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别操心+番外 by 水烟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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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别操心+番外 by 水烟澜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文案·一个是富贵人家,一个是山中奇葩··一个是坏心老板,一个是操心剑侠··一个没日没夜地造孽,一个没完没了地操心··说是自古正邪不两立,其实这两人性格还是挺互补的。
卫少侠平日最闲不下来,一不小心就瞄上了这位出身名门正派却误入歧途的莫老板,从此一颗心再也没有闲暇时候··卫少侠专注于将莫老板从歧途上拉回来,奈何对方却一头黑地要往歪路跑。
卫少侠咬牙握拳,有志者事竟成,他就不信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1v1,本来想写的是爱脑补的腹黑冰山攻和爱操心的折腾话唠受的故事,最后貌似变异了……· 内容标签:强强 江湖恩怨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卫城,莫轻尘 ┃ 配角:虚怀谷,君如璧,温泽,莫离焰,楚萧疏,墨溪玦 ┃ 其它:强强,江湖·☆、无奈下山·已不知沉默了多久,卫城就这样站在恩师虚怀谷的门外,目无焦距。
能感受到的,只有闪烁的烛光与可怕的沉寂··“城儿啊,”虚怀谷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无痕未及弱冠都下山历练去了,你就不下山去走走吗”·若在往日,卫城恐怕会这样回答:现是早春,气温变化不定,每至此时,师父最不会照顾自己,徒儿在一旁还能提醒提醒。
况且二师弟又跑山林里去睡了,夜里风寒露重,弟子得时时过去查看才能放心··还有三师弟,听说最近他们家的生意不大顺利,若是他上山来找个人倾诉,自己身为大师兄不在多不合适。
另外,五师弟每每研究起疑难杂症来就不记得用膳就寝,我得常常盯着才是··总之这山上处处都是牵挂,他哪里能放心离去呢·虚怀谷也早做好他拒绝的准备了,岂料卫城竟闷闷地说了一句:“弟子明白了,明日就下山去。”
大概,只有他自己觉得师父师弟们都需要自己照顾,其实他们都嫌自己烦了,巴不得他赶快离开·卫城只觉得自己心里抽了抽,着实难受得很·可他从九岁起就开始照顾几个师弟,早就操惯了心,只要还在这剑林之中,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克制不了自己的腿。
昨日他小师弟风无痕在竹林里和师父说的话他都听到了,说自己每日每天卯时叫人起来,戌时就赶人去睡,多喝两口酒就要啰嗦半天,害他们一点自由都没有。所以他才要早早下山,远离大师兄的管束。·再想想老四莫离焰下山后就不怎么回来了,恐怕也是烦了自己·所以啊,自己还是下山的好,免得让他们再心烦了··只是卫城想通了,虚怀谷却想不通了,连忙着急问道:“城儿,你莫不是病了”·如果没病他怎么会答应下山呢虚怀谷是知道自己徒弟毛病的,甚至那还是被自己折腾出来的,所以虽然不喜欢整日瞎操心的人,但是对着卫城却是无论如何也抱怨不起来的,还只能心甘情愿地被他管束着。
都是年少轻狂犯的错啊·说起来,虚怀谷一生就三个爱好,前面两个江湖人都知道·一个是醉心武学,一个是爱品美酒,第三个就是出门逛街的时候总要捡个无家可归的回来。
当然,他都挑那些根骨上佳天资聪颖的捡··这第一个被捡回来的,就是卫城·那时卫城不过三岁,所以虚怀谷对他很是照顾·不过这热乎劲过得很快,等到卫城能照顾自己的时候,虚怀谷也不怎么管他了,还陆续又捡了几个娃子回来。
卫城七岁的时候,虚怀谷捡回了只比他小两个月的楚萧疏,两人年纪相仿,彼此相互照应·没过多久,又捡回了六岁的君如璧,年纪虽然不小,但是难伺候得很,虚怀谷根本受不了这孩子,楚萧疏也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只有卫城一人认真仔细地照顾着。
虚怀谷见他照顾孩子很有一手,就把自己捡回来的孩子都扔给他照顾了·再卫城十二岁的时候,虚怀谷捡回了五岁大的风无痕,然后自己闭关去了··可以说,六个师弟里面有五个都是他带大的,这瞎操心爱啰嗦的性子也是这些年给磨出来的。再想想昨日风无痕提起卫城那副不耐的神情,虚怀谷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这徒弟。·很容易就听出了虚怀谷语气中的关心,卫城本来低落的心情好了几分,笑着答道:“徒儿没事,多谢师父关心。
我只是觉得自己身为江湖中人,却未曾入过江湖,没半点江湖经验,日后怕是难振剑林威名,所以想下山走走罢了·”·这话本来就有三分真意,所以虚怀谷没听出什么不妥,很高兴地应下了:“你能这样想,很好。
以你的身手在江湖同辈中绝对是排得上号的,沉寂在山林中太可惜了·”·虚怀谷也是多年没下山了,哪里知道他这从未下山过的弟子在江湖上并不是完全没有名气的。
剑林外的小镇上可没人不知道这位买菜比寻常妇人还能砍价的少侠,再被他们往外一传,江湖上不少人都知道剑林大弟子啰嗦婆妈,卫城就这样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笑话。·直到君如璧下山听到了此话,当即打趴了笑话卫城的数十人,冷然放话说,大师兄的功夫犹在他之上·这才没人敢再笑话,毕竟江湖是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君如璧已是青年子弟中难得的高手了,卫城实力若在他之上,那就没他们多嘴的余地··不过他们不认识卫城,除了他爱操心以外就不知道他其他特点了,所以给他取的江湖称号就成了“操心剑侠”。
毕竟,剑林弟子人人都学得一手好剑法··可是这功夫实力什么的分很多种,君如璧可没说他大师兄比他强的功夫就是拳脚功夫·不过能堵住那些讨厌的嘴就可以了,免得哪天他师兄下山来被这些小人气死,虽然他觉得卫城下山的可能性太低。
不过凡事无绝对,这不,卫城已经收拾好东西要下山了··没走几步,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还是忍不住跑去竹林看了看,果然看到睡在林中的楚萧疏又踢被子了,连忙帮他盖好被子。
到山下时,又去了他五师弟温泽在外采药时暂住的竹屋,想着今日阳光不错,先帮他把某些草药翻出来晒晒好了·谁知刚到那儿,就看到温泽已经在外面晒草药了。
还以为今日自己没叫他们起来,几个师弟会多睡会儿呢·看来无痕说得没错,他们都长大了,不需要自己了·卫城想到这里,有些难受··温泽见到卫城却很高兴:“大师兄来啦,我本来还打算等会儿上山去找你呢”·“找我何事”除了老三偶尔会找自己说些心里话以外,一向都是自己去找他们的,还没碰到谁想主动找自己的事情,卫城觉得很新鲜,又有些感动。
·温泽淡淡笑道:“难得今早师兄没下山来叫我起床,我还以为师兄病了·既然师兄没事,那再好不过·”·这也是在关心自己吧卫城心里又好受了些,然后笑道:“我忽然想下山历练了,所以早上忙着收拾包袱,就没过来。”
“师兄要下山”温泽眨了眨眼,眼里透着迷茫与意外,“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果然天底下最体贴的人就是他五师弟,卫城更感动了:“没有,只是忽然好奇外面的世界,想去看看。”
温泽笑道:“其实还是山里清静,不过出去看看也是好了,师兄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诶”这老五说话转得有点快啊,卫城还没反应过来,温泽已经进了竹屋,没多久就拿了个小箱子出来。
温泽将木箱递给他道:“瓶子上有药名,师兄肯定知道怎么用,我就不一一说明了·江湖险恶,师兄还是带着防身比较好·”·卫城不由老脸一热,就为那句他肯定知道怎么用。
他怎么知道的,因为他已经爱操心到了他师弟每研制出一瓶药他都弄明白了作用副作用以及配方的地步……·卫城忽然就忍不住问了出口:“你不嫌我整日瞎操心吗”·温泽愣了愣,随即笑道:“那也得怪我们当年整日让师兄操心啊那时年幼不懂事,师父又一向不靠谱,这剑林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哪件事不是大师兄操心后完成的我们该谢谢你才是。”
但凡他师父再靠谱些,大师兄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可怜师兄每天操心他们就算了,还得管着那个一把年纪了都还不会照顾自己的师父··“可七弟为了躲我还没及冠就跑下山了。”
想到这里卫城就觉得委屈··温泽无奈道:“七弟还小,又到了最不爱受管教的年纪·现在虽然叛逆了些,但日后一定会明白师兄苦心的,师兄放心便是。”
“有你这番话,我就真的放心多了·我走之后就劳烦你多看着师父了,记得别让他多喝酒,也别让他多吃荤腥油腻的东西,否则老毛病又要犯了·”卫城不放心地嘱咐道。
“嗯,我知道了·”温泽淡淡地应下了··“哎,你看我,还没下山就开始操心了·”卫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无奈道,“我先走了,你去忙吧”·“好。”
温泽点了点头,目送着他家大师兄离开·他还以为,卫城这一辈子都不会下山呢·不过以卫城爱操心的性子,只怕到了山下又要开始担心自己跟二师兄还有师父了,这样他夜里岂不是睡不着了自己要不要再拿瓶有助睡眠的药给他·想到这里,温泽猛烈地摇了摇头,怎么自己也开始瞎操心起来了难不成这毛病还会传染不成不行,自己绝对不能有这毛病否则一定会被莫离焰那没良心的混小子嘲笑死的,他才不想成为江湖上第二个“操心剑侠”。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的是爱脑补的腹黑冰山攻和爱操心的折腾话唠受的故事,最后貌似变异了……·有兴趣的亲们将就着看吧……·☆、扎眼青年·山下生活其实不难适应,毕竟以前卫城也会经常下山打个酱油买个米什么的,所以对于普通百姓怎么生活他还是了解的。
只不过,当地百姓对于他的到来似乎很惊恐……·“咦那不是操心剑侠卫公子吗他怎么来了”·“下山买米打酱油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怕什么”·“可他今天还背着包袱啊你平日里见他背过包袱吗”·“好像没有……他不会是打算在这儿常住吧”·“不知道,你去问问。”
“怎么不是你去问”·两个卖菜的大婶争来争去的,一直到卫城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两人齐声问道:“卫公子,您是来卖菜的吗看我们这菜多新鲜啊,早上刚摘来没多久。
便宜点,你说多少就多少·”·倒也不是这两个大方,只是卫城太会砍价,与他讨价还价,他们就没赢过·与其白费唇舌半天,不如让他定价,她们好早些把他送走迎来其他客人。
卫城摆了摆手不好意思道:“两位大婶误会了,在下不是来买菜的,门里种的还没吃完呢”·“那公子下山所谓何事打酱油是吧哎呦我跟你说,最近那边新开了间铺子,里面的酱油啊醋啊什么的可好了……”·卫城尴尬地打断了她:“在下也不是来打酱油的。”
“那是买米的吧最近米价跌了些,此时买米正合适呢”·卫城更尴尬了:“在下也不是来买米的·其实在下是下山历练的,一时还不知去哪儿,想在镇里小住几日。”
“哎呦这怎么行呢”一个大婶连忙叫了起来,看了看卫城的脸色又道,“公子别误会,老身没那个意思。
老身只是觉得,我们这平安镇里一向太平,不适合公子历练啊若要历练,就该去那繁华之地·那种地方人口众多,鱼龙混杂的,也更混乱,最适合你这样的少侠去惩奸除恶了。”
“是啊是啊,张婶说得没错·再往前走个五十里就到洛城了,那儿热闹,公子去那里看看吧”·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可是……”·卫城皱着眉正想说什么,又听那张婶道:“可是什么呀像卫公子这样的身手就该到那样的地方去。
在我们这太平小镇没多大作用的·”·“就是啊,现在过去,到了那里正好能赶上午饭·再晚些,只怕少侠就得饿会儿肚子了,这多不好·”·卫城无奈苦笑:“那好吧,多谢二位大婶提点,在下先告辞了。”
虽然知道这些人都怕了自己,但卫城还是感激他们的,觉得他们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去洛城其实也不错,正在他三师弟君如璧的主宅就在那儿,顺道过去看看他好了。
最近君家生意上的事,让他急坏了吧·说到君如璧,卫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老四莫离焰,他都大半年没见着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小子脾气火爆得很,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什么人。
得得得,自己又开始瞎操心了卫城赶紧捶了捶了自己的脑袋,把那些想法都赶出自己脑海,他得赶紧戒了这毛病才是··五十里路对卫城而言并不算远,那位大婶估计得没错,待他到洛城的时候,恰好赶上了饭点。
君如璧曾对他说过,到了洛城,就一定要去那里的客满楼走一遭,那里头的酒菜是整个洛城里最好的··卫城抬头看了看头上“客满楼”的牌匾,笑着走了进去。
才刚进门,就被一道奇异的风景线吸引了·那是个与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穿得一身锦衣华服,再配上那副俊朗的脸庞,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若只是如此,倒不能吸引卫城。
毕竟剑林七弟子中,没有哪个是样貌不出众的,就连年过四十的虚怀谷,也依旧是个眉清目朗英俊挺拔的美男子·虽然不怎么看重外貌,但卫城觉得自己的脸和眼前这位比起来,也不会差多少。
所以勾住卫城视线的,是这位仁兄转身的那一刻,他当时就看傻了,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盯着某个部位不放,久久回不过神来··一个店小二奇怪地看了卫城一眼,然后附在那位扎眼青年耳边低声说:“公子,那位客人一直盯着你屁股看,您说会不会是……”·在宁朝,好男风者不在少数,不过多是富贵人家豢养男宠,真正两情相悦的,倒不算多。
那位扎眼一看就身份不低,当然是不肯屈于人下的·所以听了店小二这话,他当时就怒了··他回过头时,卫城仍盯着他,气得他当时就一掌朝卫城击去·卫城怕伤着无辜百姓,忙出了客满楼。
“无胆鼠辈,别想逃走,今日本少爷不废了你就不姓莫”扎眼青年怒道,他最恨这种有色心没贼胆的了··卫城疑惑道:“这位少侠,在下从未见过你,怎么才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这样可不好,行走江湖时会得罪人的。”
扎眼青年出手更狠了三分:“还敢胡扯,你刚刚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本少爷看,会得罪人的到底是谁”·听了这话,卫城苦笑不得,一边躲闪一边无奈道:“方才是在下失仪了,在下可以道歉,只不过……”·“只不过什么你是个有断袖之癖的色狼,别想狡辩,本少爷今天要为民除害”扎眼青年见卫城身手不错,一时间难得上风,便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毫不客气地刺向卫城。
卫城出身剑林,见过的宝剑不计其数,此时见了扎眼青年的佩剑也禁不住叹了声:“好剑·”·他虽不愿与人刀剑相向,不过见了对方手中的宝剑,难免起了切磋之意,便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扎眼青年冷笑道:“你手里的也是把好剑,可惜你却不是个好人·待我胜过你之后,定要为你的剑重新找个好主人·”·“何以见得在下不是好人”卫城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小恶不为,小善常行,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你刚刚……”扎眼青年咬了咬牙,似乎觉得难以启齿,眼中怒意更胜,很快又狠狠朝自己刺来一剑。
卫城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他这般无理取闹,一剑将其挡开后好笑道:“我刚刚怎么了我刚刚不过是见到少侠后面衣服破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都露出亵裤了。
想提醒少侠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才多看了两眼罢了·岂料少侠误会了,倒成在下的错了·”·卫城这话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扎眼青年的屁股看去,果然看到那蓝色的外裳里裤都破开了道口子,露出了一片白,想来就是亵裤了··众人不由都笑了起来,那扎眼青年脸都红了,狠狠地剜了一眼,然后气道:“有什么可笑的谁敢再笑,本少爷立即割了他舌头”·许是他戾气太重,此刻又摆出凶神恶煞的尊荣,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再没人敢笑了。
卫城见了不赞同地摇摇头,这青年脾气这样差,日后可是要吃亏的··这时,又有个小姑娘跑了过来解释道:“你们别笑这位大哥哥,刚刚我弟弟贪玩爬到树上结果下不来,是这位大哥哥救了他,肯定是那时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
这下众人是真笑不出来了,扎眼青年毕竟是为了救人才会出丑的·他们若是笑得太张狂了,以后人家见死不救可就不好了··卫城见此,忙收了剑,拱手笑道:“既然是误会一场,就无需刀剑相向了。
出门在外,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在下卫城,字池生,敢问兄台尊姓大名·”·“莫轻尘·”扎眼青年大手一挥,“至于字就免了,你我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今日之事算我得罪了,不过你这样说出来让人出丑,也非君子所为·”·卫城笑道:“哦那莫兄是觉得在下不应该将此告之,然后任你一路这般器宇轩昂地勇往直前吗”·不用说,那模样肯定特别傻,而且脸会丢得更大,莫轻尘想都不愿去想那可怕的画面。
可是卫城就不能委婉相告吗一定要他出丑吗他肯定是见不惯自己比他英俊潇洒·卫城无奈地摇摇头,又道:“在下觉得,少侠还是赶紧去换套衣服的好。”
“这个不用你说,本少爷自然知道”莫轻尘不领情地冷哼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虽然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但他还是觉得不自在,知道了自己后面衣服裂开后,他总觉得屁股凉飕飕的,这种甚至产生了人人都在盯着他屁股看的错觉。
这种感觉实在糟糕至极,这样走到成衣店去,岂不是与光着屁股过去没差别·卫城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地走到他身后,自觉地挡着莫轻尘齿于见人的地方笑道:“莫兄这样可能前行了”·莫轻尘咬了咬牙,不情愿道:“哪有两个人用这种姿势走路的,奇怪得很。”
听了这话,卫城忙往边上退了两步,笑道:“看来是在下多管闲事了,先告辞了·”·见他想走,莫轻尘立马急了:“谁准你走了给本少爷回来让本少爷这么难堪的人是你,你要对本少爷负责”·卫城笑着又站了回去,其实这事与他何干划破莫轻尘衣裳的又不是他只是这青年性子火爆,且还姓莫,令卫城想起了他四师弟莫离焰,觉得分外亲切才这般忍让他的。
反正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他一把就当日行一善了··作者有话要说:·☆、挑三拣四·卫城不知道莫轻尘一向是个龟毛的人,若不是为了救急,他是绝不来成衣店的,想想他哪件衣服不是去上好的布庄量身定做的·本来对这成衣就有几分挑剔,所以在店里转悠了两圈,一件也没看上。
卫城倒是看上几件还不错的,也适合他,但莫轻尘就是不满意··挑出一套墨色常服,还没递到莫轻尘面前,就被对方嫌弃道:“乌漆抹黑的,走在夜里只看得到一张脸,多吓人还是你当本少爷是要买夜行衣半夜去做贼吗要不要再拿个黑色的面罩给我带上”·卫城很想说,他如果想要的话,自己可以去弄一个给他。
不过自己说了肯定会被骂的,还是算了··又拿起一件黛色长袍,卫城道:“我觉得这件不错,看着沉稳·”·莫轻尘先前的袍子虽是蓝色打底,不过上面刺绣都是各色彩线绣出的,乍一看五彩斑斓,感觉轻佻得很。
卫城觉得,江湖人就该低调才是··莫轻尘唾弃道:“老气横秋的,什么眼光·”·“你看这身不是挺好的吗料子也不错,摸起来很舒服。”
卫城拿了身象牙白的给他··莫轻尘斜睨了他一眼,皱眉道:“这也太素净了,穿着扎人堆就找不着了·”·而且他总觉得这卫城不怀好意,什么叫摸起来很舒服他难道是想偷摸自己吗·卫城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行走江湖轻便就好,穿那么扎眼做甚况且莫兄这张脸已经够惹人注目了。”
莫轻尘昂了昂下巴,一脸就知道你垂涎本少爷美色的神情,吓得卫城转身就想跑··虽然他家老四不爱让他管,虽然这家伙和他家老四有那么几分像,虽然他很想在这家伙身上弥补他在莫离焰那里得来的缺憾,可是……·可是这家伙总是怀疑别人对他意图不轨,为何会有这种怀疑卫城想了想,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这家伙本身就有断袖之癖。
难怪他方才说要让自己对他负责,总不能无意看到了对方亵裤就要把自己一辈子都赔进去了吧·莫轻尘见他想跑,不乐意了,一手揪住他的衣领不悦道:“中途落跑,卫兄也太不厚道了。”
卫城无奈道:“莫兄衣裳残破非我所为,送莫兄过来便是出于江湖道义·如今已没在下什么事了,在下还不能去办自己的事情吗”·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自己要强留他一样不满地松了手,走就走,自己难道还能舍不得这个色鬼不成·见他松了手,卫城也松了口气,只不过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
莫轻尘挑了挑眉,果然这个有色心没贼胆的家伙还是舍不得自己··卫城其实只是老毛病犯了,语重心长地开口了:“莫兄啊,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
这是要表白心迹了大庭广众的,真不要脸!莫轻尘鄙视着卫城,打算在他开口之后再拒绝,顺便狠狠地嘲讽他一番··谁知道卫城说的却是:“莫兄也算青年才俊……”·什么叫算明明就是!·“只是脾气太娇纵了,还喜欢无理取闹挑三拣四……”·这些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形容女人的莫轻尘渐渐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了。
“哎,若是遇到脾气好的,倒也相安无事·只是江湖险恶,有心之人不少,哪天得罪了人,难免会遭人暗算·”卫城叹了口气··莫轻尘不屑道:“本少爷还怕了他们不成”·“莫兄这性子自然是什么都不怕,可不是不怕就不会出事的。
江湖势利众多,莫兄得罪几个不会有事,若是得罪了势利强大睚眦必报的小人,到时只怕难以脱身·好歹相识一场,在下可不想哪日出门看到莫兄横尸荒野·”·“你……”莫轻尘气结,“你这是在咒我还是威胁我”·卫城摇头:“在下只是好心提醒。”
莫轻尘正欲发怒,转念一想又道:“我看莫少侠倒是好心得很,既然如此怎么不帮人帮到底,替我选好衣服再走”·卫城道:“在下的眼光不合莫兄心意,还是免了吧”·“那是你刚刚没好好挑,卫少侠再好好挑上一次,这次本少爷一定不会挑三拣四了。”
莫轻尘笑了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卫城将信将疑,又低头继续选衣裳·既然那些素雅简约的衣裳莫轻尘看不上,那他就挑些花里胡哨的给他好了,早点挑完才能早点离开,卫城实在不想再伺候这位大爷了。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在一番横挑竖捡之后,卫城从那堆衣服里拎了一套绛紫色打底的常服,上头还用金线绣着雀穿祥云的图纹,看着好不招摇··“这件如何”·那掌柜见了忙道:“这位公子好眼光,此袍绛紫,又绣有祥云,寓意着紫气东来,好兆头啊”·莫轻尘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反正你这小店也掏不出什么好货色了,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地买了这件吧说吧,要多少银两”·掌柜的伸出了三根手指,笑道:“不贵,三百两而已。”
莫轻尘正欲掏钱,却听卫城道:“三百两还不贵掌柜的的,可不能这么黑啊”·“哟,这位爷说到哪里去了您可以四处去问问,洛城里谁不知道我家的东西样样都价格公道。
您看这料子,这刺绣,怎么就不值这个价了”·莫轻尘也觉得讲价丢人,直接扔给了掌柜的三百两银票就进里屋去将衣服换了·卫城则在外面继续同掌柜的讲价,三百两银子啊,够他们剑林生活半年的费用了,莫轻尘未免也太败家了。
莫轻尘换好衣服出来后见卫城还没放弃,不由皱眉,只觉得丢脸·虽然这家伙和他没关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是一起进来的,所以免不了把他那份脸一起给丢了。
他想将卫城给拖走,谁知卫城眼尖,抓着他胳膊道:“掌柜的你看,这就是你说的上好的刺绣,居然还有线头在上面你还敢说这衣服值三百两”·那掌柜的连忙上前查看,只见手臂位置的一处刺绣确实还留着两个线头没剪掉。
掌柜的无奈,只好说:“女工偶尔出错也是有的,这样的,那就算二百八十两好了·”·卫城又道:“先前本看是你一直在虚夸抬价,我看这衣服最多就一百五十两。”
“那哪成”掌柜的自然不肯,少要二十两就够他肉疼了,这卫城居然还要减掉一百五十两··莫轻尘皱眉道:“罢了,这衣服本少爷不要了,换一件吧”·有这般明显瑕疵的衣服才配不上他·卫城一听也愣了,这人怎么那么麻烦·“有点线头而已,剪掉就好了,没必要再换。”
卫城从一旁拿起了剪刀,让他再挑一次衣服他可受不了··掌柜的连忙附和道:“对啊,这位爷,剪掉就好了·这样吧,算你们二百五十两如何”·“就是。”
卫城伸手就要帮他剪去线头,莫轻尘却不愿意,既然有瑕疵了就该换身完美的,这样的他才不喜欢··他挣扎着不肯让卫城动手,卫城却执意要将线头剪掉,两人推搡着,一不小心卫城一剪刀就下去,线头没剪掉,衣服倒被剪破了。
只是这样也没什么,莫轻尘财大气粗并不介意多付一身衣服钱,只是卫城连他皮肉也给剪伤了……·“卫城你是想死吗”莫轻尘声音低沉,没再像之前那样大吼,可全身上下都迸发出了强烈的杀气。
卫城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过我这里有药,像这种程度的皮肉伤擦了三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他连忙掏出一瓶温泽研制的金疮药,递给莫轻尘。
莫轻尘却看不上他的药,冷冷道:“再去给本少爷挑身衣裳·”·“啊其实现在给你包扎更重要啊”卫城真的不想在去挑衣裳了,莫轻尘那种品味他承受不住。
莫轻尘却道:“我自己可以,你过去·”·“这个……”·“你伤了本少爷,还想跟本少爷讨价还价”莫轻尘身上的杀气又强了几分,“你若不愿,本少爷便拆了这小店”·这话刚落,卫城就喊道:“掌柜的,你这儿还有上好的衣裳吗拿几身过来给我看看。”
虽然这家店不是他的,但是卫城见不得别人这样破坏财物·也不知这莫轻尘是什么来头,功夫不错却绝不是侠客,虽然有钱且一身贵气但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长吁短叹一阵后,又拎出了一套绛红的长袍给莫轻尘送了过去··莫轻尘也没理他,打开药瓶嗅了嗅,才发现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这卫城又是什么来头,能有如此良药·莫非,是剑林里的那个卫城·虽然同名同姓,虽然这个也很爱操心,但莫轻尘总觉得不是。
毕竟眼前这人身手很好,绝不在他之下·而剑林那个卫城整日伺候剑林里的老老少少,哪有时间练就这样一身功夫·莫轻尘给自己上好药,包好伤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披上那件绛红色的袍子。
这袍子虽然不花哨,但是料子上乘颜色够招摇,所以莫轻尘也是满意的··卫城也没想到红色这样适合他,令他一时移不开眼··莫轻尘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就知道这家伙色心未泯,这样好色的男子又怎么会是剑林弟子·作者有话要说:·☆、呼来唤去·卫城以为自己完成任务就可以走了,谁知道莫轻尘又说他弄伤了他手臂,应该负责,在他伤没好之前不能走。
这次确实是自己的责任,所以卫城没办法反驳,只好答应了··“你先同我去客满楼住几天……喂,你想跑哪儿去”莫轻尘话还没说完,就见卫城跑了,不乐意地追了上去。
卫城不是想跑,只是饿了·虽然先前念着客满楼的饭菜,不过此刻饿得不行,一闻到路边的包子味便跑了过去买了二十五个包子·见莫轻尘过来了,卫城很大方地分出五个包子:“喏,给你买的。”
莫轻尘已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吃过包子了,见了只是嫌弃地皱眉,然后摇了摇头··卫城咬了口包子,满意道:“这包子味道不错,你不吃的话我就吃完啦”·“……”莫轻尘默。
卫城开始专心地吃着包子,拳头大小的包子他两口一个嗷呜下肚,吃得津津有味·大口也就罢了,他速度也极快,莫轻尘仍在吃惊,他就已经吃完了包子··吃饱了,卫少侠满足了,拍了拍肚子,灿烂一笑:“走吧”·莫轻尘环视了下四周,凡是看到卫城吃包子的个个都目瞪口呆,偏偏这个家伙却一点自觉都没有。
“你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莫轻尘问道··卫城眨眨眼:“会吗”·“会”·卫城无奈:“那好吧,这几日的饭钱我自己会付的,不用你操心。”
“……”莫轻尘无语,“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卫城疑惑··莫轻尘道:“我只是好奇,你的胃不会被撑坏吗”·卫城笑道:“这哪会师父说,我爹当年吃饭的碗有洗脸的盆那么大,子承父业,这点不算什么。”
子承父业是这么承的吗莫轻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把这家伙留自己身边是想看着添点乐趣的,可这家伙怎么尽给他惊吓了呢·“走吧。”
莫轻尘总想说点什么表达自己内心此刻翻涌如波的思绪,却发现自己的表达能力不行了,只好作罢,还是先远离这个满是包子味的地方··卫城一路上都很乖地跟在莫轻尘后面,虽然他很想去君家找君如璧,但是莫轻尘伤没好,他不好意思走。
跟着莫轻尘东奔西走的,不知不觉就远离洛城了··跟了莫轻尘半月,他也算弄清了莫轻尘的身份,郾城财神赌坊的老板,富可敌国,也难怪那么败家··这日,两人正在某家客栈里休息,莫轻尘将手臂往卫城身前一横,示意他给自己抹药,卫城却迟迟没动。
莫轻尘不耐道:“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卫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帮他挽起衣袖,准备给他上药·莫轻尘问道:“你最近是什么情况,一天到晚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少爷把你给怎么了。”
卫城拆了他手上的绷带,看到伤口已经长合了,笑道:“也没怎么,既然你伤都好了,那我明天就告辞了”·卫城本来忧心君如璧的事,既然莫轻尘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那他能离开去找君如璧了吧·“你就那么急着走”莫轻尘皱眉。
“嗯,实不相瞒,我师弟近来似乎遇到了些麻烦,我急着过去看看·若莫兄没什么事,那我明日就启程回洛城·”卫城说道··莫轻尘想了想便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多做挽留。
不过明日能否陪我去办件事办完后你要去哪儿,都随你·”·“要办何事”卫城问道··莫轻尘道:“谈桩生意而已,不过会些棘手,见你身手不错,才想找你帮这个忙。”
卫城连忙摇头:“在下不做打手·”·莫轻尘好笑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本少爷不是那种用武力威胁别人同我合作的人。
可如果对方不配合还想杀人灭口的话,本少爷还不能动手自保吗”·“为何要做这么危险的生意”卫城皱眉··莫轻尘道:“看你这模样,像是久居山中的,江湖上的生意你不懂。
你只消说你愿不愿意”·好歹相处半月了,这半个月来所有的住宿费伙食费都是莫轻尘付的,虽然说莫老板财大气粗,但拿人手软吃人嘴软,卫城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不过这半月来,莫轻尘完全把他当下人使唤,呼来喝去的·卫城当然不会察觉到这点,他只当是莫轻尘脾气太差,加上他平时忙活惯了,要是什么都不让他做,他才会觉得不舒服。
莫轻尘见他答应了,便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卫城,似乎在思考什么·卫城并没注意到这些事,他自顾自地忙里忙外·想着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莫轻尘又不会照顾自己,就忍不住把能帮他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你不是不喜欢留疤吗我这儿有瓶药,每日抹两次,很快就不会有疤了,给你放这边桌子上了·每日三餐我也都跟小二的吩咐好了,只要你在这儿住一天,他们就会给你把饭菜送上来,都是按着你的胃口吩咐的。
哦,还有……”·莫轻尘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他:“别瞎操心了,没你的那二十几年里本少爷不是照样过来了”·“我……”卫城一时间有些尴尬,站在那里不知该做什么,他又惹人生厌了吗·莫轻尘叹了口气,起身道:“明日去谈生意,不能穿得太寒酸了,我带你去买两身衣服吧。”
“不用了吧就拿我当你随从好了,不用太讲究·”卫城道··莫轻尘笑道:“谁不知道我的随从一向都是最讲究的还是听我的吧,这些事情我比你清楚该怎么做。”
“那好吧·”卫城点了点头·他想自己再说下去恐怕又会让莫轻尘不高兴了·谈生意的事他确实不懂,莫轻尘平日里的习惯他也只清楚这半个月的,所以听莫轻尘的总不会有错。
莫轻尘见他今日这么低顺,心情好了不少,便带他去成衣店了··卫城本以为莫轻尘会给自己也挑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或者是颜色鲜艳招摇的·倒没想到莫轻尘给他挑的衣服很素净,也很适合他。
一身是黛色的,衬着卫城如画般的墨眉星眸,使他看起来如同写意山水画中走出来的青年·那显然是最适合他的颜色,很适合他的款式,莫轻尘看着很满意,卫城见了也觉得惊喜。
他平日虽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貌,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偶尔穿得好看些感觉也还不错··莫轻尘想了想,又挑了身霜色的长袍给他,让他试试··卫城道:“我觉得这身就挺好的,不用再试了吧”·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轻尘道:“多试两身也无妨,你若喜欢,都买下便是了。”
“不用这般破费吧”卫城道··莫轻尘脸一板:“听我的,不然我能让你一辈子也回不了洛城·”·“……”卫城无奈,虽然觉得莫轻尘这话说得夸张了,但他不想惹莫轻尘不高兴,便进里屋换衣服。
霜色穿着也好,虽不及之前那般惊为天人,但衬得他格外温和柔顺·他显然有些拘谨,低眉顺眼的样子倒是很讨莫轻尘喜欢··莫轻尘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笑道:“怎么这表情”·“这颜色容易脏……”卫城所有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把衣服给弄脏了。
平时也不是没穿过浅色的,只是卫城此刻觉得穿他身上的不是衣服,而是八百两银子……·“没事,脏了洗就是了·”莫轻尘转身就让掌柜的结账,一千五百两的银票就这么丢了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自然无所谓,可卫城看得心好痛……·“真不用买那么贵的……”卫城挣扎了下··莫轻尘笑道:“没事,你穿着好看,那就值了。”
“可是……”卫城愣了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今天莫轻尘是不是太温柔了点·“可是什么”·卫城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今天有些反常。”
莫轻尘眉一挑,脸色瞬间沉了:“怎么一定要这样凶你你才舒服是吗”·“那倒不是,只是……”·莫轻尘脸色又缓和下来:“前些日子是我误会你了,所以态度差些。
如今想想都是我的错,你就当我是赔罪好了·”·卫城连忙道:“哪里说得上赔罪这么严重的话人生难免有误会,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这是你我缘分才对。”
莫轻尘问:“那卫少侠可将我当做朋友”·“那是自然·”·“那就不好了,朋友间送点东西也是正常的,你放心收下便是。”
莫轻尘笑道··“那好吧”卫城很高兴,这是他在山下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而莫轻尘的笑容,却在卫城转身的瞬间消失无影。
卫城犹自沉浸在交到朋友的喜悦之中,没有注意到莫轻尘的不对··他虽二十有三,却是头一回下山,只怕整个江湖中,他是最天真的一个了·他不会想到,他平日里常说的江湖险恶,此刻就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被人出卖·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卫城不懂的,所以莫轻尘在与别人谈话的时候,他都很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曾插嘴·大部分时候他都听不懂的,也没法插嘴。
他只知道与莫轻尘谈生意的那人叫周正,大约三十出头,方脸浓眉,人如其名,模样周正,说起话来也是彬彬有礼·他虽然不会武功,不过身边的几个随从都是高手。
·“莫少这笔货也不是一定要从我这儿经过的,这次为何会想到同我合作”周正笑着问道··莫轻尘笑道:“最近出了点麻烦,需要周老板帮忙,价钱好商量。”
“谈钱多伤感情,况且,周某是真心想与莫少相交的·”周正笑着又回头看了眼卫城,问道,“这位公子怎么一直不说话”·“哦,他没见过什么市面,若是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周老板见谅。”
莫轻尘道··卫城一愣,虽然莫轻尘没说错什么,但他听起来就是不舒服··周正笑道:“怎么会呢周某就是喜欢这样的,莫少又不是不知道。
安安静静干干净净的,站边上就跟幅画似的,多好·”·“那倒是·”莫轻尘与周正相视一笑,那笑里尽是卫城看不明白的东西··周正又问:“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在下卫城。”
“卫城这名字倒有些熟悉,是江湖上新出的少侠吗”周正思索道··卫城笑道:“应当不是,许是同名同姓吧在下刚刚下山,周老板不可能知道的。”
周正笑道:“那也许是周某弄错了·”·莫轻尘低头看着酒杯,沉思了会儿才对卫城说:“反正你在边上也无聊,不如帮我们倒酒吧”·“也好。”
卫城很高兴,终于有事可以做了··“美人倒酒,果然别有滋味·”周正饮着杯中酒,眼睛时不时朝卫城瞟去··卫城身为习武之人,自然有所察觉,他看向周正,关切地问道:“周老板是不是眼睛不太舒服”·周正眨了眨眼睛,然后笑道:“多谢卫公子担心,周某很好。”
卫城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他真的觉得周正这人不太好,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什么叫美人倒酒他明明就是个男人·莫轻尘继续与周正谈生意,他提出的条件都不算难,答应给的报酬又很丰厚,周正自然乐得答应。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莫轻尘道··周正道:“莫少需要什么,尽管说便是·”·莫轻尘道:“我知道郾城外的渡口也归周老板所管,我想请周老板今夜帮我送一个人出去。”
“这……”周正皱眉,“莫少说的这人可是你那位正被通缉的朋友”·“正是·”莫轻尘点头。
卫城惊讶,没想到莫轻尘还有正被通缉的朋友·俗话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看莫轻尘也不像坏人,想必他那个朋友也是被冤枉的吧·周正摇头:“这可不好办,一旦被发现,我周家百年的基业就毁了,周某还没必要为了一桩生意冒这么大的危险。”
“周老板不再考虑考虑”莫轻尘问道,“若不愿意,那我们只好先告辞了·”·周正看了看卫城,又道:“也不是不可,只是……我想,莫少懂的。”
“自然,只要周老板答应,一切好说·”莫轻尘笑道··“好,那周某也只好答应了·两位今夜就先留在周某这小船上休息吧”周正道。
莫轻尘颔首:“多谢周老板款待了·”·卫城完全处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状态里,他压根儿就看不懂莫轻尘和周正眼里闪烁的都是什么意思··“来人,先送莫少去客房休息。”
周正喊道,又转头对卫城说,“在下对卫公子一见如故,不知卫公子可否留下来陪周某多唠嗑几句”·卫城干笑道:“在下所知的都是鸡皮蒜毛之事,聊这些恐怕会让周老板扫兴。”
“不会,只要卫公子肯赏脸陪周某聊聊,周某就很高兴了·”周正笑道··卫城仍然犹豫,他总觉得这个周老板看上去不像好人··莫轻尘低声对他说:“周老板这次帮了我大忙,你就答应他,当是帮我一个忙,可好”·朋友开口,要不好拒绝得多,卫城也只能点头。
周正见他答应了,高兴极了,莫轻尘也离开了,卫城一直都觉得哪里不对,和周正待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比如刚刚,周正摸了一下他的手,又比如现在,周正来回摸着他的手。
期间还会借机摸摸他的腰,或者碰碰他的腿··卫城忍住把周正一拳打飞的冲动,说道:“天色很晚了,在下想回去休息了,明日再聊吧”·“回去回哪里去”周正冷笑一声,之前温和的态度消失得无影无踪,“莫轻尘把你带过来就是送给我的,你还能回哪里去”·卫城皱眉:“周老板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周某还是头一次看到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
周正冷冷道,“周某有龙阳之好,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并且,周某最喜欢的就是像卫公子这般白衣干净的美男子,这点莫轻尘更清楚·所以你说,他把你带过来,又将你一人留在此处是什么意思”·“不可能,他还这船上,我去找他。”
卫城才刚转身,便听到周正说:“你以为他还在船上刚刚下人过来和我说,他出了这房间就离开了,现在正在渡口那儿送他朋友离开。
他根本就不要你了·”·卫城不信,执意要去找莫轻尘,跑遍了所有房间,却都没看到莫轻尘踪影,他这才相信莫轻尘是真的离开了··好像忽然,很多自己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比如他忽然变温柔的态度,比如明明黛色更适合自己莫轻尘却执意让他换上一身霜色长袍·也难怪,周正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正常··“据我所知,你与莫轻尘相识的日子还不长吧”周正跟在他身后笑道,“你知不知道他认识君如璧多长时间了足足五年,何况君如璧还救过他一命,如今君如璧有难,他自然会想尽办法让君如璧平安离开,哪怕不择手段。”
“君如璧”卫城皱眉,“洛城君家的那个君如璧”·“可不是君家此次遭人嫁祸,惹来大患。
若是君如璧也被人逮住了,那君家就彻底完了·莫轻尘为了救他真是不惜血本·”周正一手挑起了卫城的下巴,“这样的美人儿都舍得往外送·”·卫城一手抓住周正的两根手指,面无表情地往外一掰,无视了周正痛得扭曲的表情,淡淡道:“如果我今夜不随了你那龌龊心思,你是不是就不帮君如璧了”·本来被莫轻尘出卖卫城心里很难受,但此刻知道了莫轻尘是为了救他三师弟,他也就释然了。
能帮到他师弟就好,卫城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的师父师弟出事··周正咬牙道:“你若不从我,我何必再帮他周某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啊”·周正疼得大叫,他身边那几个高手立即都围了过来。
卫城道:“那是刚才,现在是在下拿周老板的命与周老板谈这笔生意,周老板可愿答应”·周正自然不肯答应,他朝那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立即朝卫城袭来。
卫城一边躲开敌方的攻击,一手抓着周正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拔剑横在周正脖子上问道:“周老板这还不愿吗”·见到周正的小命真的被卫城捏在手里后,那几个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我答应我答应卫少侠先把剑放下再说·”周正连忙连连点头··卫城笑道:“我可信不过周老板的人品。
这样吧,周老板随我去趟渡口,待我三弟平安离开,我自然会放了你·”·“你三弟……”周正愕然,“你便是君如璧的师兄卫城”·“正是。”
卫城点头··周正傻了,他这里所有的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君如璧·而君如璧曾亲口说过,他大师兄卫城的实力在他之上,那他这些就更不是卫城的对手了。
所以弄了半天根本就是莫轻尘在耍他吧他还以为莫轻尘给他送了个和胃口的可人儿过来,谁知道莫轻尘把君如璧的大师兄给送过来了·他日后一定不会放过莫轻尘的·其实莫轻尘也很冤枉,他本来就因为把卫城送给他而感到不安,要是知道卫城真是君如璧口中的那个卫城,他肯定不会做的。
“如何你应是不应”卫城又问道··“我答应”周正觉得此刻还是保命要紧。
有了性命,日后才能搜罗更多的白衣美男,才能去找莫轻尘算账··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卫城见他答应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冷冷道:“这是我五弟研制出的□□,三个时辰拿不到解药,就会全身腐烂而死。
你路上若敢耍花样,就只能横尸街头了·”·“周某明白了,卫少侠放心便是·”周正已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剑林出来的人果然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平日里虽然行侠仗义,但是偶尔也会用点手段逼坏人就范。
周正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那个坏人··卫城一松开他,他便立即带着卫城往渡口去了·早一点确定了君如璧没事,他才能早一点脱离危险·周正与君如璧素无过节,把他放走并没什么感觉。
他难过的只是为何卫城长得这么对他胃口,偏偏是个有毒的呢·卫城在周正转身的那瞬间放松了下自己刚刚板起来的脸·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吓唬人呢,怪紧张的。
作者有话要说:·☆、再回洛城·莫轻尘站在渡口,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揉着发疼的脑袋蹲在了地上·他觉得难受,很难受,明明把君如璧平安送离后他应该感到开心的。
可是一想到卫城,他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从他第一眼见到卫城时,他就不喜欢他·因为他以为卫城对他有那种龌龊念头·尽管后来知道了这只是场误会,他对卫城也没什么好感。
卫城会把他送到成衣店去,其实是个意外·而他后来设计不让卫城离开,甚至故意让卫城弄伤自己的皮肉,都只是因为他发现卫城的外貌是周正喜欢的类型··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他了,为何后来会觉得良心不安呢真好笑,他什么时候有良心这种东西了·费力地起身,莫轻尘没想到他一回头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卫城。
“卫少侠,您看君三少他都平安离开了,您就给我解药吧”周正哀求道··卫城道:“你走吧,我没给你下毒,那药丸是清热解火用的。”
周正这才明白他又被耍了,不过被耍就被耍吧,总比没命好·得知自己的小命现在没有危险了,他哆哆嗦嗦地拔腿就跑,要多快就有多快··“你……”莫轻尘一愣,随即松了口气道,“我早该知道以你的身手能顺利脱身的。”
“让你失望了”卫城问··“不是,我……是我对不住你·”莫轻尘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解释的,他要利用卫城本就是事实。
卫城道:“我不怪你,也庆幸这次你利用的人是我,换了别人怕是逃不出来·”·“我一直在为人选苦恼,你却在这时一头撞了上来,我当时就觉得可能是老天都在帮他。”
莫轻尘原来想去男风馆挑个小倌的,可就算是清倌也不会有卫城这般干净的气质,在阅人无数的周正那里根本就过不了关··“你即便是怪我,也是应当的。”
莫轻尘又道··卫城又问:“我若逃不出来,你会怎么样”·“我……”·“莫兄,今夜我难过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原来你从未将我当做朋友。”
卫城合眼,他心里真的很难受··他以为他收获了一个朋友,可原来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莫轻尘给他的,只有两身衣服,还是为了把他包装好方便当成礼物送出去的。
莫轻尘往后退了两步,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不想再见到我了那也可以,日后卫少侠到哪儿还请提前通知一声,在下一定绕道。”
“不必,我明日就回山上去”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卫城很失望,转身离开··这家伙明明错了,认个错有那么难吗他一直以为莫轻尘只是脾气火爆了,私下其实是个好人。
如今看来,是他错得离谱··莫轻尘则勾了勾嘴角,想笑却笑不出·像卫城这样简单好骗的,还是早些回山的好,外面复杂的世界不适合他·而他,也没资格和这样单纯干净的人做朋友。
不过卫城并没有马上回剑林,刚才过来的时候他仔细问了周正关于君家的情况,知道了君家现在一家人都被关在洛城衙门的大牢中··他匆匆赶回洛城,到那儿的时候天已大亮,他花了不少银子打点,才能进监狱见君家人一面。
·君老爷见了卫城,多日来紧皱的愁眉第一次展开:“卫贤侄怎么来了你见到我家老三了”·君老爷一向很喜欢卫城,多出自于感激之情。
君如璧虽然在君家也排行第三,不过上面两个都是姐姐·身为家里唯一,他当年走丢的时候君庄主可是愁得半死·人虽然是被虚怀谷捡去的,但是一直抚养照顾君如璧的,却是卫城,所以君庄主对卫城最是感激。
卫城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未曾见过三弟·不过见到了他的朋友,郾城的莫少,他为了三弟的事费了不少心思·”·卫城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君老爷的手划出“三弟已平安离开”几个字。
君老爷心中大喜,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道:“莫少与子玉是多年好友,这些日子以来确实麻烦他了·”·卫城又问道:“不过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唉,一言难尽。”
君老爷叹息道,“之前有人拿了张十万两的银票过来取钱·分店的掌柜仔细检查了半天都没发现那银票有问题,就将钱给他了·结果子玉见了那银票却发现是假的,便一路追过去了,至今没回来。”
卫城皱眉:“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也难怪三弟着急·可万千钱庄里头哪个掌柜不是阅人无数经验丰富的,怎么会出这么大纰漏”·君老爷无力道:“贤侄有所不知,那张银票几乎以假乱真,连老夫一开始都没发现有问题。
本以为那些人带着十万两跑不远,子玉很快就能追回来的,谁知道……唉”·君老爷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扶着铁杆直摇头··“谁知道三弟没走多久,我们君家就遭到了贼人洗劫。”
卫城身后的牢笼里传来了一个柔美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只见那里头关着一众女眷,其中有两个女子相貌格外姣好,想来就是君如璧那两个姐姐君如花和君如月了。
说话的那个年纪稍长,正是君家长姐君如花无疑··君如花继续道:“我君家与皇室向来有些合作,前些日子瑜亲王送来了一批宝物交由我们君家暂时保管,说是送给太后七十大寿的贺礼,让我们届时送去。
而那些贼人,抢走的正是这批宝贝·圣上勃然大怒,便将我们君家之人尽数收押了·”·卫城道:“若能将这批宝物追回来,那君家是不是就没事了”·君老爷道:“确实如此,所以莫少一直都在暗中调查。”
看来莫轻尘为君家真的费了很多心思,卫城也想帮忙,可他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也没有人脉,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莫轻尘和君如璧身上了··“我相信莫少和三弟一定能把那批宝物追回来的,世伯放心便是。”
卫城宽慰道··“唉,希望如此·”君老爷又叹了口气··这时,一直沉默的君如月忽然道:“卫少侠,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
“如月姑娘但说无妨·”卫城道··君如月道:“我爹爹的旧疾又犯了,不知卫少侠可否去找温神医要些七香天露丸过来”·“这是自然,在下回剑林后便去找五弟拿药。”
卫城应道··君老爷的身体不是很好,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昏厥上大半日,醒来后又会头疼难耐,都是当年君如璧走失后急出来的毛病·温泽根据他的情况特意研制出了七香天露丸,每年君如璧回剑林时都会带瓶过来。
如今这药早用完了,上次君老爷昏过去的时候可把众人急死了··“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不用……”·君老爷还没说完,狱卒已经过来赶人了:“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快走,不然大家都会有麻烦”·卫城无奈:“那晚辈先告辞了,世伯一定要放宽心,你若倒下了,君家上下老小,只怕也撑不住了。”
“我知道了·”·卫城出了大牢后,长叹了口气·这君家昔日风光无限,如今却一家上下都身陷囹圄,真是世事无常··“莫少,真不好意思,今日有人探视过了,我们不能再放你进去了。”
卫城听到声音抬头望去,只见莫轻尘正与一个狱卒说话··莫轻尘抬眼也看到了卫城,不由一怔:“你怎么在这儿”·“前来探望故人罢了,莫老板来此又是为何”卫城低头笑笑,莫轻尘第一次在他的笑容里感受到疏离。
果然是自己伤到他了吧不过江湖险恶,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卫城若是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住,那他也不必在江湖上混了·莫轻尘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些,反正卫城本来也就和他没关系,他为何要愧疚·他一向没心没肺惯了,之前的那点点歉意早已被连夜赶路袭来的凉风给吹散了。
莫轻尘回以卫城一笑:“也是来探望故人的,真是巧了·”·卫城笑道:“似乎不太巧,在下刚出来,莫老板却进不去,还是请莫老板改日再来吧”·看来莫轻尘也是来探望君老爷的,可惜被自己抢了先,卫城无比庆幸自己的动作比莫轻尘快。
否则,他就得多等一日了··“本少爷想进去自然就能进去,不劳卫少侠担心了·”莫轻尘不满地顶了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一日探监多少次,不过取决于银两多少罢了。
这世上,最好使的就是钱,最不可靠的就是人··他与君如璧交好,一是因为君如璧曾救过他,他欠对方一个人情·二便是因为,君如璧的身份地位能给他很多方便。
此次君如璧若能扭转局面,那对他有利无害,他何乐而不为呢·反之卫城什么都不能给他,那自己又何必与这家伙多言·莫轻尘想到这里,冷哼一声,不再理卫城,继续与那狱卒交涉去了,最后果然如愿进去了。
卫城叹了口气,他还是挺欣赏莫轻尘的·只是这人手段阴狠,有往歧途上跑的趋势,这可如何是好·卫少侠果然不愧为操心剑侠,人家昨夜才把他卖了,他尽早又开始为对方的前途担忧了。
作者有话要说:·☆、重返剑林·卫城先前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早回剑林,尽管只是暂时的·不过虚怀谷和温泽似乎对这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一直都觉得卫城不可能在山下待太久。
虚怀谷甚至想,这倒霉孩子,说不定刚下山就因为同情心泛滥被骗光了银子,只能灰溜溜地回来了·谁知道,卫城是被人欺骗了感情·“该死的那臭小子居然敢欺负我徒弟,我现在就下山去弄死他”虚怀谷愤恨至极,被骗钱财倒也罢了,毕竟只是身外之物,可那人居然敢欺负他宝贝徒弟纯洁的感情,不把他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弄到粉身碎骨他就不姓虚·“师父别这样。”
卫城连忙拦住了他,“我们剑林好歹是名门正派,在江湖上颇有威望,您不能让祖师爷的心血毁于一旦吧”·虚怀谷咬牙:“名声重要还是人重要对付邪魔外道就要用邪魔外道的手段。”
卫城无奈道:“他那也是为了救三弟,就不用计较了·”·“哼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虽然是为了救璧璧,可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璧璧知道了会高兴吗”虚怀谷不满地叫道。
卫城道:“总之三弟没事就好了,师父乖别闹啊,我还有事要去找五弟一趟”·卫城拍拍他的肩,跑了·虚怀谷更不满了,到底谁才是师父谁才是徒弟哪有这么跟师父说话的不孝徒·卫城同温泽说了这次下山遇到的事情,温泽听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我现在手上没有现成的药,要制一瓶七香田露丸恐怕还需费上七八天功夫,不知道君伯父等得起吗”·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卫城道:“应该可以,你安心制药便是。”
“那好,我马上就去准备·”温泽又问,“师兄还要再下山吗”·卫城一愣,然后笑道:“总还要帮君世伯将药送去。”
“我可以帮忙,其实师兄如果不想离开剑林,可以不用离开·我们并没人讨厌你,相反,我们还很需要你·”温泽认真道··他年少时也曾觉得卫城很烦,后来下山后却各种不适应,他才陡然发现,有太多被他忽然的东西曾经都是这个男人为他准备好的。
少了卫城在身边,他才知道原来有很多事情是他还不会的··在外游历两年,温泽越发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外面的江湖原来不只是快意恩仇那么简单,还有无数的利益趋势和勾心斗角。
比之那些,温泽觉得他家简单干净的大师兄简直太可爱了·所以他早早就回了剑林,再次接受大师兄的爱护只觉得幸福无比·当然,看他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卫城感受到温泽的关心,感觉暖暖的,低头笑道:“你不用担心,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才知道下山历练有多重要·外面的江湖我还未曾领略,怎么能这么快就退缩了”·温泽听了也就放心了:“师兄若这样想,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放心去制药吧,我再去看看二师弟·”·温泽听了,笑意加深,果然大半月没见二师兄,大师兄肯定放心不下他·不过二师兄那人,确实离了大师兄不行……·卫城去后山树林找楚萧疏的时候,楚萧疏正卧病在床,这可把卫城吓坏了:“二弟,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怎么也不让五弟过来看看”·“师兄”楚萧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确定了眼前所站之人是卫城后,楚萧疏整个人扑了上去,“呜呜呜……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卫城皱眉,看来这孩子病得不轻·楚萧疏这人平时都独来独往的,一旦病了就特别黏人,见谁黏谁,不过最爱黏着的就是卫城。
“呜呜呜……师兄不在没人帮我拉被子,害我都感染风寒了师兄不在师父和五弟都不知道给我送饭,害我吃错东西拉肚子了呜呜呜……”·“……”卫城很想问,怪我咯·“呜呜呜……师兄,我好想你,你现在去帮我给我前几天新栽下去的兰花浇水好不好”·“……”所以你是在想我还是想我给你浇水·“师兄……”楚萧疏的脑袋与他拉开了些距离,那湿漉漉的眸子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不愿意吗”·“好好好,我去,你先在这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卫城无奈地点点头,把楚萧疏安抚好后,出了竹屋帮他浇水··楚萧疏最爱的就是这些花花草草树树,对没见过的品种更是喜欢·所以温泽总会骗他种些草药,他后来虽然发现了但也种得不亦乐乎。
后山一半的植物都是楚萧疏种出来的,卫城没下山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看看,所以对于这里的花草树木了解得一清二楚,哪些是楚萧疏新种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帮忙浇完水后,卫城又回去找楚萧疏。
楚萧疏看到卫城,眼眶又湿了:“师兄……”·卫城扶额:“你想说啥”·楚萧疏揉揉肚子委屈道:“我饿……”·“我去弄吃的。”
卫城又叹了口气,这家伙一病就像个孩子·染了风寒又吃坏了肚子,估计温泽已经看过他了,只是受不了他这黏糊劲,就没留下来照顾他··楚萧疏拽着他袖子不放心道:“师兄会不会走了就不回来了”·卫城摸了摸他头笑道:“放心好了,不会的。”
看来温泽就是这么把他丢下的,再想想楚萧疏小时候就是这么被丢在路边的,卫城一颗心软得不成样子,忍不住又摸了摸他脑袋··楚萧疏的屋子边上就有做饭的地方,都是以前为了照顾楚萧疏时准备的。
这孩子本来就体虚,六岁的时候他家里人养不起他,把他丢在风雪街头·虚怀谷捡到他的时候,他早就被冻坏饿坏了,却仍意识清醒,表述清晰·虚怀谷见他性子坚韧,头脑聪明又根骨上佳,这才将他带回了剑林。
这儿还有不少米,都是卫城下山前特意准备的,今日一看,楚萧疏却是从未动过·也罢,他二师弟一向都懒,只能期望他日后能娶个勤快能干的娘子了· ·卫城煮了锅白粥,又去菜园里摘了几颗青菜炒熟,便给楚萧疏送去了。
这个点他也饿了,便陪着一起吃了些,至于虚怀谷和温泽,反正他下山这么久他们两个都没饿死,自己少煮一顿不会怎么样的· ·卫城没想到的是,他一回来他师父师弟的惰性也跟着回来了,两个谁都没做饭,就等着他来喂。
结果二人等到黄昏时分,皆已饥肠辘辘,见卫城还没出现,这才商量着该谁做饭了··卫城在楚萧疏那儿一住就是几天,楚萧疏的病没好,他放心不下·等到楚萧疏病好了,他又担心这孩子大病初愈,很容易再感染风寒,他得时时刻刻看着才行,免得到时又是一病几天。
·楚萧疏的性子有些别扭,比如他其实很依赖卫城,但平时都不好意思,只有生病的时候才敢扒着人家不肯放,病一好又恢复一副清冷正经的模样,但心里还是希望卫城能多陪陪他的。
这下见卫城主动留下来陪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仍然淡淡的··“这些日子给师兄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卫城笑道:“哪里会师兄照顾师弟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卫城对楚萧疏又多了几分愧疚·从小楚萧疏就是几个师弟里面最安静的一个,又与他同龄,所以卫城的注意力很少放在他身上,主要都在照顾他那个几个闹得比较厉害的师弟。
君如璧是哪里都要伺候周到,莫离焰与温泽动不动就吵,他得去调停·老六长得太漂亮了,导致他下山没见到一个能看上眼的女人·这倒不是缺点,不过老六暮云归的性格太爷们,看自己的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卫城得时时刻刻防着他拿刀拿剑准备砍自己的脸。
而老七风无痕给他的感觉完全就跟孙猴子转世一样,上蹿下跳的,从没一刻消停的,卫城的一颗心也跟着他七上八下的··这样算下来,楚萧疏确实是他关心得最少的。
如今师弟们都长大了,他不知道现在才来专心关照楚萧疏会不会太晚了··楚萧疏抱着树干笑道:“我也不知道别人的师兄是怎么样的,不过三师弟对我说过,外面的门派里有些师兄弟跟仇人似的。
师兄怕师弟武功比自己好,会抢了自己的风头,所以处处挤压师弟·他还说,师兄是他见过最好的师兄·”·卫城看着他对那棵树爱不释手的模样也是笑个不停:“你还是真是病一好就只顾着这些花草树木了,若你的师弟们是这些,估计你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兄。”
楚萧疏脸一红:“什么时候师兄也学会调侃人了·”·卫城眨了眨眼:“因为这次下山遇到坏人了·是个男人,总以为我喜欢他。”
楚萧疏嘴一撇:“他以为他是这棵树吗那么容易讨师兄喜欢·”·“……”卫城笑得无奈,“他若想讨谁喜欢,定能办到的,不过那个人不是我罢了,我怎么想的,他并不在意。”
楚萧疏不满了:“果然是个坏人·待我哪日下山,一定把他剁了做花肥”·“不必了,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就这样吧。”
卫城笑笑,低头继续帮楚萧疏浇水··只不过他这辈子注定是要操心的命,才刚想静下心来好好过段悠闲的日子,便听到老远传来了莫离焰的大声呼唤··“大师兄,你在哪儿”·作者有话要说:楚萧疏有点交际障碍,还有点中二……除了他们师父师兄弟以外,不怎么和外人交流,但是很喜欢和花草树木聊天,︿( ̄︶ ̄)︿但是仍然萌萌哒~·☆、冤家路窄·“啊啊啊大师兄好久不见”莫离焰一见到卫城很激动地就扑了上去,“我找到我大哥了”·“那恭喜你了。”
卫城欣慰一笑,他许久不曾见着莫离焰了,现在见到了心里也很高兴··莫家本来是江湖上很有声望的一户人家,最后却因一本武功秘籍而遭了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莫大侠深谙此理,在莫家出事前就将他们两兄弟分别送了出去。
莫家惨被灭门后,原本收留他们兄弟的两户人家也因为怕出事而把他们扔到外面去了·莫离焰运气好些,被扔在剑林山脚,才能恰好被虚怀谷捡回来·至于他大哥,这么多年来一直下落不明,莫离焰自从出师下山后,一直都在打探他大哥的消息。
这次终于能被莫离焰找到,卫城当然也觉得高兴··“原来我大哥改名字了,怪不得我一直没找到·”莫离焰搂着卫城兴奋道,“好不容易找到他了,没想到他却受了重伤,我这次带他来剑林就是让他来养伤的。
温泽那小子开刀开药都挺不错的,但是不会照顾人·大师兄你能帮忙照顾我大哥吗”·“当然可以,你大哥就是我兄弟·”卫城笑道。
莫离焰更高兴了,进了温泽的竹屋,掀开帘子笑道:“喏,我大哥就在里面了·”·卫城没想到的是,躺在里头奄奄一息的人会是莫轻尘·难怪之前自己见着莫轻尘会觉得很亲切,原来他外貌与莫离焰有六分相似,只是气质差异太大,所以他一时没发觉。
两人都姓莫,脾气都不大好,外貌也有所相似,自己早该想到的才是··“卫城”莫轻尘一愣,卫城朝他点了点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他不知该做何反应。
温泽正在帮莫轻尘清理伤口,听到这话不由皱眉:“你和我师兄认识”·莫轻尘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没想到这个卫城就是剑林里的卫城。
他为了救君如璧,却把君如璧的师兄给卖了,若是君如璧知道了估计也想弄死自己··莫离焰奇怪地看了看卫城,再看看莫轻尘,奇怪道:“师兄不是从不下山的吗怎么会认识我大哥的”·卫城想了想笑道:“半月前下山玩过几天,与莫兄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会这么巧。”
“是啊,真巧·”温泽忽然就笑了,看着挺温柔的,却让莫家两兄弟不寒而栗··莫离焰刚想说话就听见他大哥发出了一声闷哼,再看莫轻尘脸色更苍白了,额头还沁出不少汗珠,肯定是疼的。
莫离焰当即不愿意了,大声叫道:“温泽你在干什么我大哥现在禁不起折腾,你下手轻点”·温泽冷笑着问:“你知道大师兄下山时都发生了些什么吗就是这个混蛋,居然要把师兄卖给男人,我没立即毒死他已经算下手轻了”·“什么”莫离焰一愣,“不可能,我大哥不可能做这种事”·卫城叹了口气:“五弟,我没事,你就别折腾他了。
他毕竟是四弟的兄长,又救过三弟·”·莫轻尘则冷笑道:“看来剑林是不欢迎本少爷了,那本少爷走就是了·”·莫离焰懵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卫城无奈,走过去按住了莫轻尘,温声道:“都伤成这样你就别逞能了,这段时间好好在这儿休养吧,我会照顾你的。”
虽然一直想改掉瞎操心这毛病,但说实话,这时候能冒出个可以让自己操心的人,卫城还是很开心的··“你……”莫轻尘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都将他出卖了,若这人还有点自尊,便该与自己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况且那夜看他的模样也是很气愤的,可他现在却说要照顾自己,到底是真不在意了还是假好心想借机报复自己·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还是他对自己余情未了·不知为什么,莫轻尘总觉得卫城对自己是有意思的。
卫城又对温泽道:“你也别老惦记着之前的事了,好好替莫兄疗伤便是,他既是四弟的亲哥哥,那便是我们的兄弟,别趁机使坏·”·莫离焰眨眨眼,一个熊扑抱住了卫城:“果然还是大师兄最好了不像温泽这臭小子,尽使坏”·卫城无奈地推开他:“在说五弟之前,你也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他只对你使坏”·莫离焰撇撇嘴:“肯定是他看不惯小爷我比他英俊潇洒高大威武”·温泽在一旁凉凉道:“长个不长脑儿,我还真是看不惯。”
“你……”·“你什么你”温泽抓住了莫离焰指向他的那根食指,往对方怀里一塞,冷笑道,“你若是想让你大哥好得快些的话,我劝你还是对我客气些的好。”
温泽这人如他名字一般,平日都温和得很,只有面对莫离焰的时候,才会发怒·好像要把平时没发的火都一次性发出来似的··莫离焰则一向脾气暴躁,面对温泽的时候更是化身火山,每次见面都要打上一架才能太平半日。
眼见着莫离焰又开始捋袖子了,卫城连忙拉住了他,将他往外推:“怎么一回来就胡闹,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让五弟给你大哥疗伤吗”·“可是……”莫离焰回头“依依不舍”地瞪着温泽,温泽直接送了个白眼给他。
卫城道:“可是什么走啦现在临近中午,想来大家也都饿了·你与其白白耗在这里,还不如去给大家弄顿好吃的。”
见莫离焰一脸不以为然,卫城又附到他耳边低声道:“五弟没什么嗜好,除了弄那些草药,就只喜欢吃你做的饭菜·你既回来了,又有求于他,倒不如炒几个他喜欢的小菜,让他高兴高兴。”
莫离焰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卫城又道:“你大哥这身子也该好好补补是不是许久不见师父了,你也该做点好菜孝敬师父不是”·莫离焰笑道:“兄弟我也好久没见着大师兄,也该做些好菜孝敬一下大师兄是不是”·“都是兄弟,说什么孝敬”卫城摇头。
莫离焰贫嘴道:“我们兄弟几个可都是大师兄拉扯大的,说句实在的,那就是长兄如父又如母啊”·饶是卫城脾气好,也忍不住伸腿踹了他一脚。
这小子尽爱贫嘴,不给他几下,他永远不会老实·虽然这老实,从来都只是暂时的··剑林之中,就数莫离焰的厨艺最好·卫城尝过客满楼里的饭菜,觉得也不如莫离焰的。
莫离焰的吃食从来都是自己动手,所以下山几年,手艺并没有生疏,反而还比以前强上几分··他用极快的速度在山里打了几只鸟,又去河里摸了两条鱼,再跑到楚萧疏包下的山头里弄来了不少野菜,煮了一大桌菜,够这山上的所有人吃撑肚子了。
莫轻尘虽然身体不好,不过精神很好·他不是贪嘴的人,可碰上莫离焰做的饭菜,还是忍不住多吃些··卫城见了不由皱眉:“怎么受伤了吃的反而比平日里多了一半这可不利于养伤,还是少吃些。”
“阿焰的手艺好·”莫轻尘感慨道,“恐怕日后下山,客满楼的东西本少爷再也吃不下了·”·卫城摇头:“江湖中人哪能这么娇惯食物可果腹即可,不必要求那么多。”
温泽道:“四师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优点了,当然得在他亲大哥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温泽觉得奇怪的是,为何卫城与莫轻尘相处得这么融洽言谈间好似关系不错的老友。
纠结着纠结着,温泽无语了,他师兄何必呢刚被人卖了现在就开始关心对方了,真是缺心眼·莫离焰听了温泽的话,当时就想跟他吵,不过想到自己亲大哥的命现在还在对方手上,只好作罢。
他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与温泽的账,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算··吃好饭后,卫城习惯性地开始收拾碗筷·温泽却拉住了他,朝莫离焰那里看了几眼。
卫城明白,他是想让莫离焰收拾·他笑道:“罢了,还是我来好了·”·温泽道:“他既然要我帮他大哥,那做点小事又有何妨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让他把莫大少爷抬走吧”·莫离焰挽起袖子抱着碗就走:“师兄没事,洗碗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办得到。
总不能指望某些冷血之人也像师兄一样温柔体贴·”·卫城看着莫离焰离去的背影,转头不解地问温泽:“你为何总喜欢与四弟作对呢”·温泽道:“哪是我爱与他作对那家伙对我说话何曾好声好气过每次都是有求于我才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我就看不惯他那德行。”
温泽看似温和,实则是个不耐烦的人,所以才会扔下楚萧疏一个人在半山腰上乐得自在·恐怕唯一令他有耐心的人,也只有卫城了··卫城无奈,罢了,这事他也管不了。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他们在家虽然常起内讧,在外还算团结,就随他们去了··莫轻尘看着卫城的模样,嗤笑一声:“看看你,哪像个师兄,分明就是个管着群大孩子的奶妈。”
卫城走过去,拍拍莫轻尘的脑袋:“嗯,大孩子乖·”·“……”莫轻尘咬牙,若不是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一定一掌拍死卫城。
作者有话要说:·☆、洒墨剑法·卫城照顾人的方式,就是守在对方身边一直看着他·莫轻尘虽然一向娇惯又龟毛,但受伤的时候躺得挺老实,不用紧盯着··不能时时刻刻提醒着别人,卫城感到很寂寞。
闲来无事,他去虚怀谷那里坑了几本书过来坐在莫轻尘边上翻着··一直躺着不能乱动的莫轻尘当然也是无聊的,忍不住就往卫城那儿伸脖子:“你在看什么”·“剑谱。”
莫轻尘一看,果然是本剑谱,上面画着无数小人,画工拙劣,不过动作清晰·字也不多,隔上几页才有几个字,写的正是招式··“这该不会是市井上五文钱一本的剑谱吧”莫轻尘不屑。
卫城笑道:“你觉得,洒墨剑谱,是在市井上花个五文钱就能买到的”·“什么”莫轻尘一惊,这是洒墨剑谱·这剑法算是世间一绝,却已失传多年,传说是已逝的“醉书剑客”杨潦所创。
杨潦一声有三好,美酒、草书、剑法,这洒墨剑法正是他一日醉酒后作《疏狂帖》时所悟··后来那《疏狂帖》成了无价珍宝,“洒墨剑法”更是剑法一绝,但是能习者少之甚少。
世上像杨潦那般随心自在狂狷风流之人,毕竟少数··莫轻尘仔细看了看,又笑道:“杨潦草书一绝,可画技就不敢恭维了,潦草得如同三岁孩童信手涂鸦一般。”
卫城摇头:“若真那般潦草,动作能这样到位吗与其说杨前辈是画技拙劣,倒不如说他是不拘泥于形·”·莫轻尘又笑道:“我看你婆婆妈妈的,也不适合学这个吧这样狂狷的剑谱,更适合本少爷才对。”
卫城不敢苟同,翻着剑谱认真道:“莫兄此言差矣·这剑法在下可以学出七成来,而莫兄则五成都难·”·莫轻尘挑眉:“你这是看不起本少爷”·“自然不是。”
卫城道,“杨先辈作《疏狂帖》创洒墨剑时,已至七十,正是他心无外物超然尘世的时期,那狂并不是你这般年少轻狂,而是随心洒脱·莫兄心中牵挂顾虑太多,确实学不成此剑法。”
“那你就行”莫轻尘眉挑得更高··卫城眼睛没离开过剑谱:“嗯,这两页看完,前五招就会了·不过只会招数,暂且不能将其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说句实话,卫城觉得他这辈子可能也不能将洒墨剑法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因为他达不到那个心无外物的境界·不过他虽心有牵挂,但是比起整日谋算利益的莫轻尘,还是强多了。
卫城看剑谱的时候很认真,一个动作要看上四五遍·莫轻尘觉得他看一页的速度够自己翻上几页了·不就那几个动作吗多看几眼难道还能练得更强些·卫城翻完他说的那两页,夹了片落叶合上书本,问莫轻尘:“莫兄可要看看”·“好呀”莫轻尘点头,他倒要看看卫城学的怎么样了。
若这么看看就能学会,这世上岂非处处都是高手了·卫城搬了张屏背椅放在门口,并扶莫轻尘走到那儿坐下,然后便走到外边随手捡了根树枝比划起来。
“第一式,下笔风雷·”卫城握枝之手朝地一斩,扬起飞尘无数·手腕飞速转动,树枝便在地上划出一个尘字,字成之时,卫城手臂一扬,一个转身,竟已退出数丈,失了踪影。
莫轻尘当即就想站起来寻找对方,卫城却又落回了他的视线·其速之快,其势之强,确如风雷··当其下笔风雷快,笔所未到气已吞··他不由就想到了苏东坡诗中之句,这一招单看动作并不难学,难的只是那种风驰电掣般的气势。
他没想到平日里温和良善的卫城也能放出这样的声势··只是一根树枝便能如此,若真执剑在手,那还了得·“第二式,游龙惊鸿·”·招如其名,恢弘大气莫轻尘真当想不通卫城这样一个婆婆妈妈的人怎么就能恢弘大气了,连他自己也办不到。
这样想想,莫轻尘不免有些妒意··“第三式,花雪纷披·”·草书极尽错综变化之能事,以草书为灵感所创的剑法自然也是如此·枝影纷纷,似暮春花叶飘零,又似深秋雨雪□□,令人眼花缭乱又有一种凌乱美感。
其影似有规则可循,又好像循不到规则,眼不够利功夫不够高之人都不能看破其中之奥妙·莫轻尘恰恰就不是那样的人,这点认知令他心烦··“第四式,鸾飘凤泊。”
“第五式,落纸烟云·”·五招结束,莫轻尘犹自沉浸在刚刚卫城舞剑时营造出来的恢弘气势中··“莫兄觉得在下学得如何”·卫城说这话时,如同收剑般收了树枝。
莫轻尘这才回过神来,再次反应过来他手中无剑,方才出尽风头的不过是一截树枝·只是翻阅便能达到这样的水平,莫轻尘不由感慨卫城习武天赋之高··他抬头看着卫城,卫城此时正站在离他有数十步之遥的地方。
尘土落叶依旧飞扬,而他挺立其间,只余衣袂飘飘·见莫轻尘正看向他,面上浮出一抹笑意,令他本就好看的眉眼更生动起来··莫轻尘不由拍了拍手,真心叹道:“甚好甚好,不愧为剑林首席大弟子。”
卫城笑道:“莫兄过誉了,在下不善草书,还未能完全领悟此剑谱之奥妙·所学不过其形,离神尚远·”·莫轻尘挑眉:“卫少侠过谦如此,反而有虚伪之嫌了。”
卫城无奈,他是真觉得自己若擅长草书的话,这剑法一定能学得更好··莫轻尘见他无意反驳,只当他是自己说中了所以无言以对·莫轻尘又道:“虚怀谷倒挺会捡人的,捡来的弟子个个都是练武奇才。”
卫城摇头:“当年五国混战,百姓流离失所遗孤遍地流浪,师父捡到的孤儿怕有几百人·只是被送上剑林的,只有七人罢了·”·能被送上剑林的七人,自然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下山历练过的楚萧疏、君如璧、莫离焰、温泽与暮云归,如今在江湖上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皆成为了江湖弟子年轻一辈中的翘楚·风无痕出山时间太短,卫城未曾正式闯荡过江湖,所以无人知其实力罢了。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卫城的能力莫轻尘见过了,这人若专心习武,只怕现在的成就都能赶上那些成名十年的老江湖了·而风无痕他虽然没见过,但年未十六便已出事,想来也是身手不俗。
再过几年,必然也是声名鹊起的人物··只是……·莫轻尘又挑了挑眉:“除了你们七个,难道剩下的都是捡了又被丢了”·“那哪能啊其他的都被师父送到春秋门去了,反正夏门主和冬门主都喜欢广征弟子。
能习武的就拜在春秋门下,不善习武的也留在里头打杂了·”卫城解释道··“……”·莫轻尘终于明白,为何春秋门是年轻弟子最多的一个门派了,原来都是虚怀谷捡来的。
“怪不得春秋门弟子的功夫水平良莠不齐的,原来都是你们师父乱捡人·”·卫城摇头:“那怎么算乱捡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入了春秋门,总比在外头受寒挨饿的好·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了,但在春秋门里至少还算有个家不是”·莫轻尘斜睨了他一眼:“莫怪江湖人都称你为操心剑侠,你操心自己师父师弟也就罢了,连那些与你没什么关系的人你都能担心着,卫少侠还真是心宽得很。”
卫城眨了眨眼,奇怪道:“我还有这么个称号”·“那是自然,在子玉的大力推广下,你如今的名声在江湖上可是与他一样大的。”
莫轻尘笑道··他才不会告诉卫城,操心剑侠这称号是被自己传出来的··卫城皱眉:“三弟才不会那么无聊·”·他随手扔了树枝,走到莫轻尘身边去,问道:“你该回屋休息了吧今日风挺大的,不利于你休养。”
“我才出来没多久啊,不用这样吧”莫轻尘不满,“整日待在屋里,都快长蘑菇了·”·“长蘑菇了”卫城低头,伸手在他身上东摸摸西摸摸,“要不要我让二师弟过来采蘑菇”·莫轻尘被他越摸越火,怒道:“你在干什么别随便占本少爷便宜啊”·卫城无辜道:“找蘑菇呀,我二师弟最喜欢蘑菇汤了。”
“你……”莫轻尘咬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就是趁机吃本少爷豆腐我就知道你一直垂涎本少爷的美色”·卫城又眨了眨眼,只觉得冤枉:“莫兄确有美色不假,只不过美这东西是由内而外的。
莫兄脾气不好还人品不行,外表的优点早被你性格上的缺陷给抹杀了·在下看来,莫兄的美色还不足以吸引我·”·“你……”莫轻尘咬牙,他对这家伙没吸引力吗如果没有的话,在自己出卖了对方后,对方怎么还愿意照顾自己,还愿意陪自己闲聊呢·卫城看莫轻尘这副浑身冒火的模样,知道他没有配合自己的打算,那就只能自己动手。
他心一横,双手将莫轻尘懒腰抱起,巧妙地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喂,你这混蛋放我下来本少爷不准你抱我”莫轻尘忽然被人抱起,惊得大叫。
卫城将他放回榻上,只觉得奇怪,这家伙这么激动作甚大家都是男子,偶尔肢体接触那也是权宜之计,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作者有话要说:·☆、鬼使神差·卫城在莫轻尘身边守了几日,终于忍不住问他:“到底是何人要杀你”·他照顾莫轻尘是为义气,为了他与君如璧和莫离焰的兄弟之义,与莫轻尘此人是无关的。
他与莫轻尘算不上朋友,他本来也不想关心他的,所以这问题他虽疑惑,却不去问··可是担心他就是担心他,这点他骗不了自己·君子坦荡荡,他想的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还不如直白地问出来。
莫轻尘微怔,他以为卫城先前没问,日后也不会问了··卫城见他久不回答,又问:“是不方便说吗”·莫轻尘摇头:“不是,只是我也不是很清楚。
只觉得,追杀我的那批人应该同陷害君家的是同一批人·或者说,应该有同一个幕后操手·”·卫城皱眉:“莫不是你们同时得罪了什么人”·“子玉那性子确实容易得罪人,不过会得罪的也都是江湖上年轻的一辈,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势力。
我生意场上也得罪过不少人,但绝对动不了我·”莫轻尘一想到这事就头疼,“同时得罪的可能真不大,我们二人相处时周围的都是友人,私底下所处的圈子又完全不同,不可能的。”
卫城道:“那或许是一方牵连了另一方,你与三弟,可得罪过什么势力大又难缠的人”·莫轻尘皱眉,思考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倒是有那么个人,不过已经被我亲手杀了,不可能再出现。”
虽然知道了莫轻尘不是好人,但忽然听到他这么平淡地说自己杀了人,卫城还是觉得不舒服·身为一母同胞的兄弟,莫轻尘与莫离焰虽然脾气相似,但是品性上差太多了。
他会变成这样,只怕是儿时被人丢弃后受了很多苦吧卫城想到这里,看向莫轻尘的目光不由就放柔了··“罢了,该出现时那人总会出现的,一切都等到你把伤养好再说。
我现在只担心三弟……”·莫轻尘道:“不必太担心,财神赌坊遍布大江南北,凡是有财神赌坊的地方,便有子玉的藏身之处·”·“可你不是已经被人盯上了吗若对付你们的真是同一个人,那三弟去财神赌坊才更危险。”
卫城更担心了··莫轻尘挑眉:“可他未必会去啊子玉聪明得很,你对他应该学会放宽心才是·”·卫城低头叹息,他学很多东西都很快,尤其是武功。
学会操心很快,可是不操心却怎么都学不会··“师兄·”温泽其实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见他师兄又要开始瞎操心了,这才出声打断他二人,“给君世伯的药我已经弄好了,要不要我帮你送下去”·卫城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己跑一趟好了。
没亲眼见到他们,我只怕放心不下·”·莫轻尘也撑起身体:“我随你去吧,君伯父那么久没见着我了,只怕也不安心·”·卫城皱眉:“可你……”·温泽道:“莫少爷恢复得挺快的,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成问题。
下山走一趟也没什么,师兄不必太担心了·”·卫城还是不太放心:“可是有人要杀他,他现在出去太危险了·”·“不是还有师兄吗”温泽笑道,“莫离焰那小子都能杀出重围把他哥救回来。
大师兄比他强多了,肯定也行的·”·“我……”·“好了,师兄你就让他去呗·”温泽又凑到卫城耳边低声道,“他毕竟是财神赌坊的老板,贸贸然被四哥带回来,在外毫无音讯的。
久而久之,只怕财神赌坊会被人趁虚而入,师兄难道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卫城摇头,他这才想起莫轻尘与他和他这些师兄弟不同·莫轻尘要管理的人更多也更复杂,离开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所以是该下山看看了。
想到这里,卫城转身去为莫轻尘取了身干净衣服来,让他换上出门··这些日子莫轻尘穿的衣服都是他往日最嫌弃的,因为这些衣服都是卫城的·他与卫城体型差不多,所以这些日子穿的都是卫城的旧衣服。
卫城穿的那些款式都太素了,对莫轻尘而言就是又丑又土,况且还是旧的,每天莫轻尘低头看见衣服都觉得不开心·若所还有什么收获,那就是他记住了卫城身上的味道。
·不过这有何用一点用处都没有好吗莫轻尘决定了,下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客满楼换身衣裳,反正他在那儿包了间上好的客房,十年之内都是他的。
莫轻尘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哪里想过,卫城给他的那些衣服都是最新的,还有两套是一直没舍得穿的,却都很大方地贡献给他了··待莫轻尘换好衣服后,卫城自然而然地过去想扶他,却被莫轻尘躲开了:“本少爷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别一直扶着我了。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他们就会知道本少爷重伤还未痊愈,然后就集中精力摧残我一个,这样好吗”·“不好·”卫城摇了摇头,只好作罢。
莫轻尘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卫城知道,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被自己搀扶·可能对方真的很烦自己吧,可是自己却真的关心又能怎么办呢·谁让莫轻尘是卫城下山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又是曾经真心把对方当成朋友的人。
虽然,莫轻尘从未当他是朋友··卫城想着想着,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真难受··莫轻尘见他许久都没说话,不由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又在想什么了”·“没什么,只是在思考若是路上再遇到追杀你的人该怎么应付。”
卫城淡淡道··莫轻尘挑眉:“难得我们还能想到一块去·”·卫城想,确实难得,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块去··下山之后,莫轻尘果然先去了客满楼,随手一翻就翻出了当日卫城给他挑的那身红衣。
莫轻尘皱了皱眉,又翻翻衣柜,竟然翻出了他之前给卫城买的那身黛色常服·当初也不知是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带到这边来了,此时被卫城看到了只觉得尴尬··卫城倒是没多想,见他挑出来了,就问道:“莫非这是给我准备的”·“嗯。”
莫轻尘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站在本少爷身边总不能太寒酸,还是穿得好看点,这样君伯父见了说不定也能高兴些·”·卫城想想竟也觉得很有道理,加上这身衣服他一直都挺喜欢的,也就去换上了。
虽然莫轻尘给他买这衣服时别有目的,但这衣服总是他用心挑的,卫城觉得没必要辜负他的好意··卫城换衣服时毫不避讳,当着莫轻尘的面就直接换上了·莫轻尘心里默默骂着他不要脸,却没想过,人家是因为内心坦荡才会这么做的。
觉得对方不要脸时,往往是自己先想歪了··卫城一换好衣裳,莫轻尘就把他赶了出去·卫城摇头,再次感慨莫大老板的龟毛·大家都是男人,就算看光了也没什么吧他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的吗·君子坦荡荡,这莫轻尘果然不是个君子。
莫轻尘换好衣服出了门,又恢复了一副大爷模样,双手负在身后,扬起下巴对卫城道:“我们走吧”·卫城看着他,却有些发愣·莫轻尘见此不由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这才发现自己竟鬼使神差地将卫城之前给自己挑的那身红色长袍给穿出来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卫城只是觉得他很适合红色,穿这身衣服时耀眼夺目光彩逼人,惹得他也忍不住多看两眼罢了··可莫轻尘却尴尬至极,当时就想拆了身上的衣服。
不过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倨傲道:“看什么看还说不是垂涎本少爷美色,你看你眼睛都直了·”·卫城摸了摸鼻子,尴尬笑道:“莫兄如此穿着,确实有了几分美色。”
莫轻尘撇头不屑道:“与我穿着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你自己心中有鬼我见你平日里不管见着多漂亮的姑娘都能目不斜视,肯定是个喜欢男人的。
再加上你经常那样盯着我,本少爷先前对不住你,你却还无微不至地照顾本少爷,你敢说你对本少爷真的没意思”·卫城只觉得冤枉,他平日不曾多看过任何一个姑娘,只是因为他觉得,她们还不够漂亮。
卫城忽然觉得,其实他师父挑剑林弟子的时候,容貌也算在其中了吧否则怎么剑林七个弟子,个个都是外形卓然的,看多了都快对山下的美色麻木了。
也就莫轻尘,偶尔还能让他产生几分惊艳之感··“你就死心吧本少爷是绝对不会看上你这个土包子的像你这样又土又啰嗦的男人……”·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轻尘开始不住埋汰卫城,以掩饰他此刻的尴尬。
见卫城没发现什么不妥,这才停了下来··“这次本少爷就不同你计较了,下次你若再敢一直盯着本少爷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卫城撇嘴,合着你数落了那么久都不算计较吗·作者有话要说:给剑林七侠来个介绍吧~·破尘剑,卫城。
剑林首席大弟子,师父常年闭关,他一个人处理门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实在操碎了心·话唠一个,闲不下来··惜花剑,楚萧疏·剑林二弟子,惜花爱木成痴,常栖于林,栽花植树无数,与剑为友,以木为亲,视花为妻··☆、所托非人·二人费了不少银子才能探监,有莫轻尘在边上帮忙挡着,卫城塞药给君老爷也方便了很多。
“伯父最近怎么样了”卫城关切地问道··君老爷道:“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唉……”·君老爷重重地叹了口气,君如花道:“君家的处决下来了,上面说,看在我们君家从前为朝廷做过不少事的份上,从轻处置,只将家产全数充公。
不过要待三弟被捉拿归案后,才会放了我们·”·莫轻尘不悦:“此事与子玉并没多大关系,东西被劫时他甚至不在现场,朝廷单单捉他作甚”·君老爷叹息道:“唉,都是子玉逃得太快,惹怒了朝廷,否则也不会如此。”
君如花却道:“三弟那也是为了将东西追回,好还我们君家一个清白·我倒宁愿一直待在狱中,也不希望三弟不明不白地就被朝廷处置了·”·莫轻尘咬牙:“此事分明就是连环计,若是被本少爷抓出幕后主使,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这时君如月也道:“先前我听狱卒说,莫老板也遇到了些麻烦。”
莫轻尘客气道:“多谢如月姑娘关心,在下没事·”·卫城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自称在下,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莫轻尘感受到他的目光,心想这家伙怎么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看着他,都不知道收敛的吗脸皮到底有多厚·君如月低头道:“我还听说,如今财神赌坊已分为两派,乱做一团,不知莫老板回去看过没有”·这还真没有。
莫轻尘心中知道不妙,但是不好让君家人忧上加忧,便说:“不过小事而已,我很快就能解决的,如月姑娘不必担心·”·君如月点点头,柳眉紧蹙,杏眼含愁,加上本就憔悴的面容,看起来颇有弱不禁风楚楚可怜之美。
饶是莫轻尘心肠再狠,此刻见了君如月也总是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君如花看看自家妹妹,又看看莫轻尘,觉得这两人看起来倒还般配·她妹妹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如今看莫轻尘对君如月分外温柔,说不定这事还真能成。
只不过听说莫轻尘以前的事她也听过些,就这么把妹妹交出去,她又不放心··君如花抬头瞥到卫城,嘿嘿,有了,这卫少侠的人品可是谁都信得过的,有什么事请他帮忙就好。
“卫公子,你过来一下·”君如花在那头朝卫城勾了勾手指,打断了卫城对君老爷喋喋不休的关怀··君老爷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不就吃个药吗,这娃子怎么能扯出这么多讲究可是人家是在关心自己,君老爷也不好意思打断,实在是苦了自己耳朵。
见卫城转身,他忍不住转身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耳朵··卫城走了过去,问:“如花姑娘,有什么事吗”·君如花又朝他勾了勾手指:“近些近些,附耳过来。”
卫城听话地凑了过去,便听到君如花笑道:“小女子想请卫公子帮个小忙·”·“姑娘但说无妨·”·“还请卫公子帮忙看着莫老板,别让任何女子有机可乘,也别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男子靠近他。”
“啊”卫城一愣··“你也知道莫老板生得惹眼,很容易被某些断袖的盯上·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未来妹婿在外面和其他的男男女女纠缠不清。”
君如花撇嘴道,“他尤其招男人,你得帮我盯紧了·”·卫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君如月看上莫轻尘了·他再一想莫轻尘平日那副老以为自己喜欢他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看来他是被男人缠怕了吧·莫轻尘看到他与君如花有说有笑的,刚刚才勾起的嘴角不知不觉就撇下了。
这家伙怎么与其他女子聊得这么开心他不是喜欢自己的吗·再仔细想想,卫城也没说过他喜欢自己,难道都是自己误会了可是他要不喜欢自己,干嘛老偷看自己·卫城没注意到莫轻尘变来变去的脸色,只觉得君如月是个不错的姑娘,身家样貌与他都算匹配,加上君如璧与莫轻尘又是好友。
若两人能亲上加亲,那他也乐见其成··“知道了,我会的,姑娘放心便是·”卫城笑着点头··“时间到了,我们先走吧”莫轻尘走过去直接将卫城拖走,“君世伯,我们改日再来。”
君老爷道:“唉,你们都有事要忙,还是别经常过来了,牢房晦气·”·卫城忙道:“君世伯别这样说,我平日里都没什么事做,可以常过来陪您。”
卫城说话一向注重礼仪,只不过他此刻被莫轻尘拖着,整个身子都是斜的,只有脚后跟在地面滑行,看起来实在失礼得很··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模样难看,便挣扎着想推开莫轻尘站起来。
谁知莫轻尘抓他抓得更紧,语气不善道:“谁说你没事做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估计会忙得很·”·“我能有什么事忙”卫城觉得,他除了忙着瞎操心以外,就没什么事可忙的了。
莫轻尘挑了挑眉,拽着他衣领一把将他甩到外面去·卫城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莫轻尘拖到了一旁偏僻的小巷子里,见四周无人,莫轻尘才松了手,将他甩到墙角·卫城刚站直身体想同莫轻尘理论,莫轻尘便欺身上来一手撑着墙壁,将他困在墙角。
这阵势是要干嘛卫城眨了眨眼,讨债不对,现在应该是自己跟他算账才对,怎么反而是他先生气了·莫轻尘也没搞明白自己在气什么,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情绪,才低声道:“我们可能一时回不了剑林了。”
“怎么了”卫城不解··“财神赌坊里有奸细·”·“什么”卫城一惊,若真有奸细,莫轻尘不出面肯定是不行的。
只是他伤未痊愈,只怕……·莫轻尘叹了口气,半个人靠在卫城身上,疲惫道:“财神赌坊里有奸细我一直是知道的,但是具体是哪些人我也不清楚·我能走到今日的地步,靠的并不是什么正当手段。
当年不服我的人现在都可能反我·我若此刻倒台了,日后定然万劫不复·卫城,你能帮我吗”·“我……”卫城一时竟无法回答他,他已经见识过莫轻尘的手段了,也知道那在他众多手段里只是微不足道的。
卫城没法帮他做那些事,可他也没办法看着莫轻尘倒下··到底该怎么做他忽然就迷茫了··莫轻尘松开了他:“不愿意就算了,你毕竟是名门弟子,确实不该与我这种邪魔外道为伍。”
“你并不是魔道的人,何必这样说自己·”卫城无奈··莫轻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虽然不是,但也不远了·若非当日命悬一线,我只怕今生都不会与阿焰相认。”
当初在君如璧处见到莫离焰时,他就知道那人是他弟弟,因为莫离焰手上有道疤是他们儿时放烟火时不小心烫伤的·很严重,加上他当时年纪太小皮肤嫩,这么多年了一直无法消褪。
他知道自己弟弟长成这般优秀模样的时候很高兴,可是莫离焰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有他这样的哥哥只会是污点,所以他没敢认··“不就是个赌坊老板吗不就多些手段吗不就黑白两道的生意都涉及过吗在那道上混谁没办过点脏事,别人照样亦正亦邪活得好好的,怎么你就成邪魔外道了”卫城咬牙,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不明白了,莫轻尘干嘛要这么说自己·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卫城眼中的邪魔外道一向是那些喜欢滥杀无辜的魔头,莫轻尘这种级别的还差得远呢·莫轻尘看着他,只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你不懂。”
卫城道:“我不懂,你可以说给我懂·莫轻尘,你明明想有个人陪你,为何不能说明白些呢一个人一条路走到黑,不是明智的选择。”
·不,明明是他已经没得选择了·有很多事是说不清楚的,就算能说清楚,也不代表他就会说·过去的事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再诉一遍,就像是把那道伤疤再撕开一次。
说得越清楚,伤口就越是鲜血淋漓,太疼了,他不想再感受一次··他不想说,就不能怪卫城不懂,这人太傻,却是真的对自己好·他已经害过他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
再伤害卫城,不仅对不起卫城,还对不起莫离焰,对不起君如璧··他看着卫城,像往常那样勾起嘴角,不正经地调笑道:“什么叫本少爷想找个人陪着难道不是你自己想陪着本少爷”·他又摆出了那副“就知道你垂涎本少爷美色”的面孔,让卫城看得无奈。
不过看他恢复了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卫城也就放心多了:“莫兄说笑了,在下喜欢的其实是女人·”·莫轻尘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刚刚在狱中卫城与君如花谈笑风生的模样,心情更坏了。
“哼你就自欺欺人好了·”莫轻尘直起身子,“本座要回郾城一趟,你既然帮不了我,就别跟来了·”·“可你的伤……”·莫轻尘挑眉:“你担心我”·“你既是四弟的大哥,便是我兄弟,我自然担心。”
卫城道··莫轻尘道:“那这样吧,你留在洛城帮我办一件事·办完后就到郾城的财神赌坊去找我,可好”·“何事”卫城问道。
“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就每日待在客满楼里,住我房间便好·那里人多,打探消息也方便·你一打探到子玉的消息就来告诉我·若没打探到也没关系,等我事情办好了会回来找你的。”
莫轻尘又放柔了声音··“这样不好,你……”·“好啦,就这么定了·本少爷是回去清理门户的,你一个外人在边上不方便。”
莫轻尘又道,“况且子玉的事也很重要,万一他回来了,你在这儿也能帮忙接应一下·难不成,比起子玉来,你更关心我吗”·君如璧与莫轻尘,卫城自然更担心君如璧。
人心从来都是偏着长的,君如璧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感情自然不同·所以,卫城最后还是被莫轻尘说服了,留在了洛城··作者有话要说:无名剑,君如璧。
剑林三弟子,万千钱庄三少爷·君子如玉,这当然只是外表,实际上这货就是典型的表里不一,外表高冷内心贪财·看似目若无尘,实则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记个十年八年·赤炎剑,莫离焰。
剑林四弟子,脾气火爆,嫉恶如仇,人前高喊君子远庖厨,人后却烧得一手好菜·把菜煮好只是为了讨好某人,明明知道却死活不认··☆、孟者轻狂·“诶,你们听说了吗君三少这次可要倒大霉了。”
“他不是一直被通缉了吗还能再出什么事”·自从莫轻尘走过,卫城就一直待在客满楼·待了两天,总算让他听到君如璧的消息,他当即就把耳朵竖了起来。
“那可不一样,之前他虽然被通缉,但上头对君家宽厚,他也未必会死·可如今他杀了人,就只能成为死刑犯了·”·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杀人君三少出身剑林,乃名门正派子弟,怎么可能随便杀人呢”·卫城也不信,君如璧是他一手带大的,对方的性格他最清楚,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更何况剑林门规明确列出,非性命攸关之际不得痛下杀手,非十恶不赦之人不得杀之,一旦触犯门规,则会被掌门废去一身功力,终身锁在剑林石牢之中··他相信,他的几个师弟都不会触犯门规随意杀人的。
“死掉的那人是之前拿一万两假银票骗了君家的人,他身上致命的伤口都是利剑所致,现场还留有君三少的剑穗,不是君三少,还有谁呢”·卫城放下手中的杯子,出声道:“在下以为,这更像是一场嫁祸。”
说君如璧杀人的那男子笑道:“呵呵,真相如何谁知道呢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如此,我们这些所能看到,也只有这不知虚实的结果·”·“君三少出身剑林,确实不可能杀人,在下也觉得这是一场嫁祸。”
这时,某个角落里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卫城循声望去,只见那人剑眉斜飞,星目生辉,一副俊朗英挺的潇洒豪杰之相·单看模样,便觉得此人不俗。
那人感受到卫城的视线,站了起来,卫城观其身高,不由一惊,此人竟有九尺高·那人大步走到卫城对面坐下,笑道:“在下孟轻狂,二十有七,家住沐城断臂山下,不知可否与这位少侠交个朋友”·“自然可以。”
卫城点头,“在下卫城,比孟兄略小四岁·”·“那就是卫贤弟了·”孟轻狂哈哈笑道··边上有人问道:“此处青年侠客不少,孟少侠为何只与这位卫少侠结交”·孟轻狂笑得更欢,给了一个简单实在的理由:“自然是因为卫贤弟生得最好看了。”
“……”卫城无言··周围的人不满道:“身为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只看脸呢江湖男儿义字当头,胆量和侠气才是最重要的”·孟轻狂笑道:“卫兄未必没有胆量和侠气啊。
况且看脸怎么了好看的脸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办起事来也事半功倍,多好·”·又是个喜欢讲歪理态度挺嚣张的年轻人,卫城忍不住摇了摇头。
或许莫轻尘是个不太好的开始,以至于他后来结交的朋友都是这型的··不过莫轻尘与孟轻狂差别还是挺大的,莫轻尘长相看不出是好是坏,而孟轻狂则生了张漂亮的好人脸。
莫轻尘穿着不是花里胡哨就是张扬夺目,与其相比孟轻狂则低调很多·他身上的衣服看着虽然也不便宜,但是不会太扎眼··不过,卫城倒很喜欢孟轻狂的感觉。
他衣服上大片大片的都是墨色,像极了随意泼洒上去的墨迹,加上他本就出众饿眉眼,远远看去,宛如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为何要远远望去呢因为这货太高了·旁人此刻看向卫城的目光却是不屑的,只觉得卫城外表清俊,身形也不高大,怎么看都只是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而已。
孟轻狂也看出了旁人的心思,心中冷笑·这些不会看人的愚昧子弟,估计在江湖混上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出息··此时恰好有个店小二捧着四五盘菜过来,孟轻狂手指一弹,一粒花生米便打中了那店小二的膝盖。
“啊”那店小二吃痛叫出声来,整个人向前倾斜·眼看人将倒地,托盘已飞菜盘也要飞出来了,却有人飞速上前一手扶住店小二,一手抵住托盘,在空中转了几下,竟将几盘菜稳稳地都托住了。
众人这才看清,此刻见义勇为之人正是刚刚他们不屑的那个小白脸·那店小二距离卫城隔了七八张桌子,他竟然能及时赶到,还保住了那些菜,身手之快,令人叹服。
“多谢这位客官,多谢这位客官”店小二激动得连连向卫城鞠躬··卫城只是点了点头:“下次小心些·”·说完这话,卫城看向孟轻狂,他刚刚可是将孟轻狂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不明白,孟轻狂为何要欺负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店小二·孟轻狂笑着拍了拍手:“卫贤弟好身手·”·卫城皱眉,正要问话,孟轻狂便在桌上丢下一锭银子,拉着卫城出去了。
“孟兄,你刚刚为何……”·“他们觉得你没本事,我只是证明给他们看,你比他们都强·”孟轻狂笑道··卫城摇头:“别人怎么想并没关系,何必逞这一时之气孟兄,你这处事方式不行,刚刚都伤及无辜了。
万一在下没赶得上,那个店小二就惨了·客满楼里的饭菜都不便宜,那小二手里的菜可能比他一个月的俸禄还多,把一两个月的俸禄都赔了,你让他怎么生活”·“好了好了,你不是及时赶到了吗”孟轻狂揉揉发酸的耳朵无奈道,“不愧是操心剑侠,果然什么事都操心。”
卫城皱眉:“你认识我”·“哎,几乎知道君如璧的人都知道你·那些笨蛋应该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孟轻狂好笑道,“你若不说你是卫城,我也不会知道。
不过见你这么能操心,就肯定是你了·”·卫城问道:“不知孟兄拖我出来有何话要说”·孟轻狂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有话要与你说挺聪明的嘛”·“……”卫城无语,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孟轻狂笑道:“好啦,是这样的。
这次的事呢,君如璧很明显是被人嫁祸的·那人想弄死他,但主要针对的人却是莫轻尘·”·“什么”卫城一愣,为何主要针对莫轻尘却要弄死君如璧·孟轻狂道:“我有个朋友,是沙海之滨的少岛主,叫欧阳镇涛。
你认识吗”·卫城摇头,人名倒是听过,不过他没见过,算不上认识··孟轻狂又道:“莫轻尘这人朋友不多,就三个·一个是君如璧,一个欧阳镇涛,还有个久居于深山老林,没受什么影响。”
“欧阳少主也出事了”卫城问道··“嗯,他前日出海,船受到伏击,差点没命·死里逃生后就听说君如璧同莫轻尘都出了事,便叫我出来帮他看看,他还在沙海之滨养伤。”
孟轻狂点头道··卫城皱眉:“你为何觉得,他们针对的是莫轻尘”·“反正对方想弄死欧阳镇涛是很明显的,嫁祸君如璧杀人也和要弄死他差不多了。
至于莫轻尘,对方虽然雇来了不少杀手,但莫轻尘依旧活得好好的·我听说你最近与他走得挺近,你倒说说,莫轻尘身上有致命伤吗”·卫城摇头:“可当时是我师弟帮忙……”·“呵,青衣楼的杀手是那么好对付的”孟轻狂好笑道,“单论武功他们两个最多可以对付五个青衣楼的杀手。
可论杀人手段,他们一个都比不上·结果却能在十个杀手的围攻下全身而退,分明是他们无心杀莫轻尘·”·“那或许是我三弟同欧阳少主得罪了人,与莫轻尘无关。”
卫城觉得这样可能性倒大些,否则为何莫轻尘得罪的人要杀君如璧同欧阳镇涛·“你不知道莫轻尘很招男人吗早年他就是……算了,不说以前的是,我只知道那两个倒霉孩子都跟莫轻尘同床共枕过,说不定又是哪个看上莫轻尘的男人吃醋了,所以想弄死他们。”
“……”卫城觉得,这个推断实在太儿戏了··“你也别不信,若不是知道赵桀已死,我真要怀疑是他做的·毕竟现在财神赌坊乱做一团,莫轻尘随时都可能被架空。”
孟轻狂咬牙··“什么”卫城皱眉,“没那么严重吧”·孟轻狂摇头:“不,只会更严重。
这事得赶紧解决,揪出幕后主使,否则他们三个都会出事·两个死于非命,一个生不如死·莫轻尘同君如璧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想欧阳出事·所以过来跟你商量个办法。”
卫城摇头:“我对外头的事完全不知,甚至连莫兄的过去也不清楚,对于这件事没有任何头绪·”·卫城从来都没有这般焦虑过·到底是谁要对付莫轻尘呢他忍不住抓了抓脑袋,恨不得立即飞到莫轻尘身边去问个清楚。
不管怎么样,他总是不希望莫轻尘出事的,何况这事还牵扯到了君如璧··“对,我应该马上过去找莫兄·”卫城双手在孟轻狂肩上一搭,“孟兄你继续在此查探,我先去财神赌坊找他”·卫城脚步匆匆,风一般地去了。
孟轻狂伸手想拉住他,却根本拉不住··他其实就是想问问,日后怎么联系啊·联系不到他自己查得再认真顶个啥用啊他又没办法一个人抓出幕后主使·作者有话要说:碧水剑,温泽。
剑林老五,待人处事温和有礼,除了莫离焰·悬壶济世救人无数,除了莫离焰·偏偏喜欢吃莫离焰的饭菜啊,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原则割地赔款,心痛之。
惊云剑,暮云归·剑林老六,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雌雄莫辨的脸,真正爷们的心,废过无数不长眼的采花贼·基本上他这一生就在被调戏和反追杀中度过了。
·☆、相携做戏·卫城匆匆赶到郾城,循着记忆找到了财神赌坊·正要进去,便被出来的某人撞上了·卫城抬头,便看到了莫轻尘略显憔悴的脸庞··“是你”莫轻尘一愣,随即笑道,“怎么舍不得本少爷,都追到赌坊来了”·“你……”卫城正要同他说话,就感受到了周围传来几个不善的目光,好像有人在监视莫轻尘。
他再看向莫轻尘,莫轻尘也朝他使了个眼色··“你还是死心吧,本少爷对你这样的不感兴趣,该走多远走多远,这里不是你能来的·”·莫轻尘这话声音不低,赌坊虽吵,但是听到的人不在少数,纷纷向卫城投来各种目光,有理解的,有鄙夷的,也有色眯眯的。
显然,卫城也被不少有龙阳之好的色鬼们看上了··感受到有人将侵略性的目光投到卫城身上时,莫轻尘又不舒服了··卫城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别人,他看着莫轻尘会意一笑:“莫兄,上次那事实在是误会。
你那后面那处又不是我想看的,是你自己亮出来让人看的,现在还怪起我来了·”·这算什么鬼话虽然知道是在做戏,但是莫轻尘气得就想骂人:“你……”·“虽然确实挺白挺滑的,可在下只喜欢姑娘,没法对你负责,实在抱歉,莫兄还是令寻良人吧”卫城长叹一声,然后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莫轻尘大骂一声,立即追了上去··而原本喧闹的赌坊现在只剩一片寂静,谁能想到一向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莫爷竟然会是个断袖而且还是下面那个。
不过莫爷不愧是莫爷,就算是在下面,那也霸气地强逼着要在人家下边··有几个断袖的试图联想了一下莫轻尘雌伏人下的情态,结果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莫轻尘凶神恶煞一脸杀气的模样,纷纷猛甩了甩脑袋,不敢再想。
而远去的莫轻尘则一边追人一边变脸,那脸是白了红,红了白,白完了还能青,青完了还能再黑,卫城见了只觉得神奇得很·不是使好颜色后的做戏吗他干嘛气成这样·莫轻尘则觉得自己胸口有团熊熊大火在不停地燃烧,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在众人面前故意说这种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的话,自己一定要弄死他才能解恨虽然是做戏找机会跑路,但他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污蔑自己啊·卫城倒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说的话里可没半句是假的。
那亵裤看着确实又白又滑,也不是他非要看人家亵裤的,是莫轻尘他自己大方地露在外面给人看的·他也确实是喜欢姑娘的,莫轻尘也说过要让自己负责的话,明明句句属实,莫轻尘何必生气·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怪只能怪,莫轻尘脾气实在太差了。
莫轻尘一追上他就同他动起手来,一方面是打给那些跟踪他的人看的,一方面是他真的想打死卫城··两人一路从城内斗到城郊,都分不出胜负·论起功夫来,其实卫城比莫轻尘强了两分,不过莫轻尘对敌经验比他丰富得多,这么一比倒是难分轩轾。
打着打着,天黑了,人也累了,感觉不到追踪者的存在了,两人就齐齐摊在地上··卫城一边休息一边气喘吁吁地喊道:“莫兄,明明只是做戏,你下手何必这样狠”·“做戏”莫轻尘咬牙,“明明只是做戏你又何必在众人面前辱我名声”·“唉,莫兄,这就是你不对了。
不过一点小事罢了,何必这样大动干戈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卫城话还没说完,莫轻尘的剑又横了过来:“你要是再把那些形容女人的字眼放到本少爷身上来,小心我立刻杀了你。”
“莫兄……”卫城哭笑不得,“在下刚刚才帮了你一把,你不是这么快就忘恩负义吧”·莫轻尘挑眉道:“我莫轻尘一向不是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若再敢口无遮拦,本少爷就将你卖给那些有龙阳之好的商人·”·莫轻尘低头打量着卫城,觉得他虽然年纪大了点,不过脸张得不错,身体看起来也不错·身姿挺拔修长的,卖给关外的商人可能更好些,这样感觉比较压得住。
卫城虽然不相信莫轻尘会再卖他一次,但是感觉到莫轻尘的视线越来越轻佻,越来越奇怪,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往边上挪了挪,尽量离他远些··“躲那么远作甚想逃吗门都没有。”
莫轻尘在收剑的同时自己欺身压了上去,指尖轻轻划过卫城颈部,本来只想吓吓他,却意外地发现手感不错,所以多摸了几下·也就摸摸脖子而已,脸居然就红了,果然卫城这家伙是个断袖吧,不然怎么这样敏感·哎,可惜这家伙手太粗糙了,全是茧子不说,还有几道长了多年的伤疤,卖的时候估计还要打个折扣。
而被压在下面的卫城,此刻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莫轻尘忽然就兽性大发了·他这手怎么还在动啊没摸够吗摸个脖子都能摸得这么起劲,其实莫轻尘才是个断袖吧所以才整天觉得别人都对他有意思。
两人的误会就这么持续加深着,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是怎么样的,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莫轻尘摸够了就松了手,不过人却不动,压在卫城身手懒懒地问:“不是让你待在洛城等子玉怎么跑这儿来了”·卫城还没来得及回答,莫轻尘又笑道:“果然还是想本少爷了吧”·“不是。”
卫城摇头,“只是有人告诉我,这次是有人故意针对你,我怕你出事才过来看看·”·莫轻尘挑眉:“你这家伙向来好骗,不会又被什么人骗了吧”·“你不是确实遇到麻烦了吗跟踪监视你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卫城问道。
莫轻尘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却因为他们几日来都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最近他手下的人乱成一团,着实让他头疼··卫城又道:“我还听说,沙海之滨的欧阳少主前些日子也出事了,差点命丧大海。”
莫轻尘立即警惕道:“你是听谁说的”·“一个叫孟轻狂的年轻侠客·”·“原来是他,我听欧阳提过几次。”
莫轻尘低头思索道,“只是你又如何确定,说自己叫孟轻狂的人就是孟轻狂呢”·“那人高有九尺,普天之下应该找不出几人。
又生得一副……”·“又生得一副剑眉星目的虚伪好人相”莫轻尘打断了他··“确实是剑眉星目的好人相,但绝不是虚伪。”
卫城辩解道··莫轻尘哼笑一声:“都一样,以他的推断,肯定是某个男子对本少爷因爱生恨所以找我麻烦来了·又因我曾与子玉、欧阳同床共枕过,所以那人妒火中烧,就想弄死他们,对不对”·卫城眨眼:“全对。”
“哼,就知道那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莫轻尘往卫城身上一趴,“这些天累死本少爷了,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卫城伸手想摸摸他头,但还是憋回去了,只柔声说道:“累了就睡吧”·莫轻尘摇头:“我不敢啊,生怕一闭眼,那些想害本少爷的人就冒出来了。
整日提心吊胆的,难受得很·”·“我在呢,没事的·”卫城轻声道··“呵,”莫轻尘不由笑了出来,“卫池生啊卫池生,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本少爷把你留在洛城就是不想让你再受牵扯了,偏偏你自己又跑了过来,何必呢”·卫城老实道:“我放心不下·”·“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我长这么大,遇到过的危险不计其数。
不认识你的时候不是照样好好地挺过来了吗现在的我比以前强多了,更不用担心才对·”莫轻尘笑道,“况且像本少爷这样的坏人,少一个能少祸害好多人,你又何必帮我”·“可我遇到你了,就没法不管。”
卫城认真道·说他婆妈也好,说他爱管闲事也行,他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何况他从来都不觉得莫轻尘是坏得无可救药的人··他认为,莫轻尘会变成现在的模样都是过去过得太苦了。
现在好好对待他,在一旁提点他,还是能把他拉回正途的··像莫轻尘这样的人,若能走上正道,日后定然能帮助很多人··莫轻尘看着卫城的眼睛,发现这男人的眼睛格外明亮。
成年人的眼睛里从来找不到这么明亮这么干净的,他在他的眼里看到的满是真诚的关怀·他忽然就想,为什么他不能早一点遇到卫城呢现在已经晚了。
“咕咕咕……”·就在这时,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卫城忍俊不禁,莫轻尘也乐了··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笑道:“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吃的。”
卫城忙坐了起来:“我也去·”·“不用了,我见你也累了,就躺这儿休息吧这顿便当是我报答你今日助我之恩了。”
莫轻尘说完,笑嘻嘻地走了··感觉到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卫城很高兴,又躺了回去·他本来就疲惫,躺着躺着慢慢便有了困意·眯着双眼正值昏昏欲睡之际,忽然被远处的打斗声惊醒。
卫城猛然坐了起来,果然听到的是莫轻尘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挽风剑,风无痕·剑林老幺,轻功绝顶,踏风无痕·与轻功同样绝顶的就是他吹牛皮的功夫,爱好是说书卖艺偷东西,反正和他专业无关的他都喜欢。
他专业是啥好像是个剑客吧……·(⊙o⊙)好吧,人物介绍就这么结束了……明日我们扯点啥捏·☆、路遇凶徒·卫城赶到的时候,莫轻尘已被一帮蒙面的黑衣人层层包围在河边。
他跃到一旁的大树上往下看,只见莫轻尘脚步不稳,显然又伤得不轻·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卫城见了心都揪起·他粗略地数了数,围攻莫轻尘的大约有三十几人,且个个身手不凡。
看来是之前没抓住人,所以这次又加派人手了··卫城皱眉,底下这些人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杀手,功夫都好得很,受了伤也不知道疼一样,丝毫不影响他们伤人的动作。
敌众我寡,硬拼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好在下面的人正打得火热,还没人发现卫城,所以他还能给自己创造点机会··他想了想,打开下山前温泽塞给他的药箱,挑挑拣拣倒出了两三粒药塞进自己嘴巴里,又倒出几颗揣怀里。
他跳回地面,将整瓶痒痒粉都倒入河中,又在剑上抹了不少软筋散,这才出剑攻向群人:“莫兄,我来助你·”·“……”莫轻尘无语,他就不能悄无声息地攻过来杀人家个措手不及吗他就一定要这么光明正大地喊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大驾光临吗果然没有江湖经验的名门正派都正直得发蠢吗·卫城出身剑林剑法自然不差,耍起来可比莫轻尘好看多了,那叫一个翩若惊鸿,矫如游龙,出神入化,收放自如。
不过他毫不恋战,一人只给一剑,每剑都只伤人右臂··莫轻尘虽然看不懂他想干嘛,不过还是惊叹于他的身手,看来君如璧那句“我卫师兄功夫犹在我之上”所言非虚。
不过他当时真的没把君如璧那句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维护自己的师兄·毕竟卫城此人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操心剑门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上了,能习武的时间比起君如璧他们来可少了大半。
之前虽然见识过卫城舞剑,但也只当他是习武天赋好·只有面临这种时刻,他才能感受到卫城的剑法之精妙·难道他之前都是故意让着自己的·暗暗咬了咬牙,左手也紧握成拳,莫轻尘忽然觉得不甘心,他才不要输给一个如此婆妈的人·卫城见莫轻尘忽然发狠,吓了一跳,一手按住了莫轻尘,正色道:“敌众我寡,你又受了伤,还是别硬拼的好。”
莫轻尘不屑道:“我若不狠,便只能死·”·“没那么严重·”卫城拽住了莫轻尘的胳膊,拉着他东躲西蹿··莫轻尘很讨厌这种只躲不打的状态,刚刚卫城不是动手玩得挺狠的吗怎么现在温和成了这样,只要别人不上来,他就绝对不动手。
不由地就想起了剑林门规,莫轻尘心中不满,名门正派果然就是麻烦,顾忌也多,还好他不是混门派的··不过说来也奇怪,他刚刚也不是没有恰好伤到别人右臂·怎么他伤了人,人家半点反应也没有,依旧身手敏捷。
而卫城也只伤了他们右臂,他们动作却渐渐慢下来,越来越力不从心的模样··卫城此刻根本没空闲时间去照顾莫轻尘的情绪,他拉着莫轻尘瞧准了时机,一头扎近了河里。
跳下去之前,还塞了三颗药进了莫轻尘嘴里··莫轻尘刚想问对方给自己喂了什么,整个人已经沉入河中了·该死跳河之前能不能先跟他商量一下他水性不是很好啊·可恶刚刚自己一直分神,都没发现这个家伙有将他拖入河中的意图。
经过特训的杀手就是不一样,即使伤痕累累,即使体力不支,即使下水后行动会很不方便,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下水了··莫轻尘见他们都下水了,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泅水了。
卫城连忙安抚住他,他回头一看,愣了愣,不知道那些黑衣人都怎么了,一个个没追过来就算了,还有的刚跳下水就翻上岸了··当然,更多的就在水底上下浮动,举止诡异。
一会儿伸伸胳膊,一会儿蹬蹬双腿,还有的全身都在抖动着……·莫轻尘还没看够,就被卫城给拖走了·莫轻尘看了看卫城,不乐意了·这家伙不是二十几年来都生活在剑林中没出过山吗怎么水性比自己还好·待两人上岸之时,已至黎明。
莫轻尘躺在岸上大口喘气,连动跟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以他的水性根本没办法在水里待上一个多时辰,这一路过来要不是卫城帮忙,他恐怕早就成了游鱼的腹中餐了。
只是这却让他庆幸不起来,卫城虽然救了他,却也占了他便宜,刚刚他还给自己渡气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让莫轻尘至今仍觉心悸··正在他纠结之际,卫城却笑出了声,莫轻尘不满道:“你笑什么”·卫城顿了顿,似乎在强忍笑意,只是没多久又绷不住笑得更厉害了。
“莫兄泅水的动作实在不雅·”卫城现在满脑子都是莫轻尘刚刚游水的动作,说不雅其实委婉了,那根本就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丑···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从外表上看,莫轻尘就是个富贵公子哥,平日里再蛮横再粗鲁看着也有几分贵气。
可他在水里的时候就完成成了另外一个人,笨手笨脚得滑稽可笑··莫轻尘头一瞥,明显不太想看见他,没好气道:“你是想说本少爷泅水的时候就像只丑蟾蜍吧”·卫城眨了眨眼,好笑道:“那倒没有。”
“哼,不用说好话·”莫轻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的动作多丑他自己知道··卫城解释道:“在下真没那意思·蟾蜍虽丑,但游水的姿势流畅优美,比莫兄可强多了。”
“你什么意思是说本少爷连只蟾蜍都不如吗”刚刚还没什么力气的莫轻尘此刻“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他怀疑,待哪天他死了·这家伙站他坟前只要随便说上两句,都能把他气活,然后诈尸开棺破土而出··“莫兄莫激动,在下说的是事实,并无贬低你的意思。”
“……”你确定这是要本少爷别激动的意思你确定这不是贬低本少爷的意思莫轻尘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虽然蟾蜍游水的动作比莫兄漂亮多了,但是莫兄长得可比蟾蜍强上无数,所以不用太在意·”卫城摆手笑道··不用太在意他都沦落到和蟾蜍比相貌的地步了还不用在意吗莫轻尘觉得,他若不是现在没力气了,一定会拔剑砍死卫城这个混蛋的。
就在这时,卫城翻了个身凑过去看了看莫轻尘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莫兄伤势不轻,怎么还老是动怒”·没人气本少爷的话我会动怒吗·“哎,你这脾气真的需要改改。
莫说会不会得罪人了,就算不曾得罪过谁,你也注定是个短命的·成天莫名其妙地动怒,迟早会把自己给气死·”卫城感慨道,“何况你现在已经得罪人了。”
前面半段让莫轻尘火气又往上蹭了蹭,最后一句令他立马静了下来·真是一天没把那幕后黑手抓出来,就一天不得安宁··“你还没想出自己得罪谁了吗”卫城问道。
莫轻尘摇头,能一下子出动三十几个一流杀手的,定然是个大人物·难道是那老头子的忠心属下没死绝,找自己报仇来了不可能,他当初下手那么狠,对方不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
卫城见他摇头,无奈道:“也是,以你这动不动就得罪人的脾气,当然记不清自己都得罪过哪些人了·”·卫城觉得,莫轻尘得罪过的人加起来估计能塞满一个洛城了。
莫轻尘瞪了他一眼,顿了许久才道:“天亮后你就走吧,这次本少爷得罪的人物绝不是你招惹得起的·”·卫城皱眉:“我招惹不得,你就能应付吗”·“坦白说,我没把握。
可卫城,你没必要陪我继续犯险·”·卫城能做到如斯地步,早就以德报怨仁至义尽了,饶是莫轻尘再铁石心肠,也早就不想牵连他了·所以才会骗他留在洛城,想自己一个人回郾城面对。
他想,只要他回财神赌坊,那人就一定会现身,到时再与那家伙做个了断·谁知道那人耐性好得很,一直都没出现了,却差人给他添了不少乱子,害他每日都如坐针毡。
若不是卫城出现,他现在可能还在赌坊里恐慌着··他手下有那么多人,却没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也不知道谁是真对他好的·他甚至不能想象,为何从小到大遇到那么多人,对他最好的,却是曾经被他出卖过的卫城。
莫轻尘说这话时,一直低着头,拳头紧握且微微颤抖·卫城将他此刻的动作看得分明,心颤了颤,爱操心放不下的毛病又上来了··“唉,你这样……”卫城看了看莫轻尘此刻的狼狈模样,翻身坐了起来,“我先帮你清理一下伤口,等收拾干净后再进城另作打算吧”·“好。”
莫轻尘点了点头··点完头后,就再没动作了·卫城不由皱眉:“愣着干嘛动手呀”·“动手做什么”莫轻尘这回真愣了。
卫城挑眉:“废话,当然是动手宽衣了·莫兄迟迟不动手,难道是等着在下帮忙吗”·作者有话要说:·☆、互诉过往·卫城扒衣服的速度很快,很熟练,还能小心地避开他身上所有的伤口。
他受伤的这段日子里,每天给他包扎换药的人是温泽,帮他沐浴擦身的人是莫离焰·这些事他都不愿意让卫城动手,因为别扭··可如今自己几乎全身都暴露在卫城眼皮底下,莫轻尘不悦道:“看你这动作挺熟练啊,经常伺候你那几个师弟宽衣解带吧偷吃了不少豆腐吧”·“嗯嗯嗯,你说的对。”
卫城敷衍地点头应了两声,“所以莫兄无需担心在下会趁机占你便宜·论外貌,三弟六弟都比你强多了·”·“哼!暮云归生得同女人一般,本少爷可不敢比。”
莫轻尘冷哼一声,尾音还没拖完便吃痛大叫,“啊!卫池生,你在做什么!”·卫城松开了按住他伤口的手,冷然道:“嘴巴放干净点,现在的你,我随时都能弄死。”
莫轻尘说他可以,但是侮辱他师弟的人他绝不会轻饶··“本少爷说的是事实,为何暮云归出道以来扫平的都是采花贼还不是因为他那张脸太招人了,走到哪儿就有采花贼跟到哪儿。”
莫轻尘好笑道··卫城冷笑:“那好歹也算为民除害,总比莫兄正派多了·”·“我不正派,那是我不屑正派·”莫轻尘还想嘲讽他两句,忽然下身一凉,连忙拽着自己的底裤叫道,“你好歹也给我留块遮羞布啊别想趁机将本少爷看光”·卫城嘴角抽了抽,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你若是觉得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很舒服的话,就穿着吧”·“本少爷就是觉得这样舒服怎么了”莫轻尘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其实都是男人,被看光了也不要紧,但是在卫城面前,莫轻尘就是觉得别扭··卫城也没多说什么,打开药箱找出能用的开始为他上药·好在温泽的药箱一向都是防水防火的,否则里面的药粉早被泡成糊了。
卫城给他上药的时候很认真,虽然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他常说的废话,不过莫轻尘此刻却一点都没想过要反驳··他看着低头专注的青年,他想卫城一定没注意到他们此刻的距离如此贴近,近到他能数清他上下抖动的睫毛。
卫城的睫毛挺长,不过不密,根根分明,微微上卷,他看着看着,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了下他的睫毛·这种很想揉两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卫城头一偏,皱眉道:“你想干嘛”·“没干嘛”莫轻尘别过脸去,见鬼,他要是知道他自己想干嘛就好了。
卫城只觉得莫名其妙,看了他两眼又开始帮他包扎··“是不是刚刚给你上药的时候弄疼你了,所以想拔我睫毛报复我”卫城忽然问了一句。
莫轻尘愣了愣,这才想起他方才确实疼过·不过他注意力都被转移了,也就没意识到··“本少爷才没那么小气·”莫轻尘撇了撇嘴,用不屑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心虚。
至于心虚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卫城好笑道:“这话从莫兄口中出来,最没说服力了·”·在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面,莫轻尘是最小气最爱计较的,虽然这可能跟他见过的人太少有关系。
帮莫轻尘包扎后,卫城才脱下湿衣,抱着莫轻尘的那堆去河边清洗·此处荒凉,几无人烟,所以他们可以这样放肆地光膀子··不过他们总归还是要回到人群里去的,染血的衣服穿着未免太招摇了,所以还是洗干净的,免得惹来麻烦。
卫城是君子坦荡荡,不过莫轻尘显然不是这么回事·他只觉得卫城那光溜溜的身体格外扎眼,可要说哪里扎眼他又说不上来··那身肉虽然紧绷有弹性,但不算白,怎么都到不了扎眼的程度,可莫轻尘就是没办法像卫城那样目光坦荡。
卫城自顾自地清洗衣裳,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莫轻尘纠结了半天后别过头用手撑着额头,挡去部分实现,开口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了,昨晚那群杀手入水之后为何会……”·“哦,我在河里撒了痒痒粉,我五师弟的药,药效向来绝佳。”
卫城道,“先前我就在剑上抹了软筋散,他们到河中就会无力,若是想活命的会自行上岸·若是不想活的,痒痒粉的药效发挥后,他们也没办法追过来。”
“你……你不是出身名门吗”莫轻尘愕然了,亏他之前还把卫城当成正人君子,可是这家伙完全有负他的信任啊·卫城好笑道:“名门正派又怎么了师父一向都对我们说做人不能太死板。
若是对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那我们也随他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可若是对手来路不正居心不良,那用点小手段也是可以的·名门正派就一定傻了吗”·呃……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再说你与我三弟交好,难道他在眼里是个完全不用手段的人”卫城笑道··“那倒不是·”莫轻尘摇了摇头,不过君如璧他太熟了,表面上清冷如月,私底下什么手段有效就用什么。
但是冷面冷心也是正常的,可卫城长得一脸温和敦厚正气凛然,任谁都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吧·“剑林规矩是不能杀人吧你这一手定会死人,心里没感觉吗”莫轻尘又问。
卫城手一滞,低头苦笑道:“怎么会没感觉呢”·刚下山没多久手里就沾染血腥是他想都没想过的,可是当时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只能安慰自己说,那些是杀手,这世间少一个杀手就可以少死几个人。
“他们不死就是你死,换你你会怎么选”卫城问··一个认识的,和一群不认识的·一个亦正亦邪的,一群黑道出来的,卫城觉得自己选得没错。
莫轻尘想了想说:“我或许会出手帮你,但未必能带你全身而退·若有危机,我还是会自己先离开的·”·“你我还未熟到那个份上,选择保全自己也是正常的。
我当时若不是有把握带你全身而退,可能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卫城笑道··莫轻尘摇头:“我却觉得,你不会·”·“或许吧……”卫城回忆了下自己平日的性子,就那喜欢瞎操心的劲儿就算走了也不会安心,说不定中途还是会折回去的。
他这个人就是如此,很多人很多事都没法放下··莫轻尘又问:“卫城,你知道我是怎么学会泅水的吗”·卫城摇头,这么丑的动作应该不是别人教出来的吧·“呵,我六岁那年有人将我扔到河里想淹死我,可我想活着便拼命挣扎往岸上爬。
没人教我怎么才好看,也没人会教我应该怎么样泅水,而我也只要能活命就可以了·”莫轻尘冷冷道,“卫城你没经历过那样的生死关头你不会明白,那时我才六岁,我拼了命地让自己活下来。
自那以后我开始怕水,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我是不会下水的·”·“对不起,我不该笑你·”卫城心里很愧疚,他并没想到莫轻尘有这样一段往事。
莫轻尘冷笑道:“你不必道歉,我也并不在意·当年笑话过我的人不知有多少,我都挺过来了,何况你也没有恶意·”·“为何笑你又为何要为难才六岁的你”卫城不解。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嗯·”卫城应了一声,又道,“其实我也面临过生死关头,只是我比你幸运,当年太小,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轻尘好笑道:“不记得了你又怎么知道有过”·“我师父告诉我的·”卫城笑道,“我父亲原是驻守边城的将领,我出生那天恰好是周国侵犯边城的日子,所以父亲给我取名为卫城。
父亲骁勇善战,一直死守边城,两年都未让周国之人得逞·后来周军没办法,便设计抓走我与我母亲·那时我才三岁,被周军绑在炮架上威胁我父亲·他们说,我父亲若不偷袭,便要将我炸成肉泥。
若不是我师父及时赶到,我可能真的变成肉泥了·”·“你父亲是鲁阳王卫长卿”莫轻尘一怔,倒没想到卫城的身世有这么大的来头。
卫城点头:“师父与我父亲有些情谊,所以收留了我·只不过那年城是守住了,我卫家却家破人亡·”·莫轻尘笑了笑:“都说剑林弟子个个都有来头,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也不全是,我七师弟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因为战乱无家可归·好在根骨奇佳,被师父捡回来了·”卫城道··剑林也算江湖一处净土,能在那儿长大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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