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一春秋 by 一杯酒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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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载一春秋 by 一杯酒凉(2)
·感觉到背后射来的充满探究和兴味的视线,沧沅不知缘由地感到颇为不自在,随即便听见身后那人似乎心情很不错地开口道,“承蒙关照,不过下次关心我不用这样拐弯抹角也可以的。”
蓦地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尴尬感,沧沅猛然转身反驳,“胡言乱……”到了嘴边的话又倏然停顿,他看到了穆华絮此刻的笑容,并非平日那般的随意,而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比那骄阳还要温暖耀眼。
这是头一次,沧沅体会到了为什么人们常执着于外貌,至少在看到这个笑颜的一刹那,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脑中在一瞬间完全空白··“沅沅盯着我看什么”穆华絮见他像是忽然就开始发呆似的,纳闷地在他面前摆摆手。
“……没什么·”·不明就里地跟上匆匆离去的沧沅,穆华絮心道难不成鲛人都是这么情绪多变怎么忽然就脸红了·在镇子上逛了一天,临近黄昏时二人才回到住处,进了院门就看到柳青愁眉苦脸地捧着一个明黄色,约有成人拳头大的果子,如同吃药一般一口口咬着,时不时可怜兮兮地看一眼坐在一边的风离,期望对方大发慈悲允许他不用吃了。
穆华絮此时心情正好着,见了他这模样就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柳小公子怎么还像个孩子,吃个果子便这般难受”·这摆明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言论引来柳青的瞪视,“这东西难吃死了,比药铺里最苦的药还要苦你倒是来吃给我看看”·眼睛一转,穆华絮对柳青嘿嘿一笑,看起来很是不怀好意,“这有何不可,不然这样,我不用御剑之术,你若是能抓到我,我就替你吃了那东西。”
这个提议可是正中下怀,柳青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先是偷眼看了看端坐一旁的风离,见他并没反对,当下眼睛就亮了起来,然后冷不丁地冲着穆华絮扑了过去·他自然是没注意到穆华絮眼底计谋得逞的得意,还有风离哭笑不得的叹息。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正当柳青的双手差一点就要抓到穆华絮衣摆时,刚才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却一下子消失了,柳青一个猛扑根本什么都没抓到,还差点撞到沧沅。
柳青对于沧沅还有些畏惧,所以见到那一双金瞳不带情绪地看过来,当下就吓得浑身一抖,硬是在撞到对方身上之前停住了脚步··柳青站定后连忙左右寻找穆华絮的身影,就看到对方正悠哉悠哉地半靠在院墙上,笑眯眯地冲他招手,“柳小公子怎么了我在这呢。”
这次先是谨慎地观察了一番,待确认了穆华絮的确就在那里后,柳青才迅速冲上前,结果狠狠地撞到了墙上,疼得一阵龇牙咧嘴·柳青捂着脑袋,还未等从疼痛中缓和过来,脑袋上就又被人用手指左右各弹了一下。
愤愤不平地抬起头,柳青却震惊地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穆华絮站在自己的两侧,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就像镜子的两侧般一模一样··“怎么愣住了,要认输吗”·眼看着柳青再次不信邪地冲上前,风离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孩子何时能稳重些。”
穆华絮毕竟是元婴修士,即使不御剑也不是柳青能捉住的··沧沅坐在他对面,抿了口茶水,对这说法不置可否,只偶尔抬眼看一看院里那两个打闹的人·夕阳散落在这小院里,晕染开一片温暖的橙红,使人心情惬意。
没有得到回应也是在意料之中的,风离也并未感到尴尬,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很是自得其乐,“前辈很在意穆兄啊·”·这次终于得到了沧沅的反应,只见他眉间一蹙,“本尊岂会把那种轻浮之人放在眼里。”
如此回应也算符合这人的性子,风离轻笑几声,指尖慢慢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前辈大可不必如此排斥,人生于世难得一知己,切莫待万事休矣之时,才悔不该当初。”
风离目光柔和地望着那边仍玩闹得高兴的两人,“况且穆兄的确是个值得结交的人,有他陪伴左右,前辈想必也不会寂寞·”·并不太能理解他的话,沧沅平静地道,“寂寞不过是弱小之人的借口。”
“呵呵,想来前辈也应是不曾有过寂寞之感·”风离轻晃着手中的茶杯,任由浅绿色的茶水在杯中荡漾出波纹,“然前辈可知,这寂寞一物最是神奇,总是要当失去了什么珍贵之物后才会有所察觉。”
这一次沧沅没有回话,只因风离所说的他并不理解,寂寞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就算是再如何稀有的东西,失去了也不过是稍觉可惜罢了。
还不等沧沅进一步思考,一个横冲直撞的人影就已经撞进了风离怀里,原来是被穆华絮用幻术骗得晕头转向的柳青,此时正趴在风离怀里累得气都喘不匀了,而始作俑者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
“如何,现在你可以安心吃了这果子了,这可是好东西,寻常人想吃都吃不到·”穆华絮看了眼那果子就不由撇嘴,这是青宵果,吃了后可以缓慢地改良自身的资质,胜在不会有不良影响,看起来起码也有个几百年分了。
这么看来风离对这个小徒弟还真是足够重视,“真难为风离了,难得收个徒弟还这么不好对付·”·拍拍看上去不太服气的柳青,风离笑道,“我以为穆兄会唤我离离之类的名字。”
听出了风离的有意调侃,穆华絮面色不变,义正言辞地反驳,“那可不行,沅沅怕是要吃醋的·”就算真的称呼离离对方也不会生气或郁闷,那他还有什么必要用这么……娇气的称呼。
何况这个回答不出意料的话还能顺便逗逗沧沅··“回去修炼·”沧沅放下茶杯,带着一点命令的口吻道,同时站起身来··“诶”穆华絮一愣,正想表示自己没太听懂他这话,就已经被沧沅扯着回了房,直到门被关上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等下,沅沅,修炼之类的……”穆华絮嘴角有点抽搐,见沧沅并没有去打坐的意思反而一直盯着自己,着实摸不到头脑,“你要修炼的话不需要我陪同吧”·“本尊是叫你去修炼。”
沧沅一脸的理所当然··忍不住一连后退了几步,穆华絮干笑着道,“我就算了,反正不学无术惯了·”·他是这么说,但沧沅并没有因此妥协的意思,甚至抬手便是一道法术封住了门,“还有什么问题”之前提到青宵果的事令沧沅想到一些问题,这几天来一次都没见这个人类修炼,而以他现在元婴中期的修为,也不过是四百年左右的寿数。
而鲛人也算得上半个妖兽,本身就寿命悠长,加上沧沅的修为,即使再活上一万年也没什么问题··当这两个数字出现在脑中时,沧沅莫名地感到焦躁·而既然令自己介意的原因很明白了,按照沧沅的习惯剩下的只是将其解决,没有任何值得疑惑的,唯一的问题只在于这家伙太过于松懈。
“我刚才没有惹你啊沅沅放我出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直到多年以后,云祀每当想起那日亲手把师弟托付给那条该死的鱼都会悔不该当初,连稳重的形象都快崩毁了。
就算看上去对师弟再好又怎么样,万一吵架了打起来师弟还不是会受欺负再说师弟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制得住万年的妖兽·于是每次穆华絮来探望时,云祀都是一边微笑着与其聊天,一边在内心里胃疼到不行。
他真的没想到看上去一脸高深莫测的高人会把师弟拐走,如果当初早知道这样怎么都不会让外人照看师弟的··青梅竹马师兄弟什么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剧本不对QAQ·#论婆媳不合的严重性##师弟求回心转意#·☆、师徒·瞥了眼闹腾不已的厢房,风离心情愉快地放下空了的茶杯,“青儿,还剩一半,吃完。”
正想趁着师傅不注意溜走的柳青闻言立刻蔫了,愁眉苦脸地趴在桌子上,捧着青宵果闭上眼睛大口一咬,随即立刻捂住嘴,如壮士赴死一般努力咀嚼起来··“师糊,所点顾四唔(师傅,说点故事吧)”柳青可怜兮兮地望着风离,双颊还被那青宵果塞得鼓起,口齿不清。
“想听什么”·“唔唔唔”越是咀嚼,那青宵果的苦味就越是蔓延开来,苦得柳青直哼哼,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他自己倒也知道这样说话风离听不懂,便卖力地咽下那口青宵果,“这果子真的很珍贵吗那为什么要给我啊,我以前都吃了那么多了,师傅吃了应该比我更有用吧”并不是为了逃避这青宵果的味道,柳青只是单纯地觉得师傅这么厉害,要是再吃了这果子一定能更厉害的,不是说修仙的人有机会飞升,长生不老的吗·风离轻轻替柳青擦去沾在嘴边的汁水,又倒了一杯茶抿上一口,合上双眼闲适地道,“虽是珍贵不假,但于我并无大用,倒不如给了你。”
“这样啊·”对于师傅说的话,柳青向来是不会怀疑的,“对了对了,十年前师傅你为什么收我做徒弟啊,我这么笨,肯定有比我资质好的吧”又啃了一口青宵果,柳青好奇地问道。
听他提起当初的事,风离也有点意外,随即笑眯眯地重复他的问话,“是啊,为什么呢”·说来也巧,风离第一次遇见柳青,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小镇的那日。
严格来说他们的相识也并没有什么特殊··风离记得那日走在街上,迎面有个十多岁的孩子低着头跌跌撞撞地向着这边跑来,然而正当那孩子要和自己擦身而过时,又有一个孩子忽然拉着他往旁边歪去,嘴里还喊着,“小心,他要偷东西的”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那想偷窃孩子见被戳破,连忙一溜烟逃跑了,还不忘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风离身边的男孩,嘴里嚷嚷着,“你给我等着”·这令风离有些诧异,他是修仙者,自然是不会真的被偷去什么东西的,反倒是拉了他一把的这孩子,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一看就是常在路边乞讨的,听见了那人威胁,还不服气地冲那边吐吐舌头。
“多谢这位小兄弟·”虽然他这番举动其实没什么意义,但风离还是拿出了一块碎银,“这个就作为谢礼吧·”·风离以为这孩子理当欢喜地接过银子,却不料男孩连忙后退几步,连连摆手,“不、不用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窘迫,“其实……其实我有时也会偷东西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给我钱·”·偷东西的不少见,但这主动承认的风离还是第一次见,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又为何帮我”·男孩低下头,小声回答,“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这里的,要是钱全都丢了就没地方再取了。
胡同口那个要饭的就是这样才开始乞讨的·”·“你的名字是”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风离神使鬼差地问道··“啊我、我没名字……”男孩的样子愈发尴尬。
看着男孩脏得看不出原样的小脸,风离碰了碰有些异样的胸口,随即弯下腰一把将男孩抱起·孩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挣扎起来,“别,你衣服要弄脏了”·“别管它。
我说啊,”摸摸男孩的头,风离的笑容比平日要大上许多,“做我徒弟吧,小家伙以后你就叫柳青了·”·“师傅,师傅你傻笑什么”·回过神来,风离看到了柳青写满了纳闷的脸,这才觉出这孩子和当初相比,已经长大了不少,不过……·“在笑你还是和儿时一模一样。”
风离望着柳青,面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消减·那是与平日稍带矜持的微笑不同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比那朦胧的月华还要美丽··“我已经长大了啊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柳青气哼哼地反驳,“您还没告诉我呢,为什么收我做徒弟啊”·“我也不知道。”
感觉到柳青明显带着不满的眼神,风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若流转的清泉般浸润人心,“或许是,这里让我那样做的·”·眨眨眼,柳青的表情有些茫然,显然没听懂风离的话,“啊胸口会说话吗”·“呵,小傻瓜……”·“我听到了啊师傅你说人坏话还那么大声”·微风徐徐,人影绰绰,这处院落倒是经常如此热闹。
为什么那时候会收柳青为徒,风离自己也并不清楚·或许是被那孩子单纯的关怀所打动,又或许是孤身一人太久,想要寻个人陪伴在身侧··傻徒儿,你又怎会知道,遇见你便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机缘。
眨眼间将近十天便已过去,这几天值得一提的便是穆华絮在沧沅的监视下突破到了元婴后期——他本身已经在元婴中期停滞了很久,于修行上的领悟已经足够,只不过一直不修炼积攒的灵力不足够突破罢了,加上沧沅的指点,突破并不是什么难事。
“真是想不到,在门派里被师父管着,出来了还要被沅沅监督修行·”突破了元婴后期,总算得以出门,穆华絮觉得自己真是快要发霉了··“是你太过懈怠。”
暂时没心思斗嘴,穆华絮兴致勃勃地拉着沧沅,一边走一边道,“我听风离说南面的山坡上种着不少树木,我们去那看看·”·到了地方一看,种了不少树木倒是真的,而且大多都是可以开花的种类,只不过在这个季节就算种上再多,也只能看到剩下寥寥枯黄叶子的树干。
“嗯——居然还有几棵柳树·”在山坡的边缘处看到几棵枯黄的垂柳,穆华絮有点惊讶,“还真的是什么种类都有·”·见穆华絮对这几株柳树格外在意,沧沅不由疑惑,“怎么”·穆华絮懒散地伸展了一下筋骨,随口回答道,“一段很俗套的故事,沅沅感兴趣”·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他这么问就是明知道沧沅对这种东西不大可能感兴趣,偏偏对方再一次让他愣住,“说吧。”
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头,穆华絮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沧沅被他带得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我的名字叫穆华絮对吧娘亲说是因为出生时刚好是柳树结出柳絮的时候,漫天像是下雪一样漂亮,就起了这样的名字。”
说是故事,实际上也不过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不过提起倒是真有点怀念,“当时娘亲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很小,能记住这个还真不容易,不过除此之外就连娘亲的样貌都记不起来了。”
的确是段很简单的回忆,简单到仅用这三言两语便可概括,而“穆华絮”这个名字也并非独特得能让人眼前一亮,但他仍是相信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女人的确是将自己全部的祝福都融入了其中。
“……是吗·”沧沅平淡地抛出一句算是回应,便靠在就近的树上闭目养神··既然提起这个话题了,穆华絮自然不会就这么揭过去,于是用手指戳戳沧沅的手臂,“这么说来,沅沅的名字也该有什么含义的吧”·“没有。”
话音刚落,穆华絮便一下子挽住沧沅的胳膊,刻意学着女人家柔媚的语调,哀怨地道,“沅沅这般无情,好歹也和奴家同床共枕了这些时日,就连这点小事都不肯说么”·“你……”顿时睁开了眼,沧沅瞪视着已经将头靠在了他肩上的某人,那灿烂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找打。
“嗯”像是生怕不够惹人生气,穆华絮笑眯眯地歪过头,装作无辜地眨眨眼··沧沅叹口气,一副很是受不了的表情,“天圆地方,和沅字同音,沧字代表沧海,大概是逍遥于天地之间。”
“……”穆华絮也就是想为难他一下,真没想到沧沅真给他说出来一段,一时间表情颇为微妙,“你编的”·“猜的。”
坦然承认,沧沅完全没有说谎的罪恶感,反正给名字加上寓意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妖兽会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关于择偶标准·前台()小妖甲:喜欢尊上长得有穆公子好看吗性子有穆公子讨喜吗口才有穆公子好吗·路人一号(自信满满):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妖甲:拖下去打一顿,下一个,长得有穆公子好看吗性子有穆公子讨喜吗口才有穆公子好吗·路人二号(谦虚):虽然没有,但在下一片赤诚之心——·小妖甲:拖下去打一顿,下一个……·#尊上的择偶标准很简单,只有一个要求,对象得是穆公子_(:з」∠)_#·文荒真忧桑,码字都木有动力了只是想看看欢乐的弱攻强受+受宠攻而已,为何最近看到的这种完结文总弱攻就木有攻权了咩_(:з」∠)_·☆、枯木回春·穆华絮无语地看向其他地方,恰好有几片枯黄的柳叶被风吹到他面前,敏捷地抬手捏住其中一片,穆华絮摩挲着风干后不再柔软的叶子,神情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遗憾,“可惜时节不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柳树,看来要看柳絮要等到明年了。”
隐晦地瞥了一眼穆华絮的表情,沧沅抿起唇,稍稍犹豫了一下后,便指了指穆华絮身后,出声道:“那是什么树”·穆华絮顺着沧沅所指的位置看去,但那个位置有好几种不同的树,沧沅又没有具体描述,于是穆华絮只得出声询问,“你说哪一个”·“黄色那个。”
沧沅的回应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你在说笑吗,现在哪棵树不是黄的……”·在将视线移回来的一刹那,穆华絮的瞳孔不由收缩,而倒映在眼里的是漫天纷飞的“白雪”,还有那几棵在眨眼间就被绿叶所覆盖的柳树。
时不时有一两块白色的“雪花”从眼前飞过,穆华絮愣愣地抬手捉住一块,就看到一小块像是棉花,却比棉花要更加柔软雪白的柳絮安静地躺在手心中,看起来很是可爱。
这漫天因风而起的柳絮,那绿意盎然的柳树,这一切却不是在这已经入冬的时候能看到的场景,而能造成这些的人……·下意识看向沧沅,穆华絮便看到他正站在一棵柳树下,一只抚着树干的手正在收回,表情平淡地望着那漫天飞絮,“还不错。”
那样子就好像这些都不是他弄出的一般·但穆华絮很清楚,要使枯木回春本是违反自然规则的,若非于修仙一途造诣深厚,等闲是无法做到的,充其量便是给植物灌入灵气,使其短暂地显出生机,然而面前这几棵柳树却是货真价实地重新抽枝长叶了。
·这样无心而独特的礼物,反而比任何言语都更要触动人心·欣赏着这幅美景,穆华絮心中也有了些想法,兴许当初母亲会选择这个名字,也是希望他日后能如这些飞絮一般自由自在,可惜这个愿望注定是实现不了了。
“沅沅,我前几日说的一句话要收回了·”撩起一枝柔软的柳条,穆华絮抚摸着上面尖细的嫩叶,微笑着道,“沅沅这般会讨人欢心,日后定会是个好夫君。”
穆华絮很少露出像现在这般柔和的笑,但他此刻站在这纷飞的白絮之中露出笑靥,那样子比沧沅曾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温柔·温柔,一个沧沅几乎不曾用到过的词汇。
又来了,又是那种异样的感觉,像是从头脑一直到指尖全都中了咒术一般,使不出力气,移不开视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如同怕惊走了这样的画面·这简直太奇怪了,从未听说有什么法术会有这般效果。
“本尊想看看这树抽枝的模样罢了·”沧沅如是说道,声音却有几分生硬与不自在··今日两人都穿了白衣,恰好和这幅景象相得益彰,偶尔会有柳絮沾在衣衫上。
穆华絮看到一小团白絮悄悄地落在了沧沅水蓝色的长发上,像是开着一个小小的花朵一般颇为讨喜··上前几步,穆华絮伸手欲为沧沅摘下那团柳絮,不料沧沅几乎是与他同步地一起伸出手臂,两人同时摘下了沾在对方发丝上的白絮,目光在不经意间交汇,时间也像是在这一刻有所停留。
“谢谢,沅沅,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晃了晃被捏在指间的白团,穆华絮首次用这样的语调同沧沅说话,没有调侃,没有顽劣,只有温润如水的嗓音,和满含欣喜的眉眼。
沧沅比穆华絮稍高,与其目光相对便下意识地微微低头,刚好能清楚地看到他此刻的神情·那句道谢的话说到最后二字时,沧沅一个震颤,那短短的二字似乎瞬间就化为了绕指柔,缠得他心神几乎失守。
尤其是不知为什么,穆华絮一直认真地盯着沧沅看,那专注的视线令沧沅十分不自在··“嗯,沅沅果然是很好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穆华絮后退几步,“我想到些事情,就先回去了,沅沅今天就先自己在外面转转吧,别跟过来啊。”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瞬间就被打破,沧沅愣愣地跟不上穆华絮忽然转变的节奏··“……”于是在沧沅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被一个人留在了原地,还莫名其妙地被勒令不要回去。
那之后穆华絮在屋子里足足呆了三天,每次沧沅问起又都被插科打诨地晃过,害得柳青一度以为他们两个吵架了··第四天中午,穆华絮刚一踏出房门,就立刻感受到了一阵阵冷气扑面而来,茫然地看向坐在院里的风离,就看到对方隐晦地指了指一边的沧沅,面色无奈。
那意思是叫他赶快处理一下这边的情况,不然还没下雪就要结冰了··而柳青更是夸张,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坐在一旁,连看都不敢看沧沅,一见到他出来顿时像见到了救星,偏偏又不敢出声,那憋屈的样子颇为好笑·迅速领会了他们的意思,穆华絮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来到沧沅面前,对其写满不高兴的表情视若无睹,“沅沅,进来屋子里吧,给你看个东西。”
沧沅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如果不是穆华絮轻而易举就把人拉了起来,也许会更有说服力·至于现在这样连柳青都不信他是真的在生气。
眼见穆华絮拉着沧沅一下子又钻回了厢房,柳青才终于松了口气,向风离小声抱怨道,“那个沧沅前辈好吓人啊,结果还不是乖乖听穆大哥的话,就会欺负我……也不知道穆大哥没出来时,间隔不到一刻钟就要往房门看一眼的是谁。”
“每个人性子不同吧,不过青儿什么时候那么亲近地称呼穆兄了”低笑几声,风离也觉得这二人的相处十分有意思,就如同天生一物克一物般,一个从不忌惮对方的冷漠,另一个则总是看似勉强,实则并无不愿地一退再退。
“嗯他说叫穆公子太严肃了,让我随意一点称呼他·”·“呵,怪不得沧沅前辈格外照顾你……”看了眼被合上的房门,风离思及沧沅近几日的不悦,低声自语道,“就不知那两人是否有所察觉。”
柳青不明所以地瞪眼看着风离,“什么察觉不察觉啊,师傅你说话越来越难懂了·”·风离屈指敲敲柳青的脑袋,“不该知道的便不要追究。”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关于择偶标准·前台小妖乙:追求穆公子·路人:是的·小妖乙:能打过我们尊上吗·路人:呃,不能·小妖乙:擅长逃命吗·路人:……一般·小妖乙:找根绳子吊死吧,不送·#穆公子的择偶标准是个谜,想知道的首先要有高于尊上的武力值_(:з」∠)_#·☆、沟通障碍·“有何事”这几天除去夜晚休息两人都没有见过面,这还是从见面以来的头一次。
斜眼看看全身散发着怨念的沧沅,穆华絮虽然习惯了这个人孩子气的程度,但因为被忽视了几天就这样闹别扭也实在对不起他的年纪·安分了这几天,穆华絮又有点想逗逗沧沅了。
“沅沅,我听柳小公子说你这些天心情很不好”·提到柳青沧沅就觉得火大,那个人类资质一般,又年幼无知,总是跟穆华絮一副很亲近的样子,“没有。”
柳小公子,有什么必要用这么亲近的称呼··“真的难得我以为沅沅生气了才准备了礼物,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待会儿拿去送给柳小公子。”
十分遗憾地摇摇头,穆华絮忍着笑,猜想着这一次沧沅又会有什么反应··稍等了一会儿,见沧沅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穆华絮便作势要出去找柳青,但当手碰到门板时他的动作便是一滞,表情变得哭笑不得,“沅沅,连柳小公子都不若你这般幼稚。”
那门上竟是被层层叠叠下了足有十几道法术,别说是他,就算是师傅来恐怕也得费一番工夫··“不行”·“也不是不行。”
感觉对方的怨念都快要催生出怨灵了,穆华絮也不再吊人胃口,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幅画卷,见沧沅还气闷地不肯看向这边,干脆拿着画来到他面前,笑着慢慢将画卷展开——·画的内容很简单,仅有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站在一棵繁茂的柳树下,在漫天飞絮之中望着画的这边,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流露出浓浓的温情,一双贵气逼人的金瞳正专注地看着什么……正是那日山坡上的场景。
画功说不上登峰造极,但也是上佳了,而画中人的神态细节亦是被描绘得淋漓尽致·而也不知道作画者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特意在画的右侧留出一片空白,题上了“风华绝代”四字。
“这是那天的回礼·”看着愣住的沧沅,穆华絮的笑容有些狡猾,“一点表示都没有,看来沅沅是不满意了,那我就送给柳小公子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身体在意识之前已经有了反应,沧沅低头看看被自己一把抢了过来的画卷,难得地面色有些尴尬。
“哈哈哈……”忍不住笑出声,穆华絮感觉到沧沅的瞪视才勉强止住笑意,伸手拍拍沧沅的头顶,“以后也请沅沅多照顾了,我的挚友”在沧沅不注意的时候他撇了撇嘴,对于自己摸对方头顶还要刻意抬高手臂的事实感到不满。
“无礼·”嘴上说着斥责的话语,沧沅并没有打掉穆华絮的手,只是用力握紧了那幅画卷,内心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有些陌生·友人……那些异样的感觉就是人类所说的知己之情因为是友人,所以会时时惦念,会有所在意,会……不想看到那人失望难过对于这个胆大妄为的人,自己所能容忍的底线总是一降再降。
原来自己也有与人结交的一日,沧沅从未想过,但如今看来,感觉尚可··某人内心的小鲛人抱着画卷,偷偷欢快地打了个滚··“这几天闷在屋里画这个可是很累的,不过这附近有趣的地方大多都去得差不多了。”
穆华絮看起来很是苦恼,“嗯……师兄之前说西边有一个洞府,我们去那里看看吧·”·这个主意想到后,穆华絮便觉得很是不错,眼中满是兴奋,“正好我也没去过这种洞府中寻宝,这种禁制对沅沅来说应该很简单吧”虽然沧沅如今修为有所下降,但神识仍是渡劫后期的,破开一个禁制应该并不困难。
“你把本尊当随从吗”沧沅收起画卷,不满地瞪了一眼身边的人,“本尊没说原谅你·”·“那么你是承认因为被我冷落而生气了”·看着对方又自己跳进自己的坑里,还因无法反驳而再次气闷,穆华絮禁不住感概,“沅沅这般可爱,平日保持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还真是为难你了。”
被用这样的词描述对于沧沅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但他也知道再说什么也难以说过这人,便只随意地抛出一句算作回应,“并非谁人都同你一样恶劣·”·“我可没做过恶事。
不说这些了,我们去那洞府看看,若是回来得早我们再去酒楼吃些东西·”·片刻后,两人便站在了一处空旷的土地上,而他们面前的地面有所塌陷,露出了一道石头制成的通道,想来就应该是洞府的入口了。
沧沅在见到这洞府后便是蹙起了眉,似乎发现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但也只是沉默了片刻后,便伸手在入口处轻轻一点,原本笼罩于洞府上的禁制顷刻间便消失无踪··在穆华絮进去之前,沧沅又将其叫住,待对方回身时便抬手将几样东西扔了过去。
接住沧沅扔来的东西,穆华絮定睛一看,原来是几瓶丹药,还有几张符篆·本来穆华絮也并不缺这些东西,但既然是能被沧沅随身带着的,自然也不会是凡品··沧沅几句话简单地告知了这几样物品的效用,便率先走进了那稍嫌狭窄的通道内。
那干脆利落的样子,显然是根本没有留给穆华絮任何回绝的余地··虽然沧沅嘴上说着仅是不想被拖了后腿,但穆华絮自是知道他性子,明白这番举动也不过是出于好意。
然而这就更令他头疼,平心而论他并不想接受这些东西,因为毕竟是他对沧沅用了幻术,本就如同欺骗,更勿论再拿了人家的东西··如果是平常物件也就罢了,偏生这都是放出去能抢得人头破血流的宝贝,这岂不是逼着他感到良心不安吗·这么说来,穆华絮发现自己正处于左右两难的境地,既然已经把沧沅引为友人,那再用幻术骗人也说不过去。
然而若解了幻术,他也拿不准沧沅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毕竟他还是惜命的··这下真是……难办了··“别愣着·”·听见沧沅的催促,穆华絮才从思绪里回过神,快走几步跟上了沧沅的脚步。
洞府内里并没有放置照明的器物,故沧沅拿出了一颗约有成人拳头大小的海蓝色明珠,施了个法术使其飘在了半空,像是在为他们引路一样,其放出柔和明亮的白芒,将黑暗的通道内照得十分明亮。
沧沅拿着那珠子看起来很是随意,好像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用来照明的东西,但穆华絮却是一愣,因为这明珠的色泽和发光的特点似乎都和苍蓝玄珠极其相近,而沧沅又是一个鲛人……想到这他的表情都有点崩裂,“沅沅,这是苍蓝玄珠好像大了些吧”·“嗯,炼制时将一百个苍蓝玄珠凝在一起,本是用作储物,用于照明也尚可。”
一百个……·穆华絮不由自主地想象着为了炼制这个珍珠法宝,沧沅面无表情地坐在房间里泪流满面的情景……那简直太惊悚,“冒昧地问一句,那一百个苍蓝玄珠是……是你自己的”说起来用苍蓝玄珠制作储物法宝这种事,本身就已经很浪费了,不过按照沧沅的性子,这珠子应该也不止有储物一个用处。
他问这句话时的语气十分古怪,沧沅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森冷的目光顿时如刀子一般刺了过来,“自然是用别的鲛人的·”·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穆华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虽然沧沅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哭的人——若说他吓哭别人倒还很有可能。
而且听说上古鲛人也并不是可以轻易落泪的,除非是情动至极又或悲痛难忍之际才会流泪··正要走出这狭窄的通道时,两人的脚步俱是停了下来,透过出口看向那似乎无甚奇特的内室。
穆华絮随手放出几道法诀,精准地打在通道出口处的几个方位,那被用作掩饰的法术便被打散,露出了出口的原貌——绿幽幽的火焰形成一道薄薄的墙,完全将通道的出口给堵住了。
而那火焰看起来并没有普通烈焰那般张牙舞爪,却散发着一股阴森刺骨的气息,显然如果直接撞了上去是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看清了这陷阱的原貌,还不等穆华絮有所反应,沧沅便并指向着那火墙虚虚一指,就见那颗炼制过的苍蓝玄珠飞快地撞向那火焰——在相撞的一瞬间,苍蓝玄珠放出的光芒变得更为耀眼,火墙则飞快地被冻结成冰,随即碎裂掉落了满地。
看来人们说上古时期的鲛人浑身是宝,还真不是口说无凭··走进内室后,穆华絮发现这洞府是十分宽阔的,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似乎只是用于连接,并没有放置任何东西,只有连通着的一道道门,似乎是通往不同的房间。
单是看着并不能看出那几个房间是作何用处,穆华絮只得随意挑了其中一扇门推开,进入后发现内里并不很大,床榻、桌椅、梳妆台等物事很是齐全,还算干净·这屋子里也没有任何陷阱法术的迹象,看上去就像是一间普通卧房。
“这装饰倒是精致,看来这应是一个女修者的洞府·”瞥了眼屏风上搭着的鲜艳红衣,穆华絮内心稍有些失望,若是这修者遗留下的洞府皆是如同这样,那也着实无甚乐趣可言。
但不知是不是他多心,总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未曾察觉··为了便利,穆华絮用了举火之术来照亮一些小的角落,他走到那梳妆台前,举着火焰的那只手凑近,让他看清了木质的梳妆台上精致的纹路,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还放着不少首饰。
没发现什么值得在意的,穆华絮意兴阑珊地抬起头,目光划过梳妆台上的镜子,看到了镜中映照出自己清晰的面容·他却蓦地蹙眉,心中一凛,总算是知道了心中隐隐的怪异之感是从何而来。
这间洞府,是否太过干净了些若是久不曾有人居住,即使不至于尘埃密布,多少也该有些萧条空寂之感,然而这里就像之前说的,如同一件普普通通的府邸一般,简直好像直到昨日还有人在这里生活着。
若真是那样可并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准这洞府的主人现在就隐藏在什么地方,伺机暗算他二人··穆华絮思及此处,便转过身看向沧沅,“沅沅,这里的主人——”话音戛然而止。
转身后,他看到了那扇进来时被打开的房门,透过门能看到外面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这一切都很平常,和来时并无不同,唯一的不同只是少了那个颀长的身影,和漂浮在半空中的明珠。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催动灵力,仔仔细细地探查了自身和周围,都没发现有幻术的迹象··这下真是头疼了··穆华絮现在有些拿不准,按理说依沧沅的实力若是一声不响地就被人劫走实在不太可能。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比如虽然之前只有过那么一次,但若是恰好刚才沧沅的伤势又一次发作,被人钻了空子,就不好说了·再而穆华絮不知道鲛人对于幻术的抵抗力如何,起码他之前就已经用幻术骗过了沧沅,虽然像他这样以幻术为长的修者几乎像是凤毛麟角,但也不排除这里的主人就是其中一个的可能,兴许刚才是什么人用幻术引走了沧沅也不一定。
其实穆华絮此时大可以立刻离开这地方,毕竟从实力的角度上,要他去救沧沅这说法着实不怎么靠谱·但要是离开了,再来时说不定这的主人已经把禁制修补完善,进不进得来还是个问题。
那么是走是留·顺便体验一次英雄救美应该也不错··身边也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穆华絮耸耸肩,只得选择最原始的方法,清清嗓子,“沅沅你能听见吗”·意料之中,没有回音。
无奈,穆华絮只得摘下了紫莹笛用以戒备,然后便走出这间屋子,准备开始一间间的找··思考了这样一大串,然而在这个时候,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一种情况:一个社交技能基本不点的妖兽,并不知道临走前要打招呼这种常识。
沟通障碍真是最可怕的障碍·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沧沅有很多讨厌云祀的理由,比如云祀在场时总会阻止他和穆华絮亲近·比如穆华絮很信任云祀,完全不存顾虑,亲密得令人不爽·比如云祀几乎参与了穆华絮的整个童年,对于穆华絮的了解不下于他·最重要的一点,穆华絮儿时常和云祀同床共枕,这个完全不能忍··☆、虫穴·且不论穆华絮这边如何郁卒,距离这洞府十几里外的荒山上,有两人正伫立于此。
其中一个女子穿了一身艳丽的红衣,纱衣下莹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纤腰不足一握,动作间尽显妖娆·其面容妖媚惑人,明眸皓齿,碧色的瞳仁闪烁着妖冶的光,小巧可人的鼻梁下的朱唇带着媚笑,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而那女子正欣喜热切地望着身边的俊美男子,其目光炽热如火,而这视线之下所蕴藏的心思亦是不言而喻·这男子赫然便是穆华絮正到处寻找的沧沅··两人似乎很是熟稔,女子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对沧沅敬而远之,反而就站在他身侧,神态亲昵,“尊上,您是何时醒来的我不久前方苏醒,正想要去寻您呢。”
她刚醒来时,就隐约感觉到沧沅的气息就在不远处,迫于沉睡了太久,她的实力又不如沧沅,所以焦急地调息了数日才得以行动自如·离开洞府不久,她就感觉到有人破了禁制,前来一看才发现原来正是她要去寻找的那人。
“本尊亦只苏醒不足一月·”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沧沅并未阻止她这番举动,神色自若,像是早已习惯··“您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出了什么变故”女子已是大乘初期的修为,自然察觉除了沧沅的修为折损严重,眼中带了些担忧。
“小事罢了·红/袖,你是何时沉睡的”沧沅不欲多说那番事故··闻言,被叫做红/袖的女子咬了咬下唇,语气比之方才要稍稍低落,“尊上沉睡后,我便在此地建了洞府随之入眠,倒是没想到恰好逃过了修者和妖兽的那一场大战,保全了性命。”
这个之前沧沅多少也有料到,遂不太感兴趣,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还有事”·见沧沅有结束谈话的意思,红/袖忍不住又站得近了一些,“不知那个人类是”她所说的人类自然指的便是穆华絮,这不怪她大惊小怪,以前她是从没见过沧沅与哪个人类关系稍近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勉强可说是友人·”直言说出这话令沧沅感觉颇不自在,不由自主地想着,穆华絮若是听了这难得坦率的话后会怎样调侃·“原来如此。”
面上娇笑不变,红/袖心下却是隐隐有些不安,又觉兴许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尊上似乎有些变了呢·”具体是怎样的变化她说不出来,若说从前的沧沅如云般飘渺不定,难以捉摸,如今红/袖总觉得他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令人不敢靠近,莫非是因为新结交了友人故多了几分人情味·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红/袖并未放在心上。
对于尊上来说,友人这个概念仅是偶尔遇见会说上几句话的存在而已,她是知道的··“与那人相处,若一成不变会被气死·”·红/袖笑笑,随即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沧沅发间的簪子上,面色柔和了下来,“尊上总是只会梳这般简单的发式,我帮您梳理一下吧。”
对此早已习惯,沧沅便点点头·于是红/袖就同沧沅翻过山,来到了山另一侧的城中,寻了个客栈要了间厢房·因着他二人是在距离洞府稍远的地方见到的,而这里比起月华镇,离另一个城镇距离要更近,红/袖便自然而然地选了这里。
沧沅则是认为只是一会儿工夫罢了,没必要特意回去月华镇··玉手轻快地在沧沅发间穿梭,红/袖不经意间瞥到沧沅手腕上的镯子,有些疑惑,“尊上何时喜欢这些饰品了”看这小巧的样式也不像是沧沅会喜欢的。
提起这个,沧沅的表情就有点不好看·当初他本来想把镯子摘下放入苍蓝玄珠中,但穆华絮偏说这样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而且信誓旦旦地表示沧沅戴着这个玉镯不但不奇怪反而十分相衬……最后实在是说不过对方,沧沅才没有摘掉镯子。
虽然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没有得到回复,红/袖也不甚在意,手上的动作依旧熟稔轻柔,“沉眠已久,尊上可否陪我在这附近里走走,告知一些事宜”·这一次沧沅并未马上同意,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现在尚不到晌午,穆华絮说回去后要去酒楼,只要在日暮前回去应该便可,而一些事情也的确应该交代一下。
□□的洞府他早在进去时便用法术探查过,并没有其他什么陷阱或稀奇东西,那人看过后应该就会自行离去··沧沅觉得并无不妥,便应下了红/袖的请求··“沅沅听见劳烦回个声”·找了一圈,穆华絮的呼喊声已经显得有气无力,虽然走了这么久都没遇到任何危险,但是一直这么喊嗓子也着实吃不消。
兴许是因为考虑事情的方式不同,故穆华絮从未想过沧沅是自己一声不吭地离开这种可能··穆华絮打开了最后一间还没找过的房间的门,里面空间不大,看布置应该是类似厢房的存在,虽然他不知为何这种修仙洞府还要设置厢房。
房中没什么可以掩藏的地方,他只扫了一眼就知这里也没有人·不过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穆华絮还是将神识放出查探,却没想到还真被他发现了些端倪,这房间的墙后竟是又有另一个空间。
尽管这墙后有些什么还不能确定,但穆华絮仍是有了种解脱般的感觉,有线索可查总比两眼一抹黑的好··穆华絮仔细地查看了这间厢房的构造,在确定这石壁十分结实不会轻易崩塌之后,才准备动手击穿那面墙。
他执起紫莹笛,将尾端抵在石壁的底部,注入灵力的同时在壁上划出了一个刚好可容一人通过的大小,穆华絮猛地加强灵力的灌入,便听一声闷响,石壁沿着他划过的痕迹一下子碎裂,仅轻轻一推便轰然倒地,带起不少石屑。
两边打通之后,穆华絮只觉一股阴冷的风灌了进来,直教人发憷··这边与刚才的洞府明显有所不同,最为明显的就是这侧的墙壁十分粗糙,像是被用蛮力生生开垦出来,而洞府的墙壁被主人修缮得十分光洁。
面对着一片深远的黑暗,穆华絮看不清这洞穴到底多大,但他仍是谨慎地将用来照明的火焰熄灭——在这种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东西的时候,还是不要点火的好。
将紫莹笛拿到唇边,吹出一连串无声的调子,穆华絮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若是等闲来此,是不可能察觉这黑暗中还藏有一个人的··幻术最大的用处之一不就是掩人耳目么,适当地利用环境也是很重要的。
藏匿了身形之后,穆华絮轻轻一甩手,手中握着的紫莹笛便幻化成了一柄碧色长剑,警惕地开始前进··穆华絮才刚走出没多远,只觉脚下一滑,响起一声轻微的“啪叽”声,像是踩到了什么滑腻饱满的东西,那种触感实在是令人十分不适。
穆华絮停顿了一下,用神识查看了一下地面,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方才他只顾着查探这洞穴的大小并未仔细检查,现在一看才知,这洞穴的地面和墙壁都挤满了大大小小乳白色的卵,而那些卵还在时不时地鼓动来证明它们的生命力。
而在这些卵之间,还能看到黄绿色的粘液以及白色的蛛网,地上还有几具尸骸,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这地方可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尤其在知道自己要继续前进的时候。
小心地躲避着地上的虫卵,穆华絮穿过这个洞穴,发现这应该是专用来放置虫卵的地方,因为在他面前还有一个窄小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穆华絮没想到这洞穴竟还连着其他地方,为了以防万一只得运起灵力,并指在自己双眼前快速抹过,原本一片漆黑的眼前顿时重新看见了东西,虽然比不得明亮处,但也聊胜于无。
这边的墙壁也不再是坚硬冰凉的石头,而是干燥的泥土,通道不大,穆华絮需要稍稍低下头才能保证自己的头发不会沾到上方的粘液和蛛网·也亏得他不是极其爱洁的性子,否则到了这地方定是要受不了。
这通道乍一看像是一条路直通到底,直到穆华絮看到了第一个岔路口后才有了无从下手的感觉·从这环境来看应该是个虫穴,那么很有可能后面的岔路会越来越多。
穆华絮只得在自己来的这边的穴壁上划下记号,以免找不到路回来··随着越发深入这个虫穴,通道中开始出现了种种虫类,并不只是蜘蛛,还有蜈蚣、蝎子这类毒虫,而这些虫子最小的也有成人的手掌那么大,若是普通人被咬上一下恐怕就危险了。
这些虫子个头虽大,但幸好都没有修为,不然饶是穆华絮再擅长隐藏,面对这么多妖虫也不得不心惊胆战··而且他还发现这些虫子似乎是有目标地在行动,除了少数例外大部分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其中偶尔还能看到一群虫子一同搬运着动物的尸体。
穆华絮猜它们前去的地方应该能发现什么,加之随便乱走实在不可取,便干脆跟着虫子前进了··越前进,出现在视线中的虫子就变得越多,穆华絮到了后来已经不得不开始习惯偶尔踩到蜘蛛或蜈蚣身上的感觉,幸而这些未开灵智的毒虫并不会因此而发觉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红袖的哭诉【划掉】自白:·那天尊上要我教他梳各种发式,我受宠若惊地同意了,还以为尊上是终于想和我拉近关系·然而从那之后尊上再也没让我帮忙梳理头发·还有一天尊上要我帮忙品尝菜肴,我以为尊上终于有心犒劳属下了·然而原来我真的是去尝菜的,尊上厨艺长进之后再也没有给我做过吃的·万万没想到,尊上现在替穆公子梳头做饭,看上去当可嫁了·#我有一个男神,后来他嫁给了他的男神_(:з」∠)_#·打死作者也没想到,红袖这么简单平常的名字居然会被和谐,告诉我和谐点在哪里,报复我起名字不走心吗难道_(:з」∠)_·☆、幽岩蟾蜍·当终于走出狭窄的通道时,穆华絮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和一群毒虫同行的经历可一点都不好。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实在太早了··穆华絮跟着那些毒虫来到一个比之前放置虫卵的地方要宽阔上几倍的石穴,石穴中随处可见比人的脑袋还大的虫子以及动物的尸体,最令他稍微在意的是石穴后部的那两个庞然大物——一只蝎子和一只蜘蛛,但这两只的体型明显比同类要大上太多,比穆华絮还要大几圈。
穆华絮小心翼翼地挪到一个虫子相对较少的地方站定,看着那两个巨大的毒虫不时抓起一只动物塞进嘴里,甚至偶尔还会直接抓起一把地上的虫子吃掉·和之前那些不同,这两个显然不只是个头大,穆华絮用神识查探后,发现它们俱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这样看来其他的虫子将食物搬来这里,应该就是供奉给它们的··定了定心神,穆华絮谨慎地在这个石穴里缓步移动,同时不停地寻找这遍地的尸身中是否有那一抹显眼的蓝色。
理所当然的,走遍了大半个石穴,穆华絮仍没有找到沧沅·站在石穴中部靠墙的地方,穆华絮能看到那两个妖虫的一边也没有沧沅的身影,但是他看到巨大的蜘蛛和蝎子中间有一个洞,看不清通向哪里。
而他想要进去洞里的话,就势必会引起两只妖虫的注意,也就是说他要解决这两个家伙··穆华絮不喜欢动手,但他并不畏惧战斗,从他以前在选贤大会上敢当众给开梧下不来台就能看出,他身手很不错。
虽然同境界的妖物和人类相比较,妖物总是要更为难缠,但如果仅仅是两个他还对付得来,而且虫类妖物大多数还是很笨的··况且现在这两个大家伙还没有发现他,怎么说都是对他有利的。
从储物袋中拿出拿出几张符篆,穆华絮轻轻将其中一张贴在身侧的石壁上,并未引起两只妖虫的注意·他又将另一张符篆随意地扔出去,刚好落在妖虫前方不远处。
满意地笑笑,穆华絮握紧了手中的碧色长剑,放缓脚步来到那只蜘蛛的身后,随即催动灵力引爆了前方的符篆,突如其来的爆炸立刻使两只妖虫扔下了嘴边的美餐,凶恶地向着声源处扑了过去。
在它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开的瞬间,穆华絮纵身跃到蜘蛛的上方,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了蜘蛛的头部··蜘蛛的惨嚎响彻石穴,穆华絮一击得手便不再恋战,立刻后退几步瞬间将身形再次隐匿在黑暗中。
在他将剑拔出的同时,绿色的血液随之飞溅,被这血液溅到的虫子俱是化成了血水,就连地面都被腐蚀除了浅浅的坑洞·穆华絮瞥了眼手中未曾沾染一丝血迹的剑,心中无比庆幸当初缠着师兄为紫莹笛加持了另一种能力,这样以武器形态被使用时会在周身附着上一层透明的灵力层,使其不会被血液或是其他东西沾染到。
不然如果沾满这蜘蛛的血液,就算洗得再干净穆华絮也不觉得自己还能将它放在嘴边··兴许是并未命中要害,虽然穆华絮那一击重创了蜘蛛,但并未使其彻底死去,而是陷入了狂暴的状态,转向穆华絮的这一边没发现袭击自己的人,便开始狂躁地喷吐毒液。
而它身边的毒蝎也意识到了有入侵者,带着剧毒的尾钩微微前倾,一双坚硬的钳子也警惕地举起··穆华絮躲过迎面喷洒来的毒液,仔细地观察着那发狂的蜘蛛,在对方转身的同时手中的长剑飞射而出,带着穆华絮的灵力再一次准确地刺进蜘蛛的伤口处,同时灵力直接顺着剑身灌入蜘蛛体内,瞬间便掐断了蜘蛛的生机。
蝎子见蜘蛛被杀死,立刻凶猛地向长剑飞出的地方扑来,显然它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敌人很擅长隐藏··预料到了会这样,穆华絮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左手双指夹着另一张符篆,在蝎子几乎就要扑到面前时,才猛地将灵力注入符篆中,那张薄薄的符纸瞬间就化为数道璀璨夺目的光华,聚集在一起狠狠地向毒蝎撞去。
这毒蝎兴许比蜘蛛要聪明些,进攻的同时也没有放弃防守,加之其外壳坚硬,这一道符篆只是将其撞退了几步,恰好停在了穆华絮提前贴在石壁上的符篆边··就听一声巨响,只见一道尖锐的石柱忽然从毒蝎下方钻出,惊得这妖物连忙侧过身子躲闪,腹部往往都是很脆弱的地方,若是这一下被刺穿,饶是它外壳再如何坚硬也是会丧命的。
“路上走好·”·随着这句悠闲的话音落下,那道从地底冲出的石柱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顶端同样如剑般锋利的石柱猛然从旁边的石壁中冒出,恰好刺穿了毒蝎侧身露出的腹部。
听那毒蝎垂死时的惨嚎,恐怕是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丧命的·也亏得穆华絮擅长幻术,不然若是平常元婴后期的修士,要正面对付这两个妖虫恐怕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解决了这两个妖物,穆华絮看了看地上的两具虫尸,决定还是不去挖它们的妖丹了·元婴期的妖丹不算常见,但也不至于十分稀有,穆华絮不想为了这点东西而在虫子的体内找来找去。
倒是地上那些原本显得呆头呆脑的普通虫类,在这两个妖虫死去后便一拥而上,争抢着啃食那两具庞大的尸体,其场面着实不怎么美观··一场战斗得胜,穆华絮并未觉得放松,反而看了眼地上的空洞,心下颇为不安。
寻常来说普通的动物或虫类是很难修炼出灵力的,而刚才这两个显然不是什么天生的妖兽,而且妖兽随着境界提升,领地意识也会越发强烈,看这蜘蛛和毒蝎竟能和平相处,很有可能是被豢养在此作为守卫的,即是说这洞里应该还有更难对付的东西。
不过虽然这样,穆华絮还是没有任何迟疑地翻身跃入洞中,毕竟有时哪怕是耽误一点时间也有可能铸成大错··可别让我忙了这么久,下去却看到人家吃剩下的鱼尾巴。
那洞看着不深,而虽然穆华絮跳下去时已经十分警惕,但真正下去后还是颇为狼狈——没想到这下面居然是水,颇为寒冷,看样子还挺深的··呛了几口水后,穆华絮连忙施展了水息术,无奈地想着一会儿出去又要换衣服了。
并且在水下隐藏身形要费力得多,毕竟稍微一动就会引起水波摇动,要连着水的变化一同掩盖,相当不便··透过微微扭曲的水波看向洞穴深处,穆华絮看到在最内部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因距离过于遥远加上水下视物不便,看不明确。
穆华絮谨慎地慢慢靠近,然而走近后却发现那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坑坑洼洼的表面覆盖着青苔,安静地沉在水底,除此之外这个广大的空间中似乎没有任何东西了··瞪大了眼,穆华絮没想到下来这一趟会一无所获,这个地方不应该是平白存在的,难道是这块石头上还有什么玄机·想到某个别扭的家伙目前还不知所踪,穆华絮咬咬牙便来到了巨石之上。
石头上覆盖着斑驳的青苔和古怪的粘液,穆华絮没敢轻易去触碰,只凑近了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这块巨石,期望能发现密道之类的存在··正当穆华絮检查到前半部时,那块一直安然不动的巨石忽然震颤了一下。
不等穆华絮有所反应,只见他面前正对着的两块凸起处忽然动了,外表粗糙的石层上升,露出了下面一对幽绿的球体,那样子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眼睛··一惊之下来不及思考,穆华絮飞快地向着里侧躲闪过去,回过头便看到他刚才所在的地方被那“巨石”张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下穆华絮终于看清了这块巨石的真面目··盯着那庞然大物,穆华絮猜自己今天的运气一定很不好,居然在这种地方遇上幽岩蟾蜍,而且看起来应该已经到了化神初期。
不过幸好刚才没有随意碰触蟾蜍的体表,不然现在说不定已经毒发身亡了··幽岩蟾蜍显然发现了这水下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的生命存在,渗人的绿色眼睛缓慢地转着,试图找出隐匿在这里的侵入者。
穆华絮紧贴着石壁,即使有幻术作为掩饰也仍是不敢轻易动弹,这一只是名副其实的妖兽,和之前那两只可是完全不同的·绷紧神经注意着幽岩蟾蜍的举动,穆华絮同时在脑中飞快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这水下一共就只有这么大,并没看到沧沅,所以当务之急还是立刻从这脱身··正当穆华絮想要趁着蟾蜍还没发现自己立刻跑路时异变突生,只见一团流光溢彩的光华忽然从蟾蜍身下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穆华絮的方向笔直的冲了过来。
穆华絮嘴角一抽,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立刻抽身远离了刚才站的地方,但那团光华却仍是直冲着他而来,甚至不容他加以抵御便一瞬间撞进了他身体里,消失了。
发现了十分难得的好东西,这是穆华絮的第一反应·这么浓郁的灵力精华,应该是所谓在山中形成的自然精气,如果放任其积攒下去总有一天会诞生出精怪·但是听师兄以前讲过,这种东西是极其难以被吸收的,这蟾蜍在这应该也是守着这团精华,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主动地冲到他怀里……难道是因为所谓的灵蕴之体·守在洞口的那两个妖虫应该也是这蟾蜍利用这团精华培育起来的。
这精华虽然能让他修为大大提高,但那时将其彻底吸收之后的事,眼下最头疼的还是面前这个暴怒的大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据内部人员透露,拍摄时片场十分混乱,原因在于某些没有戏份的人·虫子一号:我只是个跑龙套的,还被主角踩到了,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台下还有个蓝色头发的人瞪我QAQ·虫妖甲:我还来不及做点什么就便当了,连这个人类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求不要这样盯着我T_T·虫妖乙:才反抗了几下而已,完全没伤到那人类,但是有个很可怕的家伙一直在散发好凶残的气息orz·蟾蜍:身为一个小boss,一点战斗力没有说不过去,我只是个送经验帮助升级的,请饶我一命不要杀我,我要养家糊口的_(:з」∠)_·☆、异变·眼看着自己的宝物被一个忽然闯进来的家伙所夺走,幽岩蟾蜍顿时怒不可遏,抬起巨大的前肢便向着穆华絮的位置狠狠拍了下来,带动了周围的水一阵激荡。
在这样剧烈动摇的水中本就不便于移动,加上这只蟾蜍的个头几乎可媲美一座小山丘,穆华絮万分狼狈地将将躲开,免于被压得血肉模糊的结局··在同种类的妖兽之中,势力强横的未必个头很大,比如沧沅即使放在现在的鲛人中也只是正常体型,顶多也就是稍稍高了点。
而相反的,比同类妖兽体型大上很多的,几乎也代表了其十分强大,面前这个蟾蜍明显就要比一般的幽岩蟾蜍大了不止一点半点·另外,发疯的妖兽是最具攻击性的,更别说这种打斗的环境更是对穆华絮完全不利。
旋身避过猛然咬过来的蟾蜍,穆华絮将紫莹笛所化的剑倏地丢出,在其前进的同时由原本的一柄剑忽然变幻为两柄,又再次分成四柄,须臾间无数把利剑便已将蟾蜍团团包围。
紧接着,这上百把剑忽然变幻了位置,隐隐排列出一个阵法,刹那间放出碧绿色的光芒,掩盖住了周围的一切·当光芒消散时,幽岩蟾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一片空茫中,触目所及皆是空白一片,而唯一不变的却是那些将自己团团包围的仙剑。
“啧……”穆华絮站在幻境外看着蟾蜍暴怒地横冲直撞,心下十分烦躁·这水下洞穴本来很大,奈何蟾蜍的体型同样很大,横在那里乱撞几乎就堵住了穆华絮出去的路,同时他也有点担心这里会不会被撞塌。
虽然幽岩蟾蜍不能算是很聪明的妖兽,但毕竟存在着境界上的压制,困住它不是很轻松的事,如果僵持下去穆华絮的灵力很快会耗尽·并不是不想立刻杀了它,只是这妖兽的皮十分坚硬,以穆华絮现在的修为实在难以将其重创。
穆华絮正想着对策,而那边的蟾蜍已经被这虚实不定的幻术缠得愤怒不已,张口吐出一团绿液,飞快地在水中散开··所以说在水下和蟾蜍对抗真的是毫无优势·穆华絮心中暗暗叫苦,同时施加给自身一层避水咒,使那些被毒液污染了的水无法碰到他,而这样又是加剧了灵力的消耗。
为追求速战速决,穆华絮抬手召回了那正在与蟾蜍缠斗的剑之中的一柄,用其锋刃迅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几滴殷红的血顺着剑身流下,紧接着那柄剑便再次飞回了蟾蜍身边。
而因幻术作用,在蟾蜍眼中却是那个偷了它的宝物的人类不知死活地靠近了过来,登时张开巨大得像是个小山洞的嘴,狠狠地将其吞了下去··下一刻,碧色的长剑便势如破竹地刺穿了蟾蜍的腹部,剑身干干净净不染一丝血迹,只有那在水中蔓延开来的赤色证明了那一击带给蟾蜍的伤害。
忽然之间受了重伤,蟾蜍幽绿的同仁因被激怒而显得愈发阴毒,其惨嚎亦是如针刺般令人难以忍受,带着如浪潮般的灵力一下子就击破了穆华絮的幻境··在危及性命之际蟾蜍爆发出了与那庞大身躯不符的速度,电光火石之间,穆华絮已经被那只巨打的爪掌重重地击飞,猛然撞在石壁上,力道之大使得坚硬的石头都微微变了形。
体内灵力一阵混乱,穆华絮顾不得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抓住再次合而为一的长剑剑柄,心念一动便被带着瞬间离开了原地,几乎就在同时蟾蜍的前掌重重拍在了那处,带动了整个洞穴都开始震颤。
蟾蜍见一击不中,敏捷地转身再次向着那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人类扑去,细长的舌头如箭般弹出,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其胸口··还未等它得意地将这人类连同被夺走的自然精气一并吞下,便觉腹部一阵剧痛,竟是被直接撕裂开来。
看着眼前不知为何死而复生的人类,蟾蜍不甘地咆哮着,但终归还是断绝了气息··激荡的水波重归于平静,穆华絮随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忍着伤势带来的疼痛迅速离开了这水下洞穴,在上方干燥的石洞中寻了个角落设下阵法避免那些虫类接近,穆华絮这才坐下来调息。
这里没找到,说不定沅沅已经自己解决麻烦回去了,如果回去后还不见人的话只能请风离帮忙寻找了……·“师傅,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回过神来,风离看向凑到自己面前面露忧色的柳青,习惯性露出安抚的笑容,“无事。”
他也不知为何,今日从晌午起便一直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即将发生一般··莫非是那人不对,自己和他早已断绝联系,也不曾做任何于他不利的事,那人不应时至今日才动手。
柳青不太相信地看着风离,撇嘴,“师傅就像穆大哥说的思春了一样·”·风离一噎,哭笑不得地打了一下柳青的头,不温不火地训斥道:“总记些这种东西。”
“嘿嘿,就别罚我抄书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我陪你去钓鱼吧,这次我一定不捣乱了”·最终柳青还是妥协了,两人一同走向临近的河边,路上柳青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师傅上次带回来的鱼很好吃我们今天多钓一些,等穆大哥他们回来后一起吃吧”·提到这个,柳青的眼睛似乎都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一条条美味的鱼躺在了盘子里。
见此风离只是摸摸他的头,调侃道,“自然可以,只要你莫要再把鱼都惊走·”·被说起过去的丑事,柳青顿时涨红了脸,急急地辩解道,“那、那次是我没看到岸边那块石头而已”·“好、好,那你可莫再睡着了,不然又要被鱼拉进水里了。”
想起那时的场景,风离就控制不住自己露出笑意··这始终是柳青心中的一个痛处,那次陪师傅钓鱼,因为太无聊不小心握着鱼竿睡着了,后来鱼咬了钩子一个挣扎,他刚醒来一惊之下竟是一个不稳反而掉进了水里。
他至今都记得师傅那时候在岸边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连平日温文儒雅的风度都顾不得,真是太丢人了,“师傅你又故意欺负人”·“岂敢,只是让你这次认真些罢了。”
两人一路谈笑,刚到了溪边,风离忽然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理了理柳青的头发,“头发都散乱了,回去拿一只簪子回来·”·柳青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正不解地想说明明师傅的储物袋中肯定放了簪子的,就听见风离的传音:【青儿,去找穆兄他们,让他们立刻带你离开,我日后定会重谢。
】·震惊地抬起头,柳青想问出了什么事,但风离特意这样掩饰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他有点担心是否会有危险,不太想离去··“还愣着做什么,去吧·”·【快走,我稍后就去寻你们,你留下来反而会分了我的心神。
】·不自觉地咬住下唇,柳青重重地点头,“那我去了,师傅你不要那么快钓到鱼,我要和你比赛的·”·得到他的答复,风离心下一松,微微一笑,“知道了。”
风离就站在原地看着柳青跑走,直到那身影从视野中消失,才转身祭出了二十四把飞剑,飞剑自动自发地以风离为中心分散开,在他身后形成一堵剑气连起的的墙,那森然之感昭示着无论是任何妄图通过这道墙的人,都必定要付出代价。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只见他面色冷峻,不复平日温润,一袭青蓝长袍随风而动,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想去追,也要问过在下是否同意·”·风离的话音刚落,就见七个人凭空出现在了原本一片安然之景的河岸附近,那些人俱是身着相同的黑衣,面上戴着毫无装饰的纯黑面具,修为最低的也已经到达元婴初期,最高的一人已是化神初期。
这样一股力量按说不论在哪个门派都该是精英中的精英了,纵然是风离应付起来也会十分吃力··“凡身在此镇者,杀之·”·听见这话,风离心头一震,随后思及只要自己拖住这些人,待柳青与穆华絮和沧沅会和当可性命无忧,以沧沅的能力护住那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这才心下稍定。
“可惜,在下并不打算命丧于尔等走狗之手·”·说罢,风离又祭出一个棋盘,棋盘上黑白色的棋子端端正正地摆放着,无甚稀奇的物事却端的透出一股森严之感。
若有其他修真界的人在此,或许会惊讶地认出这是数十年前于修真界十分有名的法宝,星罗棋盘··而那些黑衣人也不打算多言,双方不约而同地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都很清楚这是真正以命相搏的战事。
眼见几道犀利的攻击已经迫近了眼前,风离不慌不忙地虚虚一托棋盘,便见那棋盘大小暴涨,直变成了约有一人高,而上面的棋子亦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从棋盘上飞起·再定睛一看,却发现风离手中仍拿着一个普通大小的棋盘,好像这为他挡下所有攻击的巨大棋盘和飞在空中的棋子只是一个虚影。
挡住了这一波攻势,风离泰然自若地捻起一颗黑子再落下,那漫天棋子骤然排列成阵,挟着肃杀之气向着那些黑衣人撞去……·刹那间灵力激荡在这河流边,从未间断过的种种法诀皆是蕴含杀机,树木折断,花草不再,无数的法术几乎要将这一方林地夷为平地。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此文走BE路线:·“红袖大人,为什么尊上如此喜爱作画”·“为了忘却悲痛。”
·“那尊上为什么只画那一人呢”·“因为那是尊上的爱人·”·“可是尊上为什么要画那么多”·“因为恐惧。”
“恐惧尊上那么强,有什么需要害怕呢”·“他害怕在光阴漫漫中,终有一日连那人的笑颜都忘却了。”
#导演说了,太甜不好卖票,可是演员不干,只能这样充数_(:з」∠)_#·你们怎么知道作者只是想写写小穆子生气的戏份,这么明显吗难道2333·以及为了阻止更新JJ也是用心良苦,登陆花将近一小时惨案_(:з」∠)_·☆、伤重·柳青飞快地向着穆华絮他们提到过的西边山丘奔跑,此时他真恨自己平日总是不专心修行,连御剑之术都不会,不然现在就能快点找到人去帮师傅,或是根本不必师傅冒险为他抵挡了。
奔跑在街道上,柳青却是越跑越觉得心惊,最后更是觉得全身发凉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平日在外卖小吃的、耍杂技的、散步的人今天居然一个都没有看到,这会是巧合吗原本平和安详的小镇现在像是死去了一样,令人打从心底发寒,尽管是太阳高照的下午也无法减弱这森冷。
柳青不敢多想,只拼命告诉自己这一定只是碰巧而已,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穆大哥他们··跑动的脚步蓦然停住,柳青瞪大了眼看着那拦在前方的黑衣人,即使是在几十米开外仍能感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意,绝非善类。
这个人要杀了自己并不比捏死一只蝼蚁费力多少,柳青清楚地认知到·诚然,柳青此时的第一反应是跑回去找师傅,这也是他每次遇到麻烦的习惯,但这次他却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警告自己师傅说不定已经陷入苦战,绝不能回去添乱。
眼见对面的黑衣人动了,似乎是要往这边来,柳青转身便跑进了旁边的小巷,想着绕路过去西边的小丘··然而不管柳青怎么跑,怎么绕,总是在跑过一段路后猛然看到那个黑衣人又站在自己的前面,偏偏又没有立刻杀了他,那嘲弄的眼神就好像捉弄着老鼠的猫。
毕竟是修习仙法的人,柳青的体力比寻常人好了不少,但仍是很快就耗尽了·柳青觉得双腿都发麻了,也许只要现在他稍稍一停下就会立刻跪倒在地·汗水从额头上流下,即使流进了眼睛里他也不敢停下,任由那刺痛感肆虐,他甚至已经辨认不出那些熟悉的街道,脑袋里剩下唯一的念头便是——跑,跑得越快越好。
究竟跑了多久,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然而当他转进另一条街时,却直直撞进了一人怀中,柳青当下大惊失色,立刻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那人用力抱住,力道之大令他的骨头都有些疼痛,“青儿,是师傅,没事了,师傅在这。”
“师傅……”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柳青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再次望见那含笑的面容,眼眶便忍不住发红··然而还不等柳青欣喜,就看到了追来的几个黑衣人,惊得他这才回过神,忙用力推拒着风离,“师傅你快跑,别管我了,去找穆大哥他们帮忙吧”·他一下子明白过来,那黑衣人不杀他,并非是为了戏弄,只是因为有他在,风离必然不会独自逃离。
“别怕,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了我的徒儿·”风离说这话时虽然是笑着,但话语之中的坚决却是不容置疑··风离拍拍柳青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转而看向那五个黑衣人时,眼底的杀意已经无法掩饰。
迅速与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风离心下的焦灼亦愈演愈烈,带着柳青御剑是决计逃不了的,然而他以一敌五又要保护一人,遑论对面那五人俱是精英,无论怎么看都是明显的劣势。
就连柳青都看出了,风离与那五人对抗,始终是在防守,鲜少进攻··星罗棋盘的最后一颗黑子也已碎裂,这令人称赞的法宝已然失去了灵力,风离看都不看地将其弃之于地,控制着残存的那十一柄飞剑围绕着他二人形成了防守的阵势。
柳青看着风离的脸色变得惨白,而在布下这防守剑阵后更是一个踉跄,若不是他搀扶及时怕是直接会摔倒··在柳青眼中的风离一直都是温雅如玉,无所不能的,如今看到他伤重至此,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他努力扶着站立不稳的风离,话语中都带了哭腔,“师傅,你快跑啊,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跑得了的,快点跑”·那剑阵本就光芒黯淡,早已不是无隙可乘的,眼见利刃就要从缝隙中刺入,风离用力将柳青抱在怀里,生生用自己的身子承受了那一击,鲜红的血从肩胛溢出,染红了那身翩翩白衣。
风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他只是尽全力将柳青护住,死死将他的脸按在自己怀中,不教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样子,“我说了,风离一息尚存,就没人能动我的徒儿……”·剑阵已经摇摇欲坠,只不过是风离强撑着才不至于彻底崩毁,那些人的法器不时刺入空隙,再为那拼命护着徒弟的人添上一道伤口,而每次都不致命,这才是真正的折磨。
风离心中十分清楚,这些人就像是只会杀人的工具,没有丝毫恻隐之心,只要他一死这些人就会立刻动手杀了柳青,所以他更不能任由自己倒下,哪怕压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也不能倒下。
“师傅,我求你快点跑啊你总说我不求上进,就别管我了啊快跑啊”柳青听着偶尔传来的利器破空刺伤风离的声音,萦绕于鼻端的血腥味愈发浓郁,这次是真的急得哭了出来,泪水浸湿了风离的前襟。
他不断挣扎着想要脱离风离的保护,但那人明明已经遍体鳞伤,该是站立都困难了,而抱着他的双手却纹丝不动,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挣脱··不管自己身上已经如何狼狈,不管伤口如何疼痛难忍,风离从不曾发出一声痛呼,他依然死死护着柳青,不让怀中人伤到一分一毫,“呵,自古……都是师傅发号施令,哪里有……师傅听徒儿指挥的。”
仍是温润的口吻,但那份虚弱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兴许是人之将死,风离现在反而感到心情平静·人之一生能为守护重要之物而死,这并非一件悲惨的事,恰恰相反,他觉得这样再幸福不过。
怀里这个泣不成声的少年会为素不相识的他打抱不平,会每日逗他开心陪他说话,会在生死攸关之时声嘶力竭地让他快跑……与柳青在一起的日子可谓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风离忽然感到有些遗憾,那样的幸福,今日便是结束了吧。
·将所有的攻击挡在身后,风离感到几乎已经痛到麻木,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甚至有了心情调笑,“青儿……可、莫要抬头……师傅现在……怕是吓人的很。”
“非也,我倒觉得柳小公子会被你迷住也说不定·”·一个激灵,柳青以前从未觉得听见一个人的声音会欣喜到这个地步,“穆大哥,救救师傅”·穆华絮方才回到镇子里时见街上无人就发觉了不对,赶回院中后没见到柳青和风离便立刻出来寻找,总算是还不算太晚。
先是祭出一张状似圆盘的法宝为风离挡下又一次攻击,穆华絮才站到了那二人身前,面对着五个黑衣人··“穆兄,带青儿离开……这些人……不好应付。”
风离自是知晓穆华絮的修为,见他竟是想要直面那几人,急忙出言阻拦··穆华絮自然也知道论武力自己是不如人的,而且他之前对付蟾蜍造成的伤还未好,不过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这些人打,反而像是同老友闲聊一般地开口道,“我虽不知你们是何人手下,亦不知你们目的何在,不过既然同是修真界之人,我想你们的头领应该不会想我死在这。”
对面的黑衣人见穆华絮还不到化神期的修为,便也并未急着先发制人,听他这么说,领头那人没有立刻出言嘲讽,而是谨慎地问道,“你有何把握”·“我自然不会口说无凭。”
说罢,穆华絮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抬手丢给那领头之人··那黑衣人小心地接过令牌,仔细地翻看着这块没什么特殊之处的漆黑令牌,正要抬头询问,却愕然地看到穆华絮笑着对他们摆摆手,下一个瞬间那三人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黑衣人发现自己等人被耍,立刻就向着不同的方位追了过去··一会儿功夫后,穆华絮等人的身形又再次出现在了原地·他不由长出一口气,心说幸好这些人不认识他,不然如果提前知晓了他擅长幻术肯定会有防备,自然没法这么顺遂了。
而穆华絮也不是不想干脆带着风离和柳青跑路,实在是风离现在伤重至此,再随便动弹说不定会加重伤势··而在暂时脱离了危险后,风离像是终于再也撑不住了,护着柳青的双手脱力地垂下,若不是柳青及时搀扶,他真就要直接摔在地上了。
被柳青小心翼翼地扶着坐下,风离咳出一口鲜血,“穆兄,你们快走,那些人很快会回来……”·“好啊好啊,一会儿就走·”穆华絮很是敷衍地应和着,同时拿出了沧沅之前给他的丹药,一边回忆着沧沅之前所说的用处一边考虑哪一个比较合适风离现在的状况。
最后穆华絮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一颗漆黑的丹药,仔细看可看到小小的丹药上隐隐有着繁复的纹路,而这颗丹药所散发出的浓郁灵气也证实了其珍贵程度··喂给风离吃下后,穆华絮抬手附上其手腕处,用神识查探风离的伤势后便忍不住蹙眉。
虽然风离的背部大大小小伤口颇为吓人,但这些皮肉伤要治愈并不困难,真正麻烦的是这些伤口在造成的同时带着那些黑衣人的灵力,严重地损伤了风离的经脉,伤成这样,若不是亲眼看到,穆华絮肯定要以为这个人已经气绝了。
风离自然也很清楚自己的状况,虽然那颗丹药吃下后感到明显有所好转,但也不过是多支撑一时片刻罢了··旁边的柳青见穆华絮的面色难看,拉着风离的手,又看着他此刻奄奄一息的样子,眼泪便止不住地落下,“师傅,你别死,不然青儿就又是一个人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从收柳青为徒以来,风离从不曾见过他哭得这样厉害,忍不住心疼地摸摸柳青的头,“莫哭了……以后……不罚你抄书……再、不罚了……”·“不要师傅你罚我吧,罚我什么都可以,我保证再也不偷懒了”·人们总说旁观者清,穆华絮此时才有了真正的体会。
站在他的角度看着那两人,看着衣料几乎被血染透的风离仍强撑着露出微笑安抚柳青,心下忽觉寂寞·人们总是忍不住比较,风离能为了自己的徒弟不惜付出性命,这样的师徒情谊对于他而言十分陌生,相较之下倒是显得他越发可怜了。
穆华絮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但他也着实不知该怎么办,治疗的法术他可是不曾学习过的,况且风离这种情况即使他精通治愈之术怕是也无可奈何·这种无力感令他颇为烦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关于后台那点事·沧沅:本尊要出场·(不愿透露姓名的穆华絮友情翻译:好久没秀恩爱了)·导演:这个这个……不是说好忍过这一段就准备开始真·感情戏吗Σ( ° △ °|||)︴·沧沅(盯):一万字了·(依然不愿透露姓名的穆华絮友情翻译:空虚寂寞冷)·导演:我、我知道了,后面给你们加床戏·#以上翻译为演员赞助,与作者无关#·下一章沅沅终于可以回来刷存在感了_(:з」∠)_·☆、说好的散修·“发生何事”·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穆华絮喜出望外,连忙转身,看到沧沅身边还带了一个女子时先是一愣,随即忙开口道,“沅沅,风离受了重伤,快来帮忙。”
说话时视线下意识扫过沧沅,见其衣衫整齐,气息平稳,丝毫不像经历过危险,心中便是多了几分计较··沧沅注意到穆华絮气息稍有紊乱,显然是受了伤,登时禁不住蹙眉。
他看了眼虚弱的风离,见穆华絮的焦急之意溢于言表,连自己的伤都不在意只顾着风离,不知为何有些不悦,“本尊为何要救他·”·未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穆华絮先是一愣,心下一股无名之火蓦地燃起,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恼怒是为何。
视线异常平淡地扫过沧沅身边的□□,以及那明显被精心梳理过的头发,穆华絮突兀地一笑,“也是,哪里敢劳烦沧沅大人呢”他觉得自己是第一次笑得这般奇怪,想来应该很难看。
穆华絮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如果是平常断不会因为沧沅的一句话而发怒的,或许是今天诸多意外令他心气不顺,又或许是透过风离想起了师傅那番无情的作为他不清楚。
不想去思考过多,穆华絮没有再看向沧沅,甚至没再说一句话,只转身半跪在风离身侧,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过去以让他好受一些··这突如其来的怒火令沧沅也措手不及,身子一僵,没有想到穆华絮真的就不再多说,也没想到会看到对方露出这般虚假冰冷的笑容。
他想查看穆华絮的伤势,但显然对方是不会配合的,只得将视线重新放回到风离身上··□□先是为穆华絮那放肆的称谓感到震惊,而后又听见这人说出如此无礼的话,她犹豫地看了一眼身前的沧沅,不知道是否应该出手给予这人教训。
她正准备动手,却讶然地看到沧沅走上了前,一言不发地开始查看风离的伤势··尊上他……何时也会妥协了·沧沅既然出手帮忙,穆华絮便站到了一边以免添乱,他站在原地平缓了一下心情,觉得刚才那样着实有些失态,见那位跟沧沅一起来的女子面露惊愕之色,他便想着缓解一下气氛,开口道,“在下穆华絮,这位姑娘是”·“小女子名为□□,多谢公子这段时日照料尊上。”
点点头,穆华絮突然一顿,方才情急之下没有多想,难道说……·“那沅沅之前突然不见应该就是一直都跟□□姑娘在一起吧”·□□点点头。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穆华絮觉得刚刚要熄灭的火“噌”的一下又燃了起来··虽然他不介意友人丢下自己去会见红颜知己,但是起码应该在离开之前告知一下。
“风离怎么样了”·沧沅站起身,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穆华絮此时的表情,却看不出对方是否还在生气,“死不了·”·总算是松了口气,穆华絮又想到要担心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还是带你们找地方躲一阵子吧,也不知那些黑衣人会不会再找来……”·“那些人已经死了。”
“……”转头看了眼沧沅,穆华絮也不知道是该夸赞对方下手干净利落还是怎样,便干脆跳过这个话题,“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这个镇子里的人呢”·在柳青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风离摇摇头,面色沉重,“大概是凶多吉少。
关于那些人的来历我有些猜测,但因曾立下誓约恕我不能直说·若穆兄在意的话,可去北方的南川,兴许能有所收获·”虽面色仍有些苍白,衣服上的斑斑血迹看起来颇为可怖,但也看得出他比方才生机全无的样子好上很多。
听了这话,即使早有猜测,柳青仍是禁不住黯淡了脸色,眼眶发红·见状,风离无言地抬手揽住其肩膀··“风离,你知道他们”做出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像是魔道的人所为。
风离苦笑,无奈地摇头,“我也只是猜测,即使真是我所知那人,我们也近百年不曾有过交集了·他们的目的似乎只是屠戮这个镇子,并非针对我们而来·他们动作很隐蔽,连我也没有察觉。”
穆华絮见对方不想多说,也就不再多加询问,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眼睛还有些发红的柳青,“好了,既然你性命无忧了,就赶紧想想怎么安慰柳小公子吧,你可是把人吓坏了。”
“我、我没害怕”柳青下意识地反驳,然对上穆华絮调笑的目光后又不由心虚地低头,小声嘀咕,“就一点点……”·笑着拍拍柳青的肩,风离转而向穆华絮他们拱手道谢,“此番多谢诸位,这枚符令上附着了在下的神识,日后若有所需定不推辞。”
说着,风离递出一枚小小的白色木牌,上面用朱砂绘制了简单的装饰纹路··收下了符令,穆华絮又问道,“这地方是不能留了,你们以后打算去哪里你暂时还不宜御剑施法,可需要我送你们一程”·“不必了,既然已注定要走,我打算和青儿四处云游一番。
修习仙法多年,虽暂不能用,其他的保命之法我也是有的·”·听他这么说,穆华絮眼睛一亮,“既然如此,不妨与我们同行我此番离开山门也是想要四处云游的。”
风离听后并未立刻给予答复,反而促狭地看了一眼穆华絮身后面色冷淡的沧沅,面上的笑容看起来颇有深意,“还是不必了,你与沧沅前辈一同,我们不便打扰,日后常用传讯符令联系便是。
我们就先告辞了·”·转身后风离像又想到了什么,便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穆兄不必太过介怀奕庭之事,他这人向来心怀大义,但难免显得不近人情。
何况我猜你的门派中总会有关心你的人,不然你又怎么能在云华派的倾力追捕下过得如此逍遥自在”·“”·愕然地看着风离和柳青远去的背影,穆华絮一直以为风离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
毕竟虽然修真界几个大门派都有派人来找,但这事并未告知天下,所以一些小门派和散修是绝不会知晓的,他当初也就是因为这个才敢在风离那里借住··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跟师傅很熟悉,之前他也说过一百年这个时间……穆华絮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他一直在跟一个什么辈分的人称兄道弟啊,说好的散修呢·不过这出风波总算是度过了,穆华絮打算开始跟某人谈论一下“消失前先打招呼”的问题,便转过身语气平和地问道,“沅沅,一个下午跟□□姑娘玩得还开心吗”·“一般。”
沧沅没察觉穆华絮此刻还处在被耍了的恼火之中,只以为是他方才与黑衣人对峙时受了伤还有些不适,如实道,上前正要查看其伤势··“……”若不是修为差太多他真的想打人。
穆华絮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像是不经意的后退一步恰好再次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看得出来,托沅沅的福我也玩得很愉快,顺便还换了身衣服·”跟一群虫子玩耍,真是愉快到至今还想吐的地步。
红/袖小心地看了看两人的神情,尊上好像根本未曾察觉那人类在生气,自己还是保持沉默的好··默不作声地看了眼伸出却又落空的手,沧沅隐隐感到像是有些不对,却不知缘由。
又想起之前穆华絮说过回来之后去用些吃食,但月华镇已经没有其他人,自然这的酒楼也去不成,“去邻镇的酒楼”·笑容差点崩裂,穆华絮发觉正在气头上的人的确是不适合与人沟通。
他拿出沧沅之前给予的丹药符篆,不由分说地塞给对方,口吻中透着少有的强硬,“方才情急之下让风离用了一颗丹药,剩下这些还是物归原主的好·沅沅你和故人相逢也实属不易,我就先走一步,二位可去酒楼慢慢叙旧。”
·权当不曾看见沧沅那错愕的神情,穆华絮说完这些便径自御剑离开了··他离开后,剩下的两妖沉默地在原地站了半晌,红/袖小心地看了眼沧沅的脸色,没见到明显的怒色,才犹豫着开口,“尊上,现在要如何行事”刚才她真是惊诧不已,那个人类敢这样和尊上说话,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有所把握·再看不出穆华絮是在生气沧沅就真是傻了,但他也着实不解,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会使人生气的事情,莫非是在怪罪出了那番事故时他来得晚了·“你自去修行,有事本尊自会传令。”
见沧沅并没有要将自己带在身边的意思,□□神情一黯,一句问话不假思索地脱口,“尊上可是要去寻穆公子”·红/袖现在也很是迷茫,面前的沧沅和她印象之中的尊上好像完全不同,就连与刚才和她独处时的沧沅都与现在相差甚远。
记得以前尊上虽不屑于揣测人心,但绝不会连对方是否生气都迟钝得后知后觉,更不会放任什么人这般言辞无礼·若是如此,沧沅根本不可能在凶兽横行的上古时期叱咤风云,早就不知死在哪里了。
等了一会儿,红/袖没有得到回答,自知问得太多,只得行礼后转身离去··她自然不会知晓沧沅此时也正在心中犹豫不决,究竟是追过去还是就此分道扬镳·明明该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沧沅不知怎么就是无法去选择第二个方法。
既然动了火气,那么刚才那番话如果换个直白的说法,那就应该是“不想看见你”的意思·考虑到这里,沧沅发现自己更加无法将脚步迈向与穆华絮相反的方向。
总要弄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上去很合理的理由,沧沅低头看了眼被塞进怀中的瓷瓶和符纸,保持着毫无破绽的冷漠面容将其收起,转身便向着穆华絮方才离去的方向追去。
看起来很是淡定自若的样子,如果追去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兴许会更有说服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穆华絮:如果这里打上全剧终,一定是最无理取闹的BE方式·沧沅:→_→·穆华絮:我们要不要杀青,挑战一下史上最坑的BE~\(≧▽≦)/~·沧沅:我会把你那师兄头发烧光(←被叮嘱过不能伤了云祀)·中枪的云祀(背后忽然一凉):……·红袖菇凉,作为一个“不能提到名字的人”你也是辛苦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毁三观·距离灵空仙境开启还有十多天时间,入口是在一座山脉之上,那座山因此也得名灵空山。
穆华絮思量之下干脆去了灵空山下的小镇暂住一段时日,这附近都是修真者的地界,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没有去最繁华的镇子,只挑了个不大不小的地方··习惯了在风离院落中居住的感觉,穆华絮就没有选择客栈,而是临时租借了一处小院,其中一应物品都还算齐全,不需要多费工夫。
在虫穴里收获的那团自然精气穆华絮并未急着吸收,因着那东西吸收之后有可能直接突破化神期,他还想进去灵空仙境看看,若是到了化神期可不会被放行,便打算将其先置于气海之中,待从灵空仙境归来再加以利用。
之前一直在世俗界停留,穆华絮来了这座镇子后发现镇子里一片繁忙之景,经常看到一些店家处理商品·他这才想起明天就是蓝雨节了,难怪人们看起来都颇为期待兴奋。
蓝雨节就类似世俗界的七夕,只不过修真者不像凡人那般每年庆贺,只每隔五年才会举行一次庆典,不少人都期盼着在这一天能寻到心仪之人·当然,对于穆华絮而言比起谈情说爱,他更期待那天的热闹市集,毕竟以前在门派可从未出来见识过。
休憩了一晚,穆华絮便来到街上闲逛,思量着这段时日该如何打发··果然有人同行和孤身一人还是不同的,休息过后穆华絮也没有昨天那么火大了,思及自己之前那番举动,悠哉地猜测沧沅此刻该是气得想着若再被他见到定要收拾一番这类的。
穆华絮觉得自己昨日撂下那几句话转身就走虽然有些孩子气,不过这次着实是沧沅的做法有失妥当,他不认为自己生气有何不对··也罢,还是有缘再会吧,若是就此缘尽他倒正好不用苦恼最初用幻术骗人的事了。
穆华絮哪里知晓,他以为正因被无礼对待而发怒的某个鲛人此刻正在他身后十几米开外,活像个心怀不轨的歹人一般做着跟踪的勾当··沧沅也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但想到若就这样冒失地出现在穆华絮面前说不定又会惹人发怒,那想要上前的脚步就怎么也迈不出去。
以前自己何曾这样畏首畏尾过,简直可笑··注意到前面那人进了一家店面,沧沅抬头看向招牌,见居然是家青楼脸色就不由一黑·他瞥见一旁摆摊的地方摆着几个帷帽,周围连着黑色的纱帘是修真界独有的材料,避免窥探,刚好可以遮挡他的面容和显眼的发色,于是上前拿起一个便戴在了头上,随手扔下一块灵石,也不管那修真者被他冷面煞神般的样子吓得够呛,径直跟着进了那间青楼。
他完全忘了刚才还在嘲讽自己畏首畏尾··半晌之后,那小贩才愣愣地看了眼捧在手上的上品灵石,迟钝地想着这怕是找不开钱吧·修真界的青楼和世俗界相差不多,在这里大多是些资质平平又无依靠的女子,是自暴自弃还是想着借此找个靠山都有可能,不过修真者所表演的无论是歌舞还是乐器都要比凡人赏心悦目得多,毕竟有了法术的帮助。
进来这里穆华絮倒也不是想寻什么露水姻缘,不过是看看节目罢了,他总不能在街上游荡一整天吧·在一个空着的桌边坐下,穆华絮看向台上的演出,正要倒酒的手就是一个停顿——台上那个腰身纤细,舞姿柔美的人分明是个男子吧怎么看台下那些人都一副理所当然还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一直被师兄保护得很好,从不知道世界上有龙阳之好这回事的某人很疑惑。
怀着这种纠结,穆华絮默默地看完了整个舞蹈··当看到下一个上台的是个娇小可人的女子时他才松了口气,刚才那个应当像是特殊表演之类的·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那个男子坐到他旁边为止。
穆华絮愣愣地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男子,他还穿着跳舞时穿的轻纱衣服,相貌可以用美来形容·但同是美人,穆华絮觉得这个人和沧沅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至少他从来没有想过用“柔媚娇小”这种词来形容沧沅。
·“我叫玉澄·”·“穆华絮·”有些木然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穆华絮还没想明白这人是来做什么的··玉澄先是打量了穆华絮一番,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动作间不经意露出的锁骨充满诱惑的意味,“可以和我双修吗”·说出这话之后,玉澄蓦然感到周身一冷,像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一般,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即逝,他只以为是错觉。
穆华絮听了则是手一抖,觉得自己有些混乱,双修他自然知道,这种修炼方式在修真界也不算少见了,只是他从不知道两个男子也可以进行双修,他不禁再次看了眼玉澄平坦的胸部和喉咙处的凸起,“这位兄台,你我二人皆为男子。”
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玉澄一下子瞪大眼,随即看着穆华絮的眼神变得更加火热,“男子同样可以双修啊,说不定你试过之后还会上瘾呢”边说着,玉澄一边不着痕迹地向穆华絮身上贴过去。
没想到这人长了一张风流俊逸的面貌,却连这都不曾知晓·这下玉澄更是起了兴致,如今这般纯情的可是太过少见了··玉澄的手轻轻附上穆华絮的手背,惊得他连忙往旁边坐了坐,试图与玉澄拉开距离,强撑着回绝道,“抱歉,我对此不感兴趣,阁下还是另寻良配吧。”
师兄从来没说过还有这种事存在啊难道是平日戏弄沅沅过头了,今日得了报应不成而且男子之间双修……那要怎么做·穆华絮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决,玉澄眼睛一转,便又规规矩矩地坐回自己的位子,故作一副失望的样子,“原来如此,那我也不好强求。”
还未等穆华絮松口气,手中就忽然被塞进来什么东西,凭质感应该是个瓷瓶,他正要开口询问,就听玉澄主动道,“这个可是我们门派独有的软膏,你就收下吧,日后若想试试可以随时到仪襄宫寻我。”
说着还向穆华絮抛了个媚眼··直觉告诉他这软膏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多谢兄台美意·”穆华絮将这瓶子扔进储物袋,心说这辈子都不会用上的。
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玉澄却还不打算走,便随便寻了个话题,道,“那角落里的人真是奇怪,到这种地方还戴着那么大的帽子,该不会是哪个魔道的人混进来的吧”·穆华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以平息自己震惊的心情,同时循着玉澄的目光看去——·“噗咳咳咳……”·一口酒生生呛进嗓子里,穆华絮一边抬起胳膊捂住嘴作掩护一边再次瞄向角落里那个人,一身不加装饰的白衣配着一顶夸张的帷帽,帷帽周围垂下的黑纱几乎挡住了那人的整个上身,这格格不入的打扮使得人们都不敢靠近,生生在那人周身形成一圈无人区。
但是穆华絮却觉得这人的身形无比熟悉,还有这明明想加以掩饰却反而变得更显眼的做派,除了沧沅他真是想不出别人·说实话,在刚刚经历过五雷轰顶级别的震撼后,忽然看到熟人居然还有点感动。
不知道其他人作何感想,起码穆华絮之所以不害怕沧沅,就是因为对方偶尔不经意的举动实际上比他还不着调,让他根本怕不起来··相遇的场面太过清奇,穆华絮反而一下子没想起来自己还应该在生气的事,一心顾着平复今天有点惊吓过度的心情。
“不提这些没用的了,穆公子对这风月之地的歌舞可还喜欢”没注意到穆华絮此时哭笑不得的心情,玉澄问道··撇去了故作的媚态,玉澄神色如常地交谈令他还可以接受,便也应答道,“赏心悦目的事物自然不会讨厌。”
“那穆公子有空倒不如去拍卖阁看看,听说那里偶尔会捉些漂亮的鲛人来拍卖,鲛人的歌舞怎么都应该比这里的好些·”·这话若是提前些说出还好,现在穆华絮可是知道一个真真正正的鲛人正坐在角落里,听了玉澄这话就有点锋芒在背的感觉,只得避重就轻,“的确曾耳闻鲛人的歌声动听,日后有机会定要一闻。”
在遇到沧沅以前,提起鲛人穆华絮会第一个想起柔柔弱弱又美貌的鲛人女子,楚楚动人得令人怜惜,但是现在嘛……柔美之类的还是想想就好,还是说上古鲛人和如今的鲛人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套近乎也差不多了,玉澄便告辞道,“今日还有些事宜,我先行离去,下次见面再与穆公子畅谈。”
目送这莫名其妙的人离去,穆华絮松了口气,被男子抱着这种目的搭讪这种事还是第一次,他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穆华絮的一大爱好就是戏弄人,而被戏弄的对象首当其冲便是沧沅·对于自家伴侣的大多数举动都可以容忍,而沧沅唯一怨念极深的是穆华絮点火不灭的习惯·单独相处时总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气氛到位,情绪到位,只差躺倒就可以拉灯了·然后穆华絮会突然扯出各种各样诡异的借口闪人,而且敬业地从不重复·#屡次惨遭放置play为哪般##你对社会有什么不满#·关于那个一看就很可疑的软膏,其实是给番外用的_(:з」∠)_·☆、自作死·“不提这些没用的了,穆公子对这风月之地的歌舞可还喜欢”没注意到穆华絮此时哭笑不得的心情,玉澄问道。
撇去了故作的媚态,玉澄神色如常地交谈令他还可以接受,便也应答道,“赏心悦目的事物自然不会讨厌·”·“那穆公子有空倒不如去拍卖阁看看,听说那里偶尔会捉些漂亮的鲛人来拍卖,鲛人的歌舞怎么都应该比这里的好些。”
这话若是提前些说出还好,现在穆华絮可是知道一个真真正正的鲛人正坐在角落里,听了玉澄这话就有点锋芒在背的感觉,只得避重就轻,“的确曾耳闻鲛人的歌声动听,日后有机会定要一闻。”
在遇到沧沅以前,提起鲛人穆华絮会第一个想起柔柔弱弱又美貌的鲛人女子,楚楚动人得令人怜惜,但是现在嘛……柔美之类的还是想想就好,还是说上古鲛人和如今的鲛人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套近乎也差不多了,玉澄便告辞道,“今日还有些事宜,我先行离去,下次见面再与穆公子畅谈。”
·目送这莫名其妙的人离去,穆华絮松了口气,被男子抱着这种目的搭讪这种事还是第一次,他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面前的麻烦不在了,穆华絮便又想起还坐在角落里的某个“可疑之人”。
抹不开面子偷偷跟着倒真像是沅沅会做的事情,不过他自己应当也没发现这身行头有多古怪·该怎么说,这发展太令人哭笑不得,他觉得自己都没力气生气了··放下拿在手中把玩的酒杯,穆华絮好整以暇地起身走到沧沅身边,权当没注意自己走近时对方的僵硬,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自然地在他身边落座,“这位道友也对这的歌舞感兴趣”·“嗯。”
尴尬地沉默片刻,沧沅才抛出一字算是应答,声音经过掩饰后还真像是完全不同的人··起码还知道变声,看来也不是真傻,就是偶尔呆了点··穆华絮抿了一口酒水以掩饰唇边的笑意,面上仍是一本正经,“道友这身打扮着实奇特,我观道友身形挺拔,不像是不敢以面示人之辈,又为何要以此遮面”·“躲避仇家。”
沧沅生硬地回答道,单听那平淡的语气倒还像是真有此事,就不知道躲着仇家怎么还有心情来这风月之地··“原来如此·”视线有意无意地划过黑纱底端不小心露出的少许蓝色发尾,穆华絮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这说法。
他见沧沅似乎并没有生气,八成是特意来寻他的,随即又夸张地叹了口气,“不瞒道友,我最近实在气运不佳·”·“为何”偷偷打起精神竖起耳朵,沧沅的确非常在意那天究竟出了什么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停了停,穆华絮先是酝酿一下情绪,然后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忧伤脸,“前阵日子结交了一位友人,本以为可以彼此引为知己,不料终是事与愿违,现在想来果真是我高攀了。”
沧沅听后十分不解,他还是不知穆华絮究竟是为何而生气,“……何出此言”·不出他所料,沧沅的确是根本没意识到在那种情况下随便把人丢下是很不可取的。
凡云华派认识穆华絮的弟子都知道,他这个人如果兴致来了,那么他说的话听后必须重新再向别人取证一次,因为谁都不知道他会怎么给人挖坑·尽管他说的都是实话,但同样一件事讲述的方式不同,效果也截然不同。
可惜沧沅即使被穆华絮捉弄了这么多次,依然没能总结出这个规律··“昨日我二人前去探索一处洞府,不曾想我在查看时他却不见了,我自然心中焦急,找遍了整个洞府……”·虽然穆华絮最后只是被蟾蜍击中受了不算重的伤,但在他沉重的描述中,一个因为担心友人而不惜上刀山下火海,九死一生终于逃出还因祸得福的英勇形象跃然纸上。
当然,在他的描述中最后得到的好处仅是轻描淡写地提上一句,丝毫不能给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前面的铺垫全部结束,穆华絮又垂下眼帘,惆怅地轻叹一声,一副悲凉万分的样子,“离开后,我又发现镇中出了意外,虽及时救下让我二人借住的道友,但其中一人已是伤重濒死……”·说得有点口干舌燥,穆华絮喝了口酒润下嗓子,他对自己讲故事的能力越发满意了。
这样大概就够沧沅纠结内疚一段时间的了,怎么说沧沅也的确是坑了他,他稍稍报复回来也不为过吧·穆华絮放下空了的酒杯,见身边的人已经完全愣住,一副想不通怎么自己离开一下午就这么精彩纷呈的样子,就起身带着苦笑告别,“情不自禁就多言了,望道友莫要见怪,我先行告辞。”
离开了这家青楼后穆华絮就真的开始在街上闲逛,他倒是没注意沧沅有没有继续跟着,一直到天色渐晚才回了租下的小院·和好什么的不急,他还想看看沧沅要跟人道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踏进院门之前,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十几步开外一个普通的巷子口,不见有人走动,脚下并未停留地进了门··巷子中,玉澄躲在穆华絮看不见的死角,待人进了屋后便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爷看上的人,是那么容易让你跑掉的吗待小爷一炷迷香下去,接下去的事自然水到渠成··惦记着稍后的翻云覆雨,玉澄不经意地回头,入眼的是一片漆黑,再定睛一看原是青楼中那个带着帷帽的怪人,悄无声息地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玉澄惊得连退几步,手中瞬间多出一个如圆环般的法宝,警惕地做好打斗的准备,“你是何人”他的修为与穆华絮相仿,亦是元婴后期,但他竟完全看不透面前这人的境界。
而对面那人既不动手,也没有说话,似乎只是透过那层黑纱打量着玉澄,而仅是那冰冷的视线就已经领玉澄感到毛骨悚然,他强作镇定地问道,“敢问这位道友有何贵干”·这怪人自然就是沧沅,他瞥了眼玉澄拿在另一只手中的迷香,再一想到这人的目标,霎时间忽然有了将这找死的人生生折磨致死的冲动。
按理说普通的双修是于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但他既然不想见到事情如此发展,就不需要什么理由,何况从这人在青楼与穆华絮搭讪是他就已经有些不悦了··“双修本尊可奉陪。”
随着这清泉般清亮凉薄的声音,玉澄眼看着那怪人缓缓地摘下帷帽,露出了被纱帘遮挡住的俊美面容,还有眼中那毫不遮掩的杀意,直压得玉澄喘不过气·他恐惧地想要后退,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即使逃跑想必也没有用处,只得强自露出一个媚笑,殊不知这笑容与他此刻惨白的脸色毫不相称,“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沧沅相貌不比穆华絮要差,若是平常玉澄也许真会动些不该有的心思,但这个“平常”明显不包括危及性命之际··可惜不管他怎么想,对沧沅而言都不重要,将死之人何必多管。
进了院落后,穆华絮靠着围墙等候了半晌,却迟迟不见一路跟着自己的那人出现,也有些意外··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放弃了还是说那人运气不好遇到沅沅了·又等候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穆华絮便径自进了屋内,独自安静地打坐运转灵力,以治疗伤势。
吃了疗伤的丹药后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不然他也不敢在被追捕的情况下到处转悠,但能尽快痊愈自然更好··两个时辰后穆华絮才停下了疗伤,窗外早已完全变得漆黑,只剩下夜幕中点缀的几颗稀疏的星星。
没什么事情可做,穆华絮就脱下了外衣准备就寝——他的作息说是修真者,倒更像是世俗界的普通人··躺在床榻上,万籁俱寂,穆华絮闭着眼,脑中不由想起起昨日风离提到的南川,他有些在意的是风离说出这话的目的。
平心而论,穆华絮自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丧尽天良的人,但他也不是喜欢打抱不平,认不清自己多少斤两的类型·那些黑衣人屠灭整个镇子的举动的确毫无人性,但穆华絮也不曾有过因为看见了就要追查到底的心思,想以一人之力对抗一群魔道中人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硬拉着沧沅做打手。
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偷偷将这事告知给那些修真门派,等待那些人处理罢了··穆华絮相信风离不会看不出这点,但是那人还是把线索告知了他·如果风离想让他去南川得知什么事情的话,那件事会是什么是跟他有关·胡思乱想也猜不出真相,穆华絮索性不再思考这些,闭目静静地任由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穆华絮倏然睁开眼,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眼睛茫然地盯着房梁,他有些僵硬地坐起身,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上方·从屋内的黑暗可以判断现在还是深夜,他自然不是莫名其妙地睡不着了,而是被惊醒的。
而扰人好梦的罪魁祸首则是那忽然传来的歌声,还是半夜从人家房顶传出的歌声,穆华絮惊醒时差点要以为是哪来的冤鬼··现在平静了心情,穆华絮闭上眼睛细细聆听,发现这歌声竟出奇的悦耳。
歌者有着一把如林籁泉韵的嗓音,令人不禁想象是怎样美丽的双唇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夜晚的静谧将歌声衬得越发清晰,那是穆华絮从未听过的语言,调子绵延悠长,仅是倾听就仿佛已置身于浩瀚沧海之中,广阔深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余音绕梁。
而且这唱歌之人的声音还真是耳熟得很,莫非是白日在青楼跟玉澄说话时被他听见的,才有了这一出·话说还真的怪不得之前沧沅会嫌弃妓院的姑娘唱歌难以入耳了。
穆华絮揉揉额角,考虑着该不该教导一下沧沅正确的交友跟和好方式·歌曲很动听,即使是半夜三更以这种形式出现依然令人忍不住迷醉其中,但他觉得如果是在更正常一些的时间,以常人能理解的方式出现会更好。
半夜跑到人家屋顶唱歌算什么啊·待曲子最后一个尾音结束后,穆华絮翻身下了床,走出房门准备告诉外面的某人自己白天是故意逗他的··走出院子里后,穆华絮抬头看向屋顶,沉默了一瞬,眨了眨眼睛,最后又掐了自己一下,得出两个结论:一这不是在做梦,二唱歌的人已经走了。
穆华絮凝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顶,远处天空上闪亮的星辰像是在嘲笑他,一阵风凄凉地吹过,他感觉自己顿时被深深的无力感所笼罩,不知道是不是种族不同就无法正常交流,他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理解沧沅。
难道他不是来表达歉意顺便和好的如果是的话跑什么这让自己怎么表示理解啊如果一直按着这种方式的话小打小闹都要硬生生发展成绝交了吧还是说他根本是来打击报复的·看来上次的话还是得收回,沅沅这讨好人的手段别说追求姑娘家,不把人吓哭就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沧沅:本尊还没得手,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从哪来的·玉澄:没发现我根本是助攻了一下就便当了吗TAT·沧沅:没你事了,出去·穆华絮:用过就丢不太好吧,其实他长得还可以→_→·沧沅(拖走):你看我就行了·☆、灵犀蝶·蓝雨节当日,穆华絮白天并未出门,因为庆典要日落之后才开始,昼日时街上应当多是出双入对的男女,他可不想体验周围全是调情嬉笑声的感觉。
终于等到夜幕降临,在穆华絮打开门的一刹那便明白了人们为何坚持在夜晚举行庆典··入眼的是一片繁华之景,平日整洁有序的街道上已经挂满了装饰,照明用的明珠或灯笼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天空,将黑夜衬托得更加神秘美丽。
走出院落,穆华絮看到街道上到处是临时搭起的店铺,其中贩卖的自然不会是平日那些东西来煞风景,而大多是精致漂亮的玩物,长相可爱有趣的灵宠等可以用来讨好佳人的东西。
除了卖这些东西的,还有的修者干脆效仿凡人弄出了形如猜谜这类的游戏,也有不少东西是独具修真界特色的,比如灵犀蝶··热闹的街道上最为梦幻的无疑是那些在半空中徐徐飞行的银白色蝴蝶,它们的身子就如寻常蝴蝶一般小巧,却会像萤火虫一样发出柔和的光芒,被它们所环绕自然是十分有意境的。
但其实这些灵犀蝶并非活物,而是擅长炼器的修者特意制造的,所有灵犀蝶都是被成对制造出的,而只要有两人都将少量的灵力注入其中,灵犀蝶就会自动自发地带着那两人寻见彼此,并在两只灵犀蝶汇合后各自变成一张写着祝福的纸条,落到对方手里,这样相见的两人就要交换字条才能看到自己的那一份。
自从这灵犀蝶第一次被制造出来后就被默认为蓝雨节的传统,至今为止不知促就过多少个佳话··穆华絮看着这番景象,心情也不由得放松,刚好一只灵犀蝶摇摇晃晃地飞到他面前,看起来显得有几分笨拙。
带着笑意,穆华絮抬起手指,那只灵犀蝶便配合地落在了他的指尖,莹莹发光的蝶翼轻轻颤动着··这样的画面既赏心悦目又很有诗意,很快就有不少女修者的视线落到了穆华絮身上,在看到其俊逸的容颜上那抹风流笑意后更是不禁红了脸,暗送秋波。
兴许是实在扛不住女子们火热的视线和男子们的嫉妒,也可能是被这的气氛所感染,穆华絮不禁将灵力注入到这只小家伙体内··他本以为兴许不会有反应,毕竟一定要在半个时辰内对应的两只灵犀蝶都被输入灵力才会相互靠近,并且同一个人的灵力是不能同时存在于两只灵犀蝶内的,说来简单可是在这难以计数的蝴蝶之中,恰好选中相同的一对还是不容易的。
但小家伙却立刻就飞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向着一个方向飞去··穆华絮一挑眉,颇感兴趣地跟在了灵犀蝶后面,惹得那些芳心暗许的女修者都一阵失落··镇子另一端,沧沅独自坐在一间房屋的屋顶,看着下面快乐的人们只觉烦躁。
那时自己应告知对方再离去的……原来后悔是这样的感觉·每每念及那人差点为了寻他而遇险,心情就像是被刻意揉成一团的麻线,凌乱不堪,后怕,悔意,惊讶,还有那一丝无法忽视的窃喜,搅得沧沅心神不宁。
昨夜他的确是想要向穆华絮解释,他不曾与谁交心,只知道若想表达歉意多少也应有所表示,投其所好,又恰好听见穆华絮与玉澄说好奇鲛人的歌,想起以前他似乎也提过这件事。
·沧沅十分犹豫,虽然是鲛人没错,但是就像连使用的法宝也是用其他鲛人的苍蓝玄珠所炼制,他根本不曾像其他同族那样以歌声来表达情绪甚至求爱,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也擅长歌唱。
但若是赠送其他东西,沧沅同样不知道该送什么,法宝灵药他是不缺,但上次赠予的却几乎全被退了回来··一直纠结到夜半,沧沅才察觉自己现在就像曾经最看不起的优柔寡断的做派,于是干脆就直接付诸行动了。
然而当一曲终了,他却忽然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而那个躲在暗处窥视的气息似乎隐约有一分熟悉,但更多的是阴邪之气,不论是否他曾经认识的存在,至少不会是善类。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前去一探究竟,打算若是有威胁便直接扼杀,然而循着踪迹前去一段距离后却不见了那股气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当他再次回去时,穆华絮已经回屋继续睡眠,而多少顾虑到刚才的那人或许会对穆华絮有威胁,沧沅便又在屋顶守了一整夜,风平浪静倒是的确,但道歉的计划也算是失败了。
沧沅感到自己与街道上喜悦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并不想参与进去,因为那些人只会畏惧地远离他而已,他也不喜与他人有太多交集……本来该是这样的,但他现在居然希望那个人会带着顽劣的笑容出现在面前,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加入其中。
埋在心底的期盼似乎很不起眼,却偏偏令沧沅无法忽视·沧沅又想起昨日穆华絮黯然的神情,他不但惹恼了那人,还连如何赔罪都不得法,穆华絮是不是就如以前那些修者和妖一般,也对自己失望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惹自己生气,也没人会送自己种种小玩意了。
沧沅发现穆华絮的存在很特殊,特殊到任何人或妖都无法代替··这种低落的心情令沧沅想起风离曾说过的“寂寞”,但又好像不仅仅是寂寞,为何会如此苦闷简直像是胸腔里被生生掏空了一样,空荡得可怕,烦躁得恨不得毁去下面那热闹的街道。
翩然飞至面前的蝴蝶打断了沧沅的思绪,他想到刚才看到几个男女将灵力注入其中,便也抬手轻轻一点那只懒洋洋地飞舞着的小东西··跟随着灵犀蝶走过几条街,穆华絮注意到小家伙的速度忽然放慢了些许,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刚好与对上一抹带着怔忡的金色。
周边还是熙熙攘攘的人们,空中飞舞着如流萤般的蝴蝶,如此重遇恍然间令他有种经年隔世的错觉,回过神来又不禁暗笑自己像个酸腐书生一样·至于沧沅的样子,该如何形容好呢他觉得就像是被主人扔下的小宠物偷偷跟着回了家,却在门口与主人恰好撞上一样,有点紧张不安,却偏偏还特意地想要掩饰。
这种程度的巧合令穆华絮十分惊讶,他与沧沅慢慢走近,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中,两只银白的蝴蝶碰了头·只见它们亲密地绕着彼此转了一圈,然后纤细的身体贴合到一起,一道白芒闪过后便是两张符篆大小的纸条分别落入他二人手中。
穆华絮接住字条,看清了上面的字:一往情深·沧沅也拿到另外一张,上面同样是四个字:白头偕老·见对方皱着眉,穆华絮就猜到沧沅八成是不知道这灵犀蝶的用意的,便抽出了他手中的字条,再将自己的递给他,“这个是要交换的,模仿的是有情人互赠定情信物一说,讨个彩头罢了。”
不甚在意地看了眼给自己的祝语,穆华絮便调侃道,“倒是没想到沅沅还是个痴情人,这字条可保存好了,日后拿去给红/袖姑娘证明一下也不错·”·沧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穆华絮随意地摆摆手,“没想到连老天都看不得我们分开,我昨日逗你的,没我说的那么严重,何况这个时候还忙着生气未免太煞风景。
先不提这些琐碎事,难得今天是蓝雨节,又这么有缘被凑成对了,我们先去玩玩,有事情回头再聊·”·这之后沧沅就被直接拉走了,穆华絮说要玩玩就真的没有糊弄,硬是扯着沧沅从街头逛到街尾,两个相貌出众的男子并肩而行亦是惹来不少瞩目。
在猜谜的店面,穆华絮发现沧沅在头脑方面也十分不错,很多人苦思冥想仍不得解的谜题,他只看上几眼便能说出答案·不过饶是沧沅才智过人,仍是被穆华絮钻了空子,望着被拿到面前完全不知所谓的一串谜题无语凝噎。
看着无从下手的沧沅,穆华絮满意地一笑,只要谜底是近年来才出现的事物词汇,沧沅基本都答不出来··还有一家店的比赛也十分有趣,参与的修真者要用灵力控制一只与人手相差无几的木质假手,并且用这个假手握着毛笔在十米外的纸上写下指定的文字,而胜负自然是写得最好的人获胜。
这个相当考验修者对灵力的掌控能力,穆华絮自认在这方面还算擅长,虽然最终还是输给了沧沅,但比起其他修真者那歪歪扭扭的鬼画符还是要好上太多·虽然他对丹青还算有点造诣,但书法方面只是一般,写出的字迹不难看,也不至于令人惊艳。
沧沅的字倒是形如其人,刚劲凛冽··赢得的奖品是一根还算精致的发簪,质地是青田玉,带有可平心静气的功效,被沧沅随手扔进了储物空间··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他们就横扫了几条街的种种玩乐店铺,过程中不知道引得多少人目瞪口呆,有的店主已经要哭了,更有甚者干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看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沧沅手下的小妖甲乙丙等等,平日里最尊敬的是他们强大的沧沅尊上,最佩服的是以戏弄尊上为乐的穆公子,最习惯的是尊上的双标待遇·路人一号:这次在下前来是有要事商讨……·沧沅:三句说完,不然就出去·穆华絮:沅沅,在做什么呢·沧沅:中午想吃什么糖醋鱼还是青笋肉片喜欢就一并做了,还有什么想要的·#尊上你画风完全不对了啊##自从尊上谈恋爱就开始向厨子发展#·☆、这是报应·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他们就横扫了几条街的种种玩乐店铺,过程中不知道引得多少人目瞪口呆,有的店主已经要哭了,更有甚者干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看热闹。
走过街角进入最为宽敞的一条街,穆华絮看向前方不远处临时搭起的台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那些跟着的人也终于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一次的可是要伴侣一同进行的,你们两个男子总算没办法了吧·这也算是蓝雨节的一大特色,会特意空出半条街以上的地方放置这样内部中空的台子,里面放满清水,深度大约没过腿跟,而后把特制的盘子悬浮于其上。
这些盘子就和寻常进食用的瓷盘一般大小,会自动悬浮在水面上方一寸左右的地方,每个盘子之间相隔约四尺,摆放的位置也并不是笔直的,参加赛事的两人由男子打横抱起女子,不动用灵力踏在盘子上从头一直走到尾,先到者获胜。
为了确保参赛者不会偷偷运用法术舞弊,这些盘子只要感应到灵力波动就会立刻碎裂··穆华絮感受到身后那些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又转而看了眼不甚在意的沧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红/袖姑娘没有同你一起”·沧沅不知他为何忽然有此一问,还是答道,“没有。”
穆华絮心说那就没有什么顾虑了,面上淡定地点点头,来到报名处告诉负责人他们两个要报名参加比赛··那记录的人表情顿时变得有点诡异,转头呆愣愣地来回打量这两个相貌堂堂的男子。
视线扫过穆华絮带笑的桃花眼,又转移到他身旁那人,就被沧沅略微不耐的眼神惊到,负责人忙接过穆华絮递过来的报名费,低头记下名字··他这反映反而让穆华絮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遇见玉澄后他就不由得有些怀疑莫非男子之间的□□真的如此寻常,这负责人惊诧的眼神让他确定了原来那还只是少数的异类而已··先斩后奏地报了名,穆华絮知道沧沅是八成不知道这游戏的玩法的,于是他一本正经地道,“这个很简单,不过需要沅沅你稍微配合一下,一会儿不要随便乱动就行。”
如果不这样的话,不管是从武力还是身高的角度他都毫无疑问会是被抱着的那一方··这一路随着穆华絮玩过来,沧沅没觉出什么不对,以为这就是比赛的规则,便习以为常地点点头。
沧沅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但是看穆华絮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也由着他了··稍等了一会儿后这一轮比赛的人就齐了,一共有八组人,在□□处进行准备的时候只有他们这组是两个男人,又皆一看便是卓尔不凡,顿时显得十分扎眼。
临开始前穆华絮又特意嘱咐了沧沅一会儿一定不要乱动,然后叫他先闭上眼睛··代表比赛开始的号令一出,穆华絮便飞快地弯腰,手臂一下子拦过沧沅的膝盖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飞身踏上了第一个圆盘,那潇洒帅气的动作又招来不少女子的惊叹声。
平时看不出来,原来沧沅意外的并不很轻,通过手臂可以感觉出其身材匀称··倏地睁开眼,沧沅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他瞪着上方那张熟悉的面容,耳边是围观众人的叫好声,觉得头脑一瞬间反应不能。
“你……”·小心地在圆盘间跳跃着,穆华絮抽空瞄了眼沧沅震惊的表情,紧了紧揽着其背部的手臂,“沅沅答应了不动的,现在反悔的话会被人笑话的。
配合点抱着我的脖子,不然会输的·”·眼睛的余光看到旁边其他的参赛者,沧沅怎么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就想要挣脱开,“你……放开”·头脑中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离开,然而还未等身体动作,沧沅又蓦地想起自己至今还没有成功道歉,按照人类的思考方式,如果这个时候再强行离去似乎就更是无法原谅。
于是穆华絮本来想好了一串用以说服沧沅的说辞正要出口,却发现游说对象已经老老实实地不动了,尽管看起来还有点僵硬··异常顺利地解决了内部矛盾,穆华絮看了眼其他组的进度,其中第三组的速度比较快,几乎是和穆华絮在同步前进,这样下去谁先到达终点还是个未知数。
被勾起了兴致,穆华絮开始专注于这场比赛,并没注意到怀中沧沅神色异样··太近了,心跳,体温,气息……这种完全被另一个人所包围的感觉令沧沅十分不适应,尤其他敏锐的听力完全能听清下面那些女子的议论纷纭。
“那两个男子好生俊俏,可惜却是断袖·”·“抱着人的那一个笑起来好俊朗,第一次见到如此风流倜傥的人·”·“我倒觉得怀中那个像真的仙人一样,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居然愿意这样被抱着。”
当走过了一半路程时,其余几组已经被穆华絮和第三组远远甩在了后面,其中有两组更是不小心掉进了下面的水里,穆华絮转过头刚好与旁边那抱着一个清秀女子的男修者对上眼神,彼此眼中都是对冠军的势在必得。
随着对此越发熟稔,他二人在圆盘间移动几乎已经不需要停顿,穆华絮轻巧地越过中间的空隙踩上右前方的圆盘·他正要一鼓作气继续前进时,腿上忽然失了力道,即使只是一瞬也足以令猝不及防的穆华絮失了平衡,身子向着旁边的水池倒去。
注意到不对,沧沅在穆华絮的身子开始倾斜时便立刻拉着他另一侧的手臂借力,身体脱离穆华絮的怀抱后迅速伸手将就要掉下去的人捞进怀里,同时脚下稳稳地站在了圆盘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引来围观的修真者一片赞叹声。
穆华絮下意识闭上眼,却没有等来落入水中的感觉,而是腿弯处和肩膀上多出了两道束缚·听到耳边传来惊呼声,穆华絮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和沧沅的位置完全颠倒了过来。
该怎么说,虽然没落水已是好事,但果然作为被抱着的一方还是很尴尬,这莫非就是所谓的报应·似乎沧沅并没在意穆华絮此时的反应,在站定后并未等待便开始前进,虽然是刚上手但速度很快,轻松地超过了第三组,一路没有任何停顿地来到终点。
当沧沅踏上终点的台子时,下面立刻响起欢呼鼓掌的声音,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居然借着热闹的气氛开始起哄:·“亲一个”“快亲快亲”·沧沅听着人们起哄的声音,不自觉地看向穆华絮,看着对方难得面露窘迫,不知为何脑中忽然冒出昨日在青楼穆华絮说的话。
因为自己忽然没了踪影,所以这个人类找遍整个洞府,甚至以身犯险进入情况不明的虫穴·胸腔里一直无精打采地跳动着的某个地方隐隐钝痛,又像是有一把火在其中熊熊燃起。
那一刻沧沅也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台下人们的呼喊像是变成了咒语,令他神使鬼差地低下头——·听见人们喊的那些话,穆华絮的表情有些扭曲,“沅沅,可以放我下来了……”·时间像是被冻结了,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惊得穆华絮反应不能。
明明是温存之事,可他们两个都没有闭上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对方·沧沅的眼底蕴含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动,但此时将这双眼看得最清楚的人却因惊吓完全没有发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台下兴奋的叫喊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大到令人头脑发胀的声音终于令穆华絮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挣脱沧沅的怀抱,不可思议地瞪着沧沅,“沅沅你……”·平静地看着穆华絮,沧沅波澜不惊地问道,“这不是规则”说着还看了眼下面叫好起哄的人们,尽管他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什么规则。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差点让穆华絮一口气上不来,忽然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有直言告诉沧沅游戏的规则,只得打碎牙齿和血吞,“算了,玩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沧沅点点头,接过负责人递来的奖品便跟着穆华絮一起离开了。
刚才那个吻感觉意外的好,甚至穆华絮这么快的逃离令沧沅隐隐有些不满,想更深入一些,想再久一些,而不是这样浅尝即止·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对于初吻就这么交代了,诸位怎么看·云祀:什么时候报坐标,我要去把师弟领走=皿=·红袖:尊上做事果然干脆,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您告白过了吗(⊙_⊙)·神秘人():秀恩爱死得快→_→·众小妖:求动作慢点,新房还没建好呢_(:з」∠)_·谁说只有攻可以公主抱的,谁说只有受可以迟钝的,作者就是喜欢反差萌_(:з」∠)_·☆、再次被调戏·匆匆脱离了人们的视线,穆华絮长出一口气,感觉还有点无力,他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亲吻是跟一个男人——如果不算小时候故意耍赖啃得师兄一脸口水的话。
走到了人相对较少的地方,周围也变得安静了些,穆华絮正要说话,沧沅就先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鹅黄色的香包,上面绣着两只比翼□□的青鸟,小小的一个看起来十分精美。
“我又不是女儿家,送给红/袖姑娘如何”·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沧沅抬起的手并未收回,“她是本尊的手下,仅此而已·”·穆华絮一怔,见沧沅一副认认真真在解释的样子不由又想逗他,“哦真的那么美的姑娘就算喜欢也不丢人,我又不会笑你的,说不定还能帮你出谋划策。”
“不喜欢·”斩钉截铁·“一点情调也没有·”现在沧沅已经不像初见时那么容易被他惹火了,可能是习惯了就连昵称的问题也不再计较,这还真让他有点失落,感觉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沧沅会变得刀枪不入……·这次穆华絮没有再推辞地接过了香包,拎到眼前观看着上面精致的花纹,不由嘀咕,“怎么好像该和姑娘做的事最后都是跟沅沅一起的……”如果这事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一定很幸灾乐祸地看热闹,但作为当事人就不免感觉有点凄凉了。
也不知沧沅有没有注意穆华絮的话,只沉默地继续走着,片刻后才再次开口,“为何去找本尊”·这话题的跨度有点大,穆华絮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之前去虫穴的事情,抬起眉反问,“这有什么问题”·“本尊不需你救。”
沧沅的确不能完全理解穆华絮的做法,在他看来就算自己真的出了意外,那以穆华絮的修为也应该立刻逃跑才是正确的选择·他当时只是施法探查了洞府内,虽然注意到旁边有一个虫穴也不认为穆华絮会进入那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个人不怕死吗·沉默了一会儿,穆华絮露出一如既往不正经的笑容,“这话真让人伤心,我当然知道沅沅很厉害,不过师兄几十年来数落我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将手里的香包抛起又接住,“就算有下次大概我也还是会去找你,是不是看不出我其实是这种笨蛋可不要一时感动爱上我了·”·他偶尔也觉得自己也许的确无可救药,但天性如此也奈何不了。
比如在他心中如同亲人一般的云祀,即使是在最初逃离门派的时候他也一直把紫莹笛挂在腰侧,如果那日在客栈云祀真的不管不顾地要掀开床铺,他说不定也会不反抗地任由自己被带走。
事实上若不是知道以云祀的性子绝不会临阵脱逃,穆华絮真的未必会决定主动回门派送死,他从来不是圣人,何况他对悠闲自在的生活向往已久··心仪沧沅的人类妖兽有过很多,但就连与他关系最近的□□也一样,那些爱慕者从不会担心沧沅是否有危险,更不会在他这样说之后还坚持己见,即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虚情假意地对他嘘寒问暖,也不会真正有谁在危险关头去寻找他。
对此沧沅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保护他不需要·关心他更加不需要··可是这样掷地有声如同承诺一般的话,让沧沅感觉左胸口处的地方有些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缠绕住了。
几乎是同时沧沅也再次清楚地认识到穆华絮的特殊,与自己曾经所见过的任何人类或妖兽都不同,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护着他··突如其来上涌的感情像是顷刻之间爆发的洪水,强势到令沧沅无法忽视。
“……抱歉·”沧沅轻声道,冷若冰霜的声音也在无意间变得柔和了许多,“以前无人在意我身去何处,我不曾在做事前告知他人,也不知要这样做,今后会记住。”
听起来像是在解释道歉的话着实吓到了穆华絮,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的沧沅,感觉自己的耳朵也许出了点问题,刚才那话的值得震惊的地方实在太多,使他觉得一个脑袋已经不够用了,惊吓之下甚至后退了几步,“你……何方妖孽”·道歉+认真解释+保证不再犯+话有点多+自称“我”·穆华絮觉得以上不论哪一点都不像是沧沅能说出来的,怪不得他怀疑面前的不是真人。
收到愤怒的瞪视,穆华絮干笑着摆摆手,“有点惊讶而已,沅沅怎么忽然这么……”突然之间转变这么大他有点不适应··“总之今后我会护着你。”
从来没跟人说过这种话,沧沅也颇为不自在,注意到他们两人已经出了城,便问道,“去哪”·“山顶,从那里向下眺望应该会很不错。”
难得旁边就是灵空山,不去看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因着穆华絮一时兴起想不依靠法术自己爬上山峰,沧沅亦是习惯了他时常的突发奇想,两人便慢慢地沿着蜿蜒的山路走着。
为了解闷穆华絮便随口起了个话题,“沅沅应该不知蓝雨节的由来吧传说约两千年前,一位从那场人妖之争中存活下来的修真者名叫蓝雨,天资聪颖,若不出意外终有一日会飞升成仙。
他某日路过一座山峰,对一个道行浅薄的小花妖一见钟情·蓝雨节的日期就是他们二人相识的那一天·”·“他二人很快便陷入热恋,然而好景不长,蓝雨的仇敌听说了此事,便捉了花妖以威胁蓝雨,命他自废气海,否则就杀了花妖。
小花妖为了阻止蓝雨做傻事,毅然自爆了元神,与那仇敌同归于尽,自身也灰飞烟灭·”·说到这里穆华絮停了片刻,表情有些无奈,“这之后的故事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蓝雨悲痛欲绝,跪在花妖死去之地足足十四年。
其真情感天动地,天道怜悯,便降下一道金光,将花妖的元魂重塑,有情人终成眷属·另一种是蓝雨因妻子逝去而心死,绝望之下自毁元神,与花妖殉情了·沅沅认为是哪一种结局”·沧沅似乎对这种情情爱爱的故事不感兴趣,颇为冷血地道,“第一种显然是无稽之谈,三岁小儿才会相信。”
穆华絮失笑,这回答还真是有沧沅的风格,“所以说你不解风情,就算是可能性极其微小,人们还是更愿意相信美好的发展·”·“自欺欺人,毫无用处。”
“话虽这么说……”·两人谈话间便走到了山峰,这片地方十分宽阔,因灵气旺盛到处生长着奇花异草,有零零散散几十只灵犀蝶也飞到了这里,正优哉游哉地在这山顶翩翩起舞。
走到山崖的边缘,穆华絮示意沧沅向着下方看去·这里因地势高耸,可将山下景色一览无遗,只见山下的城镇皆是张灯结彩,热闹的氛围即使在这幽静的山麓间也能感受到,璀璨的光华像是镶嵌在这深邃夜幕中的颗颗宝石。
穆华絮笑笑,“其实故事还没说完,因着故事的最后是发生在山峰,所以人们传说在蓝雨节这一天与心上人登上山顶,互相亲吻的话便可受到祝福,如同故事中那对眷侣般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沧沅看着山下的景色,听旁边磁性的声音徐徐讲述着,像山间清泉般悦耳……听完后,沧沅情不自禁地转过头,便发现原来身边的风景比之山下还要令人目不转睛——一只莹白蝴蝶停在穆华絮指尖,被他随意地托到唇边,轻吻上那轻薄的翅膀。
那明明该是自己的··脑中突然跳出这样的想法,然后沧沅便遵循了内心的愿望,伸手惊走了那只蝴蝶,手指在穆华絮疑问的目光中托住他的下巴,欺身又一次覆上那双总是带笑的唇。
沧沅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咒术,不然为什么会如此在意渴望一个人类,又怎么会觉得这样的亲吻甜美得令他无法停下··穆华絮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张贴近到极致的俊容,眨眨眼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但唇上的触感却是如此真实,甚至对方隐隐有要继续深入进来的趋势,他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推开了沧沅。
之前那一次沧沅说以为是规则如此也就罢了,这一次那样的借口是决计说不通的·得知世间有男子相恋也不过是在昨天,穆华絮从未想过自己也会经历,但沧沅这番突兀的举动由不得他不多想。
退后几步定定心神,穆华絮心情复杂地看向仍神色冷淡的沧沅,“你……该不会……”·“怎么”沧沅像是什么也没做过一样,反而不解地回问。
若不是他唇边还带着一丝湿润的痕迹,穆华絮都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穆华絮眉头一跳,再一次感觉代沟问题是这么的严重,难道还要他直接问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我”吗且不说这话听起来多自恋尴尬,罪魁祸首此时一脸催促他继续说的表情真是令他不忍直视。
无奈之下,穆华絮只得转了个弯,“咳,虽然我英俊非凡,但都是男子,为何做出……如此举动”·这次好像没有起哄的人群作为借口,沧沅便直言道:“想做便做了,有何不对”·看沧沅理所当然的样子,穆华絮猜他不管心底有没有那个意思,起码他自己目前没发觉。
该怎么说,感觉稍微安心了一点,还有挽救的余地·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穆华絮都不觉得自己和沧沅适合成为那种关系··总觉得唇上不属于自己的气息还很鲜明。
穆华絮强迫自己忽视这种事情,转而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说道,“沅沅,这种亲密的事情不能跟我做,要跟心爱的女子才行·”·“那种东西无所谓。”
沧沅满不在乎地道,心爱的女子那种东西要来也毫无用处··听他称其为“东西”,穆华絮顿时感觉自己可能想太多了,明明沧沅活像是个天煞孤星在世,之前去妓馆还差点动手砸了人家场子,跟人谈情说爱想想那种场景,穆华絮生生打了个寒噤。
本来妖兽就和人类不太一样,沅沅以前一定也一直想做什么直接就做了,这种事虽然不正常,但应该也没那么严重吧……敲敲额头,穆华絮告诉自己赶快把昨天那人带来的不良影响遗忘,不然以后看到稍微亲密的男子便怀疑人家可就太糟了。
“唉,”决定跳过这个插曲,穆华絮夸张地叹了口气,以无可奈何的样子摇摇头,“在外人前威风凛凛,内里却是既幼稚又任性的呆子,真难为本公子能受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
看起来还一副忧心的模样··“我亦觉遇见你着实是孽缘·”·“是吗那我以后可要好好宣扬一番,一把年纪的鲛人不会用筷子,挑食,天天被一个人类耍着玩……”·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互相揭短,半晌后又同时陷入沉默不再张口。
察觉到这一点,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来··带着一半侥幸一半逃避的心理,穆华絮没再仔细考虑沧沅那个吻的含义·现在这样亲密的友人关系他很喜欢,但也仅止于此,以他的状况要是再去考虑更进一步的事情那就真是傻了,何况沧沅不但不是人类,还是个男子。
“真意外啊,沅沅居然也会笑·”穆华絮纳罕地凑近,盯着沧沅嘴角的笑意不住惊叹,随即又自我感觉良好地点点头,“看来我的感染力还是很强的,连石头都能开花。”
“自作多情·”·看着身边人开怀的笑颜,沧沅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扬,这种在静谧之中只有彼此的感觉他很喜欢,也许只有微笑能表达此时内心难以言说的喜悦温存。
虽然他对人们定义的种种感情不甚了解,但他好像是很喜欢身边这个人类,喜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于山顶亲吻则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或许偶尔相信一次这种传言也不错。
·在距离山崖稍远处的丛林中,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那,站在前面像是头领的人面上覆着银白色的面具,上面勾勒着几道黑色的纹路,像是墨迹随意地晕染开。
这人盯着崖边气氛温馨的两人,面具下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良好的目力让他清楚地看到了蓝发之人眼底那如冰雪初融的笑意,头领兴味地点点下颚,“北溟,你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连这么近的距离隐藏了敌人都察觉不到,真令我意想不到,有意思。”
他身后的黑衣人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问道,“主人,请问接下来该如何部署”·“什么都不做·”·黑衣人一怔,有些困惑,“不需要我等格杀那二人”·“当然,不然我何必煞费苦心送去那对蝴蝶”头领心情很好地轻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等他为了那人情根深种,再无法自拔之时,我自有打算。”
一只蝴蝶慢悠悠地飞到这附近,头领骤然将其攫住,再次张开手掌时那小家伙已然被捏得粉碎,“北溟啊北溟,枉费我曾欣赏你·不过这样也好,我倒想看看如果心上人在面前气绝,你会作何反应悲痛欲绝还是无动于衷难得我有兴致为他人牵线,可不要浪费了我这一片心意。”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与情人细语般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不再看那边温存的两人,头领的掌心忽然多出一块黑石,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颗黑子,其上还带着一道裂纹。
他轻轻摩挲着这颗棋子,嘴角噙着凉薄的笑,“落子定乾坤,可惜只有主宰棋局之人才有此能力……我的好弟弟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妇人之仁,不堪大用。”
                       ·作者有话要说:幕后那点事:·一看就是反派的神秘人:第一百三十二组和二百零五组交换,继续刷存在感·灵犀蝶甲:报告老大,这个人只看不动啊而且这已经是第四个来搭讪的了,我们真的弄不走这些人QAQ·神秘人:继续飞,飞到他烦了为止,导演说了今天必须把他们凑一起·灵犀蝶乙:老大老大,这人看都不看我们,而且他好可怕,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边捏碎了第十块瓦了QAQ·神秘人:九十八号再往上一点,弧度再优美一点这段掐了别播我一个boss为什么要累死累活地拉皮条(╯‵□′)╯︵┻━┻·#感动中国好boss##给你们制造点浪漫容易吗##巧合的背后是血泪#·被这位表白的菇凉感动了,这章字数还是拿得出手的→_→·以及,逗比作者的企鹅935683626,欢迎同萌点的菇凉勾搭·☆、高人·蓝雨节之后又过了十来天安稳日子,穆华絮对于玉澄没再出现的事实有点惊讶,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再好不过了。
另外一个令他诧异的是沧沅自那天之后就再没对他用过“本尊”的自称,然而与别人说话时仍是原本那样不变··今日就是灵空仙境开启的日子,穆华絮本是想让沧沅在镇子里等着便好,但他仍是一言不发地跟了过来。
灵空仙境的进入并无特殊要求,其内部空间广阔容纳再多人也不在话下·虽无明面上要求,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入内的,可以进去的一是每个门派按商定好的人数送来的弟子,二是虽无门派,但有足够强大靠山的散修。
穆华絮倒是挺好奇七年前那只虎妖是怎么混进去的··原本穆华絮是打算挑一个门派的弟子打晕后自己混进去,不过既然沧沅也要跟来,那完全就可以让他来当这个靠山了。
在想到这个后,穆华絮当机立断拉着沧沅去换了身衣服,从沧沅自己以前的衣物中,穆华絮挑出一件称得上品质极佳,但也不至于罕见到吓人的白袍·沧沅并无甚异议,换好衣服后穆华絮不由赞叹自己的眼光的确不错,这件纹饰不多,只在边缘处多了一层银纹装饰的衣服穿在沧沅身上十分搭调,再配合那从来称不上阳光的神情,整个人就差在脸上写下“高人”二字。
御剑向山谷飞去,穆华絮不经意瞥到沧沅的头发,上面只简单地别着一支发簪,竟是在蓝雨节赢来的那一支·他纳罕道:“怎么不用之前那个发钗了不是比这个要好吗”·沧沅淡定地回答:“样式难看。”
“……”穆华絮认认真真地观察了一遍那青田玉簪,乳白色的发簪上细碎地雕着云纹,尾部几道弯曲处的纹路有些像是凤凰尾羽,的确是件不错的首饰。
可是再怎么不错也掩盖不了这精致玲珑的发簪是给女子用的,再想想之前那支大气精美,晶莹剔透的雕龙玉簪,两相对比……·他一直知道沧沅人际交往有点问题,现在看来还要加上审美也十分诡异这一条。
注意到了穆华絮古怪的表情,沧沅立刻明白他一定没想什么好事:“之前的是红/袖赠的,附着神识,前几日只是为方便她来寻我·”·“可怜人家姑娘媚眼抛给瞎子看。”
穆华絮没看出这和换用青田玉簪有什么关系,只得再次感叹对方想法之古怪,也不由对红/袖多了几分同情··他们到的时候山谷中已经有不少人等在这里了,大多是门派选出的优秀弟子送来加以磨练。
穆华絮看了眼四周的人们,想起自己目前还是不太见得了光的状态,在这里直接用幻术易容有点太显眼了,他便跟沧沅说了声,趁还没有人注意到转身跑去远处的树丛里变装。
也有不少修真者会因为自身修炼的功法不同而使得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改变,但金色的眼瞳仍是十分少见,加之沧沅并没有掩饰自身的修为,尽管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足够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在那些修真者眼中俨然像个世外高人。
每个门派都会派出一位长老来带领这些弟子,这些长老级的人物互相看了看,都暗自表示不认识这个看不透实力的人,随即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亲切和蔼地凑上来套近乎。
注意到有人靠近,沧沅抬眼看了看那几个面带得体笑容的长老,还没等他们开口,仅是那双眼睛不带情感地看过来,就让他们几个像是猛地被掐住了喉咙,脸上的笑容也立刻僵硬了。
这样外强中干的表现就更是令沧沅看不上眼,懒得再施舍他们一个眼神,靠着身后的树木安静地闭目养神··稍稍震慑一下就吓成这样,真是不中用,比穆华絮差得远了。
带着诡异的满足感,沧沅默默想道··当穆华絮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沧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以他为中心方圆几米内无人敢靠近,而在这个真空区之外的人们又都好奇畏惧地偷眼看着他。
撇撇嘴,穆华絮觉得沧沅这走到哪都强制弄出空场的能力真是不一般·他一边感叹一边顶着所有人惊奇的目光来到沧沅身边:“我回来了·”·沧沅闻言打量了一番穆华絮现在的样子:和他身上那件样式很接近的白衣,束得整整齐齐的发冠,腰间原本挂着的玉笛变为了一柄漆黑鎏金,看上去威力不俗的仙剑,面容也完全变了个样,清秀精致得活像个小少爷,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其实穆华絮本来第一反应是弄得平凡不起眼一些,但思及他打算冒充沧沅的弟子进去,按着沧沅这就差自带闪光的外形效果,要是打扮得过于普通未免太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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