一楼的藏书阁已经有人了,安安静静的,让钟仪上楼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上了三楼,没遇见什么人,钟仪径自进了房间,马大叔显然帮他整理好了,都摆上了生活用品,带了的书也放在了书桌上,钟仪坐在床上发呆,有些茫然。
马大叔提着水桶进来,看见钟仪有些黯然神伤的模样,道:“小少爷,您是不是想家了”·钟仪连忙收拾感情,道:“没有,马大叔,你忙完就回去吧,也不早了。”
马大叔环顾一周,看见没什么帮忙的,便说:“那,小少爷,我走了·”·钟仪点头,笑道:“回去和母亲说,我很好·”·马大叔微微红了眼:“小少爷,我以前天天送您上学,现在送您来这……放心,小少爷好好学。”
马大叔收拾了东西,便走了,钟仪将他送到了广场,马大叔就不让他送了,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钟仪心里觉得有些苦涩··正发呆的时候,头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喂,傻站着做什么。”
钟仪一惊,抬头一看,才发觉是自己的那位高个子舍友··高个子看见钟仪惊吓的模样,轻轻一笑:“怎么着了,吓到你了·”·钟仪连忙道:“不是,刚刚走神了。
对了,兄台贵姓”·高个子道:“免贵,我姓尹·”·姓尹,倒是第一次遇见这个姓··钟仪抬头看着他··高个子挑眉:“干嘛。”
钟仪微笑道:“兄台不知如何称呼”·高个子皱皱眉:“文绉绉的·”·钟仪:“……”·高个子还是说话了:“叫我尹子重便是。”
钟仪忙点头··尹子重人高马大,腿自然也长,他一派悠悠然地走着,而钟仪则是快步,甚至小步跑的跟着··尹子重发现了这点,也悄然放慢了步伐。
他随口问:“你是哪里人”·钟仪道:“安都人士·”·尹子重点了点头:“哦,你是书生”·钟仪道:“不是,琴师。”
尹子重道:“锦和苑一向是琴师出彩,你几级了”·钟仪不知道他说的几级是什么意思,谦虚回答:“高级琴师过了·”·尹子重点了点头。
钟仪问:“你呢你哪里人”·尹子重漫不经心道:“郧地·”·钟仪一怔,笑道:“好巧,我父亲故乡也在郧地。”
尹子重终于正眼瞧了钟仪一眼,微微一笑··其实尹子重长相俊朗,笑起来阳光洒脱,倒是一个潇洒男子··一路上说着说着,便上了楼,进了房间。
尹子重道:“将我们两个的书桌拼在一起吧·”·钟仪点头道:“行·”·书桌不是很宽,并在一起倒是不错,钟仪的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以及带了的书籍,而尹子重的书桌上就空了些许。
尹子重将钟仪的书籍放在他桌上,并在了一起··接着从他手中提着的木屉里一碟一碟地拿出菜肴来··钟仪看着一盘盘香气四溢的菜,肚子响了,口水泛滥了。
尹子重拉过椅子坐下,递给钟仪碗筷,道:“吃呀,你不饿你中午没吃吧,现在都下午了·”·钟仪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热米饭,道:“你……你这是买给我的”·尹子重一挑眉:“废话别说了,趁热吃吧。”
钟仪一时间觉得十分感动,连连道谢,尹子重觉得有些别扭,敷衍点点头就出去了··热泪腾腾地吃着饭菜,钟仪觉得一路上的别离和舟车劳顿在此刻都不是那么难受了。
等他吃完了,尹子重和傅三易刚刚好一起进来,看着被扫荡的干干净净的菜碟,傅三易嘴巴张得老大,拍着钟仪的肩膀感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斯斯文文,居然这么能吃”·钟仪脸红:“……挺好吃的。”
尹子重哈哈一笑,晚上的时候带你去,就在北门门口,不远·”·钟仪收拾着残骸,问:“这些碗碟要还回去吗”·尹子重道:“我打包的时候小二说,过一会儿会有人在一楼叫‘收盘子’就送下去。”
钟仪将脏碗碟放进木屉里,傅三易道:“其实,两个人住也不错,我从去年到今年都是一个人住,挺无聊的·”·尹子重道:“怎么有一个人住的”·傅三易耸耸肩道:“分配的呗,今年还是没分到同住的人。”
钟仪道:“那你的房间也有两张床”·傅三易恭恭敬敬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去看看吧二位”·尹子重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抬步就走。
傅三易维持着姿势:“……”·钟仪:“……”·傅三易的东西整理的很干净,没有什么杂物,就是书籍比较多,堆满了一个书桌和一把椅子,另一个书桌上则放着笔墨纸砚和厚厚的辞典。
尹子重道:“还算不错·”·强强青梅竹马·钟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傅三易道:“你们是明天上午巳时去集合吧”·钟仪道:“好像是的。”
傅三易狡黠一笑:“那就祝二位能遇见各自的伯乐了·”·尹子重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傅三易道:“锦和苑虽说名气响,但是夫子嘛,咳咳,总有几位不怎么……你们懂吧”·钟仪侧头看他:“可是夫子,我们能选吗”·尹子重也看向傅三易。
傅三易哈哈一笑:“当然不能·”·钟仪:“……”·尹子重:“……”·尹子重转身就走··傅三易道:“哎嘿,去哪儿”·尹子重不回答,钟仪朝他笑笑:“我去看看。”
一出门,便看见尹子重提着木屉在前方拐角,似乎要下楼··钟仪心想估计是店家的人来了··他便跟着下楼,无奈尹子重实在是步伐太大,走路太快,导致钟仪才下到一楼,尹子重刚刚好上楼。
两人打个照面,尹子重一挑眉,道:“下楼作甚”·钟仪道:“呃……跟来看看·”·尹子重好笑地看他:“有何好看,上楼罢。”
于是钟仪又屁颠屁颠地跟着尹子重上楼了··进了房间,两个人各自坐在床铺上,相望无言··钟仪没话找话,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吗”·尹子重摇摇头:“上面还有一个大哥。”
钟仪笑了,道:“好巧,我也有个哥哥·”·两人沉默··钟仪继续没话找话:“你大哥比你大几岁”·尹子重漫不经心道:“两岁,现在在繁城学习军事。”
钟仪睁大眼睛:“咦,好巧,我哥哥也在繁城·”·尹子重看了他一眼:“繁城哪儿”·钟仪有些犹豫,道:“阚元阁。”
尹子重一怔:“我大哥也在阚元阁……”·钟仪突然间觉得这世间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两个兄长在同一所学校,两个弟弟也在同一所学校。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关系不知不觉便亲密了一些··天渐渐黑了下来,尹子重道:“去不去吃饭”·钟仪其实不怎么饿,但想到尹子重似乎没吃饭,自己也想看看周围环境,便道:“去。”
此时门敲响了,传来傅三易带着笑意的声音:“两位大爷,去吃饭不”·尹子重扯唇一笑:“去,小二带路·”·钟仪跟着他们,出了西荷居,绕过广场和小片梅花林,再出了锦和苑北门,展现在人眼前的便是繁华的夜市。
钟仪看着道路上堆得满满的推车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小吃,心里第一个念头:如果花田在岂不是欢喜死它了··或许是快要过年了街道上熙熙攘攘,道路两旁都挂着大大的灯笼,带着洋洋喜气,显得整条街都光亮的很。
尹子重带着他们向左拐,示意钟仪看前方三层楼高的酒楼:“看,这是我白天来的那家·”·钟仪顺势看过去:“裕泰酒楼·”·傅三易道:“去哪吃”·尹子重道:“就去裕泰酒楼吧,味道还行。”
三人进了酒楼,在空位入座,酒楼生意显然不错,只不过对他们而言有些吵··傅三易看着钟仪似乎有些不太适应,道:“要不咱们要一间雅间”·尹子重点了点头:“人太多了。”
刚好小二走过来,便随小二上了二楼,二楼好了一些··小二笑道:“客官,门一关声音变小些了,请问要些什么”·钟仪微微一笑,朝二人道:“今天我来请客,这一天多亏你们照顾了。”
尹子重看了他一眼,心想估计钟仪是想还他下午的那顿饭,面露不快:“不必了吧·”·傅三易摆手打断尹子重,坏坏笑道:“今天就让小少爷请一回,你不沾光我要沾光——小二,我要一盘虾,一盘卤牛肉,辣一些。”
钟仪微笑道:“子重你呢”·尹子重摆摆手:“别叫我子重,叫老尹便是,我要些清淡的蔬菜,最近上火了·”·钟仪道:“还要几盘荤菜,算了也不知道点什么,小二看着上吧 。”
小二招呼他们喝茶,连忙下去了··钟仪侧头看着窗外,天黑了,显得灯火特别明亮···☆、第四十八章 夫子··三人听见外面爆竹声,傅三易道:“明天除夕夜出来吃不”·尹子重道:“估计没什么位置。
”·钟仪道:“他们不回家吃吗”·话刚说出口,钟仪就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一句蠢话··傅三易笑笑:“我们锦和苑的人一出来,估计能把附近几条街都挤得爆满。”
三人随口聊着,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傅三易对虾有着莫名的热爱,看他流水似的剥虾,蘸酱汁,吃,再剥虾,钟仪乐了:“傅三易,你是练家子吧·”·尹子重正吃着小青菜,瞥着傅三易:“估计属猫。”
傅三易哈哈一笑,开始对付一只大海碗装着的剁椒鱼头,不一会儿嘴巴就红辣辣的:“哦哟”·他咕咚咕咚喝着水,又接着埋头苦吃。
尹子重和钟仪二人看着他哭笑不得,一顿饭吃的倒是有滋有味的··等到回到了西荷居,一楼二楼三楼人都多了起来··傅三易在门口和他们告别:“今晚那个雕花做的好吃好吃”·尹子重瞥他一眼,道:“下次再去吃便是。”
说完就进房间去了··钟仪冲他笑笑:“回去歇息吧·”·回到房间,尹子重提着东西去洗漱,钟仪看了看两个木桶,马大叔已经打满了水,角落里放着木盆,大概是接水洗。
钟仪提着洗漱用具去了水房·回来的时候尹子重正泡着脚··尹子重抬眸,嫌弃道:“你怎么这么磨蹭·”·钟仪挠挠头:“热水在哪里”·尹子重用毛巾擦拭着双脚:“水房边上,有人排队的地方便是。”
他穿好鞋袜拿起一个空木桶出去了··钟仪看着他离开,把门关上,想了想,今天跑来跑去出了一些汗,趁着没人还是快些解决吧··倒了水在木盆里,脱掉厚厚的毛裘,解开衣服,半裸着上身,把毛巾放水里面准备擦拭身体。
冰冷的水——嘶·这时候,房门开了,尹子重提着满满的一桶水回来··“你干什么”·钟仪一惊,迅速把衣服一合,包裹着自己,回头看着尹子重:“啊”·尹子重将手放进钟仪的水盆里,狐疑地看着钟仪:“你不冷”·钟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打算收拾东西。
·尹子重指了指他提回来的木桶:“里面是热水,用吧·”说完就端着洗脚水出去倒水了··钟仪心中再次涌出感动:真是好人·他舀了些热水兑在水里,然后继续擦拭。
没过一会儿,门又开了··傅三易哼着小曲儿,叼着苹果进来了··钟仪“咻”的一下迅速拉起衣服,扭头看··傅三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啃着苹果,对上钟仪的目光,疑惑道:“干嘛”·钟仪尴尬:“……”·尹子重回来,将木盆放回原位,脱鞋上床。
钟仪觉得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还没擦干净,傅三易啃着苹果和尹子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钟仪背对着他们,内心流泪··片刻后他再舀了一些热水,脱下上衣擦拭。
心惊胆战,脸上通红,幸好背对着他们,他们也看不见··傅三易正和尹子重说着明天去哪吃,吃什么··尹子重靠着枕头,双手背在脑后,面无表情:“你个吃货。”
傅三易不乐意了:“哎嗨明天除夕夜,不吃好点小少爷你说呢”·钟仪一个激灵,他已经穿好上衣在擦拭双腿,连忙道:“啊”·傅三易突然“嘿嘿”一笑,捅捅尹子重,奸笑道:“你看小少爷那腰,啧啧,你看看那长腿,啧啧,皮肤真好”·钟仪“轰”的一下,脸上热气蒸腾,迅速一屁股坐在床上,“哗啦”一下拉过被子盖着,瞪着傅三易。
尹子重轻笑··傅三易凑过去捏捏钟仪的脸:“啧啧,皮肤真好,长得不错,跟了小爷吧·”·钟仪怒道:“滚开”·傅三易摸摸胸口:“小少爷这样,我好怕怕哦”·钟仪有些疑惑,道:“为什么叫我小少爷”·傅三易坐回去,笑眯眯道:“今天那个大伯不是这样叫你的嘛。”
钟仪:“……你就这样跟着叫了”·傅三易大口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说:“看你那模样,娇生惯养出来的,不是少爷是什么”·尹子重道:“那你是什么”·傅三易咕噜一下咽下苹果汁水:“什么”·钟仪穿着衣服,若有所思:“吃货”·尹子重看着傅三易咀嚼中露出的牙齿,一脸嫌弃:“有点龅牙。”
钟仪“扑哧”一笑··傅三易眉毛一抬:“不带你这样公然攻击外貌的”·尹子重瞥了他一眼,开始脱下衣服。
傅三易警惕看他:“你做什么”·尹子重动作一顿,面色阴沉:“你该滚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傅三易露出害怕的表情,楚楚可怜地看着尹子重。
尹子重:“……”·钟仪:“……”·钟仪穿好了里衣,披着毛裘外套,微笑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早些回房休息吧。”
傅三易一手拿着苹果核,一只沾满了苹果汁液的手伸向钟仪,作势要往他脸上擦··钟仪发出一声惨叫,傅三易发出得逞的坏笑,在钟仪反击之前灵敏地蹿到了外面。
“晚上好梦”傅三易关上了隔壁的门··钟仪咬牙切齿,只好将脸上重新洗一遍,顺带出门倒水··回来的时候尹子重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了,钟仪轻手轻脚地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可能是劳碌奔波,导致他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钟仪被摇醒了··一睁开眼睛,尹子重放大的俊脸对着他:“你该起床了·”·钟仪没有完全清醒,糊里糊涂地看着尹子重,尔后拱拱腰,一弯头,躲进了被窝。
尹子重:“……”·强强青梅竹马·过了一会儿,一只冰冷的大手塞进了被窝··一秒,两秒,三秒……被窝有了动静,可以看见一个人形在床上扭动,最后一个脑袋冒了出来,冰冷的手正塞在他的颈窝处。
钟仪哀怨地看着尹子重··尹子重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醒了就准备吃饭,早饭我都买回来了,巳时去广场集合·”·钟仪一个激灵,鲤鱼打挺式地穿好衣服,拿着东西冲进水房,此时在洗漱的人,呃,就他一个。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见了他,笑笑:“才起啊”·钟仪扭着毛巾,僵硬一笑:“嗯,睡得有些晚·”·回到房间,阳光洒满了一屋,傅三易狼吞虎咽地吃着小笼包,尹子重倒了一杯热水给他,钟仪道谢,连忙开始吃东西。
一口进去,钟仪瞪大了眼睛··尹子重问:“怎么了”·钟仪眼里放绿光:“好吃”·尹子重声音平平:“你重演了刚刚才发生过的场景,神态眼神演绎的都很到位。”
钟仪立马侧头看傅三易,傅三易依旧在狼吞虎咽··钟仪幡然醒悟:“……”·解决了早餐,三人一起出门,遇上不少同去的人。
广场上站满了人,喧喧嚷嚷,过了一会儿,似乎什么大人物来了,吼了几句,全场鸦雀无声··这个时候没有分开学生类别,都随便站着,傅三易站在钟仪左边,轻轻地说:“这是石夫子,特严厉,也特有威望。”
钟仪知道这种类型的夫子,虽然很严格,甚至不近人情,但是却很负责··尹子重站在钟仪背后,听见了,小声问:“教什么的”·这时候上面的人大声说了几句,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傅三易趁机道:“教你们琴师的,千万别和他硬撞,前几年有个中级琴师,爹是三品大官,在锦和苑闹腾,没人敢动他,最后石夫子将他撵回家去了,过些天,他爹来了……”·此时,人群安静了,傅三易立马收声。
钟仪听了一半,心里有些痒痒··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夫子说话,人群又窃窃私语··傅三易接着说:“他爹找了锦和苑的老夫子,于是石夫子被请去了大书房……”·“大书房是什么”·“就是有资历的老夫子商谈事情的地方,在我们书楼的六层……扯远了,在里面不知道石夫子说了什么,后来他爹回去了,过了一个月,有人将一个题字的牌匾给了石夫子,据说是他爹送的,盖得是官员大印章。”
钟仪和尹子重若有所思听完··之后散了场,就开始分类别,各自掏出纸牌去领正式的玉牌··傅三易掏出自己蓝色的玉牌,同他们告别:“回见”·钟仪和尹子重到了排队处,幸好锦和城今天天气不错,和昨天一样出了太阳,不然在寒风中排队着实发冷。
尔后发给钟仪一个淡绿色玉牌,尹子重是淡红色··随着人流各自进了各自的楼,钟仪上了琴楼,同一群琴师在二楼大厅里席地而坐,地上铺着木板,有铺着厚厚一层毛毯,倒是不冷。
钟仪看着大厅,心中感叹:锦和苑果真是气派··之后便有负责的夫子过来,点着名字,一群人便分了好几组,钟仪这组人最少,只有十个··钟仪看明白了,似乎是按照等级排的,他身旁的人问:“你是什么级别的”·另一个人回答:“宴会级别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了然几分,不一会儿就有**个中年夫子走了过来,琴师们立马安静了··站在最前面的是石夫子,他面容威严,声音洪亮:“从今以后,你们便是锦和苑的琴师,其余的话不多说,各自认识一下你们的夫子,然后按照规定上楼。”
钟仪看着那些夫子一人带一组,于是和身边的九个琴师一样,期待地看着前方··很快,大步流星地走来一个琴师··钟仪看清了他的面容,愣住。
——是石夫子···☆、第四十九章 惊喜··钟仪看着石夫子向他们走来,石夫子穿着锦和苑的夫子服,个子算不上很高,留着回字形胡须,眼睛炯炯有神。
石夫子道:“各位,从今以后便由我来带你们学习琴术,我们的楼层在三楼,先随我上去·”·十个人乖乖地跟在石夫子身后,没人敢说话··他们估计是所有组里最先上楼的,钟仪心想:还好,要是来个最高层光是爬楼都累死了。
一声不吭的上了三楼,楼梯对面便是琴房,采光很好,摆了二十架琴,安安静静地放置在那里·琴房连着一个藏书阁,坐着一个老头,双手抱着热茶看着他们··石夫子介绍道:“这是老舒,这里面的书一律不准外借。
只准在里面看·”·一个琴师道:“老舒好·”·他们也跟着喊了一声,老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石夫子示意他们在琴房坐下,从手上拿着的纸袋里取出淡绿色纸牌分发给他们。
钟仪拿到手上,发现是日历··石夫子见他们都在低头看,道:“凡是日子上有绿色标示的,都来这里上课,蓝色的是自修,黄色的是测试,红色的放假,右侧下角都有标示。”
钟仪看了看,今天是二月十七,上面表示一个正式上课··不知道要讲些什么·石夫子让他们去藏书阁,每个人找出自己在一个月内所读的书。
他们按照他的吩咐在藏书阁找书··钟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索着一个月内,随手拿了一本,结果仔细一看,顿时心惊:这本书不是已经绝版了吗·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一个琴师凑到他身边低声说:“ 你也发现了这儿的书都是宝贝。”
他示意钟仪看,翻开书的最后一页,盖得赫然是“王都”印章——这是希宫皇宫分支的印刷厂··钟仪点了点头,心想自己千万不能做傻事,把书页撕坏了。
过了半个时辰,石夫子让他们出来,一个一个地检查他们选了什么书,有两个似乎不怎么符合他的要求——虽然也不大明白他的要求,便让他们二人重新去选。
他道:“接下来便是二月二十五日有一次课,这段时间你们要多加练习·”转身便做了个姿势,示意他们可以走了··钟仪拿着书疑惑:这就没了·目送着石夫子下楼,钟仪心想:自己还是看会儿书吧。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占了大多数,七八个人都留在琴房里或者在藏书阁找位置坐着看··大约到了中午,外面响起了敲锣声,钟仪放下书本,打算去吃饭·其余的人也陆续起身。
下了楼,看见尹子重和傅三易刚好站在琴楼门口··钟仪问:“你们怎么来了”·傅三易黑着脸:“找你去吃饭,没玉牌不让进,我们都等了半天了。”
钟仪连忙道歉,之后道:“下次喊我一声,我那时候在看书·”·尹子重也黑了脸··傅三易道:“喊了,被人骂了·”·钟仪正疑惑,一个扛着扫把的大爷从他们面前走过,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们一眼。
三人:“……”·他走了之后,钟仪小声问:“他瞪谁啊”·傅三易拿眼瞟瞟尹子重,尹子重大步迈开:“今天中午去南门那边吃。”
两人追上他:“为什么”·尹子重漫不经心道:“遇上个聊得开的, 他请我们·”·钟仪不解:“是公子哥”·尹子重道:“以前也算认识,现在刚好遇见了。”
穿过南边的广场,钟仪习惯性地看向西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宿舍··傅三易了然,道:“这边自然也有,你瞧,东边柳树林那块也是·”·钟仪问:“和我们住的地方差不多吧”·傅三易摇了摇头:“不清楚,去年夏天去过东边的那块,里面住的人挺多的。”
尹子重道:“我们住的比他们清净·”·钟仪点了点头:“这倒是·”·说着说着就到了南门外,面前的街道比北门那边的街道修得宽敞,北边笔直的延伸出去,东西两侧一派小吃。
傅三易眯起眼睛:“我喜欢南门的小吃,有一家的卤味做得好吃·”·钟仪问:“哪一家”·尹子重信步走着:“走这条路。”
·两人跟着他走··半柱香后,傅三易怀疑道:“这条路怎么这么长”·钟仪露出狐疑的神色:“老尹,你不会……不知道是哪家酒楼吧”·尹子重面无表情:“他看见我自然会叫的。”
钟仪:“……”·傅三易:“万一……他没有聚精会神地看着路边呢”·尹子重站定··两人跟着驻足。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三个各有风味的美男站在南门大街上,赫然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突然,一道响亮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喂尹子重”·三人齐齐抬头,一个面带笑容的男子扒在酒楼的窗户上朝他们招手。
钟仪佩服地看了那男子一眼··尹子重朝那男子点了点头,上楼时对二人低声道:“因为,一般都是我结账·”·钟仪和傅三易对视一眼,为什么和他们想的完全相反·他们不约而同地,抱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尹子重挺拔的背影。
这人似乎很尹子重很熟,名叫阮培,武生,和尹子重同乡,似乎还有一层血缘关系··和他们打过招呼就开始胡侃,尹子重和钟仪两个偶尔听听,偶尔吃吃,傅三易自然是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幸好傅三易能说会道,于是他们二人所幸埋头吃饭,不理不睬。
饭毕,友好地下楼,阮培豪迈地掏出钱袋:“结账”·钟仪捅捅尹子重,在他耳旁道:“看来,这次不用你付的·”·尹子重掏钱的动作一顿,不置可否,放下手来,打算让钟仪和傅三易欣赏欣赏。
掌柜热情地敲弄着算盘,笑道:“客官,共三两银子·”·阮培点头,抖抖钱袋,丁丁匡匡倒出几个铜板:“咦怎么就几个铜板”然后在身上摸来摸去。
此声音落在掌柜耳中,他殷勤的笑顿时转化为冷笑:“客官,这点钱可不够·”·阮培在身上摸着,磨了半天时间,回头看向他们三人··三人:“……”·尹子重面色自然的掏钱,钟仪和傅三易见了,忙道:“别,一人一两。”
三人凑了三两,阮培见了,一边呵呵笑着,一边偷偷摸摸地将铜板收回钱袋内··出了饭馆,阮培依旧谈笑风生,这次连傅三易都没搭理他,他自觉无趣,摸摸鼻子,借口有事先走了。
三人一路上都没再提阮培这事··下午钟仪见尹子重提着剑出门了,说要去练练··强强青梅竹马·钟仪坐在书桌前翻开祝纹以前送给他的那本《琴论》,记得有几页缺页了,记录下来页码便准备去琴楼。
钟仪去看了看傅三易,发现那家伙正一脸认真地在练书法,别说,写得还真是不错··去了琴楼,亮了玉牌,上了三楼,进了藏书阁··钟仪见九个人都到齐了,摸摸鼻子,找到了《琴论》便认认真真地阅读缺页的内容。
读书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之下·钟仪从下午一直到了老舒提醒他们点上灯火,才发现已经天黑了··猛然一惊,想象寒风习习,尹子重和傅三易黑着脸站在底下,悲伤地看着三楼的场景。
他连忙站起来,将书放回去匆匆忙忙下了楼··到了一楼,果然,尹子重和傅三易黑着脸看着他……·钟仪尴尬地走上前去:“抱歉抱歉·”·尹子重拉拉自己身上的毛披风,面无表情道:“没事,我刚到。”
傅三易“咯咯”一笑··钟仪寒毛直立:“三易,你怎么了”·傅三易又“咯咯”一笑··尹子重打量他一眼,道:“估计是冻僵了,牙齿打颤。”
钟仪:“……”·为了表示他的歉意,吃饭的时候钟仪特意点了一份虾·三人围着桌子,一边吃着一边听外面“噼噼啪啪”的爆竹声。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第二天,钟仪一大早去了琴楼看书,尹子重也老早去了武楼,傅三易说今天要有亲戚来看他,让他们听见中午的锣声就回西荷居··等到中午尹子重和钟仪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傅三易撅着屁股看水盆。
钟仪道:“三易,干嘛呢”·傅三易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让他们过来··他们走了过去,发现水盆里有两只乌龟,在沙土里面安安静静的,只露出一些龟壳。
尹子重道:“你养乌龟”·傅三易“嘿嘿”一笑:“家里人带的,养着玩,对了,快去裕泰酒楼,我爹走的时候帮我们定了一桌。”
钟仪问道:“你爹呢”·傅三易道:“回去了,他从外地回家,碰巧路过锦和城·”·傅三易的父亲做些买卖,家境还算殷实,所以一大桌子菜亮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钟仪努力使自己不震惊。
尹子重皱皱眉:“吃不完,浪费·”·傅三易已经开吃了:“没事,晚上年夜饭也在这吃,我爹都订好了·”·钟仪犹豫道:“这不大好吧,我……”·“哎哟“傅三易打断钟仪的话,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一起吃饭也图个热闹,今年大家都不能和家人过年,咱们几个就过个年呗”·于是,钟仪在锦和城与傅三易,尹子重共同度过了除夕之夜,当晚,锦和城的烟花不停地在夜空绽放,街道上一派团圆喜庆,钟仪坐在他们身旁,想起自己的家,心里难过,却又不是特别难过。
之后几天,傅三易天天看他的乌龟冬眠,尹子重天天在西荷居前的空地上舞剑,钟仪则在琴楼练练琴,看看书··直到一天下午,尹子重提着剑进门,看着正在书桌前摹写字帖的钟仪,道:“钟仪,你哥来了。”
钟仪一惊,毛笔停顿,墨水氤氲了一片··回头看着门边微笑看他的那人,心中雀跃,喜悦之情绽放在眼里···☆、第五十章 惊变··钟仪立马扔掉手中的笔,冲向门口,钟礼低下头来笑着看他。
钟礼显然比去年还要高出不少,颀长的身形站在尹子重旁边,赫然比尹子重高半个头··尹子重似乎察觉到了两个高个子堵在门口不怎么好,不动声色地从钟礼身旁走开去了隔壁。
钟仪拉着钟礼坐在床边,嘴角翘的老高,问:“你怎么来了”·钟礼弯了弯嘴角:“探亲·”·钟仪哈哈一笑,扑在钟礼身上,结果钟礼顺势一倒下,两人便齐齐倒在了床上。
钟仪突然间想起了去年钟礼将他按在床上亲吻的片段,心下一惊,连忙起身,脸却红了··钟礼暗地观察他的神色,知晓他是因为尴尬,便放任他起身··两人坐在床边,距离很近,偏过头,视线一抬,就能看见阿礼浓密的睫毛,钟仪看着愈发长相愈发俊美的阿礼,只觉得脸好像在烧一样。
真是奇怪·这时,门突然推开,傅三易一脸心奋地闯进来,尹子重站在门边扶额··“钟仪,你哥哥来了都不和我说一声”傅三易打量着钟礼,钟礼微笑着站了起来。
“幸会·”·“啊幸会幸会……”·傅三易凑到钟仪耳边,一边对钟礼笑着一边低声说:“你哥怎么比你俊了这么多不是亲兄弟的吧”·钟仪被他噎住,瞪了他一眼。
尹子重走到钟礼面前:“听钟仪说,你也在阚元阁”·钟礼点了点头:“是的·”·尹子重道:“不知你可认识尹子卿”·“尹子卿”钟礼略微思索,“偶尔碰到过。”
尹子重问道;“那他最近还好”·钟礼点了点头:“尹子卿,若我没有记错,上次抽签比赛,似乎就是他同我一起·”·傅三易问:“那谁赢了”·钟礼含蓄一笑:“只是运气好。”
尹子重犹豫片刻,道:“可否帮忙带封书信给家兄”·钟礼笑道:“原来是你哥哥,怪不得见了你觉得有些熟悉,自然可以。”
尹子重道:“那就多谢了·”·钟礼道:“要快些,申时左右我便要走了·”·尹子重道谢,拽着傅三易退场:“人家兄弟说话,别凑热闹了。”
待他二人出去,钟仪连忙问:“怎么要赶路”·钟礼示意他坐下:“赶路,今年假期缩短了·”·沉默了片刻,钟仪问:“爹爹娘亲花田好吗”·钟礼笑了:“都好。
他们让你不要念家,我走的时候花田一直想跟来·”·钟仪垂下了头:“我想回家,也想花田”·钟礼搂着他,下巴蹭着他的头发:“你长大了,不能总是缩在家里,在锦和苑要好好学。”
钟仪无声的点点头··二人静静相拥,钟礼说着在阚元阁平时训练的事情,钟仪也说着自己的事情··三言两语总是说不完一年的故事,眼看着窗户边的阳光慢慢衰弱,眼看快要到申时了,钟礼轻轻的说:“过一会儿,我便要走了。”
钟仪听了,把头紧紧地埋在他胸口··钟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钟仪想了想,站起身,道:“喝水不”·阿礼点点头:“有些渴了。”
钟仪便倒了一杯水给他··看着阿礼喝水,钟仪声音细若游丝地问:“阿礼,上一次在外公家,你为什么……为什么……”他说不出口,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阿礼听了,没有什么表情,喝完水放好杯子··他起身走到钟仪面前,温柔地抚摸着钟仪的脸,低声道:“我走了·”·钟仪抬眸:“你……”·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阿礼微微一笑,双手捧着钟仪的脸,凑近了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钟礼深黑色的眼瞳倒映出自己怔忪的模样,慢慢的,钟礼覆上了钟仪的唇,给予他一个带着思念,柔情,宠溺的吻。
钟仪闭上了眼睛,听见阿礼在他耳边说:“等我回来·”·脑海中浮现几年前的那个星空下的他们,阿礼说,他可能一去就不再回来,很庆幸,在这些年里,他依旧眷念着,不舍着……或许,这已经足够了。
再次睁开眼,房间空无一人,走廊上传来尹子重的道谢声··钟仪抚摸上自己的脸,眼底一片迷茫,按上自己的心,却发现它跳的很快··走到了窗户边,夕阳西下,冷风灌了进来,钟仪关上了窗户。
夜里,寒风呼啸··官道上,马车疾驰··架马的中年男子一脸紧张,拼命的抽打着马鞭,急促的马蹄声在夜里十分刺耳··钟礼紧紧的抓住护栏,回头一看,发现后面的人如同鬼魅一般,距离飞快的拉近·这样不行。
钟礼眼中寒光一闪,方才他们出了锦和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钟礼之前与架马的人聊天,平民百姓,倒不会招惹这种不寻常的冤家·天一黑,他们就毫无遮掩之意,几支泛着寒光的箭定在马车之上,让他们停下。
不像是抢劫财物,那一班人似乎并未打算要他们性命,但是——必定不是和善之辈·钟礼迅速从行李中取出惯用的长剑,摸了摸,幸好回家之前阚元阁几个爱玩武器的兄弟偷偷塞给他几个暗器,如今倒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很快,他们就被包围了,十几匹高头大马上都稳稳坐着带着面具的人,锋利的兵器泛着冷光··架马之人吓得面无人色,钟礼一掀车帘,稳稳地落在地上··风呼呼刮过,月亮露出几丝亮光,他们对峙着,诡异的气氛蔓延开来。
钟礼压低自己的声音,沉稳道:“不知各位豪杰有何贵干·”·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个带着血红面具的人··血红面具稳稳一跃,也落在地上,是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
果然,他是个领头之人··他一跃下,十几个人也纷纷从马背上跃下··钟礼警惕地看着他们··孰料,血红面具突然单膝一跪,向他行礼,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其余人同样单膝一跪,向他低头,齐声重复了刚才的话。
钟仪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不解:他们的发音很古怪,与其说是方言,倒更像是另一个民族的语言··血红面具起身,手一挥,出来一个带着白色面具之人,他行礼后,道:“亲王,请由属下带您回去。”
这次是正宗的南楚话,可惜话的意思让钟礼觉得蹊跷··钟礼不动声色道:“或许,你们误会了什么·”·白色面具用陌生的语言说着什么——他们不是南楚人,钟礼意识到了这点,不露痕迹地握紧了剑柄。
血红面具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走上前来,钟礼紧绷着身体,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只见血红面具在几步之遥处站定,双手将羊皮展开,放在地上,接着退后··白色面具道:“亲王,属下知道您心中疑惑——这是王的亲笔诏书,属下奉命带您回宫。”
钟礼并不看那羊皮,只是道:“回宫回哪儿去·”·白色面具回答:“您是我们北晋的亲王,自然是回北晋皇宫·”·钟礼道:“我是南楚之人,想必你们寻错了人。”
红色面具说了几句,白色面具听完,道:“此事非同小可,我等自然小心谨慎,不过此事说来话长,还是找个地方让亲王歇息再说·”··强强青梅竹马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纷纷上马,钟礼也翻身上车,架马大叔心惊胆战地看着钟礼:“你……”·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个东西迅速飞过,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钟礼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人脖颈喷出鲜血,翻倒了下去。
片刻后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如闪电般坐在他原先的位置上,恭敬地请钟礼上车··钟礼咬紧了嘴唇,掀开车帘进去··尔后,马车依旧疾驰,十几匹快马就包围在马车周围,牢牢地锁定住马车。
官道上遗落一具尸体··月亮隐在了云雾之后,夜,变得漆黑一片··几日之后,繁城天晴,一家客栈里··钟礼坐在桌前,面色阴沉··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仔仔细细地看着一封书信,片刻后,他微微一笑,道:“亲王,您这封信恐怕还是不行。”
这声音,就是那一夜带白色面具之人··钟礼面无表情道:“为何”·那人道:“藏头露尾,求救之意·”·钟礼抿唇。
那人笑了,又抽出一张信纸:“还是请您再写一封·”·钟礼无法··他之前故意写出与平常不同字体,结果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仔细对照,钟礼一瞥,猛然发现那是自己平日的笔迹。
很快,那人笑眯眯地让他重新写··藏暗语,套格式,做记号,甚至用上了阚元阁的暗号,居然都被这人发现··这伙人不可小觑··这次,那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才喊道:“老四,行了。”
片刻后,有人推门而入··钟礼冷笑:“你们倒真是神通广大·”·那人笑道:“亲王抬举,老四擅长易容·”他将信装进信封里,递给面前之人。
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另一个活生生的钟礼,光是看外貌难以分辨真假··“钟礼”拿着那封书信出去了··不久,阚元阁就出现了“钟礼”的身影,他直接进了教官所,将书信上交,同钟礼的教官面对面谈话。
半个时辰后,门开了··原先坐在兽皮椅子上的人追了出来,脸色阴沉:“你想好了你前途无量,莫要因为小事……”·“钟礼”打断他:“多谢教官厚爱,告辞。”
说罢,快速去收拾了行李,回了客栈···☆、第五十一章 困境··钟礼的面前摊着一些物·被称作老四的人卸下了伪装,露出原来模样,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道:“亲王,这是您在阚元阁的东西,请您过目。”
钟礼扫了一眼,道:“倒真是一样没少·”·老四不作声··门开了,大块头走了进来,行礼后,道:“亲王,我们要上路了·”·钟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他看着几个人收拾东西,其他的人就牢牢地看住钟礼,钟礼的剑早就被强行拿去,身上只剩下在藏在身上的几只暗器··从客栈下楼,这是条偏僻的街道,没什么人,钟礼之前在窗户假装发呆,暗自记清了街道的走向。
面前是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四匹马拉着,八个人站在马车边上,十个人看着他··钟礼心中怒骂,低垂着眼作势上马车··就在马车边上的八个人准备上马,其余人移动位置的时候,钟礼“咻”的一声,一脚踩上马背,借着力一鼓作气冲了出去·十八个人很快反应过来,紧追其后。
钟礼脚下生风,身手十分敏捷,算计着到了预定的地点,立马一个利落的翻身跃过了左边的墙壁,稳稳落下后,猫着腰闪进了居民区··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群人行动速度非常快,他要马上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钟礼冷静地看着地形,在狭窄的街巷里左拐右拐,迅速拐进了一家开着大门的居民家,这户人家似乎正做着午饭,炊烟袅袅,钟礼闪进了屋内,幸好屋内没人,钟礼躲在隐蔽处调整自己的呼吸。
窗户是用纸糊的,透过窗户刚好可以看见大门··钟礼松了一口气··片刻后,从外面传来脚步声··“叮铃铃……”·什么声音·“叮叮叮……”·钟礼瞪大了双眼,第二个声音——是从他自己身上发出来的·他连忙检查身上的衣物。
“叮铃铃……”·“叮叮叮……”·似乎是呼应着,钟礼身上的声音越来越大,院落里飞快出现了那一批人··“哎呦你们干啥”这似乎是房屋的主人发现了动静。
不行··钟礼深吸几口气,迅速蹿出屋内,刚好与那些人擦肩而过··“亲王”·“站住”·钟礼快速跑出庭院,刚好与庭院外守着的三四个人打了个照面。
他一个甩手,暗器“刷”的一下飞出去··甩开纠缠,他脚步不停,记得这块地方有一个池塘……身后的动静传来,后面的人似乎追了上来。
·钟礼皱着眉头,此刻他身上发出的声音已经非常大,心中暗骂,却依旧没有减慢步伐··直到他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钟礼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向他微微低头示意:“亲王,属下得罪了·”钟礼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突然,钟礼捂住口鼻,与此同时,那人袖中喷出一片红色烟雾。
眼见着钟礼软倒了下去,几个人立马上去将他的手上了桎梏··大块头背着手,看了刚才高高瘦瘦的人道:“老二,还是你精明,在亲王身上放了追魂铃·”·被称作老二的人就是刚才挥出药粉的人,他看着被捆住的钟礼叹了口气,道:“这样虽说有失礼数,但也是无可奈何,亲王英明神武,善于谋略,我等也算是欣慰。”
大块头道:“看亲王的反应,暂时还未接受他的身份,我等还需多费些心力,好让亲王辅助我王,壮大北晋·”·老二点了点头,道:“这一路上还得看紧些,在亲王进入北晋领地之前,我等都不可掉以轻心。”
北风呼啸,刮起混着冰屑的泥土,马车轮子碾压过去,留下整齐的轮印··钟礼自那日苏醒后,在客栈里试着逃脱,无奈又被十八个人追回,他身上似乎被下了一种名叫“追魂铃”的东西,被唤作“老二”的瘦高男人说只有到了北晋皇宫才会取下。
之后用饭菜,似乎中了那人什么伎俩,次日清醒,只觉得浑身无力,浑浑噩噩间惊醒,发现已经到了南楚的边关··天渐渐黑了下了,马车停下,车帘掀开,钟礼一双眼睛犀利地盯着来人,那人向他行礼,道;“得罪了,亲王。”
钟礼见他靠近,抬脚就踹,无奈力道尽失,被那人闪避了去··车厢内又进来一人道:“动作快些,马上到边关关卡了·”·那两人将钟礼牢牢地再次捆住后,一人走车窗处,附着耳有节奏地敲打着,不一会儿,座位居然自动翻开,露出宽大的暗格。
那两人一脸诚恳道:“亲王,属下得罪了·”·钟礼怒骂,嘴中立马塞进了布包,没过一会儿,钟礼阖上了狭长的双眼··两人呼出一口气,麻利地将钟礼抬入暗格,又从袖中掏出老二给的药粉,彻彻底底地将钟礼迷昏了过去。
将座位翻下,又铺上厚厚的毛毯,那两人在上面布置一番,穿上华贵的毛裘大衣,佯装出阔气模样··马车又行驶起来··大约半柱香后,进入了第一道关卡。
士兵掀开车帘,吼道:“下来·”·两个人做出不乐意的表情:“外面冷·”·士兵和那两个人纠缠几句,两个人不情不愿的下来。
大块头凑过去,小声道:“官爷,这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懂事·”·说完递过去一个钱袋,士兵不耐烦地挥开他·进了车厢,果真是有钱人家,车厢内一片暖和,他凭着经验,仔细地检查,到处摸索一番,发现没什么蹊跷之处。
外面传来声音:“行了,盘问过了,检查完了没”·士兵下了车,大块头递过钱袋,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放行··后面的关卡一一通过,马车在深夜里到达了北晋边关。
次日上午,休城,北晋皇宫··龙椅上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身上的金色锦袍绣着张牙舞爪的飞龙,脖颈修长,发冠一丝不苟地束着,此刻他正低头提着毛笔飞快地在奏章上批改着。
“报”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贯彻皇宫:“卫氏十八将昨日夜晚已到达边关”·朔玉抬眸,他的眼瞳是深紫色,显得神秘深邃,鼻梁挺直,唇形偏薄,远远看去,是个俊秀男子,细细看来,眉目间却又带着几分锋利的味道。
他扔开毛笔,声音清亮:“来人”·一旁站立的太监立即高声宣人:“进殿——”·很快,殿下进来一人,单膝跪地,道:“王,边关卫氏十八将传来消息,已安全将亲王护送入境,现快马加鞭三日后到达休城。”
御前侍卫苏然将密旨呈给朔玉··朔玉接过,点了点头,挥退那人··片刻,他道:“宣贺丞相进宫·”·苏然领命而去··不久,贺功在殿下行礼:“微臣叩见我王。”
朔玉微微点头:“请起,丞相请看·”·苏然将朔玉手中的密旨呈给贺功··贺功快速扫过密旨,抬头道:“卫一传话说,亲王在回程中极力反抗,似乎并未接受身份,王是否担忧此事”·朔玉看了贺功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本王料到如此,当年与皇叔失散之时,王兄才不过四岁,那时候的事情,王兄估计早就忘却了。”
贺功沉思一番,道:“亲王如今的心性,微臣尚不了解,不妨待亲王到了休城再做打算·”·朔玉点头:“也该如此·”·贺功低声道:“亲王若是能够助我王一臂之力,铲除残党,自当是一件快事。”
朔玉微微一笑道:“王兄如今居然回归北晋,本就是件喜事,听卫氏兄弟传,据此行来看,王兄英勇有谋,倒不是平庸之辈,本王更加期盼·”·三日后,卫氏十八将顺利将钟礼“押运”到了休城。
“亲王,我们已经到达休城了·”·钟礼头晕目眩,勉强睁开双眼——路途中,这些恶徒生怕他使计逃脱,便用药物使他四肢绵软,在马车上颠簸之时,他大多时候都是昏迷状态。
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不敢拿亲王开玩笑,药物没有任何副作用,只不过要到达了休城的皇宫才会给他一服药剂··身上酸麻,手脚也不灵光,费了半天劲掀开了车帘,便被眼前繁华昌盛之景微微震撼。
据这些人道,此处是北晋的中心,休城··钟礼在繁城学习之时还曾在地图上描绘过,无奈没有休城的详细地图,不然的话,倒是有利于他逃脱··这些天来,一直疑惑着这些人的动机——他自小生活在南楚,怎会是北晋的亲王。
强强青梅竹马·详情,这些人似乎不愿多说,只是反复强调他地位尊贵,对北晋而言十分重要··眼看着马车畅通无阻地进了休城,轮子下似乎生了风,向皇宫疾驰而去。
到了皇宫的外城,马车渐渐停了下来··钟礼听见外面传来声响··“见过苏大人·”·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免礼,这一路上奔波劳累,辛苦你们了。”
“应当的·”·沉默了一小会儿,估计是在眼神交流··片刻后,那位苏大人道:“那么,接下来便由我接手了·”·外面的人似乎在交接,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钟礼漠然地看着车帘,他如今半点力气也使不上,背部倚着车壁靠着··马车又行驶起来,外面的人似乎不愿透露什么消息,钟礼思忖:如果他真是什么亲王,北晋王朝的皇族苦心费力地将他从千里之外的南楚寻回,想必,他这次被牵扯的……一定不是件简单的事。
钟礼无力地靠着车壁,阖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粲然的笑脸——不管前方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都得活下去···☆、第五十二章 身世··马车驶进了皇宫,途中,有人递给他一个瓷瓶,钟礼接过,里面是一粒药丸。
%钟礼“嗯”了一声··外面的人听见了,立马有人凑近车帘,用南楚话低声说:“亲王,这是护送您的卫大人给您的解药。”
钟礼冷哼一声,服下了解药··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周遭都点上了灯火,钟礼从马车上下来,方才服了药丸,体力已经恢复了许多··眼前便是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大理石铺就的地板,走在上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钟礼扫了扫周围,持着兵刃的巡逻侍卫随处可见··面前站着一位面容白皙的男子,依照着装来看,似乎是宫中的总管职位··苏然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他用地道南楚话道:“恭迎亲王,请亲王随属下进殿。”
他做出邀请的姿势··钟礼漠然地看着他:“你是南楚人”·苏然道:“属下是北晋休城人·”·钟礼不再看他。
抬步向前走去··眼前的建筑带着恢弘的视感,如同暮色,向他汹涌地压过来,帝王的宫殿此刻灯火通明,光滑的白玉石板指引着来人走向光亮的源头··钟礼脚步微微一顿。
走在他背后的苏然问:“亲王有何吩咐”·钟礼微微摇头,抬步继续向前走··一行人很快到了宫殿前,抬头,上书“米录阁”,过了门口,里面是北晋传统的建筑布局,钟礼眉头轻蹙。
苏然道:“亲王,王就在里面·”·钟礼微微点了点头,抬步走进,苏然看着他进了内间,屏退旁人,自己掩上门扉出去··内间里布置奢华古朴,绕过绣着锦绣山河的屏风,檀木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头发很黑,在灯火之下泛着深紫色。
灯火映照在他的眼里,看不出藏匿在眼瞳中的感情,两人对视着,一种无形的气氛压抑着··片刻,朔玉抬头微笑道:“&*%”·北晋语,听不懂。
钟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朔玉摸了摸下巴,用有些蹩脚的南楚混合北晋语,道:“钟礼·”·钟礼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根据他的外貌,钟礼知道面前的男子,便是当今北晋王朝的晋王,也是如今的北晋掌权之人。
朔玉站起身来,走到他身旁,个头比钟礼稍微矮些··朔玉微笑道:“不必紧张,想来将你请到北晋,却有些困难,一路上多有得罪,还请见谅·”·钟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下一介平民,不知有何荣幸被送到了北晋皇宫,还请晋王给个理由。”
他轻笑道:“看来还是怠慢了,请坐·”·钟礼沉默··朔玉叹了口气,坐回檀木椅子,道:“北晋表面虽一派平静,但暗地里却是权力纠葛,二十多年前发生过一次谋权之变,佞臣夺位,王室血脉却流落民间。”
说罢,他看向钟礼··钟礼道:“一年前突然传闻北晋内廷重整,新上位的晋王宣称自己血统高贵,北晋王朝的王族象征便是紫瞳·”·朔玉一愣,瞳孔微缩,随即一笑:“的确如此。”
钟礼道:“在下一路奔波,晋王一来便道来王室秘史,恕在下疲惫,可否让在下休息一番·”·朔玉微微一笑道:“你有所不知,还是请让本王将话说完。”
钟礼道:“请讲·”·朔玉眯起眼睛,紧紧锁定钟礼的眼睛:“本王要说的王室秘史,便是你的身世”·钟礼瞪大双眼,随即笑了笑:“何出此言”·朔玉猛然起身,逼近钟礼:“当年战火烧遍了四野,王室血脉流落民间,佞臣站上了王位,王族却颠沛流离,当年的晋王便是本王的父亲,他带着本王向西宋而去,而本王的叔伯——你的父亲,带着你们一家南下,从此不知所踪”·“经历过几番冷暖,本王得北晋王族的庇护,终于重登王位,早在多年之前便四处寻找王兄的下落,直到——南楚的一家大族向本王提供了消息。”
朔玉看向钟礼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是天意,让本王找到了王兄·”·钟礼避开朔玉的眼神,道:“你道我是北晋之人,我却觉得好笑。”
朔玉微微叹息:“王兄或许不信,可是,你和叔伯却是一个模子刻下的……”·“茫茫人海找寻王兄,实在困难,前几年,南楚的暗线却传来消息,说是安都的暗探发现一名本王叔伯长相极其相似的少年,本王听闻,立马派人去查探一番,当本王知道你是被一位女子从河城带回的时候,本王就觉得,此事有希望了。”
钟礼道:“河城”·朔玉眼里闪光:“王兄有所不知,你随叔伯与我们分散时候,只有四岁,在五岁时,一直生活在河城的一家民户里,之后,一名燕家的远方亲戚去河城巡抚府上作客,回来时候碰见你,便将你要走,直到你十岁那年 ,被河城巡抚的三小姐带去安都。
当年查探的时候,暗线回话,叔伯出宫当年就因病在河城去世,料想当年的惨境,本王便觉得心痛无比·”·钟礼沉默··朔玉暗自看着钟礼的脸色,勉强笑了,道:“本王知道王兄乏了,王兄且歇息,明日本王再来。”
·说罢,朔玉就离开了··钟礼站在原地,深黑的瞳孔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少顷,宫人进来服侍,钟礼自己漱洗后,便歇息了,躺在床上,他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些很多年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鲜血,宫殿,大火,尖叫,马蹄声……还有一声痛苦的嘶吼··钟礼猛然睁开双眼··他神色复杂,其实,踏入宫殿的时候,他有着模模糊糊的印象,那块“米录阁”的门匾,似乎曾经掉落在地上,被火烧黑了。
缓缓地从贴身衣物里取出衣物,红色的锦缎被磨得发亮,而本来亮闪闪的铃铛,也渐渐生锈了··钟礼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铃铛上刻着的字,仿佛,那是个无价的珍宝,在异国他乡的寒冷冬夜,可以给这个人一丝暖意。
第二天,朔玉来了··钟礼看着苏然也跟了进来,捧着莫名的器皿··苏然十分恭敬地将那刻着繁复花纹的器皿放在了桌案上,道:“王,切记抓紧时间。”
朔玉点了点头··苏然告退,门被紧紧关上··朔玉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褪去了外衣,又解开了里衣,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钟礼嫌恶地皱了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朔玉继续解开衣服,笑道:“王兄见谅,实在是赶时间。”
钟礼:“……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朔玉扔开腰带,雪白的袍子落下,修长的身躯一览无余,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背后的纹身。
“王兄,这便是王族的图腾·”·“看不出来是什么·”·“是狼·”·朔玉拍了拍手掌,苏然立刻推门进来:“王,外面准备好了。”
钟礼看着苏然娴熟地将一把银质匕首放在火上烧热,接着飞快地在朔玉背后的纹身上划上一刀,接着,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苏然冷声道:“王,还有两刀。”
“你……继续……”·朔玉的声音似乎极其痛苦,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手紧紧地攥着··苏然快速地又划上两刀,鲜红的血液被收集到了那器皿里,苏然扶着朔玉,为他披上外衣,朔玉面色惨白,挥挥手示意他无妨。
朔玉朝着器皿恭敬地叩首,在器皿前上香··钟礼道:“你想做什么”·朔玉道:“这是历代的开目之礼,凡是北晋真正的王族之人,经过此礼,就会变成紫瞳。”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色小瓶,将器皿里的血液倒了进去··朔玉微微笑道:“王兄若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北晋王室之人,经过此礼便知,历朝非王族血脉之人,都是因此辨别而来的。”
钟礼沉默了半晌,道:“好·”·钟礼依照朔玉所说,朝着那器皿叩首,上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鼓声··苏然急切道:“王,时辰快到了。”
朔玉点头,让钟礼睁大双眼··“咚”鼓声响起——视线中,出现朔玉有些苍白的脸··“咚”又是一声··眼帘中出现了一双手。
“咚”·那只玉色小瓶缓缓打开··鲜红的血液流出··“咚——”震耳欲聋的鼓声··“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一片黑暗,无限深渊··“谋反啊”·“来人来人”·火光中,扭曲了夜色。
嘶杀声,彻夜不息,肆意泼洒而出的鲜红血液,染红了往日的雕花玉桥··兵刃相交,猝不及防,王宫的一半陨落在了战乱里··“快——逃——”·“休城内乱了往城外逃”·米录阁一片狼藉,一个穿着典雅的女人站立在门口看着天空,就在方才,她拒绝了随夫君一同逃亡。
“臣妾是个累赘,夫君带着朔回走吧·”·如丝绸般的黑发垂落至腰,光洁的脸颊上流下一行清泪··“叮”·银簪落地,伊人逝去。
天空的月亮,依旧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马蹄声在黑夜格外刺耳··“王兄,追上来了分开逃”·“你保重,护好朔玉你带着朔玉向西宋走,你王姊在那儿。”
“那王兄你呢”·强强青梅竹马·“我带着朔回南下”·“王兄,你要活着”·“保重”·兵分两路,一路去了西宋,一路南下去了南楚。
“你还小,何时才能长大啊”·“咳咳,儿啊,莫要忘了你的命,要回北晋去·”·“眼睛像我小时候,黑亮黑亮的。”
“我的病越来越重了,儿啊,别哭,你要记得父亲的话,记得……”·面容英俊的男人躺在薄薄的棉被上奄奄一息,脸色惨白,身上遍布着伤痕,眼神渐渐涣散:“朔回……莫要忘了……莫要……忘了……”··☆、第五十三章 对峙··雪花纷飞,寒风刺骨。
“哟,谁家的小子”·四岁的朔回穿着破烂脏旧的衣服,一双深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可怜娃,算了,和大叔回家不”·六岁时候,春天,草长莺飞。
“呀,好俊俏的男孩儿·”·“这个男孩儿我要了,反正你也养不起,来人,给他钱·”·“乖,跟我回去吧·”·十岁,巡抚府新年,张灯结彩。
熟悉的声音传来:“咦娘,这是”·“哦,你三婶养的孩子·”·“养的”·“似乎是见他可怜,从一户民户家带回来的。”
燕惠年轻的模样十分好看,她微微一笑,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她仔细地瞧着他,良久,道:“娘,我想带他回去·”·沈岚愣住:“什么”·冬天,漫天雪地,安都。
一个清俊的男人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站在门口··“娘亲,这是谁啊”·“你的黑靴子好神气我一直想要的……”·“阿礼哥哥”·“阿礼”·房内点着昏暗的灯,钟礼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黑发在枕上散开,浑浑噩噩间,脑海中,却依旧有一个清楚的身影。
他紧闭着眼睛开口,干涩道:“小……仪……”·坐在他身边的朔玉微微颦眉,看向苏然:“小仪是谁”·苏然道:“应该是亲王在南楚认的兄弟,名唤钟仪。”
朔玉若有所思,道:“南楚那边,还是莫要惊动,这段时间对于王兄来说非常关键·”·苏然道:“属下明白,早已经派人模仿了亲王的笔迹,按照时间传书去南楚安都那边。”
朔玉点了点头,看向依旧昏迷的钟礼,道:“王兄如果不接受,便给他服药·”·苏然一惊,抬眸看了一眼朔玉,他俊秀的侧脸在灯火中不甚清明,他点头,道:“遵命。”
三月,阳光晴朗,锦和苑··“威武”·“厉害真是厉害”·热热闹闹的人群围在武楼的擂台边呐喊助威,钟仪和傅三易扒在护栏前,扯着嗓子为台上的尹子重打气。
“老尹,攻他下盘哎呦,小心那”·“对呀打那打那他还欠我们三两银子呢”·台上的阮培不由一脸黑线,没错,他也是武生,别看他表面上似乎文文弱弱,事实上那副看似瘦削的身板里总有着惊人的爆发力。
擂台上进行的时间不短了,尹子重觉得有些无聊,他面无表情地一拳招呼了过去,阮培灵活闪开,一个扫腿,尹子重瞥了他一眼,抽身,瞄准目标,狠狠踩下··“啊”·一声惨叫,原本吵吵闹闹的擂台一片寂静。
阮培抱着自己的脚,泪水涌出:“哥,你也太狠了吧”·尹子重扯唇一笑,带着说不出的俊朗,脚下却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踢··“咚”——方才“金鸡独立”抱着脚的阮培倒了下去。
众人震惊良久··尹子重一扫人群,霎时,掌声雷动··散了场,去领了礼品——裕泰酒楼的饭劵,以及一把雪亮锋利的宝刀。·傅三易屁颠屁颠地跑到擂台上去“安慰”了阮培一番,又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问:“老尹,你怎么不狠狠揍他一顿。”
尹子重道:“犯不着·”·钟仪想起阮培眼泪汪汪的模样,问:“他是你弟弟”·尹子重摇头,片刻点头:“他可以叫我哥。”
傅三易道:“之前看你俩打的还挺正经的,怎么到后来……”·尹子重打量着刀,漫不经心道:“给他一点面子·”·傅三易,钟仪:“……”·三人去了裕泰酒楼,拿着饭券大吃大喝一顿,懒洋洋地在大街上散步。
傅三易道:“每次吃完饭,都是极为快乐的时候·”·钟仪道:“还是武楼实在,上次你赢的马车券还放着没用吧·”·傅三易叹气道:“没办法,我们这么懒,马车券压根用不着。”
尹子重道:“钟仪,你上次的书券用完了没”·钟仪道:“还有些,你要不”·尹子重道:“嗯。”
傅三易哈哈大笑:“真是天上下红雨啊,你都看书了”·尹子重抬起结实的拳头,看了看··傅三易缩回了头:“……”·三人回了西荷居,各自开始忙活。
钟仪在房间创作琴曲,偶尔抬头,哼哼调子··傅三易开始埋头看书,过几天他们似乎有一次测试··尹子重拿着钟仪的书券去书市买书,也不知道他要买什么。
到了傍晚时分,钟仪敲敲傅三易的门:“三易,吃饭了·”·傅三易从书堆里跳了出来:“来啦来啦”·尹子重将筷子递给傅三易,嗤笑:“吃饭最积极。”
傅三易笑呵呵地吃着鱼,嘴巴塞得鼓鼓的··钟仪好奇地看着尹子重的大包裹:“你去书市买了什么”·尹子重道:“自己看。”
钟仪将碗筷放在一边,傅三易见少了个竞争对手,迅速抢走盘子里大片的酱牛肉··“《养龟心得》”钟仪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书。
尹子重脸似乎有些红,他绷着脸道:“不是养了两只乌龟么,怕养死了·”·傅三易吃吃笑了:“别说,咱三人里就老尹最仁爱,前几天还偷偷喂野猫吃饭呢。”
尹子重怒了,颀长的手指头“噔”的一声弹在他头上:“吃你的饭”·傅三易吃痛,眼睛却促狭地朝钟仪眨眨··钟仪笑着继续翻,发现买了不少笔墨纸砚,除此之外便是各种武学相关的书籍。
“这么多东西,书券够用吗”·尹子重摇摇头:“自己也付了钱·”·吃完饭,三人聚集在傅三易的乌龟盆前看··傅三易伸出手指,轻轻地在沙土里拨弄,轻声说:“我看看钻哪儿去了”·不一会儿,露出了小半片龟壳。
钟仪小声说:“还在睡觉呢·”·尹子低声道:“估计到夏天总该醒了吧·”·傅三易又拨弄着,不一会儿,又找到了另一只小乌龟,他神情慈善,一边摸着两只乌龟的龟壳,一边念叨:“小乖乖,快点醒来,醒来给你们吃饭饭~~”·钟仪:“……”·尹子重:“……能不恶心人么”·傅三易当做没听见,又将沙土盖了回去。
·从此以后,乌龟盆前总是蹲着三个人,那两只小乌龟如果知道它们在睡觉的时候被三个人这么惦记着,估计以后也不敢这么安然的冬眠了··过了几天,桃花开了,傅三易吆喝着去东边的小树林那边赏景。
此刻锦和苑的不少人都到这里来了,天和日丽,微风吹拂,桃花的淡淡甜香萦绕在一片绿色里,三人踏着小草坪悠悠然地向桃花林深处走去··尹子重随意看了看,没什么兴趣。
傅三易道:“咱们去个没人的地方睡觉去·”·钟仪伸了个懒腰,道:“好,这地方舒服·”·三人走到一处桃花树下,风轻轻拂过,淡粉色的桃花瓣零落在地上,钟仪眼睛发亮:“好漂亮。”
尹子重往绿地上坐下,道:“不错,暖和·”·阳光从桃花树枝间跃下,照耀在尹子重的黑发上,反射亮亮的光··三人并肩躺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不出的闲适。
锦和苑一派闲适,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晋王宫里,却是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此时门外下着细密小雨,房间阴沉沉的,钟礼靠着床榻上,不允许任何人点灯··他的黑发到了腰间,没有束起,披散在身上,像是被包裹住了一样。
走近了看,发现这个十九岁的男儿抱着膝盖,头埋在双膝间——如果任何一个人看了, 相信都会觉得,此时的钟礼,有些脆弱··阴雨一直下着,湿冷的空气蔓延在这个布置奢华的房间里。
床下,是一面破碎的镜子··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抬起头,脸上残留着泪水,他睁开了双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赫然是深紫色的瞳孔·“吱呀”一声,门开了。
灯被一盏一盏地点起,不一会儿,这个房间又变得温暖些许··朔玉的眼神里带着激动与满意:“王兄·”·苏然示意朔玉看床下破碎的镜子,朔玉神色有些复杂。
钟礼从床上起身,笔直地站立在床边,道:“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朔玉点了点头,道:“王兄请加一件外衣,咱们来书房·”·钟礼顺从的从苏然手里接过一件大衣,披在了身上。
书房里点着明亮的灯火,甚至还生了暖炉,苏然站在一旁,朔玉和钟礼对面坐着··朔玉道:“本王知道,王兄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本王不急·”·钟礼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热茶。
朔玉看了苏然一眼,苏然会意,去了门口守着··钟礼放下了紫砂茶杯,道:“我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做着一个梦·”·朔玉道:“和小时候的事情有关吗”·钟礼微微点头,低声说:“我是在十岁之时到了安都,记忆似乎从那里才开始,而之前的事情,似乎被我有意识的遗忘了一些。”
朔玉苦笑道:“看来,安都的那个家庭对王兄不错,王兄反而不愿意记起自己真正的身世了·”·钟礼微微一笑:“或许吧·”·朔玉道:“王兄有何打算。”
强强青梅竹马·钟礼看向朔玉道:“既然记起了自己的身份,我自然不会辜负父亲的遗愿,也不会任由北晋的内廷紊乱·但是,在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回去。”
朔玉一惊,追问:“回去回哪儿去休城才是王兄的归宿”·钟礼表情坚定:“安都。”
·☆、第五十四章 重归北晋··朔玉定定地看着钟礼,良久,开口道:“你是北晋王室之人,怎么能去南楚”·钟礼神色淡淡:“我之前也是北晋之人,不照样在南楚长大”·朔玉叹气道:“暂且不讨论此事,王兄,本王还是向你说说朝中之事。
”·钟礼点了点头··朔玉从身上掏出一个小丝绒盒子,递给钟礼:“对了王兄,这是你的·”·钟礼挑眉,接过,里面是一块玉珏,刻着和朔玉背上有些相似的图案。
朔玉看了一眼:“那是我们的图腾,这块玉珏是你母亲留下的·”·钟礼细细的看着玉珏,玉珏在灯火下反射出莹润的光泽··“朔玉,我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她,在那晚自刎了。”
沉默了一阵··钟礼开口:“没有一起走吗”·朔玉摇了摇头:“没有·”·钟礼将玉珏收在了怀里。
朔玉道:“王兄,你名朔回,待到四月之时,我就公开你的身份·”·钟礼点了点头··朔玉道:“现在,我来说说朝中之事·”·钟礼静静地听着。
过了一个时辰,朔玉道:“朝政上的事情,王兄或许还不是非常熟练,王兄原本在南楚的军校学习过几年,不如先带些兵试试·”·钟礼道:“可以。”
朔玉笑了:“有王兄在,至少让我舒了一口气·”·钟礼定定地看着他··朔玉疑惑,说:“怎么了”·钟礼道:“你的南楚话越来越顺了。”
朔玉笑了:“我的北晋话和西宋话最好,南楚也还行,最头痛的是东丹话,说着说着舌头就打结了·”·钟礼哈哈笑了··两人笑了一会儿,朔玉正色道:“这些日子,我会让苏然来教王兄一些到时候要用上的话,如果别人问话,王兄就不回答。”
钟礼点了点头··两人并没有再提紫瞳之事,朔玉和苏然离开了··钟礼回了房,房间早已被打扫一新,桌上摆着一面新的镜子··朔玉为了保密,派来的都是心腹,钟礼平日走动,却也没有看见那些人。
钟礼面色漠然地看着镜子,镜中的人眉目深邃,鼻梁挺直,坚毅的一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既然上天告诉了他的身世,他自然不会放任北晋的王室衰败下去,相反,还要帮助朔玉稳住根基,无论多么艰辛,他也不会放弃。
他睁开双眼,眉目里含着一丝柔情,做完这些事情后,他就会回到钟仪身边,好好宠着他一辈子··钟礼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他拉着小仪去了后山,那时候还没有去繁城,站在高高的望天台上,看繁星满天。
·“小仪……”·“怎么”·“我如果去了繁城,便不会轻易回来·”·“……为什么”·他记得自己这么说:“安都,会是我一生认定的故乡。
而你,也是我一生认定的弟弟·这些,无论何时,何事,都无法改变·”·钟仪愣了一会儿,哈哈笑了··脑海中浮现那张笑脸,钟礼勾起了嘴角。
他拿出了那只玉珏,看了看,放在了枕边,又拿出了和钟仪交换过的铃铛,上面的锈已经被钟礼清理掉了,铃铛依旧闪亮··“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在房中响起,钟礼温柔地看了一会儿,放回了衣服里。
三月底,朔玉来了一次,说是安排妥当了··钟礼看着朔玉道:“放心·”·朔玉道:“西宋算是北晋的友国,对外就宣布是从西宋的军校回来的。”
钟礼默许··朔玉来回踱步:“我和贺丞相商量过,到时候,趁热打铁,我就将西宋边境的兵队派给王兄·”·钟礼道:“不必,先将城内的内、外侍卫军队派给我。”
朔玉皱着眉头道:“这有些过急了,恐怕……”这么一来,牵动了几个武官,想必也会受到异党的重视··他想了想,迎上钟礼的目光,朔玉担忧道:“王兄,那你小心安全。”
钟礼点了点头:“我知道·”·四月,北晋晋王宣布了一个天大的喜讯——晋王的手足从西宋的军校回来了·休城全城欢呼,一派喜气洋洋,百姓们纷纷聚集在大街上想看看从西宋回来的亲王。
钟礼骑在高头大马上,穿一身黑色戎装,鲜红色的披风滚着毛边,英姿飒爽,俊美不凡·一路上气氛喜庆热烈,车队张扬地绕着休城转了一圈,直直驶进了王宫··文武百官早就在礼殿外等候。
“恭迎亲王回朝”贺功站在百官之首,大声宣告··官员们一愣,各自交换了眼神,却也只好齐声道:“恭迎亲王回朝”·钟礼飞身下马,高挑的身材站在红马前,更显得威武挺拔。
此时,钟礼用地地道道的北晋语道:“有劳各位大臣·”·大臣们立马开始叽里呱啦,不知所云,钟仪面色严肃,笔挺地站着,时而点点头··礼乐声响起,朔玉穿着一身绣着图腾的金丝礼袍,站在大殿之上,修长的身形展露无遗,他向礼官示意。
礼官道:“奏乐”·鼓点敲响,“咚咚咚”震耳欲聋··号角声随即吹响,低沉的号角声端正威严,大殿上的人们纷纷肃然。
在雄浑的号角声中,钟礼走上了大殿,司仪为他解下红色滚毛边披风,换上华丽的礼袍··大殿铺着光滑的花纹石板,绣着繁复纹路的地毯一直眼神到白玉阶梯之下,此时开始祈福,司仪走到大殿中央开始吟诵。
钟礼同他们一样,开始跟着念叨,至于念叨的是什么,也只有身旁的朔玉听得见了··祈福过后,朔玉走上高台,大声道:“亲王行事低调,想必众爱卿不曾熟悉,今日,亲王于西宋归来。
此后,亲王将辅助本王,壮大北晋,恭迎盛世”·百官齐声道:“壮大北晋,恭迎盛世”·钟礼走到朔玉身旁。
丞相贺功接受到了朔玉的眼神,走到大殿中央,道:“今日一见亲王的风采,只觉得威武无双,听闻亲王武艺了得,且颇有大将之风,若要辅助我王,不如先将休城今年的军事演习交给亲王负责,让亲王展示一番。”
个头高大的月石霸恶狠狠地瞪了贺功一眼:个死老头,瞎说什么··贺功说完,朔玉笑道:“亲王认为如何”·钟礼语言不通,看着朔玉眨了眨右眼,便口齿清晰地回答:“好。”
此时,大殿上鸦雀无声,钟礼的声音很是响亮··月石霸着急了:往年的军事演习可都是由他一手操办的··月石霸出列道:“我王,臣下认为,亲王刚从军校回来,并没有实际经验,况且休城的军事演习一向重要,若是亲王因为经验不足,操办的不好,恐怕会得非议。”
朔玉听完,朗声大笑:“月石大人不仅仗打得好,心思也细,不如这样,就让卫氏十八将辅佐亲王,如何卫一”·卫一立马站出列,笑容满面道:“臣下十分荣幸,自当尽绵薄之力辅助亲王。”
月石霸瞪大双眼,身旁的东成禾递给他一个眼神,月石霸会意退下··东成禾出列,道:“臣下认为十分合适,不如就这样安排·”·朔玉点了点头,道:“东成大人既然也赞同,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如何”·几个难缠的老狐狸不再做声,朔玉心底叹息,看来只能点到为止了。
朔玉一挥手:“如此,便退了吧,今晚王宫设宴,请众爱卿赏脸了·”·百官齐声道:“谢王恩典·”·米录阁,茶香袅袅,三人对坐,苏然充当翻译。
贺功掀开茶盖,道:“至少成功了一半,从月石霸手中将休城的演习兵要了出来也不容易,何况还有卫氏的人听候差遣·”·朔玉道:“演习的兵不多,若是能将休城内外的精兵弄到手,本王便舒口气了。”
贺功笑了:“王莫急,上次和其他几位大人聊了聊,听说里如大人家目前闹得不可开交,估计是没什么力气再折腾了·”·朔玉哈哈大笑:“都怪那老家伙自己找罪受。”
两人对视一眼,又相继大笑起来··听完苏然翻译,钟礼道:“怎么了”·苏然看了那两人,朔玉道:“里如德今年六十大寿时,娶了三房美妾,如今被他那大夫人折腾得不得安宁。”
苏然道:“今日大殿之上,臣瞧见里如大人脸上还有淤青·”·几人又笑了,贺功摆了摆手道:“如今月石,东成,里如这三支都不好对付,趁着亲王刚回来不如多揽些民心。”
朔玉点了点头,道:“有理,休城的人大多对王兄不太了解,不如抓住机会好好积累一些名望·”·两人商议了一番,贺功道:“臣回去和尚书大人再商量商量。”
·朔玉道:“有劳您了,对了,下次您和辞翰大人一起过来·”·贺功顿了顿,笑了:“好,告辞·”·贺功走后,朔玉似乎在想什么心事,面色犹豫不定,钟礼盯着朔玉的脸。
朔玉发觉,换回南楚话:“怎么了”·钟礼道:“辞翰大人是”·朔玉答:“是学士……不说了,王兄,你该好好学习北晋话了。”
钟礼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知道了·”·朔玉无可奈何,鼓励地看向苏然··苏然道:“亲王聪颖,再过几月便熟悉了·”·钟礼一扬手:“基本的差不多了,明日找几个人陪我多练练。”
夜晚,王宫,晚宴··酒筹交错,人影模糊,烟花在夜空中散开··钟礼在湖边驻足,看着远处盛开的烟花闪着光飞速绽放,之后又落下,变成了灰尘。
·☆、第五十五章 信··阳光照耀,乌色的木窗大开着,微风轻轻卷起文雅男子的衣袂,他闭上狭长的眼眸,极富感情地吟诵:“三月桃花开,四月清明时,五月花遍野,六月大——太——阳。
”·钟仪嘴角微抽,道:“六月,大太阳……”·尹子重:“……”·傅三易一抖袖子,笑眯眯地将此诗句用潇洒的字体写了下来。
钟仪摇摇头,无奈道:“可惜了这字·”··强强青梅竹马尹子重靠在椅背上,道:“虽是六月,却不怎么炎热·”·傅三易道:“自然是到七八月才热啦。”
他晃了晃手,道:“对了,锦和苑暑期也不放假,你们知道吧”·尹子重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钟仪倒是愣住了:“什么那夏天一直要留在这里吗”·傅三易点了点头,拿了一个香蕉开始剥皮:“夏天好几场考试,对了,你不是准备宫廷琴师考试了么,明年这个时候你估计就上考场了。”
午后,钟仪坐在桌前认真地写信··尹子重提着剑出去,道:“我去练剑·”·钟仪头也不抬:“嗯·”·门关上,钟仪放下笔,叹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钟仪写完了两封信,写地址的时候,钟仪想起白妗语说过,自己会四处跑,如果寄信就寄到白府·于是钟仪写上了安都白府,此时的钟仪并不知道,他寄给白妗语的信会掀起一场小小的波澜。
六天后,白府··蔚蓝的湖水里游着许多尾红鲤鱼,一会儿聚集在一起,像是水中的红云,一会儿鱼儿又突然散开,活泼地在水中追逐··一座白玉廊桥横跨在湖水之上,廊桥中央是精致的木亭。
白宣昼懒懒地交叠着双臂,趴在栏杆上看着湖面··墨黑的长发地披散在身后,如精美的绸缎般顺滑,一袭深红色的柔软薄锦衣更衬得他皮肤白皙,他的背影远远看去有些像女子,可是他不经意转过头的时候,面容明朗又艳丽,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惊艳。
白宣昼偏过头来,眯着眼,舒适地看着远远走过来的白廷··白廷身材修长,风度翩翩,带着几分稳重,却又带着年轻的朝气,湖蓝色的衣袂随清风微微飘荡,在一片烟柳美景之中,实在是赏心悦目。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白廷冷冷地看着他··白宣昼换了只手支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白廷面无表情道:“宣昼,把四妹的信给我。”
白宣昼呵呵一笑,站起身来似乎要离开:“那么二哥找错人了,信可不在我这儿·”·他这么一站,才发现他其实很高,制作精美的衣袍完美地包覆在他的身体上,显得高挑修长。
白廷侧过身挡住他,挑眉道:“怎么,不承认”·白宣昼懒洋洋地站住了,环着手臂打量着白廷:“二哥,父亲和大哥都去了西宋,你可是一家之主了啊。”
语气中的嘲讽意味让白廷狠狠地皱眉:“宣昼,你这是什么话”·白宣昼凤眸一挑,斜斜的看着白廷:“二哥,这安都的店铺都归你了,我那会儿去东丹,你就把父亲给我的当铺也吞了,你这么张扬,不就是等着我来收拾你么。”
白廷气的发抖,平日温和的眉目拧了起来:“你去东丹都学了些什么以前在家里只知道吃喝玩乐,你现在连……”·白宣昼无聊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就走。
“站住”白廷一把抓住白宣昼的肩膀,不然,白宣昼的衣服却生生被他抓落,颈部以下一块白皙的皮肤暴露在了白廷的视线之中··那深红色布料的艳丽颜色衬着雪白的肌肤,几缕墨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一种莫名的诱惑感氤氲开来。
白廷愣住:“……”·倏尔,他像是被灼伤般猛然放开自己的手··白宣昼回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白廷侧过头,面色僵硬:“……把四妹的信给我,她要。”
白宣昼冷哼一声,整理好衣服,道:“信早喂鱼了·”·说罢,大步离去··白廷站在原地,看着白宣昼离开,视线移到自己的手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白妗语过年时候回来一次,她笑得娇羞又俏皮:“二哥,那个……如果,如果小仪哥哥写信给我的话,你一定要给我寄过来,别给父亲收了当然……他也可能不会写。”
看着自己的四妹眼睛里闪烁的光彩,白廷无奈地答应了··这段日子他也偶尔留心着,却一封也没来·作为兄长,他考虑着四妹是不是过于期待了。
谁知道今日一回家,下人就说有一封从锦和城来的信,不过被三少爷路过时带走了··白廷头疼地望着一片湖水,坐在了栏杆边··突然,他瞧见角落边被遗弃的纸张。
白廷摇了摇头,微微笑了:“还说喂鱼了·”·白廷拾起,随意扫了扫内容,发现就是钟仪寄过来的那封信··“夏季……不回安都,不去郧地了”白廷本着兄长的身份,严肃地审视了这份信,却发现信上的似乎仅仅是友谊之交。
·“这……”他想起自己妹妹那娇羞的模样,欲说还休的少女情怀一目了然··从信中烦恼的抬头,就看见方才离去的白宣昼正站在不远处,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白宣昼戏谑道:“四妹的信,你看”·白廷“轰”地一下红了脸:“我,我就是看看·”·两人面对面站着,微风将亭中的薄帘轻轻卷起。
安都,钟家··老刘管家满面笑容敲着钟函的书房:“老爷,小少爷来信了·”·钟函立马放下书本,笑道:“估计是想家了·”·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三张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
夜晚,万家灯火明明灭灭,钟函和燕惠依偎在一起,带着微笑将钟仪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钟函道:“小仪长大了·”·燕惠一双美目有些许湿润:“可是我想小仪了。”
钟函笑着将燕惠搂在怀里:“过几年我们就搬到锦和城去·”·燕惠一喜:“真的”·钟函宠溺地笑:“你之前提起过的。”
燕惠点了点头,重新依靠在钟函怀里,轻轻道:“等小仪考了宫廷琴师,咱们一家就团聚了,阿礼那时候都是大人了,说不定也有了心仪的姑娘了……对了,你觉得白家的妗语怎么样”·钟函想了想,道:“白家四小姐就是在那次在郧地你说的……”·“怎么样”燕惠打断钟函的话,兴致勃勃地说:“我觉得妗语不错,小仪似乎也喜欢她。”
钟函无奈地说:“小仪还小……”·燕惠道:“小仪过年都十八了·”·钟函道:“至少,也得到小仪考了宫廷琴师之后。”
燕惠笑了:“好·”·过了一会儿,钟函睡着了··燕惠在昏暗的灯火下静静地看着他清俊的面容,眼眶中隐隐有了泪水··她悄悄起身,披上一件薄外衣便出了房门。
她快步走到了院子里,突然,一声轻轻的咳嗽不受控制地发出··燕惠连忙捂住嘴,弯着腰走到院门口蹲下··院门口的灯火照在这个身材纤细的女子上,一头柔顺华丽的黑发披散着覆盖在背上,她从衣服中掏出一块雪白的蚕丝手帕尽力地捂住嘴。
“咳咳咳……”·持续了一段时间,燕惠缓了缓气,摊开手帕,灯火下,雪白手帕上中央是一片刺目的鲜红··燕惠浑身开始颤抖,死死地抓住了那方染了血的手帕。
房门开了,燕惠脱下外衣,躺回了床上··钟函依旧在熟睡,燕惠吹灭了灯,依偎在了钟函身旁··一夜就这么过去··次日下午,一位尊贵的男人正闲闲地坐在榻上,抿一口清茶,下一子棋。
听完了暗卫的汇报,他摸了摸食指上的祖母绿戒指··暗卫低声问:“王爷,您看如何处理·”·韩懿不语··片刻后,他抬起冰冷的双眼,沉声道:“燕惠的病情可否延缓。”
暗卫道:“属下核实过,延缓可以,但是这病……拖不过五六年·”·韩懿点了点头:“让邓二娘在燕惠的饮食里放些药物吧。”
暗卫心中有些诧异,此时他听见韩懿轻声道:“她,目前还不能死·”·暗卫低头:“属下明白”说罢便告退离开。
韩懿漫不经心地瞥着手指的黑色棋子,自嘲一笑··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如此优柔寡断了··“啪嗒”一声,棋子落定··或许,他还是该耐心等待,他想要的,总有一天会是自己的。
此刻棋盘之上,黑色棋子黑压压一片,将白子围困其中··韩懿勾唇一笑,势在必得··几日之后,信终于辗转到了郧地··白妗语的酒楼早就开始运行了,大概到了今年冬天,她便圆满地完成了父亲的任务。
白妗语此时的模样早已经出落的十分标志,只是穿一袭简单的裙装,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她站在酒楼高处,一头长发微微飘拂,白皙的面容上,一双出彩的双眼正凝望着远处的风景。
此时,有人道:“四小姐,安都白府的人送信来了·”·白妗语没回头:“哦,谁寄的·”·那人回答:“是二公子·”·白妗语点了点头,道:“放那儿吧。”
那人将信放在了桌上便下去了··许久,白妗语转过身,看向了桌上的那封信,纤长的手指开始拆开信封···☆、第五十六章 来访(一)··三天后,郧地的白家店铺都接到了当家的要外出的消息。
酒楼老板摸不着头脑:“马上就到了结算账本的时候,怎么当家的这时候走了”·大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疾速奔驰而过,向安都驶去。
不日,到了安都,白妗语直接去了钟家··老刘管家开了门,看着一位面容妍丽的女子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刘管家·”·老刘管家心里纳闷,道:“您是”·女子身后的丫鬟模样的人道:“这是白家的四小姐,前来拜访钟琴师。”
老刘管家连忙道:“原来是白四小姐,我老眼昏花,记性不好还请见谅·”·白妗语笑道:“没事没事,钟琴师和夫人在家吗”·老刘管家道:“在在在,我这就去知会一声。”
燕惠正坐在开的热烈的花坛边,看着钟仪和钟礼的阁楼发呆·侍女阿蓉站在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老刘管家道:“夫人,白家四小姐来了。”
燕惠一喜:“是吗快请那孩子进来”·不一会儿,白妗语就到了阁楼前··燕惠笑着迎上去:“妗语怎么回来了”·白妗语腼腆一笑:“收到了小仪哥哥的信……想去锦和城看看他。”
燕惠心想:小仪写信给妗语了写了什么·虽是这么想,却也不好明问,燕惠让阿蓉去拿了一些吃食,自己拉着白妗语在花坛边坐下。
·白妗语看着花坛里开的一片色彩浓烈,芳香四溢的花朵,赞叹道:“好漂亮·”·强强青梅竹马·燕惠“呵呵”一笑,道:“妗语才是漂亮,这几年出落的愈发标志了。”
白妗语低下头,作害羞模样:“夫人夸奖了·”·燕惠见她一副小女子的娇羞模样,只觉得怜爱,细细地打量着白妗语的模样,越看越喜欢··燕惠道:“你若是去锦和城,怕是劳顿的很呀,我可舍不得。”
白妗语俏皮一笑:“才不会,妗语不怕舟车劳顿,只是怕小仪哥哥……”白妗语不说了,又道:“其实,是妗语自作主张,小仪哥哥并未让我去锦和城,我怕……”·燕惠道:“怕什么”·白妗语小心翼翼道:“怕小仪哥哥不乐意。”
燕惠笑了:“傻孩子,你去了小仪怎么会不乐意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我倒是担心路上不安全·”·“这个您不必担心。”
白妗语见燕惠并未有太过阻拦之意,心里高兴,说:“过会儿我会回去同我二哥说,他会派人的·”·此时,花坛里动了动··白妗语立马警觉地看着花坛里。
燕惠不解道:“怎么了”·白妗语拉着燕惠站起来,轻轻道:“我看见花坛在动,里面有东西·”·燕惠一惊:“什么”·不一会儿,花坛里的花朵又开始成片地摇动。
两人都不由自主紧盯着花坛里的动静,生怕是条蛇之类的··接着,从里面钻出了一个圆圆的脑袋··“喵——”·“啊花田”白妗语惊喜地叫了出来。
花田歪着头看着白妗语,想不起来面前这人是谁··白妗语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花田··花田嗅嗅她的气味,熟悉又陌生,却没有闪躲开··燕惠看着花田,道:“对了,上次小仪写信说有些想花田了,他们那儿也可以偷偷养着,不如你将花田也带去吧。”
花田似乎听懂了燕惠的意思,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喵喵喵”地开始叫,蹭着燕惠··燕惠温柔地摸了摸花田:“花田乖,和妗语一起去见小仪。”
花田舒服地任由燕惠摸着··燕惠将花田放在地上,道:“那我去收拾一些东西,花田的小包裹·”·白妗语笑了:“好的·”·燕惠离开了,阿蓉送来了吃食,白妗语道谢后,抱住了花田,蹭了蹭它柔软的毛:“花田,你想不想小仪哥哥和我一起去吧”·燕惠将花田的小东西都打包了。
燕惠问道:“妗语,你何时动身”·白妗语道:“下午就走·”·燕惠道:“那就把花田带着吧,这小家伙最近懒多了,不怎么折腾了。”
白妗语点头,笑着看着花田在花坛里滚来滚去··中午就抱着花田回了白府,急匆匆地回去和处理着一大堆事务的白廷说了一声,就又出门了··到了门口,碰见了白昼。
白妗语冷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上了马车离开··白昼站在门边,并没有放在心上,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倒是了然地看着马车离开··白昼玩味一笑:这个四妹,性子倒是有点像他。
他悠然地向府内走去,既然这段时间家里只剩下他和二哥了,自然得好好利用利用··马车里,花田习惯性地找到一处舒适的地方开始熟睡··白妗语放任它去,手中翻阅着账本。
钟仪尚且不知道将有一位佳人和老友造访,这些日子依旧在石夫子的教导下在琴声中沉沉浮浮··偶尔三人放下功课聚在一起,最憔悴的便是钟仪··傅三易咬着糖糕,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少爷,怎么回事儿没精打采的,石夫子骂你了”·尹子重打开食盒,一阵香气飘出。
傅三易顿时甩开糖糕,口水直流地看着尹子重··尹子重:“……”·嫌弃地将食盒送到了傅三易怀里,尹子重看着钟仪有明显的疲惫,道:“怎么回事又比赛”·钟仪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石夫子说……”·“哎呦喂“傅三易从美食中抬头,恶狠狠地说:”别天天‘石夫子说石夫子说’的,你无可救药了”·钟仪趴在床上,不作声了。
一阵沉默,不一会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傅三易:“……”·尹子重:“……”·傅三易诧异,轻轻道:“不会……睡着了吧”·尹子重悄无声息地走到钟仪床前,探身一看,顿了顿,又放轻动作给他盖上了被子。
等钟仪一觉睡完,天已经黑透了,屋内点着明亮的灯火·尹子重在对面床上躺着,两只手放在脑后枕着,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他听见钟仪的动静,侧头看着他。
钟仪伸了个懒腰:“睡得好舒服·”·尹子重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钟仪道:“石夫子让我明年就参加宫廷琴师考试,所有就让我多练习多思考。”
尹子重道:“身体劳累,何谈思考·”·钟仪歪了歪头,觉得尹子重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出来,他点点头:“你说的对,以后我要改变方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尹子重坐了起来:“饿不饿”·钟仪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可是这么晚了,没有吃的了吧”·尹子重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道光:“你跟我来,对了,叫上傅三易。”
钟仪去了隔壁,发现傅三易撅着屁股在乌龟盆前:“小龟龟,多吃点儿,小龟龟,乖~~”·钟仪:“……”·钟仪道:“三易,吃东西吗”·傅三易立马回头:“什么”·钟仪笑了:“我们出去吧。”
傅三易屁颠屁颠地和钟仪一起跟着尹子重下楼,钟仪问:“在哪儿啊”·尹子重说:“免费的,吃不吃”·傅三易道:“好吃就吃。”
三人继续走,走着走着,钟仪看了看眼前的建筑:“宿舍”·这就是南门附近的宿舍··尹子重带着两人上了三楼,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钟仪心想:要不要阻拦呢可是……是免费的··傅三易心想:这不大好吧可是……有好吃的。
两人没有阻拦尹子重一脚踹开房门的粗暴行为,虽然那门是虚掩着的,踹开房门的威力也不怎么大··三人进屋,尹子重面无表情道:“阮培,吃的·”·寂静无声。
钟仪和傅三易环顾四周:“没人啊”·尹子重皱着眉头想了想,顺手将门关上··不料,光滑的墙面上紧紧地趴附着一个人··钟仪:“……”·傅三易:“……”·尹子重:“……”·钟仪离他最近,于是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背。
阮培一抖,回过头来看看尹子重,勉强挤出个笑:“哥,您来啦·”·尹子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释放压迫感:“吃的,交出来·”·钟仪:“对”·傅三易:“交出来”·阮培欲哭无泪,伸出手颤抖地指了指书桌。
三人扭头一看,只见书桌上堆着糕点,“徐记”的标志闪闪发光··傅三易摊开带来的布,“哗啦”一下铺在桌面上,打开大大的食盒,酱鸭,卤猪蹄,鱼片,肉干,傅三易见荤就眼睛发光,全扫尽了。
钟仪见尹子重威武地站在阮培面前, 阮培耷拉着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于是钟仪有些不好意思,就拿了几盒小糕点··尹子重见他们“扫荡”完毕,便点了点头,傅三易抱着包裹,钟仪夹着糕点盒子先出了门。
尹子重向阮培微微一笑,俊朗阳光:“走了·”·便大步走了··看着他们满载而归的背影,阮培心里泪流满面··阮培走到了书桌前,看了看,怒火中烧:“哪个混蛋把我最贵的几盒糕点拿走了”·抠门货心爱的糕点此时已送进了钟仪口中,钟仪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嗯,味道不错。”
·☆、第五十七章 来访(二)··六月底,钟仪结束了一场“劫难”,石夫子要辅导另一批即将上考场的琴师,便放下他,临走时还严肃地说:“钟仪,莫要将功课落下,明年就将宫廷琴师考试你要给我过了。
”·钟仪看着石夫子严厉的眼神,抖了抖:“是,夫子·”·石夫子从怀里拿出一块深绿色的玉牌,道:“这是我的玉牌,可以在琴楼的每一层的藏书阁借阅书籍,你拿去罢。”
钟仪受宠若惊地接过:“谢夫子·学生一定不会辜负夫子期望·”·石夫子点了点头:“嗯,我先走一步·”·看着石夫子的背影,他的背挺得笔直,健步如飞。
钟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牌,上面用隶书刻着一个“石”字,感慨道:“我好运气如此之好,遇到都是好夫子·”·钟仪想了想,向琴楼走去。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一片云彩,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一层金光,钟仪伸了个懒腰,将书本还了回去,满足地离开了藏书阁··一边思索着一边琴谱下楼,抬眸一看,钟仪愣住。
白妗语穿着一件柳青色的荷叶罗衫裙,云鬓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别了几朵别致的小白花,活脱脱一位灵秀的少女,鹅蛋脸上的一双杏眼满含笑意,正微笑着看着钟仪··白妗语眨眨眼睛,俏皮道:“怎么了傻啦”·钟仪缓了缓神,露出微笑:“你怎么来了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白妗语走到钟仪身边:“我都去过你宿舍啦,我还把花田也带来了·”·钟仪一喜:“真的”·隔了这么长时间,钟仪特别想念家中的每一个人,何况是一直陪伴着他的花田。
两人一同向西荷居说说笑笑的走去,郎才女貌,一路上有路过的学子,纷纷侧目··柳树氤氲一片绿影,钟仪道:“怎么想起来这里找我”·白妗语微微抬眉:“还不都是你不去郧地。”
她的语气中带着少女特有的撒娇鼻音,语调又带着南楚南方人的柔软味道,只觉得让人心头痒痒酥酥的··钟仪微微红了脸,挠了挠头:“是学校的规定,对了,我明年夏天考完了宫廷琴师说不定有可能回去。”
白妗语嫣然一笑道:“小仪哥哥,你很厉害啊,我回去和伯父伯母说一声·”··强强青梅竹马钟仪笑了,道:“一路上累不累”·白妗语道:“不累,一路上风景不错。”
两人到了西荷居,上了三楼,远远地就听见傅三易的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肉干”·然后是花田熟悉的示威声:“喵嗷”·钟仪“扑哧”一笑,他都能想象出花田那副“此物是本大王的”小模样。
钟仪快步走到了走廊上,高声喊道:“花田”·只是一眨眼,就有一道猫影“嗖”地一下从前面的房间里窜了出来,敏捷地跳到钟仪的怀抱里。
“喵——”·这一套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钟仪稳稳地抱住了花田,花田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钟仪,开始在钟仪怀里面拱来拱去,发着猫嗲撒娇。
钟仪顿时被征服了:花田“野蛮”惯了,很少有像它小时候那样对他撒娇了··傅三易拎着花田的“罪证”——咬的东一块西一口的肉干,嘴角抽搐地看着一人一猫无比温情地抱在一起,默默地将肉干藏在了身后。
白妗语瞧见了,笑了:“以后它就陪着你们了·”·傅三易猝不及防,大惊:“啊什么我还养了乌龟呢”·尹子重从房间里面出来,手中拿着一小袋小鱼干:“又没说让你养。”
·傅三易嫉妒:“我的乌龟都没吃过小鱼干”·尹子重道:“乌龟也能吃小鱼干”·傅三易狠狠地点头,悲愤地指责:“它什么都吃可是你不喂”·尹子重挑挑眉,推开傅三易的门进去了,估计是喂乌龟去了。
傅三易顿时舒心了很多,屁颠屁颠地也跟了进去··钟仪抱着花田和白妗语进了屋··钟仪道:“晚上想不想到处逛逛”·白妗语微微一笑,道:“好啊,我就住在附近的那家客栈里,到时候来找我吧。”
于是,当天晚上白妗语回去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了一套水色流仙裙,她面若桃花,一颦一笑都轻易地令人怦然心动··夜晚,恰逢有人在小江边放烟火,一路上人来人往倒是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中,钟仪带着白妗语穿过人海,站在烟花之下,看着它璀璨的绽放。
两人被路边的小吃吸引,白妗语也不拘束,两个人都大口大口地吃着香气四溢地烤肉串,又瞧见做得精巧的糖人,白妗语喜欢,钟仪买了回来,玩闹了一番,两人尽兴地吃完了一条街,又跑去路上的店铺里买了些小玩意儿。
两个人的笑容绽放不停,笑声回荡在小街上,留在了蹦起来的水花中,白妗语觉得,这最美好的时光似乎就在这烟花之下的江边小街上··白妗语在锦和城待了几天,没有做太多逗留。
上马车的时候,她回头道:“小仪哥哥,明年开春我要去西宋那边经商·”·钟仪道:“一路顺风·”·白妗语微微挑眉:“没有其他的话了吗”·钟仪想了想道:“那我们下次去郧地看荷花和稻田”·白妗语愉快地笑了,眉眼弯弯,道:“好。”
说完她掀帘,弯腰进了马车··钟仪站在大路边看马车离开,过了一会儿,往回走··回到了房间,发现傅三易正坐在他的椅子上,花田则蹲在他的床上,一人一猫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灼伤了周围的一片,钟仪的耳边似乎都响起了烧焦的那种“兹拉兹拉”的声音。
侧头看看尹子重,他正躺在床上假寐,长腿一曲一伸,勾勒出双腿完美的线条··钟仪道:“花田,我回来了·”·花田嘴上“喵”了一声,依旧盯着傅三易。
“花田·”·“喵·”·“花田”·“喵·”·重复了几次后,花田连头也没回。
钟仪一瘪嘴:“他有我好看”·和猫对峙的傅三易:“……”·假寐的尹子重:“……”·钟仪说这话的时候类似于和钟礼对话的味道,带着微微的埋怨,语调微落,让人心软。
花田歪了歪头,抖抖耳朵··它低下头用小爪子抹了一把脸,再抬起头,露出一双黑黑亮亮的猫眼:“喵——”·钟仪一把搂住花田,蹭啊蹭:“小东西,还是这么精明。”
花田“喵呜”一声,得意地晃晃尾巴··钟仪最近谨遵师嘱,一直忙着看书练琴,陪花田玩了一会儿又去琴楼了··三天过后,无聊的花田双眼闪光——因为它黏上了一位美男子,尹大公子。
无论尹子重板着脸提着泛寒光的剑冷意逼人的时候,还是惬意地睡在东边树林里放松的时候,都有一只皮毛光滑油亮的花**跟在他身后··成片的花树之下,尹子重大步大步地走,花田屁颠屁颠地垂涎着脸,小步小步地跟着,路过的书生武生都侧目而望。
过了半个月,本就外冷心热的尹子重默许了花田的存在,如果钟仪说花田的小鱼干吃完了,他会一声不吭地从怀里掏出一袋··钟仪狐疑地看他:“老尹,你吃这个”·尹子重轻咳一声:“不是,只是随身带的。”
钟仪:“……”·于是,花田仗着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特质,开始大摇大摆地招惹傅三易··饱受一只张牙舞爪又兼具撒娇粘人双重性格的猫的“欺压”,傅三易已经习惯于拿着小肉丝喂着乌龟,时不时回头喂一些给花田,喂着喂着,一人一猫也慢慢有了感情,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消失了、钟仪抱着厚厚的书本进屋,笑眯眯地说:“三易,谢谢你了。”
傅三易摇了摇头:“没事,你也真是的,别累坏了·”·钟仪抱着窜上来的花田,惊讶道:“怎么才过半个月就重了这么多”·花田努力睁大自己的猫眼:又圆又无辜。
回了自己的房,尹子重成瘫痪状躺倒在床上··钟仪轻轻地放下花田,疑惑地看着尹子重: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睡姿··花田淘气地爬到尹子重的床上,乖乖地蹲在尹子重的枕边,一脸花痴。
钟仪轻手轻脚地为尹子重盖上了薄毯子,坐在书桌前看书··到了傍晚,风中带着凉意,夕阳从西边缓缓落下,钟仪点上了蜡烛,房间光线很柔和··又过了一会儿,傅三易提着食盒进门:“嗷吃饭啦饿死我了”·钟仪被吓得一个激灵,立马做“嘘”的手势。
傅三易一愣,做口型:怎么啦·钟仪指了指尹子重的床··傅三易左手提着食盒,踮着脚走到尹子重床前,一看··傅三易:“噗”·尽管他捂住了嘴,那一声还是出来了。
钟仪不解地看着傅三易努力憋笑的表情··走过去,一看··钟仪:“……”·只见花田正蜷在尹子重胸前,尹子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而花田嘴角的正下方,那块里衣已经透明了。
结果是,两人赶快把花田抱了起来,一番忙活,尹子重醒来的时候身上的那一块已经干透,他和钟仪,傅三易一起吃完了晚餐,又倒头就睡··傅三易和钟仪对视,两人英雄所见略同:他不对劲·虽然担心,但是暂时也看不出来什么事情,还是先按兵不动好了。
到了夜里,尹子重醒了,他摇醒了钟仪··钟仪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一双深沉的眼睛··他低声问钟仪:“喂,男人,也会喜欢男人么”··☆、第五十八章 各个击破··站在高高的阅兵台上,钟礼一身戎装,俯视着正在训练的兵士。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地面,沉重的兵甲反射着炫目的阳光,但是士兵们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滞留之处,似乎那些就是他们一生的使命··呐喊,举刀,砍杀,射箭··“嗖嗖嗖”的破风之声带着凌厉的气势射向敌人,冲锋的号角响起,骑兵跨坐在奔跑的骏马上,马蹄之声震耳欲聋。
盾牌阻挡了利器,兵刃却是攻击的最佳选择··刀刃十分锋利,一双粗糙有力的手会握紧刀柄,用它来收割敌人的性命··钟礼眯着眼看着在战场上作为伏兵的士兵们,阳光毒辣,钟礼站在阅兵台上只觉得汗流浃背,而那些趴附在炙热地面之上的士兵们呢·从早晨一直到了下午,钟礼的双腿站的麻木不已,背依旧挺得笔直。
最后所有的兵士按照最后一个阵法排列收拢,齐声发出撼天动地的怒吼··带着热度的风刮过,钟礼身旁的监兵向他示意:“亲王,可以宣告结束了·”·钟礼点了点头,舔了舔早已发干的嘴唇。
钟礼稳稳地走到了阅兵台的最高处,大声道:“众将士听令”·话音一落,密密麻麻的兵士们“哗啦啦”地半跪下来:“为王效忠”·男儿们的声音洪亮,偌大的校场里响起回音。
钟礼环顾四周,大声道:“男儿们,上阵杀敌,本不该是你们的使命,然而壮大北晋却是历代王室的夙愿,你们世代为王室效忠,享有至上的荣光,你们要为保卫自己的家园,强大自己的家园而奋战为兵士的荣光,为兵士的忠心而勇敢”·“奋战”·“勇敢”·“荣光”·“为王效忠”·兵士们抬起他们坚毅的脸庞,汗水流淌着,他们丝毫不在意,依旧撕心裂肺地嘶吼着他们的信仰,他们的骄傲。
炽热的阳光之下,钟礼站在阅兵台上,热风卷起他的猩红色披风,厚重的兵甲压在躯体之上,他一字一句,用着北晋语,亦是他的母语,掷地有声地带领着忠心勇敢的兵士们,向天发誓宣告。
那浑厚的声音撕破云霄,传到了皇宫深处··北晋皇宫,御书房··一位身穿北晋大学士官服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奏折,他的对面,便是盯着他发呆的朔玉。
范文子皱了皱修长的眉,道:“里如德现在意图控制盐铁,野心越来越大,不可放任不管,不如……”·朔玉收回了目光,温润一笑:“不如怎么”·范文子敲敲桌面,淡然道:“此法有些冒险,但是快速,三大家族的势力是该连根拔除了,与其等他们互相妥协达成一致,不如先发制人各个击破。”
朔玉道:“王兄已经去了校场阅兵了,三个月,变化了不少·”·范文子看了朔玉一眼:“朔回亲王北晋语流利通畅只是最小的一步,如何收拢人心才是一大步。”
朔玉摆了摆手,笑道:“本王是说,王兄若是多加历练,也可磨成一把锋利的剑·”·范文子微微一笑,亲和尔雅,他道:“朔回亲王归来自是好事,亲王智勇双全更让人欣喜,不过——王眼下要做的事情更多。”
朔玉无奈一笑:“辞翰,有话你便直说吧·”·范文子看着他··强强青梅竹马·朔玉道:“怎么了,此处并无外人,叫的亲密些也不可”·范文子收好了奏折,收回目光道:“私下自是可以,但是还是小心为好,目前王根基未稳,若是因为微臣这个伴读,牵扯出什么麻烦就不妙了。”
两人对峙一番,朔玉叹气,点了点头:“好吧,文子·”·范文子:“……”·朔玉好心情道:“我不是说你是蚊子。”
范文子觉得此话无聊,便未再搭话,将奏章分类理好··朔玉道:“将你的计划说与本王听听·”·范文子抬眸,肃容道:“若按照计划,里如德一死,接下来便必须是一环扣一环,杀死里如德定会惊动月石霸和东成禾,在两人接头之前,一定要使用策略将他们分裂开并且粉碎。”
朔玉喝了一口茶,沉声道:“东成禾私藏了不少奇珍异宝,本王倒是可以找个时机定他几个罪名·”·范文子无意盯着朔玉垂落在胸前的黑色长发看了看,目光一转,道:“权谋者,自当取胜者为赢家,三大家族的纽带断开后,必然摇摇欲坠。”
朔玉冷冷一笑,漠然道:“本王忍辱负重多年才登上王位,这些年里他们做过的勾当本王了如指掌,不趁机把他们斩草除根,本王誓不干休再过两年, 天下便再也没有这三个世家”·范文子淡然一笑,道:“大势所趋,王请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禀告王,朔回亲王回宫了·”·朔玉挑起眉:“莫非兵营有事”·范文子道:“应当无事。”
四月初公开了亲王回归北晋之事后,朔玉下了一道诏书,让钟礼掌管了休城基础的兵力··虽是基础的兵力,却也是权衡了许久,后来又从月石霸手中扣下了装备优良的八百精兵,想来那月石霸也是坐不住了。
贺功提议,让钟礼前去军营,一来是亲近兵士,将他们收为己用,二来便找机会抓住前来挑衅的月石一族的把柄,三来可慢慢壮大自己的势力,树立威望··可惜的是,估计那东成禾似乎和月石霸有了暗中联系,这段时间他们也并不敢轻举妄动,姑且将这段表面平和的日子当做蓄积力量的时刻。
钟礼手下有卫氏十八将,他们世代为武官,一个庞大的武将家族里出现了优秀的后辈对王室本该是威胁,但在此刻,无论他们是否还如同祖辈般忠诚,王室还是得在该利用的时候利用他们。
卫氏十八将的北晋姓名倒不是卫一二三四五六七如此随意,无奈钟礼只是这样喊他们,作为属下,他们自当不该计较这些··卫一和卫三擅长训练兵队,这几天,钟礼若前去监察必会带上他们。
十八人中,卫九的武艺最为高强,朔玉点名让他做钟礼的贴身侍卫,十八个人分配了他们的任务之后,慢慢的,钟礼也习惯了这种王室的保护方式··钟礼浑身疲惫,他在尽力让自己适应这个身份。
华丽的宫殿,并不能留住永远的荣耀和权力,只有王室掌握着天下,才可高枕无忧··钟礼穿着战靴,一身还未换下的戎装,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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