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一春秋 by 一杯酒凉(4)

分类: 热文
万载一春秋 by 一杯酒凉(4)
·沧沅不怎么情愿地松了手,穆华絮同时顶着两束极有存在感的视线起身穿上外袍,一抬眼便看到云祀黑着脸,却偏偏又巴巴地望着他,像是在期待他赶快开口承认和沧沅不熟。
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容,穆华絮只能残忍地打破云祀的期望,“我和沅沅已然互通心意,望师兄应……”·一个“允”字还未说完,云祀便是猛然一掌拍在桌面,将已经有点陈旧的木桌拍了个七零八落,凄惨地化作碎片躺在地上,几乎逐字都是被他咬着牙说出,“此事怎能玩笑师弟无需顾虑,若是此人逼迫,师兄无论如何都会带你离去”·“我的性子师兄还不了解若是沅沅强迫,我又怎会无动于衷”穆华絮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那无辜受害的桌子,不由担忧师兄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把暂无反抗之力的沧沅杀掉。
“师弟若是独自在外太过寂寞,师兄便想办法离开门派与你同行,莫再说这种话·”云祀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将头别过一边并不看他,一副不必多说的样子,摆明了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得来了这样的回应穆华絮也并未料到,他不太明白为何师兄对于此事如此抵触,“虽然看着不太像,不过沅沅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那次见面后他又一再为救我受过重伤,不说我是个男子,就算是嫁女儿也没什么吧”对自家师兄护短的程度他可算是有了新的认知。
“若你是女子,我开始便不会任由你们同行,却不料终是所托非人”·似乎也是察觉了自己的态度过于激动,云祀闭了闭眼平静下心情,才再次开口劝说:“师弟,你涉世未深,不了解人心险恶,怎可如此轻信他人你二人身份、阅历、修为都相去甚远,如何能地久天长”·若是平时以云祀的修养是绝不会公然在人前说出这番话的,但现下许是被刺激得过了头,已经顾不得着许多了,只一心想要劝师弟回头是岸。
看在穆华絮的份上沧沅一直都没插嘴,但听了这番明显在破坏他二人关系的话立刻就没法继续保持沉默了,这才刚把人抓到手里多久的功夫,谁敢来挑拨离间那都是相当于在拔老虎的须子。
好在沧沅还不至于真的不通人情世故,昨日虽一再惹得穆华絮无语,但那是因为忽然间得偿所愿难免有些兴奋,如今面对铁青着一张脸的云祀,沧沅并未在自己修为丧失的情况下威胁或嘲讽,而是转而从后拥住穆华絮,无言地垂下头在其颈项间磨蹭。
好暖,还有穆华絮的味道·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姿势了··因角度问题穆华絮看不见沧沅的表情,只觉这番似是诉说委屈一样的举动颇为有趣,倒也没有阻止。
然而云祀却是看得清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不时瞥过来的眼神,最过分的是还那么亲密地抱着师弟,简直是挑衅·“不知廉耻,还不放开”·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穆华絮看看师兄恼怒的神情,认为自己需要解释一下,“师兄,虽说看上去或许不太像……不过我可不是会吃亏的人,不管在哪方面都是,”说着,他还抬手摸摸沧沅的头发,笑眯眯地道,“你说是吗,娘子”·“自然。”
这下真是让云祀吃惊了,他原以为与沧沅一起,师弟应当会是……承受的那一方,没想到这看起来心高气傲的人会坦然承认不会让师弟吃亏··眼见云祀错愕地愣住,穆华絮便是乘胜追击,“既然我不会吃亏,那么不如师兄且观望段时日再做定论如何若是我的确识人不清,届时悔改也不算迟。”
即便是权宜之计,但这话入了沧沅耳中是十分不中听的,当下便不高兴地咬了咬穆华絮的耳垂,“不准后悔·”·“这不说了是看你表现,我倒还有点期待沅沅会如何讨好人呢。”
自己只能言尽于此,至于接下来师兄能否接受还是要看沧沅的了,穆华絮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好话,随便寻个借口便离开了屋中:“这屋子给弄成这样,我去赔些银子给掌柜,顺便要些吃的。”
退出房间带上门,穆华絮长出一口气,心情愉快地打算去打听下这一带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刚迈出一步又觉得不妥,便转而敲了敲门:“交流感情也就罢了,可不要把客栈拆了啊。”
丢下这句算是嘱咐的话,也不管门内的人作何反应,穆华絮欢快地下楼找到了客栈的掌柜,那是个面相和蔼的中年人,应该可以聊聊··巧合的是在他下了楼梯时正看到掌柜探头探脑地望着这边,估摸着是被刚才那一阵响动惊到,正犹豫该不该上去看看。
穆华絮好笑地摆摆手:“不好意思,刚才看到只老鼠,手忙脚乱一阵弄坏了些东西,这是赔的银两·”·掌柜也是个爽快人,接过了银两并未多说什么,只问是否需要帮他们准备些吃食。
“暂且不必,不知掌柜可有功夫,跟我说道说道关于这镇子的事如何”穆华絮坐到一边,目光触及门边正卧着一直黄白相间的花猫,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看,“这猫是您养的”·“是啊,我家闺女就喜欢这些个东西,左右不碍事,也就由着她养了一只。”
穆华絮感兴趣地冲小家伙招招手,小猫便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衣摆,那动作不知怎的还颇有沧沅的神韵:“这雪下了有几天这里每到冬天都是如此”··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掌柜在柜台处拿笔写着账簿,笑呵呵地回答:“下了有七八天了,不过这么大的雪我也是有几年没见了,好在昨夜停了,不然再继续下的话实在多有不便。
公子与友人若是不适应这天气,还是多加几件衣服,免得着凉了·”·“这倒不必,我们有些功夫底子,还不至于那么弱不禁风·”随口应答道,穆华絮弯腰将花猫抱起,让其躺在了自己膝上,一只手轻轻挠着其手感很好的脖颈,使得花猫舒服得眯起眼。
·又闲聊了一会儿,穆华絮正想着楼上那两人也该说得差不多了,便听见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不过多时来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将他腿上的花猫赶走,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停顿,引来花猫几声不满的叫唤。
穆华絮转头调侃地看向沧沅:“猫的醋也吃,你倒不嫌孩子气·”·显而易见,吃猫醋的某人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道:“我的·”·“不知廉耻。”
跟在沧沅后面下来的云祀又是脸色一黑,这次却没有多加阻挠,只语气不怎么好地讽刺一句··这么看来应该是搞定了,他还真有点好奇沧沅是如何说服师兄的,威逼利诱总不能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云祀一听说师弟出事,跟师尊请示后连夜马不停蹄地赶往那边·然而到了地方,师弟居然说他和这个家伙凑成对了·这种“刀都拔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心情云祀第一次体会·从此沧沅成了他眼中最为碍眼的存在·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师弟,你居然说拐走就给拐走了=皿=·☆、有手有脚·“师兄此番打算在外停留多久”·得到了师弟的关心,云祀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我会传讯告诉师尊遇到事故,需几日才能返回,在我认可前不得对师弟无礼”·原来是来监视的。
穆华絮也不知是该感动还是好笑,毕竟不是亲身体会,无法理解云祀如此郑重其事的理由,不过其中对自己的关心看重他还是看得很清楚的··看得出掌柜的很惊讶云祀是何时出现的,也对于他和沧沅的关系心存疑虑,但可能是从他们的谈话及装扮气质看出了些端倪,便没有多问,只低头默默地算帐,这样不刨根问底的态度令穆华絮颇有好感。
也不在掌柜面前遮掩,穆华絮便亲昵地吻了下沧沅的额头,“乖,我想尝尝你的手艺了,李嫂对你的学习速度还挺赞赏的·”·云祀惊讶地看着刚才跟他说话时态度还不怎么样的人被当宠物哄还不自知,真的在掌柜的带领下去了后厨,眼看着人走向后院,相当怀疑地道:“他会做饭”·小花猫眼见沧沅离开,连忙一溜烟跑了过来,再次躺回穆华絮膝上,露出雪白的肚皮撒娇求抚摸。
穆华絮一边随手抚摸着花猫暖暖的肚皮,一边回应云祀的话:“这个说来话长,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态度隐约有点松动,云祀冷哼一声,“难说不是做做表面功夫,难以长久。”
“要预知到以后未免太强人所难,师兄今次倒是刻薄得令我意外,是沅沅有何处得罪了师兄”·轻叹一声,云祀敲了下穆华絮的额头,神情看上去忧心忡忡,“你对那人了解多少”·“了解”穆华絮思忖片刻,手上动作稍有停歇,花猫立刻不满地哼叫着,催促他继续,“傻是傻了点,不过人还是好的,认准了一件事就死不悔改,待我也着实不错,前段时日为救我受了重伤,才暂时灵力全无。”
听过了这番评价,云祀面上忧色更甚,眉峰紧锁,“师弟,你与外人相交甚少,今次之事又非寻常小事,师兄便直说了·此人身上杀伐之气浓厚,其中煞气非一朝一夕可成,绝非良善之辈。
我诚不知他是否真心,然而这却是必须告知于你,上次时间仓促不曾细看,否则我绝不会让你二者同行·”·“呵,师兄倒是愈发像我娘了·”打趣一声,收到云祀的瞪视,穆华絮才堪堪收敛起笑意,“师兄是关心则乱,我是什么德行你最清楚不过,还担心我会为情所伤一蹶不振不成那还不如忧心我会不会成了书中的负心人更为实际。
若是图谋别的,不是我妄自菲薄,就是搭上整个门派,沅沅也未必看得上眼·若他日发现的确其非良人,也不见得可惜·”·“倒是有自知之明,就是不见你有所改过。”
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声,云祀也明白穆华絮并非安慰或夸张,他相信自己的师弟不会被儿女情长所击败,但这是一码事,要接受师弟和一个老妖怪在一起又是另一码事。
“对了,师傅最近如何该不会气得想要亲自出马,来让我立地成佛吧”·提到奕樊,云祀忍不住蹙眉,“师尊这段时日始终不曾提过这件事。”
不但不曾提过,甚至连平日的修炼、授课等行程都没有任何改动·虽说这样没什么不好,但总是令云祀感到不太舒服,简直像是要抹消掉穆华絮这个名字一般。
“哦那不是挺好,看来师傅终于心软了一把,打算睁只眼闭只眼·”·“希望如此·”·当沧沅回来时,看到的便是穆华絮和云祀相谈甚欢的场面,一边是他最喜欢的眉眼含笑的样子,若是没了一旁碍眼的家伙想必会更加完美。
不知怎么的,沧沅最近愈发喜欢盯着穆华絮看,尤其是那双总是笑盈盈的桃花眼,眼角微微扬起地看过来时,他就像是喝下了最香醇的灵酒一般,心神都醺然了,怎么都看不够。
眼见这人就这么在自己眼前盯着师弟看个没完,云祀气得额头上青筋直冒,重重地冷哼一声··“别傻看着了,再不把菜放下都要凉了,让师兄不满意了可是不给过门的。”
被残忍地从失(chi)神(han)中拉回,沧沅默默将手上盛着粥的碗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向云祀,内心不知第多少次考虑着怎样能不动声色地毁尸灭迹,同时手上还不忘了把花猫从穆华絮腿上拎走。
“喵”被毫不温柔地扔到地上,花猫炸毛地对着沧沅伸出尖利的小爪子,然而刚一抬头,便被那散发浓郁不满与凶残气息的眼神吓得一缩,蔫蔫地再次跑到门边趴着。
“连猫都欺负,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穆华絮摇摇头··对诸如此类的评论沧沅已经可以完全无视,径自盛出一碗粥给了穆华絮·反正从被穆华絮骗去烤肉开始,就已经离原本那个高深莫测的妖修越来越远了,也不差这一点。
毕竟这算是早饭,没必要弄得太花哨,沧沅只做了穆华絮颇喜欢的梅粥,因这附近并无梅树,便索性挑了株与梅花相似的灵花取而代之,这样糟蹋东西的行为也着实少见。
穆华絮瞥了眼白净可人的粥中若隐若现的花瓣,好笑地摇摇头,起身盛了一碗放到云祀面前,“师兄来尝尝,用玉霖花熬的粥可是难得一见·”·一转头,就看见沧沅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穆华絮一愣,不知怎么的毫无障碍地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师兄怎么说也算是长辈。”
所以给师兄盛碗粥是理所应当的··对于这个理由沧沅毫不信服,若要真论辈分,还真不太好找能压得过他的:“自身有手有脚·”·按理说被这么冷嘲热讽应该是恼怒的,但能让沧沅不痛快这点足以让云祀忽略这点小事,气定神闲地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明明就是吃味了还偏说得理所当然·穆华絮拉着沧沅坐下,舀起一勺粥递到沧沅嘴边,正当对方要张口时又转而将其送进自己口中,咽下后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我以为沅沅有手有脚,不需要人伺候。”
-_-#·沧沅意外的没有说什么,只是相当具有深意地看了穆华絮一眼,便安静地端起碗喝了口粥··看戏也看得差不多了,云祀这才不痛不痒地训斥一句:“做事仍欠稳重。”
实则暗暗称赞师弟做得不错··放下并未减少多少的粥,沧沅起身上了楼,只抛下一句:“待会儿过来·”·“他要做什么”云祀蹙起眉。
穆华絮咬着汤匙,含糊不清地回答:“大概是想撒撒娇什么的”·当穆华絮推开门时,就看到屋中唯一的人正坐在桌边,桌上摊开着他送的那幅画卷,沧沅正专注地看着这幅画,仔细得像是要将其刻画进脑子里。
虽然身为作画者应该感到自豪,但穆华絮仍是忍不住多说一句:“沅沅这是被自己给迷住了”·收回视线,沧沅摇摇头:“我没什么好看。”
“这未免妄自菲薄了,还是说沅沅更想要我的画像”·“是·”沧沅坦然承认,看上去对于他这么自觉地自己提出相当满意,“想要。”
穆华絮一个愣神,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拼命冒出一个个诡异的画面,连忙警告自己不要再想沧沅拿他的画像会做些什么,对于自己愈发清奇的思考方式他也有点无奈,“想看的话比起画还是本人更好,而且画自己的样子也实在有些古怪。”
并没有继续就这这个话题谈论下去,沧沅收起画卷,起身来到穆华絮面前,拉着他的手臂径直向着旁边的床走去··最开始并未明白对方的用意,一直到被欺身压倒在床榻上,穆华絮才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沅沅,我还未看完那枚玉简,何况师兄还在楼下……”·而沧沅已然解开了衣带,无甚表情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要行不轨之事:“我有手有脚,不需伺候,你可以躺着。”
这算是什么另类的报复啊·“这并非重点,至少等师兄离去之后也不迟·”眉头一跳,穆华絮连忙拉住沧沅的手,阻止其进一步动作。
不提还好,提起云祀令沧沅更为光火,原本金黄的眼瞳都隐隐泛起暗沉,像是酝酿着狂风暴雨一般:“打晕了便是·”·明明自己现在动用不了武力,还随口说要将人打晕。
如此腹诽着,穆华絮撑起上身,凑近沧沅的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故意压低了声线暧昧地道:“沅沅,你知道么……”·清楚地感觉到压在上面的人僵硬了一下,穆华絮趁着这个空隙轻松地从本就不怎么严密的禁锢中脱离,后退几步站定后才继续说完那句话:“你吃师兄的醋太明显了。”
“我不清楚何谓“吃醋”,但你们太亲近了·”一不留神让人逃走,沧沅不满地跟着起身,“你最亲密的只能是我·”·衣衫凌乱的美人或许是很赏心悦目的,前提是这个美人没有杀气腾腾地向这边走过来。
穆华絮遵从了本能再次后退:“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至少我不会和师兄亲吻·”·“不止这个·”·“都说了稍微忍耐一下,再怎么说白日宣淫也太过了……”·端坐在厅堂内的云祀面无表情地听着楼上传来的声响,脸色越来越难看,看似随意地搭在桌上的手背青筋突起,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将楼梯踩出“吱呀”的哀叫声,毫不留情地踢开了房门,目光跳过屋中衣衫不整的那一方,径自看向穆华絮,见其衣物完好面色才稍有缓和:“师弟,和我去外面走走。”
“好啊,掌柜的告诉我镇上有一家糕点做得相当不错,不过这雪刚停,也不知那家会不会开门·”爽快地应下了云祀的邀请,穆华絮转而看向面露不满的沧沅,借着云祀看不见的角度用口型说道:“回头补偿。”
适当的安抚还是必要的,不然出什么事故可就不好玩了··“那我们走吧,沅沅也一起”·他以为以沧沅不喜欢他和师兄一起的性子一定会跟来,然而沧沅却是摇摇头:“我有些事。”
穆华絮有些疑惑沧沅在这地方会有什么事情要做,不过也并未多问,点点头便随云祀一同离去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那家做糕点的店面的确没有开张,因为街上满是积雪,几乎家家户户都忙着扫雪,否则过几日冻结了就更是寸步难行。
因为早有预料,所以穆华絮也没有感到失望,同云祀一起四处走走,难得能这样悠闲地相互攀谈,二人俱是十分珍惜·一路上时不时聊起过去的一些趣事,只不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某些话题,也从不谈起关于那处封印的事。
他告诉了云祀关于门派内或许有人暗修魔道,但并没说他对于师傅的某些猜测,那样不过是平白令云祀为难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小花自认为是最聪明最可爱的花猫,它的爱好是欣赏好看的人类·每次看到好看的人都喜欢凑上去撒娇,像它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拒绝·但是它想不到这一次阴沟里翻了船,虽然没有被拒绝,但是这个人类的朋友好可怕·不但把它扔到地上,而且还散发着好可怕好可怕的气息QAQ·嘤嘤嘤主人快来救我QAQ·☆、搭讪·说来奇怪,这几日沧沅总是神出鬼没,除去夜晚穆华絮几乎是甚少碰见他,询问也只说是有些事情,还不让他跟着。
他询问了掌柜的,掌柜像是知道些什么,却同样不肯告知,只摇着头笑得意味深长:“小公子遇到的当是良人·”·且不说掌柜那话是什么意思,这样被蒙在鼓里实在是难受得紧,这日穆华絮已经开始坐不住了,正想要动用灵力偷偷去看看沧沅在做什么,然而还未等他行动便被云祀拦住。
“师弟,跟我来一下·”·暗叫师兄来得不是时候,穆华絮只得无奈地跟着云祀走下楼梯,心中盘算着待会儿定要去一探究竟··跟在云祀身后,对方却并没走出客栈,反而向着后院走去,穆华絮愈发感到困惑:“师兄,这是去哪”·云祀并未回答,带着穆华絮一路来到后厨,这并非是给客人做饭的地方,而是掌柜平日生活使用的小厨房,按理说现在也不到吃饭的时间,厨房里应该无人。
瞥见穆华絮疑惑的表情,云祀轻叹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厨房,示意穆华絮过去一看··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更是令人不解,穆华絮便敛住声息走上前,还未等推开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狼狈的咳嗽声,而且声音还颇为熟悉。
心下一跳,穆华絮忙稍稍推开门扉,一道颇为狼狈的身影便透过缝隙映入眼帘··沧沅站在处理食材的石台便,脚边是一个翻倒的小盆,里面盛着的面粉撒了满地,被飞扬在空中的面粉呛得咳嗽不停,素来整洁的衣衫和发丝上满是面粉,面上流露出一丝气恼。
而在另一边的小桌上则放着几盘做成的糕点,同样被连累得沾了些白色的粉末,卖相自然比不得外面大厨的手艺,但也能看出制作者是十分用心的··心中了然,穆华絮无声地后退几步,笑吟吟地看向抿着唇站在一旁的云祀:“师兄想说什么”·“那人这几日便是在做这个,我起初以为是有什么龌龊事情,才跟来一看。”
云祀看起来有几分尴尬,显然知道自己的做法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这倒是稀奇,师兄竟然会拐着弯替沅沅说好话了,这是被打动了”·“哼,也不过如此,勉强凑合罢了。”
承认了对方的心意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云祀也着实看沧沅不怎么顺眼,若不是对师弟着实不错,又能助师弟度过未来那场灾祸,他是绝不可能妥协的,“若日后出什么变故,尽管来找我便是。”
穆华絮笑笑,分明自己的修为如今也不必师兄低多少,可师兄还是把自己当个孩子照顾··“我不便在外多做停留,就先回去门派了,自己多保重·”交代完了沧沅的事,云祀便说出另一件事,他陪着穆华絮这几日已是不妥,再多停留难免惹人疑窦。
“知道了,师兄也保重·”·目送云祀离去,穆华絮的目光再次投注到厨房虚掩的门上,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顽劣地从后忽然一把抱住正专注于手中面团的沧沅:“小美人一个人在做什么呢要不要陪本大爷玩玩啊”·“”·显然是没想到穆华絮会忽然出现,沧沅惊讶之中下意识就想挡住一旁那些不怎么完美的成品,奈何被抱住腰身动作不得。
明白其心思,穆华絮偏偏装作自己刚刚发现那几盘点心,惊讶地问了句,“这是你做的”便伸手挑了一个并没怎么沾上面粉的莲花酥放入口中。
沧沅阻止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穆华絮将那块已经凉了的点心吃下··“不错,味道和客云斋的很像,沅沅倒是心灵手巧·”虽然不如刚出炉时口感好,但只论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是特地去学的”客云斋的点心穆华絮向来很喜欢,恰好这间镇子也有其店铺,想来沧沅便是去那里学的。
不知该说点什么好,沧沅僵硬地点点头,对于被发现了这么多失败之处仍很是郁卒··“怪不得掌柜说我遇到良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穆华絮调侃道,然而忽然又话锋一转,“原来为夫这几日被冷落便是因为这些点心,这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还不速速梳妆打扮一番,陪为夫出去转转顺带一提,师兄已经走了,今后依然只有我们两个。”
说着,顺手施了个小法术,一阵风起,卷起地上散落的面粉顷刻间入了旁边的杂物篓··最后一个消息显然对于沧沅很有影响,大概是因为他这些日子总是拿师兄做幌子,连一个稍微亲密些的事都没做过。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存心逗沅沅玩的,这都是礼义所定,可怨不得他吧·当下沧沅也不再有心思折腾糕点,看看自己当下狼狈的样子,的确是需要整理一番。
随后沧沅便径自从后院的井中打出两桶水,面不改色地拎着两桶很有重量的水上了楼,这动作与形象形成的强烈反差让穆华絮愣了半晌··进屋后沧沅也没有回避的意思,相当干脆地脱下沾了面粉的衣裳,站进洗浴用的木盆中。
当看见沧沅毫不迟疑地将还带着冰碴的水迎头倒下时,穆华絮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感觉真是不敢想象··“就连这样都不觉得冷”·拿过一旁的布擦拭头发,沧沅平淡地回答:“冷热之感虽有,但并非难以忍受。”
感兴趣地挑挑眉,穆华絮忽然捉住沧沅的手,入手处冰凉得不似活物:“那么这样会感觉暖和”·“自然·”回答了对方的疑问,沧沅就收回手没再让穆华絮拉着,他还记得人类是畏惧冰寒的,何况感受着对方的温度逐渐褪下着实不是什么好的滋味。
擦拭好了身上的水,沧沅重新拿出一套衣裳穿好:“走吧·”·北方毕竟天气寒冷,街上的积雪并不容易融化,但这里的人们已是习惯了这种气候,并未因此受到影响。
街道上人群往来,身上俱是穿着厚厚的衣物,衬托得穆华絮和沧沅十分异类··“似乎有段日子没和沅沅一起在镇子里闲逛了·”踱步走着,穆华絮随口感慨道,视线触及一处贩卖书本的摊子,便上前随手拿起一本传记翻了翻,“沅沅可有什么感兴趣的书”·沧沅对普通人的书本是没什么兴趣的,听穆华絮询问才拿起面前的书册看了看,讲的是世俗界的历史,遂意兴阑珊地放下。
被一本名为《仙妖轶闻》的书吸引了目光,沧沅将其拿起,随手翻开查看其中内容··这或许是哪个退居人世的修者所撰写的,又或者是人们将其当做口口相传的趣事记录下来,沧沅大致看了几眼,其中内容倒大部分都是真的。
当某一页黄褐色的纸张翻过,露出其背后所写内容时,沧沅的身子微不可觉地一僵,手上竟是猛地用力将这本书从正中撕成两半,没法再阅读了··穆华絮诧异地看过去,见沧沅脸色不对,心知问题多半出在那本书上,便问道:“怎么,这书上写了什么吓人的东西”说着伸手就想将那被撕成两半的书拿过来,却被沧沅迅速拿开了,同时脸色更加难看。
“没事·”·脸色发白,眼神游移,手指紧握,身体紧绷,心虚的表现该有的一个都没落下,穆华絮真是想装作不知道都为难··那书上到底写了什么令沅沅如此在意是关于他的秘闻是沅沅曾经做过的丑事是有过妻子生过孩子总不至于其实沅沅是个女妖吧·头脑里的想象愈跑愈远,穆华絮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歉意地对饱受惊吓的摊主道歉,并递过银子:“抱歉,这本书算我们买下了。”
随后便若无其事地向沧沅笑笑,“走吧,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至于沧沅究竟有什么不想被知道的,这事不急,如果是对其他人穆华絮尚且说不准,不过对象是沧沅的话……问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走出一段距离后,穆华絮再次起了个话题:“说起来,沅沅可有什么喜好”·沧沅闻言思索片刻,道:“修炼·”·得到这样的答案倒也是在意料之内,但穆华絮仍是觉得无奈:“并非占用时间多便算是喜好,沅沅你闲暇时会做什么”·这一次沧沅想得更久了一些,然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十分肯定而流利地开口:“欣赏山水,四处云游,品尝菜肴……”·“停。”
当听到自己的兴趣一个接一个被说出来,穆华絮已经意识到了对方过去究竟是没有情趣到了一种什么地步,虽然对此他早该知道的··不过这让他又想到个有趣的主意。
视线四处扫了扫,最终锁定在一个正在挑选胭脂的清秀女子身上,穆华絮笑得颇为奸诈,“沅沅可有搭讪过别人不如这样,你去和那姑娘说几句话,若是能把人家的名字住址要来,我就答应你画像的事。”
这个要求对于沧沅而言着实略难,他至今为止做过的最像搭讪的事大概也就是当初强行把穆华絮拉来做向导,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沧沅看了眼穆华絮指的女子:“你要来做什么”·“自然没什么用处,不过是个游戏罢了,答应吗”·于是穆华絮好整以暇地看着沧沅走上前准备搭讪。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什么是爱一众妖族对这个问题各有各的答案,有一种最为广泛·就像穆公子是个不着调又一肚子坏水的人类,总要留心以防被他下套·而沧沅尊上是个修为高深,把持着高冷范把持了万年的妖修,是许多妖修的崇拜对象·然而如果是穆公子,就算哪天他恶趣味大发去跳小苹果,沧沅尊上也九成会奉陪_(:з」∠)_·#这才是真爱##画面太美千万不要想象#·☆、美酒·李菲红今日心情不错,这新来镇上的货郎带来了不少品质上佳的胭脂水粉,每一个看上去都令她很是喜欢,反而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好了。
这个牡丹香气的很不错,也不知邹大哥会不会喜欢也许还是这个月季花瓣制成的胭脂更好,用过后应该会显得更为娇俏··然后她忽然发现身前投下一片阴影,那突兀地高出一块的显然不是她自己的影子,然后身后传来了一个今后常出现在她的噩梦之中的声音:·“转过来。”
听上去很清冽的声音,但其中充斥着满满的冷意令李菲红一个哆嗦,身体快于头脑自发地转过身,视线直直地撞上了面前那人月白色的衣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一张虽俊美但表情十分不友好的脸便映入眼中。
“公、公子有何贵干”·难不成是找茬的市井流氓可这人仪表堂堂,气质也不像是那样下三滥的人·但真的好可怕就连路上其他人都吓得躲着这边走,也没个人来帮忙。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李菲红感到对方的视线如针刺一般扎在自己的面上,直盯了半晌后才再次说话,“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总觉得这人眼里满满都是嫌弃,虽然她承认这位公子长得的确俊美不凡,但被这样嫌弃还是令那颗脆弱的心碎了一地。
也许是见李菲红迟迟不做出回答,那人不禁蹙起眉,再次冷硬地重复了一遍:“名字·”·还未等伤心完便被这煞气腾腾的问话吓得双腿发软,李菲红结结巴巴地小声答道:“李、李菲红”·兴许是对她的识时务稍微满意了点,只见那人点点头,但语气并未因此和缓一丝:“住址。”
咦,难道是她看走眼了,这人真的只是个登徒子可、可是哪里有气势如此可怕的登徒子·李菲红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手指死死地纠缠着已经褶皱不堪的衣摆,声音细弱蚊呐:“那、那个,小女早已心有所属……”这人长得好是好,可实在太吓人了些,还是邹大哥这样温和可亲的好。
尽管她已经拒绝得相当委婉,但显然还是惹恼了这人,声音一下子就带上了几分杀意:“住址,本尊不说第三遍·”·身为一个普通市井人家的姑娘,李菲红哪里见识过这般阵仗,一个颤抖,紧闭着眼睛飞快报上了家中住址,生怕慢上一会儿就会被杀了灭口。
说完了地址,李菲红仍是不敢睁眼,整个人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瑟瑟发抖,半晌仍没听到声响,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就看到刚才那个可怕的人已经离开了,正和不远处一个穿着黄褐色衣衫的公子说话,其神态表情比之刚才面对她的时候好上不知多少倍。
仅是看了一眼,李菲红哪里还敢多停留,连脂粉都顾不上买了,转身便啜泣着向家的方向小跑而去··讪讪地看着那姑娘哭着跑开,穆华絮有点心虚,但考虑到若是拉着沧沅上门道歉怕是更会吓到人,还是决定作罢。
“沅沅,对待女子还是要温和耐心些比较好·”·“为什么,你又不是女人·”·这个回复令穆华絮失笑:“但是沅沅对男子也同样很冷酷吧,或者你想说只有我是特殊对待”·“自然。”
这样一本正经地表白偏偏自己还不觉得的样子,真是独特·悠闲地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穆华絮如是想到·至于说好的画像,反正他也没说过什么时候兑现,是吧·显然,今天沧沅心情很不错,原因也许是云祀离开了,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总之心情好应该错不了。
这是穆华絮在客栈后院找到沧沅时得出的结论··也许是他来得正好,原本作势要走过来的沧沅见到他后便停下了脚步,安然坐到院落中的石桌边,指了指桌上的一坛酒示意他过来。
穆华絮挑眉,走上前掀开酒坛的封盖,浓郁的灵气混着酒香霎时间就充斥了整个院子,也亏得掌柜休息的早,这几日生意清淡客栈里也没有别人,否则没准要引来不少人。
尽管并不是痴迷美酒的人,但遇见了这样难得的好酒,要不动心还真是难,何况连酒杯都已经摆在了桌上··“难得见沅沅有心庆祝,当真讨厌师兄到了这个地步”穆华絮拎起坛子将其中琥珀色的清冽酒液倾倒入两个杯中,同时调笑道。
沧沅当下的确是心情愉悦,连嘴角都略上扬着,对于穆华絮的猜测也并未否定,“那个人同意,你今后便是我的了·”·这感觉真特别,不论获得多么珍贵的宝物都无法与此刻的满足相提并论。
就像一个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把觊觎已久的美味猎物叼回巢穴,既想要将之一口吞吃入腹,又舍不得如此囫囵·沧沅不认为自己是吝啬的性子,但如果是穆华絮,任何觊觎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没有回旋的余地。
“原来你这么在意这个,真让我有点意外,先前不是还威胁要把我锁起来吗”·“那是另一回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穆华絮也不想追究了,他端起酒杯向沧沅示意,嘴角依然衔着招牌般的纨绔子弟式微笑,“既然如此,要不要提前来喝一次交杯酒”·与另一人手臂交缠地喝下香醇的灵酒,穆华絮眯起眼睛回味着酒中温润的灵力缓慢地流入四肢百骸,目光扫过天边残缺了一半的月亮,自娱自乐地笑笑:月色,好酒,美人,这样的日子也算是十分享受了吧至于身边人过于热烈的视线,他也早就习惯了。
穆华絮闲适地就着不那么完美的月光安静品酒,自觉被冷落的沧沅不高兴地拉住穆华絮的另一只手,将对方的手紧紧握住,感受到掌心中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方才顺心了些,“我的。”
这不是沧沅第一次强调这种事了,穆华絮抿下一口酒,“我可不是什么珍贵的宝贝,又没人跟你抢,总在紧张些什么”·“如果是我就会抢。”
被这个直白的辩解给逗笑,穆华絮再次斟满酒,随即将手中的杯子凑到沧沅嘴边,像是喂养宠物一样将灵酒尽数喂给对方,“谁让本公子如此英俊潇洒呢,还恰好遇上个认死理的呆子,只能说天意如此。”
也许真的是心情很好,气氛也融洽,一坛酒不多时就见了底·穆华絮抬眼看向沧沅,发现对方难得笑得有几分傻气,双手一同拉着他的手腕,显得无比满足地盯着他看个不停。
“高兴成这样是不是太没出息了怎么说都该是我这个抱上大腿的人更兴奋些吧”·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Σ( ° △ °|||)︴·手忙脚乱地将人扶起,凑近后穆华絮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再对上沧沅几乎有些失了焦距的眼瞳以及泛红的脸颊,忍不住捂住额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的确是他疏忽了,若是以往喝些酒自然无碍,然而沧沅现下灵力被封,如同常人,加之那灵酒本就是极品,能撑到现在已经相当值得赞叹了··被穆华絮近距离扶着,沧沅半晌才迟钝地将视线移到他面上,神情认真,似乎是在努力想要看清其面貌,然而也许是因酒醉看不真切,便不信邪地用力揉揉眼睛继续看。
这样子让穆华絮起了捉弄的心思,便特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让沧沅看清自己的脸,改换了声音一本正经地开口:“这位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沧沅被这突然的话弄得愣了愣,“不是……一个人。”
“哎呀,那个人定然是看你喝醉便自己离去了,这样的负心汉不要也罢,不如美人今后就跟了我我定然好好待你·”·为了扮演好一个欲行不轨的登徒子,穆华絮不但把语气变得不怀好意,甚至还特意伸手摸上对方的腰身。
才刚刚摸上去还来不及更进一步,穆华絮的手便被一下子拍开,用力还相当大,只听方才还醉得迷迷糊糊的人沉声斥道:“滚开”要不是双目还因醉意而有些朦胧,这模样还真是挺有威慑力的。
讪讪地收回手,不过穆华絮很少直面沧沅这样冷厉的一面,颇为感兴趣地继续劝说:“抱歉抱歉,在下只是看美人醉了想要扶一下·你看那人都扔下你独自走了,说不准在哪里寻欢作乐,何必如此排斥在下我自认绝对比那负心汉——”·剩下的话语被哽在喉咙里,因为他的脖子被架上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小心地瞥了眼刀刃上幽蓝的光芒,穆华絮吞了口口水,直觉告诉他再玩下去可能真的要出人命了:“沅沅,是我。”
怎么连喝醉了都这么具有危险性··忽然换了个人,沧沅怔了怔,随即立刻收起匕首,“抱歉,刚才的人呢”·心虚地背过手,穆华絮装傻道:“不知道啊,我刚才去厨房找找醒酒汤,没看到别人。”
听后沧沅不悦地蹙眉,要不是脸上还泛着醉态,穆华絮还以为是酒已经醒了:“胆敢编排你,被我找到定要杀了·”·还在做贼心虚的某人没有接话,沧沅也不在意,径自低头毫不客气地吻上穆华絮。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带着淡淡酒味的亲吻似乎比以往还要更加热烈缠绵些,也可能是因为某个妖醉酒后变得更加喜欢撒娇了··待彼此纠缠的唇齿终于分开后,沧沅依然抱着穆华絮的腰身不放:“双修。”
那本双修的功法他已经看完了,而云祀也已离开,穆华絮倒是不介意与沧沅行房中之事,不过自然不能这么顺遂:“这个嘛,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沅沅要先告诉我,今天被你撕掉的书上写了什么”·耐心地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沧沅的答复,穆华絮心知这是不愿意说出来,便继续威逼利诱,“不告诉我那我可就去找别人双修了,反正这种事和谁做不都一样”·明显感到环着自己腰部的手臂更紧了些,穆华絮便听沧沅不安地道:“不要讨厌我……”·“这可稀奇了,我为什么讨厌你”听他这么说,穆华絮反而更加好奇,难不成被他猜对了,那书真的写了什么龌龊事·“我杀过很多人,还有妖,那时他们都喊我怪物。”
“所以书上写的就是你以前怎样怎样的罪大恶极”·见对方闷不吭声地点头,穆华絮忽然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子,他没敢说自己的某些猜测比事实还要可怕许多,同时也有点无奈,“就这么点事也至于如此,你该不是忘了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差点死在你手里吧要害怕还等到现在不成”就算不说,穆华絮也早就猜到沧沅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或许应该说,是个头脑清楚的就不会以为他是好人。
“我不会伤你·”说着,沧沅拉着穆华絮的手附上自己的心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夜月色寻常,“若我失言,你便杀了我,我不反抗·”·手下能感觉到看似脆弱的心脏在鼓动,那里还有着沧沅的妖丹,一旦被毁,纵然万年修为也不过霎时即化作乌有。
当然,那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被毁掉的,除非其主人自愿配合··“你也想得太远了些,反倒显得我像个穷凶极恶,对待伴侣也冷酷无情的恶人·”说罢,穆华絮却没有将附在沧沅胸口的手拿开,而是用手指探到薄薄衣衫下的某个小突起,轻笑着揉了揉,“早都说了叫你学着有点情趣。
回屋去”·扶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醉鬼回了房间,穆华絮的心情很有些微妙·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说作者不讲道义吞了小剧场,毕竟接下去的发展你们都懂,附赠4千字等着你们╮(╯▽╰)╭·http://bulaoge.net/topic.blg?tuid=103672&tid=3085549#Content·以及感谢投雷的妹子,美人从了我吧2333·☆、鱼尾·经历一夜春宵后,次日早晨穆华絮是被惊醒的,因为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腿边靠着什么光滑冰凉的东西,那种触感绝对不可能被错认为人的皮肤,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类似于蛇类的鳞片,所以他一瞬间就僵硬了身体。
胆战心惊地睁开眼,穆华絮第一眼看到的是沧沅睡得平静的面容,不得不说这令他稍微松了口气,毕竟谁都不想在甜蜜的夜晚过后睁眼就看见妖魔鬼怪,未免太煞风景·但是腿间的触感又太过清晰,他忍不住蹭蹭那颇为冰冷坚硬的东西,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便犹豫着伸手掀开被子——·“沅沅”·“嗯”被这一声咬牙切齿的呼喊吵醒,沧沅微微睁开眼,疑惑地看向穆华絮,又顺着对方的视线向下看去,“”面色顿时也变得有些僵硬。
当穆华絮掀开被时,他看到的并非什么奇怪的生物,而是一条长得拖到床尾的银蓝色鱼尾,方才他碰到的光滑冰凉的东西就是这个不管怎么说一早醒来就把惊吓当做礼物也太说不过去了。
“这算是洞房后的附赠惊喜”索性也彻底没了睡意,穆华絮干脆坐起身,伸手戳戳这条外形看上去还是不错的鱼尾,“怎么忽然变回原身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灵力吸收过多。”
偏偏他如今无法控制体内的灵力,才出了这种事··穆华絮眨眨眼,偏过头看向沧沅,视线触及对方那铁青的脸色,一下子就笑得伏倒在床上,“也就是说纵.欲过度这可不能怪我,谁让沅沅昨晚那般主动。”
沧沅面无表情地盯着穆华絮,要不是他手下默不作声地拉过被子盖住尾巴,穆华絮或许会相信他的确是不在意·他几乎从未感到如此尴尬过,他这一生出丑的次数都寥寥可数,然而就这么少的可怜的几次却总被穆华絮给撞个正着,这令好不容易恋爱一次的老古董内心非常崩溃。
以前总听下属聊天时谈到在心上人面前必须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在这方面他的运气差到令人无奈的地步··似乎还嫌沧沅不够心塞,穆华絮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补上一刀,“既然这样,看来以后双修还是不要太频繁的好。”
看了看沧沅愈发紧绷的表情,穆华絮又掀开被子摸了摸那条鱼尾,一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道:“若是趁现在把沅沅绑去买掉,应当会很值钱吧这么霸气的灵宠,带出去肯定相当受追捧。”
“带出去”诧异地重复一遍,沧沅见穆华絮感兴趣便也不再拉回被子,“现在要出去只能你来抱我·”·“说的也是。”
点点头,穆华絮突然凑上前,飞快地在沧沅嘴上轻吻一下,噙着笑意,“还是等沅沅恢复了以后再带出去才威风,那些修者知道说不定就再不敢来找麻烦了·”·怔愣一瞬,沧沅面上不明显地泛起红色,但语调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把你的仇人告诉我。”
情爱果真使人不知不觉变得愚钝,若是穆华絮不随口提到,他竟没想到这回事·沧沅想到穆华絮的曾经的遭遇,不愉快地抿起唇·他仅是推测出穆华絮被追杀是因要被抓去封印妖兽,至于其他的事宜都还不知晓,但仅是这样沧沅已是十分恼火。
穆华絮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遭受过多少受过多少伤那些胆小愚蠢的修者死不足惜,待修为恢复他定要抽出时间去将其逐一灭杀··“这可不好办,我想想……”煞有其事地点着下巴,穆华絮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自言自语似的道,“嗯,上次被一位漂亮的师姐亲了下,还有那次好像被其他门派来做客的剑修搂了下腰,还有一次……”·“轰”·沉着地收回手臂,沧沅平静地道:“那些人在哪”·默默望着凄惨的被一拳轻易打断的石雕床柱,穆华絮冒着冷汗地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瞥一眼沧沅连一丝红肿的痕迹都没有的手,话锋顿时一转:“我开玩笑的,并没有被非礼过,至于其他琐碎的小事我也早就记不得了,既已有沅沅在身侧,我哪有心思去记那些没用的东西”·穆华絮忍不住偷眼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另一根幸存下来的成人手臂粗细的床柱,不用灵力就打断还真的很有难度,他觉得在武力值方面还是永远都不要去和沧沅比较的好。
怪不得当初看沧沅的府邸那般气派,若是用寻常材料建造恐怕是真的承受不起··这暴力程度简直对不起这张脸··这么说起来终于记起来了,以前在山下的镇子里听说过,有的人表面越是冷漠,实际上就越是喜欢吃味,看来今日终于见到实例了。
如果告诉沅沅以前不但和师兄睡在一起,还经常一起入浴,那会很可怕的吧师兄,你可要记住师弟的这次救命之恩……·轻易地被穆华絮惊吓之下的甜言蜜语吹了枕边风,沧沅不太熟练地露出微笑,“嗯。”
“还请不要在徒手打断石柱之后又来撒娇,虽然想这么说,”指尖划过沧沅上扬得有些不自然的嘴角,穆华絮稍用力将其重新拉下,“不过好像不会有用,所以还是算了,看你这样笑我都觉得累。”
“既然该做的都做过了,那有的事似乎也该好好谈一下,我只想问,沅沅你有十成的把握能杀死那个妖兽吗”·这件事就像一个死结,每每提起气氛总会不知不觉地凝重下来。
沧沅直视穆华絮仍带笑意的面容,并未漏掉其眼底透露出的认真,“不知道·”毕竟是洪荒时期便已存在的凶兽,沧沅无法判断其实力,更不知自己能否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将修为恢复至全盛时期,胜算自然也无从估计。
但他仍忍不住再次重复已经说过多次的话,“你不会死·”即使到了最糟的地步,那么他哪怕以性命为代价,也至少可以争取来足够穆华絮逃走的时间··得到这样的答复穆华絮丝毫不意外,然而他仍是无法抑制地淡去了笑意,“届时如果不敌,你就立刻离开,找个地方安心修炼飞升,这是家规。”
听见这样的话,沧沅不悦地紧锁眉头,“你是我选中的伴侣,我的同族中不乏因伴侣身亡而疯狂崩溃之辈·”·说到这他便停住了,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那没说出来的意思显然只有一个:你看着办。
这威胁的筹码太清奇,穆华絮被对方这种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破罐破摔意味,不能更光棍的态度给击败,努力压住笑意,一脸严肃地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重新做回友人的好。”
穆华絮可以发誓,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盆水哗啦啦地将沧沅淋了个透心凉,然而回过神再仔细看看,并没有水渍,只有一只隐隐散发黑气的鲛人··“给我一个更稳妥的方式,我就考虑不休妻。”
屋里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子,穆华絮耐心而悠闲地等待着,直到沧沅打破沉默,认真而正经地询问:“喜欢烧鸡”·“(⊙_⊙)”被这个风格奇怪的回应惊得一愣,穆华絮下意识点头,“还好。”
“待我灵力恢复,我们去凤族·”·这两句话连在一起,穆华絮只觉得后背一冷,几乎可以预见到沧沅把一整只凤凰串在木棍上烤的场景,“如果你是认真的……”·“那应该有适合强化封印的法宝。”
沧沅说完了自认为很扫兴的事,伸手从枕头下摸出穆华絮昨晚放在那的香包,挂在手指上轻巧地摇晃着,心情明显好了些,“记住你说过的话·”·“我记着呢,不过那也要等到你达成要求之后,本公子的家门可不好入,好好努力吧。”
果然即使是确立了关系,他还是喜欢吊着沧沅戏弄人,有种莫名的舒爽感··这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舒适,沧沅终于重新掌控了灵力,因之前伤势过重,虽不能是恢复到最佳状态,但大乘后期的修为还是有的,加以调息不日即可达到原本的修为。
对此沧沅还算满意,妖族谈恋爱的普遍准则:要有足够强的力量保护伴侣·虽然他承认偶尔被穆华絮护着的感觉也还不错,但这种事尝尝鲜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以现在的实力双修完全不会有顾虑,偶尔某人恶意点火又不负责灭的时候他还可以采取强制手段。
顺带提一句,穆华絮觉得沧沅明显是食髓知味的状态,看上去比他还要适应角色,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无奈好··总而言之,他们总算是要前往凤族寻找解决事情的办法了,穆华絮觉得这样也不错,否则总是懒洋洋的不动弹,他觉得自己的灵力都变得有些滞涩了,而那整日吊儿郎当的样子依然完全不像是个到了化神期的人。
凤族居住的地方距离这里相当遥远,为了尽快到达沧沅取出之前的蛟龙印,注入灵力后那条看起来不能更霸气的蛟龙就呼啸而出,然后乖乖地充当了坐骑·这样除了速度快之外的另一个好处便是沧沅只需要注意前进的方向以及保持灵力的运转,然后就可以与穆华絮说话打发时间。
并不在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姿态,穆华絮撑着头悠哉地看着下方无限缩小的风景,“听说凤族的居住地十分神秘,几乎无人知晓,沅沅是如何得知的”·“在上古时期不算秘密,我建造府邸时去砍过一根树枝。”
轻描淡写地交代了自己与凤族的往来,沧沅又指指东面,“日出极东之地有一株梧桐树,以整个东海的灵气催生而成,凤族便居于其上·”·“哦那我倒是要荣幸一下了,能参观凤族的领地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他感叹完后,沧沅便不着痕迹地瞥过来一眼,穆华絮隐约听见很不高兴的一声冷哼,“一棵树罢了·”·对于身边人的情绪心知肚明,但穆华絮就是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反驳沧沅的话,“非也非也,凤族早已不再出现,毕竟是古籍记载的神兽,能一观其驻地实在幸甚。”
一棵破树难道比他的宫殿还宏伟从没听见穆华絮夸赞他的府邸··“况且凤凰姿态绮丽,容貌明艳,能一睹风姿也是快哉·”·分明鲛人比那群死板傲慢的鸟要备受赞誉得多,拔了毛也不过是只野鸡。
沦为坐骑的银蛟哀哀鸣叫一声,主人变懒了拿它来代步也就罢了,可它觉得它的角快要被主人掰断了QAQ这个人类一定是被主人看上了,可是为什么牺牲的是它,它这么霸气才不是用来骑的QAQ·穆华絮凉凉地道:“沅沅,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都飘出几里地了。”
沧沅对此的答复是拽着蛟龙的角强制其扭转过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显然是要打道回府·还是等他回头把那群鸟的毛拔光了再带穆华絮去看吧··“别,那当然是开玩笑的,在我眼里自然是沅沅最好,你说对吧”·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甜言蜜语对付沧沅已经绰绰有余,并且屡试不爽。
沧沅一边一声不吭地再次把前进的方向调整回原样,一边也意识到自己的立场似乎未免太不坚定,“每次都这个花样”·“是吗”装作无辜地回视,穆华絮笑眯眯地道,“那么等这一招不好用了再换也不迟。”
银蛟甩甩头,还是觉得角很痛很痛,直觉告诉它主人也许真的要被同一招吃死一辈子,连它都知道至少也应该要求亲一下才够本啊·神态自若地笑闹着,穆华絮状似不经意地抬手摸上自己的左手腕,左手小幅度地活动几下。
他在沧沅并未注意到的时候垂下眼睑,眼底有几分疑虑·近日左手臂偶尔会感到一阵短促的灼痛,不知是否错觉,似乎这只手臂也稍稍变得无力了些,他希望是自己多虑。
才刚刚脱离孤家寡人的状态,应该不至于倒霉到再出岔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有人挑事穆华絮表示他从来不担心这个,但小妖们对这个话题始终避而不谈,这还要从某一日说起·小妖颠颠地来门外报告:尊上,外面有人来惹事,我们打不过QAQ·然后屋里响起说话声,听声音像是穆公子,听语气不像是正经话,隐约还听见他催促了几句·然后他们的尊上黑着脸,披散着头发,衣襟显然是随手拉上的,还有点凌乱,就这样出门去把那个撞上枪口的可怜家伙干掉了·至于在这之前尊上和穆公子究竟在干什么,他们觉得好像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熔岩洞·其实一开始穆华絮还在怀疑,既然沧沅说凤族的居住地只是一棵梧桐树,那么为什么这么多修真者都无法进入然而当他们来到这所谓的梧桐面前时,穆华絮就懂了。
尽管穆华絮已经非常努力地在辨别,但从外观上他仍是无法看出前方那巨大的火球是一棵树··说是火球只是一个比喻,实际上这东西相当巨大,说是一个岛屿都可以,然而它就这么诡异地悬浮于海面上,除了熊熊燃烧的烈焰再看不到内里其他东西,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那滚滚热浪,这样一个存在无论谁看了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坐好·”·算是叮嘱一句,沧沅将手掌按在银蛟头顶,轻声念出几句玄妙的法决,银蛟于半空中呼啸着盘旋半圈,其前方乍现一个蔚蓝的薄膜,恰好挡在龙首前方,随着银蛟一同飞快地冲向那一团火球,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作为一个正常人,穆华絮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即使明知道沧沅不会毫无把握地去送死,但仍然是忍不住感到紧张,毕竟那团火球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当银蛟撞上火球时,那火球表面燃烧的烈焰就仿佛一瞬间有了生命一般,张牙舞爪地向着这边涌来,试图阻挡这些不速之客进入内部,法术碰撞产生的震动以及灵力的激荡十分剧烈,其中凶险即使没睁眼穆华絮也完全感受得到。
“睁眼·”·一切骚动随着沧沅波澜不惊的话语停歇,穆华絮依言睁眼,就看到自己正被沧沅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揽在怀中,况且两人本就存在着身高上的差距,再加上沧沅从来少有变化的表情,如果身为旁观者,穆华絮一定要调侃一番。
观察周围,穆华絮发现他们此时正身处一个狭窄的熔岩通道中,入口并不大,恰好能容下银蛟通过,到了里面由于行动不便沧沅便收回了银蛟·从那烧得通红的岩石看来,穆华絮相信如果没有沧沅在周遭布下的一层屏障,此时一定会非常不好过。
过于强悍的热气有少许透过屏障,身处其中有些闷热,但也并不是不能忍受的地步·穆华絮猜或许是因为不曾真正进入过这种环境异常的秘境,感觉稍有些不适应,便干脆向后靠在沧沅身上,笑得不怀好意,“要不要体验一下特殊的探险方式”·“……”·“日后加强修炼。”
懒洋洋地趴在沧沅背上,穆华絮理直气壮地让沧沅背着自己,“有什么关系,既然都和沅沅在一起了,那么稍微偷懒一下也无妨吧”·“的确,但你体质太弱。”
背着穆华絮平稳地走着,沧沅感受着背上的重量,不满地蹙眉,“太轻·”·“这可是冤枉,又不是没抱过,沅沅也不见得重到哪去·”何况从来就没有谁用重量来衡量修者的体质,穆华絮被这么说也不觉得有压力,虽然最近状态的确不太好。
穆华絮舒舒服服地偷着懒,沧沅的体温向来不高,即使不能说冰冷但与常人相比还是要低上一些,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格外实用,要不是还注意着形象,他还真想七手八脚地缠在沧沅身上,这地方实在是太热。
通道并不短,沧沅也一直都用法术隔离着周遭异常活跃的火系灵气,但穆华絮还是清晰地感到温度在上升,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已经忍不住运转灵力来解暑,额头上甚至冒出细密的汗珠。
很快就注意到穆华絮的异常,沧沅立刻出声询问,“怎么”·“这地方好热·”穆华絮撇撇嘴,怀疑凤族根本是住在蒸笼里,他现在一点都不好奇凤凰住的地方了。
“热”不解地重复一遍,沧沅抬起一只手摸上穆华絮的额头,发现他的确像是热得难以忍受的样子·然而沧沅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未觉得周遭的温度有何异样,莫非是灵韵之体对于灵气格外敏感的原因·下一刻,穆华絮发觉原本炎热到无法忍受的环境一瞬间冷却下来,他诧异地抬起头,就发现他们两人身边凭空多出一层由冰雪凝结而成的透明墙壁,严密地将那些热气隔绝在外,只在靠近地面处留了一圈小小的空隙,以便于跟着他们一同前进,在冰层的上方是那枚蛟龙印玺缓缓地旋转着,源源不断地向冰层中输入灵力。
“啧啧,看来日后身边带着沅沅,就算是一切准备完全了·”不适消减大半,穆华絮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便从沧沅背上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了,在这里维持这个法术应该消耗相当大,还是快点出去吧。”
还不等穆华絮走出几步,就又被沧沅拉住了衣袖,回过头便见对方摇摇头,“我带你,抓紧·”·一挑眉,穆华絮以为自己是被嫌弃速度太慢,便也乐得清闲。
正要再次回到沧沅背上时,手腕被一下子捉住,然后他整个人就被拉进沧沅怀里,就像上次在灵空仙境时一样,沧沅一手揽住他的腰,足下点地,两人立刻急速冲了出去··当冲出这条甬道时,穆华絮就明白了沧沅为何选择这个前进方式。
只见这通道连通的是一个巨大的熔岩洞,广阔得几乎难以看到对面,而通道之外再没有道路,有的只是下方火红滚烫的岩浆·也许是察觉有不速之客前来,只见那岩浆之中骤然冲出无数道红光,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一群鸟,并非妖兽,更非生灵,而是完全依靠这下面饱含灵气的熔岩凝聚而成,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沧沅令蛟龙印飞腾而下,而那一层在这时显得有点碍事的冰墙也瞬间消融,化作流水似的灵力轻柔地包裹在穆华絮身周,使他不至于被这里太过浓烈的火系灵气侵蚀。
不畏惧死亡的敌人最是可怖,更遑论这些火鸟的数量实在太多·穆华絮想要帮忙,但却发现沧沅应付这些火鸟时游刃有余,那样子像是早就看穿了这些鸟的行动规律,闪避的同时前进的速度没有一丝降低,配合着蛟龙印时不时的攻击,连衣角都没有沾上过一点岩浆,甚至还有闲心给他说明:“前面是三阳真火构成的门,除凤族以外穿过的生命皆被焚作灰烬。
这些岩石较为特殊,外来的灵力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穆华絮闻言转过头,确实看到前方有一圈跃动的紫色火焰,形成了类似门的形状,只凭外观看不出是那么有杀伤力的存在:“那我们怎么出去”·他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他已经被沧沅带着向火焰旁边的岩壁上撞了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沧沅打算直接撞破岩壁冲出去=口=·幸而他并没有真的体会到与岩石相撞的感觉,原来那一部分的岩石只是用高明的阵法掩饰过,待出来后就可发现那一部分实际上是被凿穿的空洞,而且还不小。
里面那些鸟是不能离开熔岩洞的,所以也不必担心它们追出来··拍拍沧沅的手臂示意他可以放开自己了,穆华絮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洞口:“你是如何得知这里有一个洞的”·“上次来时打穿的,这岩石无法修补。”
“……你好像说这里的岩石免疫灵力·”·整理了一下因为快速飞行而有点凌乱的衣衫,沧沅点点头:“我是引那些鸟撞出的洞。”
“……”穆华絮忽然意识到也许过去的沧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得多··沧沅示意穆华絮看向洞穴外面的世界,同时解说道:“这是凤族的领地,它们更喜欢称之为梧桐岛。”
闻言,穆华絮便转身将视线投向好奇已久的地方,入目的是一株巨大无比的树木,直插青冥,交错的枝干极为粗壮繁茂,而在这些枝干之上耸立着一座座房屋,形成类似城镇的样子,位于最中央的地方是一个华美的宫殿,从这里远远能望见城中有稀稀落落的几人在行走,怪不得凤族称之为梧桐岛。
这和想象之中的样子相差甚远,虽然他也知道凤族不可能真的委屈在一棵小小的树上,但也没想到这棵树壮观到这个地步·从树干的缝隙间能看到下方白茫茫的流云,他可不记得他们何时上到这种高度的,刚才那个熔岩洞看来还另有奥秘。
赞叹就到此为止,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们这样不算是侵入者吗”难道就没有谁察觉他们的到来吗·左臂又有些奇怪的感觉,像是轻微烧灼感,虽然不严重,但还是令人不太舒服。
“所以不要离开我旁边·”·沧沅对凤族沧沅没什么好印象,他还记得穆华絮之前对这群鸟的赞叹,当即立断决定速战速决,于是再次揽过穆华絮径自快速向着最中央那处宏伟的宫殿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岩浆鸟甲:老大,那个抱人的怎么这么眼熟·岩浆鸟乙:卧槽那不是上次撞死我们那么多兄弟的家伙吗·岩浆鸟甲:那为什么他这次还抱了一个(⊙_⊙)·岩浆鸟乙:不知道啊,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强抢民男·☆、缚魂蛊·事实证明凤族还没有蠢到毫不设防的地步,当他们来到宫殿的门外,面对的即是突然之间冒出的一队侍卫,各式各样闪着灵光的武器灵宝统一对准了中间的两人,颇有种天罗地网的架势。
兴许是沧沅淡定的样子实在让人太有安全感,穆华絮发现自己倒是不怎么紧张,还有心情摸着下巴对这一圈严阵以待的凤族露出笑脸,“何必如此警惕呢,美人还是该多笑笑的。”
不得不承认,凤凰化作人形后不论男女,样貌皆是上乘,还比凡人又多出那么几分高傲凛然之气··“妾身代为谢过公子夸赞,若没有那边那个煞风景之人,妾身定当设宴款待。”
一道娇媚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凭空传来,只见远处一只五色神凤款款飞来,华美的翎羽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盘旋半周后优雅地落于殿前石级之上,化为一位身着艳色华服的美艳女子,一头打理得当的火红长发十分耀眼,点缀着几个精致的首饰。
美则美矣,却是令人不敢冒犯··“恭迎凤皇·”那些严阵以待的侍卫们齐声道,却不见有一丝松懈··凤皇一只手随意玩弄着胸前垂下的飘带,看似妩媚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严厉地盯着石级之下岿然不动的沧沅,“北溟,你一而再犯我凤族领地,未免欺人太甚”真是该死,本以为时隔千年这个家伙早该飞升或是被杀了,没想到今日却又见到了。
“本尊无心与你叙旧·”凤皇的修为与这些普通侍卫不可相提并论,沧沅便也多了一份戒备,不着痕迹地将穆华絮护在身后,与凤皇对峙,“修复封印的灵宝何在”·敏锐地注意到沧沅的动作,凤皇微微眯起眼,朱红的唇角勾起兴味的笑,“让妾身好好看看,堂堂北溟妖尊竟会护着一个人类公子可真是悍不畏死,连这个怪物的床也敢爬莫不是撞坏了头脑”·短短几句话穆华絮便听出这位凤皇与沧沅之间非常不对付,他其实也猜得到,毕竟沧沅以前来折过人家的树枝。
至于那明里暗里挑拨离间的话穆华絮就权当是没听懂,依旧笑眯眯地道,“我向来胆子不小,不过脑袋还是好用的,只是沅沅对我多有照顾,我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可回报的,只能以身相许了不是”话说北溟这个称呼已是第二次听到,原来沅沅以前还有过这样的称号。
“你太多话了·”·对于沧沅危险而低沉的话语充耳不闻,凤皇抬起雪白纤细的手遮住嘴,像是掩饰不住笑意似的道,“倒是有趣,就不知道北溟你可曾将你的光荣事迹与小公子分享定然没有吧毕竟知道了那些事,谁还会和这种怪物在一起呢我猜小公子应当也不会知道“北溟”这个称呼是从何而来。”
凤皇的声音如丝竹奏乐,华贵而优雅,哪怕其中透露出掩盖不住的恶意,也让人按捺不住想去聆听··“闭嘴·”声音骤然变得冰冷,沧沅显然是真的动怒,连面色也变得阴沉。
·察觉到沧沅的手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穆华絮故意调情似的戳戳沧沅腰际,并未压制音量,特意没有去回应凤皇的引导,“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居然没告诉过我你还有这么霸气的称谓,你说回去该怎么罚三次”·雍容华贵的笑容一僵,凤皇看着两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极为诡异,好像刚才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那个杀千刀的鲛人不会是下面的吧·这个举动显然很有效地顺了毛,沧沅神情稍缓,并不着痕迹地握住穆华絮的手。
尽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凤皇仍是努力维持自己端庄的形象,意味深长地道,“小公子可要想好了,当真要将大好年华赔给这样一个生性冷淡的魔头实不相瞒,小公子一表人才,便是妾身也忍不住心动……”说着还相当妩媚地送来一个诱惑的眼神。
这一步棋成功地击中沧沅的大忌,受到刺激的醋坛子轻易地被打翻了,当下便将穆华絮拉进自己怀里抱紧,当着凤皇的面相当挑衅地亲亲对方的嘴角·穆华絮无奈地点点额头,尽管他不是面皮特别薄的人,但这场合实在不适合这么直白地打情骂俏。
而且手臂似乎更加难受了,难道是刚才在熔岩洞里留下的后遗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皿=”额头上隐隐冒出青筋,凤皇似乎是愤怒到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重重地一跺地,咆哮道:“你给老娘去死吧当年老娘勾引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禽兽,老娘差点以为你无能呢”·穆华絮静默了,那一圈凤族侍卫也静默了,感觉刚才紧张的氛围似乎在一瞬间就灰飞烟灭。
穆华絮眼神诡异地看向沧沅,那意思是:原来你们还有过这么一段过去·摇摇头试图提神,穆华絮不禁蹙眉,怎么好像头也有点发晕,以前他貌似没这么脆弱。
像是还嫌不够似的,沧沅相当嫌弃地瞥了凤皇一眼,“本尊对你不感兴趣·”·“”急怒攻心,凤皇气急败坏地一撸袖子,对着那一圈不知所措的侍卫吼道:“都退下,老娘今天非要亲自把他剁了不可你敢嫌弃,老娘还就非要调戏你的小相好”·“不要废话,灵宝在哪”·脚步一个踉跄,穆华絮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忽然之间变得模糊不清,牵连到腿部也虚软无力,让他难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得不任由自己倒向沧沅。
同时意识也开始模糊,逐渐陷入黑暗,在彻底晕倒之前,他只看到沧沅惊诧慌张的面容,习惯性地想要出言调侃,但已然身不由己··非常奇怪,当穆华絮恢复意识时,他没再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简直就像是平平常常的睡了一觉又醒来一样,但是守在床边的沧沅那阴沉焦虑的神情又令他确信那并非只是一场梦而已。
不知道沧沅是如何跟凤皇交涉的,从这房间典雅精致的样子看来,说不定就是在宫殿之中,屋中还隐隐弥漫着一股清幽的香气,闻起来令人神清气爽·而屋中并无其他凤族看守,只有沧沅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带动着整个屋里的气氛都低沉到了极点。
“脸色这么吓人,我不过是不小心睡过去而已,不至于吧”·沧沅依然紧紧盯着穆华絮,金色的眼瞳在此时看上去像是暗沉了许多,神情阴冷得吓人,像是根本没听进他试图调解氛围的话语。
沉默片刻,沧沅才张开口,声音显出几分沙哑,带着浓烈逼人的杀气:“是谁”·“嗯”上一次看见沧沅这么凶残的一面还是在他为了吓退那些戴面具的魔修时,穆华絮冷不丁一睁眼就被迫面对这种情形,不但后背发凉,而且完全摸不到头脑,“什么是谁我睡着时出了什么事”·没成想他不问还好,一问出口倒像是更加刺激到了本就在激怒边缘的沧沅,只见沧沅猛地站起,拉起他盖在被子下方的左臂:“告诉我是谁。”
自然而然地顺着这个动作看去,穆华絮的视线触及自己的手臂,一下子错愕地愣住·原本白净有力的小臂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殷红如血的痕迹,像是一只可怖虫子般一直从手肘蜿蜒到手腕的位置,暂且不论这是什么东西,仅仅看上一眼就给人极为不好的感觉。
“这是什么”·面对穆华絮疑惑的问话,沧沅先是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才得以艰涩地出声回答,“缚魂蛊,蛊虫自降下起即吸取宿主命魂,用以滋补下蛊之人,其自然吸收速度极慢,然一旦受伤便会加快抽取速度。
只有取冰心草涂抹于右臂才可发现其征兆,这条红线延至指尖之时,即是命魂彻底沦为他人养料之时·梧桐岛的火系灵力浓郁,使得子蛊异样,所以你才会昏迷·”·语毕,屋中再次陷入静默。
并未告知穆华絮的是,子蛊吸取宿主生命力所转化灵力的多少,同时也取决于宿主的实力·那下蛊之人之所以没有直接杀掉穆华絮,恐怕就是打着让他且自行成长以求利益最大化,就如同饲养家禽一般。
在诸多恶毒的法术中这其实并不算多么阴狠,然而这缚魂蛊是被下在了穆华絮的身上,这令沧沅片刻都无法忍受··穆华絮认为自己需要点时间来消化刚才得到的消息,一觉醒来忽然就得知自己命在旦夕,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过奇怪,况且还是被下蛊……他完全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印象。
不过要说惊讶似乎也没有到夸张的地步,反而这样想来前阵子就已经有过预兆,无论是伤势恢复的速度莫名缓慢还是灵力滞涩似乎都有了解释,不知道蓝雨节那天差点掉进水里是不是也跟这有关·现在回头想想,穆华絮发现自己这短短几十年的生活对于修真者根本不算长久,但是居然如此的精彩纷呈,尤其是这几个月来,谈论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哦,还有之前那不知来历的魔修,不知会不会再出现·这么久没有动静都快忘了自己还在被门派追杀,也不知道是真的找不到还是放弃了·作为一个大祸临头的人,穆华絮平静得不太对劲,也许是因为身边就有个看上去焦躁到极点的人,他自己反而更为淡定,还有心思调笑:“冷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命不久矣的那一个,既然是蛊总该有除去的办法吧”·“唯有杀死下蛊之人一个方法。”
这可不太好办·穆华絮摸摸下巴,苦恼地道:“这个有点问题,我连这蛊是何时被下的都不知道,更别提下蛊的人了·”·“当然好办。”
沧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杀意,说出的话语冷漠到令人不敢置信,“你既从未远离山门,就将那些人统统逼问一遍,不说便全部杀了·若不行就将所有见过面的找来一律杀了,总能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路人甲:乙兄,我怎么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路人乙:真巧,我也觉得背后发冷·路人甲:那八成又是穆公子拿认识的人开玩笑了·路人乙:唉,他们之间的情趣实在不是吾辈可理解的·基友们的读者群:106591222 敲门砖任意角色姓名,欢迎一起愉快地玩♂耍·☆、真·不长记性·“打住。”
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穆华絮已经被这个过于霸气的解决方式惊到,“既然已经来了,我们还是先解决封印法宝的事,这之后再去想办法寻找下蛊的人也不迟·你说了这蛊只要不受伤变化得就极其缓慢,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将眼前事解决,免得徒生枝节。”
沉吟片刻,沧沅这才点头算是同意,随即冷声道:“赤璃,出来·”·话音刚落,之前还气得面红耳赤的凤皇便优雅地从一旁的屏风后走出,华美的衣摆在地上缓缓拖曳着:“这么凶做什么,实话告诉你,你要的东西凤族并没有。
不过妾身倒是知道有一种名为黑苓羽的灵物,天生具备修复结界封印之能·”·赤璃稍稍停顿,穆华絮便配合地接着问道:“敢问何处可找到那灵宝”·满意于他的知趣,赤璃转头看向沧沅,带动头上的翎羽步摇微微晃动:“此物生于幽冥,等闲难以得见,时至今日更是天下难寻,不过妾身记得祲川手中应当有一支黑苓羽,在魂魄消散之前,他所到的最后之地为七绝谷。”
听到这个名字,沧沅微不可查地蹙起眉,不过多少也是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消息,便径自道:“我送你回我的府邸,我去将东西取来·”·不待穆华絮回话,赤璃便凉凉地插话:“看来你是愈发愚钝了,你莫不是忘了,独自进入七绝谷必死无疑若祲川没有孤身前往,至少还能多活一段日子。”
“你跟来·”·“你心知肚明七绝谷有多特殊,彼此无法信任去了也是找死,你自己活腻了还请不要牵连妾身·”还嫌刺激得不够似的,赤璃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其他人也就罢了,若是你妾身还真怀疑你究竟知不知道信任二字如何写。”
气氛愈发僵持,眼见这两个平日高深莫测的妖修几乎就要动起手来,穆华絮咳嗽一声以示意自己还存在:“那么我只是跟着进去,之后我只负责躲在后面如何况且我也还不至于碰一下就碎。”
“不行·”·“唉,连沅沅都不听我的了,”得到预料中的否定回答,穆华絮不慌不忙地长叹一声,夸张地抬起衣袖掩住面容,拿捏着一副感叹世事沧桑的口吻,“果然师兄说得对,真正在一起后不久就会腻了,看来我还是要另觅良缘……”·又一次被穆华絮掐着死穴要挟,沧沅面色僵了僵,但也许是真的被穆华絮之前的突然晕倒吓到,他仍是固执地不肯改口。
“这么镇定看来沅沅是真的不在意,那么我同这凤族的美人做些有趣的事也无所谓吧”·“不能离开我身边三尺。”
“当然·”·全程目睹了沧沅从坚持到妥协的全过程,赤璃忍不住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累以至于产生了错觉,这混蛋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但怀疑归怀疑,这样好的嘲讽机会她是不会放掉的:“哼,立场不坚。”
心情不怎么样的沧沅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赤璃,只一个劲地盯着穆华絮手臂上那道刺眼的红痕看,像是这样就能把那红痕所代表的蛊虫碾成粉碎··轻松地靠在床沿的梁柱边,穆华絮颇为好奇地问道:“说起来凤皇陛下似乎和沅沅很熟”·“妾身和这个家伙可一点都不熟。”
说着,赤璃甚至嫌恶地后退一步,以示自己和沧沅的关系有多么恶劣··被这毫不掩饰的排斥给逗乐,穆华絮促狭地拍拍沧沅:“至今为止总结下来,沅沅好像相当的不受欢迎”·“敢折凤族的梧桐枝,北溟是头一个。
若非他重伤了妾身那位讨厌的大哥,使得妾身得以登上凤皇之位,妾身可不会这么客气·”提起那时候的事赤璃就觉得窝火,她永远忘不了当初自己远远望着天空中那俊美漠然的妖修时一瞬间的心动,考虑到以对方的实力若是拉拢来对于自己也十分有利,那时未经磨砺还有些青涩的凤族少女略为羞涩地前去寻找那位强大的鲛人,然后被毫不留情地赶走,对方更是视她的百般暗示挑逗为无物。
这几千年下来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这只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鲛人某方面有欠缺,然而现如今直面对方被一个年纪轻轻的人类完全驯服的情景,赤璃再一次感到自尊心碎了一地。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从以前就是这样,谁都猜不透北溟的心思,冷漠得像是无欲无求的神仙,明明可以飞升成仙却迟迟不肯踏出那一步。
而现在也是如此,在消失三千年后再次出现,还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类的影子,即使在妖族中也是个古怪的存在·这个人类也很奇怪,突然得知自己被下了这样阴损的蛊,难道不应该惊慌失措吗·“原来如此,那我可要代沅沅说一声抱歉了,不知道凤皇陛下可否准许我们在附近转一转呢我对凤族可是好奇已久。”
像是没听到凤皇那句小声的自语,穆华絮笑眯眯地提议道··“还请随意,只要这个家伙不出现在妾身视线之内,妾身自然求之不得·”·“你要休息。”
得到两种截然相反的回答,穆华絮故作可惜地叹气,满脸无害的表情向着沧沅张开双手作出求拥抱的动作:“那就没办法了,作为补偿,沅沅来陪我一起躺着吧。”
真·不长记性·永远过不去美人关的鲛人淡定地上到床上,错过了穆华絮偷偷地向赤璃使眼色的画面·随后穆华絮异常热情地抱着沧沅滚到床的内侧,接下来一连串的亲吻让他头脑有些发晕,颇为迷茫地想着穆华絮为何突然如此热情。
趁着对方失神的间隙,穆华絮右手抓住被子猛地一拉,将沧沅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自己则敏捷地跳下床,来到早已准备好的赤璃身旁,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察觉到法术波动,沧沅顿时明白自己又被骗了,当下黑沉着脸一把扯掉身上的锦被,不顾原本整齐的发丝都已经变得凌乱,催动灵力追了出去。
在赤璃的陪伴下,穆华絮兴致勃勃地在梧桐岛上到处闲逛,招来不少好奇的眼光,毕竟这里几乎是不会出现其他种族的,更何况还有尊贵的凤皇陛下在一旁··“你真是大胆,就不怕臣妾加害于你”看着正与一个偷瞄这边的凤族少女挥手的人类,赤璃纳闷地问。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不是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凤皇陛下不像是蛮不讲理的样子·”愉快地看着那位姑娘红着脸别过头去,穆华絮心情不错地笑笑,“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可以“交流下感情”了,毕竟对彼此都这么好奇。”
对方如此知趣,赤璃也不多加掩饰,直截了当地问出自己所好奇的事情:“你当真一点都不怕北溟”虽说自己也算是同谋了,但方才看穆华絮那样对待沧沅,她仍是十分惊讶。
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当年勾引失败后还被那混蛋吓得做了几个月噩梦的,从此改掉了疲倦时小憩片刻的习惯··“最初自然是有些怕的,不过一来我天生比较容易适应,二来沅沅也并非什么穷凶极恶的妖,习惯就好。”
穆华絮还有点不习惯赤璃对沧沅的称呼,总是要停顿片刻才反应过来北溟就是沧沅·同样的,赤璃对于沅沅这个称呼也一样不习惯,但一人一妖仍是努力忽略这点小障碍继续交流。
“哼,说得倒是轻巧,不过妾身对他可是深恶痛绝,跟他的小情人也无话可说,你还是趁早离开,省得北溟杀过来将你捉回屋去·”·“凤皇陛下心存善念,又是个性情中人,若是稍稍放下尊贵身段也不失为一个好姑娘。”
平日对外的性子一向或高傲或火爆的赤璃头一次被这么说,白皙无暇的脸颊一下子泛起红云,眼神不自在地向着一旁飘去,又惊觉失态,连忙轻咳一声:“花、花言巧语。”
穆华絮觉得自己无辜极了,沧沅也好,赤璃也好,一个两个都说他花言巧语,可他每次都只是调侃几句罢了,难道上古时期的妖修们对于花言巧语的判断都比较特殊,开不得玩笑·自认为自己的反应太过小家子气,赤璃重新撑起架子,转身面向穆华絮,傲慢地扬起头,伸手勾起对方的下巴,不紧不慢地道:“妾身似乎稍稍有些明白你究竟是为何得北溟眼缘了,若是对着那张死人脸厌倦了,随时欢迎前来梧桐岛。”
“凤皇陛下好兴致·”这动作也很熟悉,穆华絮就着这像是被调戏的状态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心中不由感叹这位凤皇陛下和沧沅要是能好好相处一定很投缘,毕竟这两位在某些方面简直如出一辙。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另一只手忽然从一旁伸出,毫不留情地打掉了赤璃托着穆华絮下巴的柔荑,那一声脆响听听都觉得痛··一句怒吼应声而起:“北溟”·这次沅沅找来得也未免太快了,自己还想顺便问问北溟这个名字究竟有什么说法呢。
穆华絮不无可惜地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赤璃:这两个狗男男什么时候能消失在老娘眼前·侍卫:陛下冷静·赤璃:睡觉腻歪,走路腻歪,连擅闯宫殿也腻歪·侍卫:陛下,桌子着火了=口=·赤璃:该死的混蛋·☆、七绝谷·“下不为例,本尊府中恰还少间新房,本尊不介意再折一枝。”
“别再出现在老娘眼前”·目送赤璃怒气冲冲地离去,穆华絮转而拍拍沧沅的肩,神色自如,完全不像是刚刚把人蒙在被子里过:“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到处走走吧,整日闷在屋里不觉得无趣”·沧沅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声不吭,以表示自己被扔下非常不高兴。
而罪魁祸首故意装作不解:“怎么,这幅样子是欲/求/不/满至少在凤族的地方就先忍耐下吧·”·却没想到这句话提醒了沧沅,只见他将视线投向不远处走过的凤族男子,想着或许该烤只凤凰给穆华絮补一补,对修为应该也有增进作用。
“咳咳,对了,带我去看看你当年折梧桐枝的地方吧,我还是颇为好奇的·”·“待我……”“我尚且没什么胃口,况且你我二人独处的时间,怎能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占用”·然而对于穆华絮真正的花言巧语,沧沅从来都听不出来,否则也不会被一句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转移话题的话拉走注意力。
对此某人表示招数不在质量或数量,只要奏效即可··暂时被当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穆华絮被剥夺了自己御剑的权利,不过相比之下这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真正令他有些接受不能的是沧沅所谓的“折过一根树枝”。
望着前方极不自然地缺了一大片的“地面”,穆华絮沿着这将近半座宫殿占地的缺口寻找一圈,果然看到在右前方处的树枝有一处明显的断裂·恰恰这一根树枝算得上是主干,夸张点说如果再稍微大一点的话都要望不到头了,穆华絮此时真是极为佩服赤璃的心胸。
好在沧沅还不至于任性到没事找事的地步,这一处枝干虽茂盛,但离凤族居住的中心较远,并无房屋,这才没有在人家居住的地方中央留出一个空洞··凤族本就数量稀少,这附近除了他们外更是没有他人,只时不时有一缕清风拂过,倒也清静。
张开手掌在沧沅面前挥挥,穆华絮挑眉看着完全蔫了的鲛人:“脸色比初次见面时还吓人,不知道的会以为你才是小命不保的那一个·”·“再说一遍,我就把你锁起来。”
“总拿这个吓唬我,莫非沅沅还有这种兴趣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幻术师锁住,是想要做点什么”视线暧昧地在沧沅身上转了一圈,穆华絮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副这就是真相的样子。
“提议不错·”沧沅依然情绪不高地点点头,靠近几步后稍低下头,自语似的道:“我会考虑·”语毕,双唇交叠··片刻后,意犹未尽地结束这个短暂的亲吻,沧沅再次揽住穆华絮的腰——似乎他最近对于这个动作已经完全熟练了:“去七绝谷。”
现下时间宝贵,耽误不得··“好,不过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御剑,或者沅沅要不要体验一下被拎走的感觉”很有诚意地反手揽住对方的腰身,穆华絮一本正经地提议,反正他是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移动方式,太折损形象,“或者把你那只蛟龙叫出来。”
结果不需多说,威风凛凛的银蛟再次沦为代步用具,而沧沅焦虑的心情一直都没有成功平息,自然也没有那个心情去告知赤璃一声,径自带着穆华絮离去··穆华絮拍拍沧沅的肩,意料之内的完全僵硬,像是挺尸一样:“你紧张过头了,就不怕走错方向”手臂上的红痕已经消退,看着稍微舒服了些,但看上去沧沅并不这么认为。
对于这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心态,沧沅沉默着表示拒绝回话··“别这么看我,我倒是想贴心地安慰一下,不过沅沅你种族这么特殊,就算变回原身我也没法把你抱在怀里抚摸。”
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穆华絮真诚地表示自己实在无能为力,“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七绝谷是什么地方了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踩上陷阱·”·涉及这个话题,的确是需要仔细说明一番。
严格地说七绝谷应当是和灵空仙境同类,皆为需通过特定方式才可进入的秘境,只不过其中十分凶险,据传也并不是到处天材地宝的灵气浓郁之境,故甚少有人前往·其进入方法到了如今也早就无人知晓,所以穆华絮才会连听都不曾听说。
七绝谷必须要两人的神识灵力才可开启,这一点颇为匪夷所思,而这两人必须互相信任在上古时期几乎是人人皆知的常识了·至于七绝谷这个名字,则是因为据说其中.共有七种形态变化,每次进入时会遇到哪一种杀招都不一定。
因为从不会有谁对这种地方感兴趣,所以就没什么再进一步的信息,沧沅对此处也并无更多了解,只道曾听说这处秘境的某一形态中,蕴藏着天地大道的一丝影子,至于真假无从验证。
因为并不知将会面对何种风险,何况在他印象中与祲川有关联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故尽管某个才恋爱不久的鲛人万分不愿分开,此时仍是尽职尽责地板着脸,并将那地方说得凶险无比,试图借此打消穆华絮一定要跟去的热情。
这点小九九若是看不出来穆华絮可是要去撞墙了,他也不直言揭穿,只凉凉地提醒:“这么说来,若是沅沅选择跟其他人一起去,岂不是说明我还不算是沅沅最信任的人唉,若真是如此我还是继续去和凤皇陛下聊聊天吧……”·“可以。”
如果这样能让穆华絮放弃同去的念头也不是不能容忍,大不了回来后再折根树枝去建新房··“……”穆华絮还有点愣神,沧沅居然没有如他预料中那样偃旗息鼓,这可是新鲜事,当下兴味地打量起沧沅看似毫无波澜的面容,“此话当真毕竟你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孤男寡女同处,难免有些意外发生。”
身下的银蛟忽然一个颤抖,差点把人甩下去:主人,角真的好痛,求不要再捏了QAQ·有那么一瞬间银蛟觉得心很累,有一个闷骚的醋桶主人真是龙生之大不幸·把它这么有灵性又威风的蛟龙当坐骑也就罢了,却还每次吃醋都拿它来撒气。
难得立场坚定的鲛人依然不肯改口,然而可怜的银蛟颤抖得愈发厉害了·穆华絮强忍笑意,满脸伤心地摸摸蛟龙坚硬的鳞片:“大白,沅沅打算始乱终弃了,不然你跟了我吧”·它的名字什么时候被定为大白的(⊙_⊙)·装作没看到身边人发黑的脸色,穆华絮继续道:“其实仔细看看,大白真的是相当帅气漂亮。”
它的角真的要断了·之前穆华絮失去意识约有半日,而待他们到达七绝谷的入口处已经是夜半,幸而秘境之内的昼夜与外界不同,倒是不必顾虑什么。
若不是沧沅带路,穆华絮大概打死也想不到这种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荒郊野外会存在着通向秘境的入口,触目所及仅是树丛,枯草,泥土,简直想找点特征以便记忆都很困难。
从大白的背上下来,穆华絮拍拍仍旧紧握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瞄了眼依然脸色不虞的某个鲛人:“沅沅,我认真地再说一次,撒娇不适合你·”虽然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说这话了。
“进去后靠近我·”如今沧沅很是懊恼自己当初不曾留心用于防御的法宝,至于其他的法宝丹药,且不说修为上的限制,即使能用他也不能轻易给穆华絮,毕竟万一出了差错又会刺激缚魂蛊的生长。
“定当严格执行,别磨蹭了,趁早进去吧·”·言尽于此,沧沅凝神念出几句法决,只见前方平坦荒凉的地面乍然如湖面一般泛起波澜,当波纹延伸到一丈左右时,穆华絮依照沧沅所说,将自身的灵力灌入波纹的中央处。
刹那间只见那“湖面”明光乍现,形成一个圆形的光圈,紧随其后沧沅便拉住穆华絮的手臂进入了光圈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大白一直认为自己是一条风流倜傥、英武不凡的龙,跟着同样威风凛凛的主人还是很好的·可是自从主人看上了一个人类之后就不对劲了,它的生活也变得水深火热·每次主人吃醋时对着那人类什么都不做,然后就会来欺负它QAQ·还有啊,它可是一条龙啊,当坐骑什么的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负责变成小蛇给这个人类玩,它的尊严何在·☆、货真价实·在短暂的下坠感之后响起的是踩上石板的轻响,周围过于明亮的光芒迅速消退,让他们得以看清周遭的情形。
幽深得不见光亮的海水,微微扭曲的视野,周遭不见任何灵兽游鱼,仅有面前雄伟宽阔得不可思议的宫殿以及不远处静静浮动的水草··这情形有点熟悉,这刻有端庄古朴纹路的紧闭殿门,以及这寂静得像是死海似的地界,这根本就是沧沅在万渊海域之下的府邸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概也就是这里没有那些妄想夺宝的人,反而是沧沅站在了他的身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是幻阵·”沧沅的面色不太好看,遇上这一阵不知该说是好运还是倒霉,毕竟相较攻击性极强的那几种形态,幻阵也许穆华絮反而会更为适应。
但是同时的,他所能给予的保护也极为有限,毕竟幻术变幻诡谲,难以预料··“不要松懈防备·”·无声地点点头,穆华絮转眼看向这扇门,摆明了打开门之后应会另有乾坤,此时不得不谨慎。
拉着穆华絮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沧沅抬手轻易地将门推开,内里所展露的是熟悉的构造,看起来没有一丝威胁性·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同时向其中走去,然而步入庭中,并未有任何变化,周遭只能听见海水涌动的声音。
穿过外庭来到通向正殿的长廊,一路无言地前进着,气氛因此愈发显得压抑·穆华絮想要说点什么稍稍调解一些,然还未待张口,便愕然发现原本一直与他并肩的沧沅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这深邃幽寂的海底宫殿之中除却他自身,似乎再没有任何生灵··这秘境之中的幻术果然厉害,即使他的神经已经绷紧到极限,却仍然没有察觉到有一丝幻术的痕迹。
要破解幻术,在原地驻足不前是毫无用处的·所以穆华絮毫不犹豫地继续迈开步伐走向长廊的另一头,苦中作乐地想着也不知他们二人会是谁先破开幻阵·不久便走完了这条长廊,穆华絮随手推开面前虚掩的门扉,而门对面的景象却令他忍不住怔愣。
没有印象中那宽广宏伟的大殿,甚至没有那些以珍奇灵物筑成的墙壁屋檐,而是一片蔚蓝广阔的海·他踏出几步,回过头再看一眼,果然那扇门已然消失不见,他的身后仍然是海洋,只不过这一片海却是生机盎然,随处可看到惬意游动的鱼虾,形状古怪的珊瑚,并且要比万渊海底要明亮太多。
而在前方几步之遥的地方,正有一位年幼的鲛人坐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之上,闭目凝神,似乎是在修炼·穆华絮上前几步,笑盈盈地问询:“这位小兄弟,敢问这是何处”·然而那少年模样的鲛人并未理睬,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根本没听到他的问话。
再试几次,仍是无果,于是他猜测这幻阵应是以动摇心神为主·这就如同一场戏剧,他只是一个台下的看客,而这出戏唯一的目的便是让他动摇迷惑·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穆华絮本以为这的幻术应当更具危险性,没想到是这类只要看破其目的便不难脱离的幻阵,似乎显得有些太和善了。
心中明确了破解之法,穆华絮稍稍安定下来,反而对接下来会看到什么样的剧情起了兴趣,希望不要太平淡才好·尝试着走动一下,他发现自身并不能离开这个少年三丈之外,那么这场戏的主角应该就是这孩子了。
仔细看看这孩子长得还挺精致的,长到腰际的碧蓝发丝十分柔顺,就是只顾着修行板着张脸不太可爱,鱼尾上银蓝的鳞片闪烁,还挺像沧沅的……等等(⊙_⊙)·这好像完全就是缩小版的沅沅啊=口=·或许……就同那次画卷中的幻术一般,这只是将进入者的记忆重现,也正因此他才无法参与其中,毕竟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至于目的何在这就值得推敲了,横竖是来者不善罢了·大概沧沅此时也正在看着他的过往吧··不等他进一步思量,便听一道清脆软糯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沧沅哥哥,你怎么又在这里修炼呀,我们一起去玩找贝壳玩吧”·看向声源处,只见一位与沧沅年纪相仿的鲛人女孩快速地游了过来,身上穿着鲛绡所制成的裙子,柔软雪白的裙摆在水波中轻轻摆动,相貌也是娇俏可人。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古鲛人女孩,活泼善良,与沧沅这种鹤立鸡群的存在完全不一样,穆华絮内心忍不住偷偷地激动了一下··而看见女孩眼中少许的羞涩之意后,穆华絮不是滋味地撇撇嘴:怎么沅沅这么冷淡都能吸引来姑娘爱慕,自己这么风趣英俊,结果却是跟一个性别为男的鲛人凑成了对。
可惜身为一个不解风情的古怪鲛人,沧沅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更不要提回话,摆明了将那女孩当成随处可见的小鱼小虾一般无视··委屈地瘪瘪嘴,但兴许是已经习惯如此待遇,女孩依然没有放弃:“沧沅哥哥,我们和沧南哥哥他们一起去玩吧,听说他们找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多漂亮的鱼”·“走开。”
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女孩不死心地继续撒娇:“不要修炼了嘛,要那么多灵力做什么,可以化成人身就足够了呀……”·被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惹恼,沧沅这才停下修炼,睁开眼睛,冷漠的视线直扎在女孩身上。
女孩一下子就噤了声,像是被这双金瞳之中的不耐所吓到,连声音也一下子小了许多:“我只是想找你去玩啊·”·“走开·”·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年岁尚小的孩子,接二连三地受到这种对待,女孩忍不住红了眼圈。
这个年龄的鲛人尚未成熟,还做不到泣泪成珠,所以女孩很容易地哭了出来,可怜兮兮地缩在石头旁哭得抽抽搭搭,流出来的眼泪和蔚蓝的海水融为一体,看不出什么痕迹。
在场铁石心肠的另一位鲛人对此置若罔闻,一言不发地闭目正要继续修炼,就见远处又有几个年幼的鲛人游向这边,穆华絮猜测也许是这女孩刚才提到过的“沧南哥哥”等人。
而游在最前的少年有着与沧沅相似的银蓝鱼尾,橙黄的眼瞳,就连面貌轮廓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看起来要稍大一些,很容易联想到这两人有着血缘上的关系··急急地来到这边,为首少年立刻就来到哭得正伤心的女孩身边:“碧菱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这混蛋又欺负你了”说着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沧沅一眼,尽管沧沅依然没有理会他们几人。
“呜呜……沧南哥哥……我……我只是想找沧沅哥哥一起玩……”·“碧菱别怕,我帮你报仇”还是孩子心性的少年哪里看得碧菱哭得这么伤心,当下便气势汹汹地来到沧沅面前,抬起拳头狠狠砸过来,却被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的沧沅轻松擒住,动弹不得,羞恼得涨红了脸:“你、你给我放开你这个怪胎,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然后他就被沧沅毫不留情地甩开,狼狈地滚了出去。
作为一个旁观者,穆华絮很想评价一句:小时候就这么鹤立鸡群,真难为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干掉,果然鲛人们就是善良··不过再怎么恼怒,一群孩子也是做不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的,更何况沧沅一个似乎就足以碾压这几个孩子。
目送几位年幼的鲛人畏惧不甘地离去,穆华絮看向沧沅——外表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然而面对同龄人的敌意,他像是丝毫没有感到孤单··并没有沉寂多久,耳边很快响起了隐约的歌声,听不真切,像是从很远处传来,并且在逐渐接近。
随着歌声愈发悠扬,眼前专心修行的少年也逐渐模糊,稚嫩的轮廓逐渐被弱冠之年的相貌所取代,待回过神来,只见周围景致也有了些许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穆华絮:原来沅沅从小到大都是死人脸→_→·沧沅:……·穆华絮(痛心疾首):就这样居然还有姑娘喜欢·沧沅:都赶走了·穆华絮:这样会让人很想打你啊·☆、过往·相貌俊美的男子静坐于石上,相隔几步之遥的一块平整礁石上坐着美丽的鲛人少女,而那耳边缭绕的歌声即出自少女之口。
这么看去还真是郎才女貌,好一派恩爱和谐的景象,只是沧沅永远冷漠的表情破坏了这种和谐··这语言就和沧沅曾经为道歉唱过的曲子相同,穆华絮猜测是鲛人独有的语言,至少他是听不懂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明白这是表露爱意的情歌,少女那含羞的神情和歌曲的缠绵,很难不让人看出这是在做什么··“沧沅哥哥,我……”歌罢,碧菱红着脸偷瞧一派气定神闲的沧沅,“我喜欢你……”对于一个矜持的鲛人姑娘,说到这样直白已经是极限,碧菱漂亮的小脸已经羞得通红,一双明眸中闪烁着恋慕之意。
有那么一瞬间,穆华絮几乎以为自己接下来会看到一出寒冰消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然而沧沅并没有柔和下神情回应碧菱的情意,只静静看过去一眼,声音平静到有些冷酷的地步:“既无要事,我不多奉陪。”
碧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张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沧沅轻摆鱼尾快速离开·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中流下,凝结成一颗蔚蓝色的珍珠,慢慢地落到下方的泥沙之中。
而她看着的那人,始终没有回头··当沧沅离开碧菱的视野,在经过一片珊瑚礁时,敏捷地向着右侧一闪,躲开了忽然袭来的钩戟·抬起头,毫不惊讶地看着怒火中烧的沧南,沧沅微微蹙眉:“有事”·“沧沅,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击不中,沧南不但不罢休,反而攻势更为凶猛地冲上前,将手中的武器狠狠刺向沧沅,即使再一次被轻易躲开,也只是更加快速地再次攻击,“你就当真那么想追求权势吗跟那些东西比起来,你的同族,你的兄弟,还有……碧菱,这些都丝毫不重要吗”·“没有力量只是任人宰割,父亲和母亲就是这样。”
对待愈发凶狠的攻势,沧沅既不回击也不慌乱,只游刃有余地躲闪开所有攻击,对于沧南的说法也没有任何解释··提起父母,沧南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暗淡,但此时被愤怒与嫉恨蒙蔽双眼的他顾不得这许多:“即使如此,这海中的无数妖兽就是我们的护卫,只要我们不离开北溟海,没有谁能奈何我们不要拿父亲母亲做你的幌子”·再一次听到“北溟”这个名字,穆华絮提起几分精神,原来北溟是这片海域的名称,那后来又为什么会被安在沧沅的头上·没有再多费口舌,沧沅很快就摆脱了沧南的纠缠,转身离开。
不得不跟着一同离开的穆华絮回过头,看到那有着与沧沅相似面容的鲛人不敢置信的神情··或许沅沅的这位兄长,也是想听弟弟亲口作出解释·心中总有些不踏实,沧沅试图告诫自己不要这么优柔寡断得令人生厌,但仍是无法释然,终是忍不住伸手去拉身侧的那人,手却抓了个空。
惊诧地回过头,当沧沅看到空无一人的身侧时,连他自己都难以描述内心的不安,尤其是当查探到这周遭除了自己根本再也没有任何人的时候··这是幻术,穆华絮应当自有应对之法。
不断这样告知自己,沧沅才稍稍平静,色泽华贵的瞳中映着冰寒,毫不犹豫地继续向着回廊另一端走去——必须立刻破开幻阵去寻他··然而用力踹门而入的动作终究是暴露了他心底的焦躁,当看清门后与印象中不符的景致后也没有一刻迟疑,径自踏入其中。
这是一间相当普通但很是温馨的屋舍,从其既不过于拥挤又不显空荡的摆放来看,应是相当和睦的一家,但物品上却都落着很薄的一层灰,昭示着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被使用过。
里屋传来孩子稚嫩的哭声,循着这声音前去,沧沅穿过半掩的木门,看到了一个不过五六岁的男孩站在床边,床上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妇人,面上已泛起青白的死气,显然是命不久矣。
男孩哭着抱住母亲的胳膊:“娘亲,娘亲,你别死……”·然而妇人却用力推开了男孩,看那样子显然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道:“絮儿,离娘远点……莫要……染上这瘟疫……”·妇人对男孩的称呼令原本不甚在意的沧沅提起精神,上前仔细观察男孩的面容,从那稚嫩的轮廓中看出了几分熟悉的模样,他心下一动:“穆华絮”·男孩没有回应,再次哭泣着扑向自己的娘亲,显然是并没有注意到沧沅的存在,再次印证这不过是一场幻觉。
察觉到自己或许是身处穆华絮的记忆之中,沧沅这才对面前的景象有了几分在意,再次看向男孩哭得通红的小脸,禁不住蹙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答应……娘亲……要、好好活着……”妇人的面色似乎又白了几分,嘴唇都泛起青紫,怜爱地望着趴在床边的穆华絮,不顾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断断续续地叮嘱着。
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用尽妇人最后的气力,只见她缓缓闭上眼,原本起伏微弱的胸口再也没有动过··瞪大了眼睛,穆华絮不敢去探查妇人的鼻息,只一个劲地摇晃着那条枯瘦如柴的手臂,大大的眼中蓄满泪水,一滴接一滴打落在妇人枕边,很快就晕湿了一片。
“娘亲,娘亲娘亲,我饿了,起来给我做饭好不好……”·看着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孩子,沧沅下意识上前想要拉他一下,而伸出的手却根本没有碰触到对方,如同穿过空气一般穿过其身体,那感觉着实不好。
听着男孩愈发嘶哑的哭声,沧沅清晰地感受到胸口处钝钝的疼痛,以及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他承诺过要护着的人此时就在他的面前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而他连简单的一个碰触都做不到。
那时候沧沅以为自己已经见证了穆华絮过去最为灰暗的一部分,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结论下得太早··被瘟疫所侵袭的小镇已经完全不复曾经的光鲜,道路上再也看不到来往打闹的孩子与叫卖的商贩,沿街走去,入目的只有一户户人家门口的丧纸,耳边缭绕不断的则是一声声凄厉的哭喊,或是逐渐虚弱下去的咳声。
凡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或许这种疾病在修真者眼中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却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尽管沧沅明知道这只是幻术,实际上穆华絮并未被这场疾病夺去性命,但盯着男孩的眼神仍藏着焦虑,像是在担心某一天这个才不过五岁的孩子也被病魔之手所擒获。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愤懑,沧沅所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尽管穆华絮一天天地愈发消瘦,但至少并没有染上瘟疫的迹象·这个镇子已经被官府封锁,任何人都无法离开,凡是死去的人唯一的下场即是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以免加重疫情。
穆华絮显然不希望母亲也被一道道火舌吞噬,但他没有任何办法,母亲一早就叮嘱过,一旦她去了,一定要立刻将自己焚烧,她不愿让唯一的儿子也染上这疾病··沧沅没看到穆华絮的父亲,他想大概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被瘟疫夺去了生命。
这座镇子像是一个残破的牢笼,所有的人都是被困在其中,被剥夺了羽翼的鸟雀,只能望着外面湛蓝广阔的天空,慢慢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年幼的穆华絮开始在镇子里到处搜集斧头锤子等利器,他清楚自己必须要逃离这个小镇才行,但那有重兵把守的城门是无法进出的,他所能选择的唯一出路就是将一处较为偏远的城墙凿出一个小洞,只要能让他逃出去就够了。
可惜,这个主意还未等实现,更为残酷的噩耗便已传来··穆华絮抱着一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斧子走向自己选好的那一处城墙,那瘦弱的身子看得沧沅心中忐忑,总觉得他随时都会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摔倒,每天除了吃少许所剩不多的食物填填肚子,就是来到这里努力地挖城墙,那双稚嫩的手都变得灰扑扑,划伤了好几处··然而当路经一户人家时,里面一个女人尖锐的哭喊声传出,那歇斯底里的声音已经被绝望染上了疯狂,“我们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我去城门口打探时,听见……听见那群畜生说要烧城啊”·穆华絮手里的斧头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同时扬起薄薄的一层尘土。
不知道那户还有几人幸存,只是没有一人回应那女人的话,也不知道是病重昏迷,还是被近在眼前的死亡所击倒··官府决定烧掉这个镇子,避免瘟疫传播出去·对于周围其他城镇说不定是个能令人大松一口气的消息,然而对于镇中剩下的人而言,这已经是当下所能面临的最大的噩耗。
没有蹲下去捡起斧子,穆华絮径自向着与原本并不相同的方向走去,被尘土沾染的小脸上露出仿佛麻木般的表情··一直到了镇子的东南部,这里以前是一片小林子,现在树木都被砍伐得差不多了,而那些柴火都被用来送死去的人们最后一程。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地上的茵茵绿草也许是如今唯一富有生机的事物,但连这个也很快要被大火所吞没了··挑了一个相对比较平整的树桩坐下,穆华絮蜷缩起身子,短短的手臂抱住膝盖,将头埋在其中,很快便传出了闷闷的呜咽声。
哭声从开始的呜咽啜泣到后来的恐惧悲伤,小小的身子哭到颤抖,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娘亲”··除却母亲去世之时,这是沧沅首次看穆华絮哭得如此大声,以往几日最多也不过是夜晚躲在被子里偷偷抹掉几滴眼泪。
而现下,恐怕是真的感到了绝望··这令沧沅清楚地意识到,尽管平日所见的穆华絮总是没个正形的顽劣样子,但即使是他也曾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候··他再一次伸出手去碰触这个哭得伤心的孩子,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这个小小的穆华絮看不到他的存在,而他也无法帮助对方。
简直是可笑至极,明明穆华絮独自承受着这样的悲痛,而那时的他却还在沉睡中不曾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穆华絮:大白,沅沅去哪了·大白默默地看向不远处的小湖,意思是在那里面呢·穆华絮:他闲着没事进水里干什么(⊙_⊙)·大白默默地缩成一团装死——它不能出卖主人,主人被这人类小时候的样子萌了一脸打算冷静一下的事实一定要坚守住·#主人对人类抵抗力为零##比起跑圈鲛人还是更适合游圈#·脑补看到穆公子糊师兄一脸口水的妹子,看完这章请不要寄刀片,咱们有事好商量·☆、蛟龙·穆华絮至今还记得上次沧沅把自己丢进灵空仙境中却撞上沙尘暴的事,现在看来这种诡异的霉运说不定是一脉相承的,因为不久之前沧南才刚刚说过北溟海底安全无忧,而今日就被妖找上门来了。
那是一只蛟龙修炼成的妖,穆华絮对上古时期的情形并不了解,但从这位妖修敢孤身前来鲛人族的领地,甚至放言要将这里据为所有的行为上看,肯定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只蛟龙来犯时动静并不很大,没有惊动沧沅,所以事情经过还是这之后通过沧南之口得知·这事毕竟非同寻常,所以尽管沧南一万个不愿意再看见沧沅,仍是前来相告。
说来有趣得很,平日鲛人们鲜少有愿意与沧沅交好往来的,大多都是冷言相向,然而到了这种危难之时,却还要仰仗沧沅——被过去安逸的日子所麻痹,如今的鲛人族修为可观者能有几个呢况且蛟龙可是不畏惧那些海中灵兽。
就连穆华絮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讽刺,平日关系僵硬,遇到麻烦却倒是厚着脸皮来请救兵··这个时候的沧沅面容与之后并无什么明显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看起来总觉得要稍稍青涩一些,毕竟这个时候他还不是那个单枪匹马砍了凤族梧桐枝的妖尊。
对此,沧沅仅仅是冷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便目送脸色铁青的沧南离去··没有直白地让沧南哪来的滚哪去,看来是默认了会帮忙对付那只蛟龙··仅仅相隔一日,那只蛟龙再次来犯,沧沅随同一些修为较高的鲛人一同前往。
那傲慢地立于鲛人领地外的男子相貌粗犷,虽英气足够但称不上俊帅,其身形也是一样的高大强壮,要不是事先知道穆华絮肯定要以为其原身是老虎之类的猛兽,短短的银灰色发丝更加显得其凶恶万分,绝非善类。
向来都不是喜欢磨蹭的类型,沧沅也没什么想对这只蛟龙说的,简单直接地抬手便是一道水流凝成的□□飞快刺向那过于嚣张的入侵者··穆华絮这边还在猜测这次对战究竟哪方会获胜,毕竟他不知道这时候的沧沅修为达到什么境界,至于其他的鲛人他先入为主地无视了他们的战斗力。
随着沧沅的率先出手,其余的鲛人也跟着有了动作,只见他们迅速地形成一个用于束缚的阵型,而在那阵中的却并非蛟龙,而是沧沅·随着灵力被注入,周遭无穷尽的海水霎时间拧成了一股股看不见的绳索,不过眨眼便彻底限制了沧沅的行动。
穆华絮愣住了,而同样惊诧的还有沧沅,这还是在幻境中他第一次见沧沅露出这样明显的表情··见到这样明显窝里反的事情,蛟龙不但不惊讶,反而满意地点点头,打量沧沅的目光中隐隐透着满意:“哈哈,算你们识相,这个虽然不是女的倒也凑合,老子就暂且放过这破地方。”
哦,如果他知道这只鲛人这辈子第一次流眼泪是在几千年后一个人类的床上,他也许就不会这么满意了··稍加思索,不难猜测这只蛟龙与鲛人族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自愿送出一个牺牲品换取整个族群的安逸,而且这个牺牲品平日就与族人关系不佳,看起来的确是个非常合算的交易。
沧沅被带回了这只蛟龙的府邸,穆华絮自然也必须跟着一同前去·他不需要猜测这只蛟龙捉来沧沅想要做些什么,无非也就是贪图鲛人所能为他带来的利益罢了,其中苍蓝玄珠自是大头。
也许是早就熟知鲛人的多愁善感与善良懦弱,蛟龙一路上都在以言语讽刺沧沅被族人所背弃,试图激起其悲伤之情从而落泪,然而沧沅只是漠然地闭着眼,不说话也不反驳。
不要说蛟龙既愤怒又疑惑,连穆华絮都觉得惊奇,虽说他知道沧沅的性子,但这也未免太平淡了些,毕竟是被自己本想要保护的族人所背叛,再怎么愤怒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可自始至终,即使被带到遍布荆棘草的地方捆缚住,沧沅也没有过挣扎,若非穆华絮早知其心性,多半要以为这是已经放弃了逃生的希望。
荆棘草是一种特殊的海中灵草,极为坚韧,遍布尖锐的细刺,并且不畏惧灵力法术·更遑论其性喜阴暗,所生长的水域十分浑浊,不见光明,将人绑在这里可谓是十分残忍的行为了。
穆华絮眼看着那三指宽的水草捆在沧沅的四肢上,利刺轻易地刺破上衣与皮肤,并且随着水波的涌动刺得愈发深入··周遭被设下了用以限制灵力的阵法,这样下去伤口很快就会溃烂,甚至严重的还可能会被荆棘草当成养料,被其扎根于身上。
尽管知道沧沅不会真的命丧于此,但仍是稍有些担心,穆华絮就这样跟着一起在这片阴暗的水域待了几日,期间他没听见过沧沅有任何动静,简直像是身边根本没有人一样,有点毛骨悚然。
也并不是真的打算把沧沅困死在这,那蛟龙不过是想消磨其神志,最好能直接让他被这看不到尽头的痛苦与黑暗逼到崩溃,所以几天之后便再次来查看沧沅的状况··随着蛟龙用出照明法术划破黑暗,当面前的凄惨景象呈现于眼前时穆华絮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沧沅双目紧闭地躺在一片荆棘之中,上身所穿白衣已满是斑驳血迹,就连鱼尾的鳞片上都被划出浅浅的痕迹,更是有一株格外粗壮的荆棘草已经钻进了沧沅的左腹·这看一眼都觉得疼痛不已的伤势十分可怖,但沧沅依然没有任何声响,似乎连气息都微弱到极点。
在这幻境里用法术是无效的,所以穆华絮在此之前也并不知道沧沅受了这么重的伤,而看那蛟龙呆滞的神情,大概他也完全没想到仅仅几天功夫就成了这样··为了避免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蛟龙立刻上前查看沧沅的情况。
在他蹲下身后,还不待开始检查沧沅的状况,只见一只布满伤痕的手飞快抬起,抓着一块银蓝色的鳞片猛然刺穿蛟龙的胸膛,干净利落地取出那颗维系生命与修为的妖丹。
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是在一刹那,那蛟龙只来得及震惊地瞪大了眼,便看到丝丝缕缕红在面前的水中散开,不甘地倒下··穆华絮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能够呆愣地看着沧沅捏碎了蛟龙身上维持阵法的法器,然后用法术点亮光芒。
在略显黯淡的光晕下,沧沅毫不迟疑地伸手硬生生扯下了那株钻进腹部的荆棘草,造成了一块不小的伤口,而在他接近腰部的鱼尾处还有一处伤痕,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处看,应当是他硬生生地扯下自己的鳞片来用作武器。
片刻,穆华絮愣愣地想:貌似终于知道了上次沧沅给的那块鳞片是怎么掉下来的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沧沅曾说过鳞片是化神期时掉落的,那么这个时候其实力应该还无法与这只蛟龙相抗衡,莫非他就是明知这一点才刻意示敌以弱甚至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手段看看还好,若是作为对手那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沧沅捏碎了蛟龙的妖丹,取出其精魄,又拿出一方眼熟的印玺,将那一缕精魄封入其中蕴养·到此为止,穆华絮终于明白了沧沅那枚蛟龙印是如何得来··在这之后,穆华絮眼睁睁看着沧沅将那蛟龙的尸身扒皮抽筋,将有价值的全部收起,最后才取了蛟龙的毒液以及少许血液,不知作何用处。
最令他惊讶的是沧沅并没有立即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而是回去了鲛人的聚居地··可以料到,鲛人们看到这样满身血迹,看上去凶悍异常的沧沅时第一反应不会是欢迎。
事实也正是如此,当沧沅面对一众警惕而惊恐的族人们的包围时,他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那双金黄的眼瞳变得更加暗沉··没有再停滞,沧沅毫不犹豫地喝下那只蛟龙的血液,运用灵力震碎了手上储存着毒液的胆囊。
蛟龙的毒一生中只能使用寥寥几次,唯有其血液可解毒,因为那毒性太过剧烈,是蛟龙在修炼时体内的废物残余日积月累而成,若使用后要再次生成所耗费的时间是极为漫长的,其威力若没有亲眼见到总是无法想象,更遑论沧沅是放出了所有的毒液。
万分荣幸,穆华絮得以亲眼目睹蛟龙毒的可怕··自此,北溟彻底成了一片死海,再不复往日美丽澄澈··身处在毒液蔓延的中心,这里的海水已经被染成了黑色,视线受到极大的阻碍,连沧沅的神情也无法看清,只能听见耳际不断传来鲛人们或恐慌或痛苦的叫喊声。
这下,穆华絮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沧沅始终对于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了,生生灭绝了自己的同族……尽管不是亲手屠戮,这说出来也足够骇人听闻··沧沅独自立在这个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地方许久,穆华絮也一直这样看着。
他不清楚具体时间,只知道肯定已经度过了几日,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要受不了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了,沧沅这才沉默地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穆华絮:以后收沅沅的东西之前一定要问清楚来历=皿=·鳞片:是指我吗o(*////▽////*)q·穆华絮: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拔下来,还被这样用过,谁会收下啊,而且为什么沅沅用完不直接扔掉orz·大白(⊙v⊙):吼,吼嗷(也许是留作纪念)·☆、和你不熟·离开海中后,外界却并非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面,而是一片山岩之间,脚下是一块块巨石拼接起来的地面,在那宽大的缝隙之间甚至能看到红黄交缠的岩浆。
沧沅独自坐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手边放着一壶灵酒,平淡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湖泊——严格的说那不算是湖,而是一池滚烫的岩浆,与梧桐岛溶洞中翻滚的熔岩不同,这一湖岩浆安静得像是一片真正的湖水,只偶尔在热浪的带动下泛起小小的波澜。
这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奇观美景了··在岩浆湖旁,倒着几只巨大的蜥蜴,粘稠的血液流到地上,瞬间变被高温烫得蒸发·在几只蜥蜴旁是一只青蛇,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大概是方才与蜥蜴搏斗受伤过重,已经无力动弹。
不过瞬息,沧沅突兀地出现在岩浆湖畔,凝视湖面·须臾,只见他骤然出手,一道水流猛然钻入其中,又卷着一条不断挣扎的金红小鱼回到沧沅手中··那小鱼不过尾指大小,很轻松地被沧沅握在手中,而他仅仅是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是毫无波澜,但穆华絮却从中看出一分倦怠,一分失望,而沧沅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倦怠和失望。
一旁的青蛇挣扎着动了动,碧色的双眼不甘的盯着沧沅手中的小鱼,这不甘既是为了近在咫尺的灵物,也是为了自己即将丧命于此··“名字”沧沅开口问道,目光并未移动,但谁都知道他是在问这条蛇。
“红……袖·”·没有其他言语,沧沅随手将手中的鱼抛到青蛇身边,下一刻便已经消失在原地··从头到尾沧沅甚至没有看过红/袖一眼,表面上更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即使赠予红/袖那条灵鱼,也如同随手丢弃一个没有用处的石子一般,只不过红/袖恰巧就在那里罢了。
仿佛世间没有东西入得了他的眼,也没有谁能近得了他的身,无端地让人敬畏··如果初次相遇时沧沅便是这般姿态,如果那时并非为了性命安危,那么自己是否依然能如现在这般对待沧沅穆华絮拿不准,但心里觉得八成是不敢的。
相比后来他熟悉的沧沅,这时候沧沅的种种情绪就如被深埋于冰川之下,难以窥探其有无,谁都不会想跟这样的人开玩笑··这倒是令他开始想念起沧沅了,虽然有时沟通起来费劲一些,但起码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也不知道这幻境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真想快些离开··这个念头刚起,周遭一切便骤然变得模糊,还不等他惊讶,意识便已陷入一片黑暗··重新清醒过来时,穆华絮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走过一半的长廊,而他的身旁便是意识仍处于幻境当中,身体昏迷不醒的沧沅。
就这么简单地出来了·穆华絮坐起身凝神思索,这里的幻境不应该是如看起来的这般毫无杀伤性,而他方才是假言道要离开才被送出,逆转过来想想,如果他没有去意,是不是就不会被送出来更甚者若他方才想要留下,说不定就真的永远被留下了。
捉摸不透,他便不再去思索,转而戳戳沧沅的脸颊:“这次总算是我更胜一筹,你也快点起来,别磨蹭了·别是看戏看得入迷了吧”·再说沧沅这一边,当天傍晚就有官兵前来,将所有人都强行关在屋中,将门死死堵住,随后不久便有浓黑的烟慢慢升起,伴随着阵阵热流与烧焦的味道,镇子里随处都可听见凄惨的哭号。
大火迅速地蔓延开来,很快就波及了穆华絮的家,年幼的少年无助地缩在窗子边,不时被烟尘呛得咳嗽,面对愈发逼近的热浪,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幸而窗是开着的,不然恐怕不需多久就要被烟雾给呛死。
眼见房屋在火焰的吞噬中吱呀作响,上方充当房梁的一根木柱终于不堪重负掉落下来,恰好掉落在穆华絮前方不远处,进一步扩散了火势··不可能,定当会有人来救穆华絮的,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还没有出现·飞速穿过层层火焰来到屋外,沧沅焦躁地左右张望,然而在这种明知是绝境的时候,又有谁还会来理睬一个孩子的死活呢视线所及之处仅有火焰与黑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而他已经能听见屋内的孩子在难过地咳嗽。
“来人快来救人本尊定会重赏”按捺不住地大喊出声,沧沅是首次这样疯了似的大喊大叫,但是没有任何用。
听着屋内传来的咳嗽声愈发微弱,几乎要被房屋烧得噼啪作响的的声音所盖住·沧沅转身回到穆华絮身边,看着火势还差寸许就要漫及他的身上,紧握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冒出几条细细的红线,蜿蜒着滑到泛白的指节处,无声地滴落。
沉默地蹲下身,沧沅伸出手臂环抱住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穆华絮,这一次他奇异地感受到了火焰的炙热,而那令人窒息的滚烫热流在这个时候却令他感到惊喜而又安心··运用灵力也没有让灼痛消减分毫,但他并不失望,只是紧紧地拥着怀里小小的身躯。
为什么会在意一个人类到了如此地步沧沅无法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只是知道看着穆华絮痛苦,胸腔内的某个地方会疼痛到无法忍受·至于此时身体传来的烧灼之苦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只是身体逐渐变得沉重,让他连抱着穆华絮离开这个摇摇欲坠的房屋都十分困难。
无论是这忽然的转机有什么诡谲也好,还是为此会付出什么代价也好,只要能让他护着这个人……·幸而他们所靠着的墙已经倒塌,不必担心怀中的孩子会因窒息而死去。
沧沅知道自己的体温相较人类是要稍低一些的,便更加抱紧穆华絮,希望多少能减轻对方的闷热感··瘦得可怜的男孩身形也很小,这方便了沧沅将其完全护在身下。
他也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碰触到穆华絮时,周遭的火已经熄灭,所剩下的仅仅是焦黑的残骸,放眼望去皆是如此,分不清那到底是木料的残渣,又或是人的尸骸。
天空泛着灰色,不知是上苍为这凄惨的景象动容还是浓郁的烟雾还未消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镇子里静得可怕··但这些沧沅并不在乎,他只是紧盯着睡得并不安稳的穆华絮,像是生怕那起伏的胸口忽然之间停止了一般。
那仿佛魂魄都被灼烧的痛觉并未消退,而只看他的神色却无任何异样,像是并不把这种剧痛的折磨放在眼中··少顷,终于有一人踩着飞剑前来,那人似乎是特意前来,在发现了安然无恙地躺在那的穆华絮时立刻便飞身前来,那相貌赫然便是云华派的掌门人奕樊。
尽管就这样看着穆华絮被人别有图谋地带走很是不甘,但能护得他性命周全已是万幸,沧沅自知已不能再多加干涉·方才有某种玄妙的力量介入其中,令他得以插手已经是过去的事,这明显违逆天道事着实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那股力量逐渐消退,而穆华絮也因尚未恢复意识而让记忆有了断层,所以沧沅没法再继续看接下来的事,而是在周遭陷入短暂的黑暗后,再次出现于一间干净清雅的屋中,那种刻骨的灼痛也已经消失不见。
随后他便眼看着穆华絮毫不知情地被作为牺牲品留在云华派中,那一张张虚伪得嘴脸他本是看得多了,但若是可能,他绝不希望让穆华絮来面对这些··那个人还是更适合笑得一脸欠打,始终像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就可以了。
“师弟,吃点东西吧·”·仍是个十几岁少年的云祀端着饭菜进屋,将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转头看见仍躲在床榻上不肯下来的穆华絮,忍不住蹙眉:“你尚未辟谷,身子又弱,怎可不按时吃饭”·别过头不肯说话,穆华絮的气色经过几日调养要好上不少,但却是满脸的不高兴,小小的脸颊鼓起煞是可爱:“我和你又不很熟,你又不是我娘亲,还总是管这么多。”
沧沅默默地捂了下心口,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这么年幼可爱的穆华絮给击中了,他不得不承认原来惹人怜爱的事物的确有着很大的威力,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伴侣。
云祀走上前坐到穆华絮旁边,也不管少年躲闪着向里侧挪了挪,同样青涩的面容上露出棘手的表情:“你是我的师弟,我有义务照顾你·我知你经历事故心中不安,但在云华派无人会伤你。”
撇撇嘴,穆华絮满满一副“谁信你”的表情,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中神采却是黯淡了几分,他像是满不在乎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没人会欺负我,你们是修炼法术的,我又打不过你们。”
“日后你自会同我一起修炼,即使当真有人欺你,你也可以告知我或师尊·”·“你们都是一伙的·”双手抱着床柱,穆华絮头也不抬地闷声道。
向来端庄正直的云祀头一次碰上这么难搞的状况,安慰不成还被倒打一耙,而师尊交代过要照顾好穆华絮,他也不允许自己轻易放弃·沉默半晌,云祀的眼神愈发纠结,最后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手臂一伸便将穆华絮抱在怀中,那动作僵硬得好像他才是被迫的那一个,声音也是干巴巴的:“我会护着你。”
沧沅的视线从穆华絮脸上转移到云祀的手臂,虽然这人知道护着穆华絮令他颇为满意,但这不影响他始终看云祀都很不爽··预感到接下来大概多是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他忽然就没兴趣再看下去了。
沧沅没去看穆华絮呆滞的表情,觉得自己也是时候想办法离开这地方了,尽管年幼的穆华絮的确可爱,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道直接用灵力冲击能否使幻境露出破绽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大家好我是大白,今天主人和穆公子都不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主人大概是看过幻境之后心塞又被萌一脸,需要调整·至于穆公子为什么也不在,也许是被主人强行心塞拉去调整了·别问我他们怎么个调整方式,我只想做一条安静的龙·☆、祲川·还不等他付诸行动,周遭景色便是忽地一个闪烁,再一抬头便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穆华絮挑眉,见沧沅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灿烂地一笑:“这位客官,请问要点哪个姑娘”·客官无语地瞥了一眼这位“老鸨”,又低头看看自己完全被扒开得衣襟:“在这里”有点惊讶,穆华絮什么时候在外也有这种兴致了·“我只是在尝试会不会有哪个穴位可以帮助解除幻术。
倒是你,该不会看我以前的事看得入迷了,所以这么久才出来吧”·“……”只是多看了几天而已··“其实我很好奇,你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会一脸傻笑。”
穆华絮凉凉地道··“”·“我是骗你的,不过依你的反应,看来是真的对儿时的我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其实穆华絮心里也有点小忐忑,他不知道沧沅有没有看到以前自己跟师兄一起睡觉、一起洗澡还有亲过的事,但看对方这么淡定应该是不知道了。
“顺带一提,鲛人族的姑娘的确很美——”话音戛然而止,穆华絮讶异地看着忽然抱上来的沧沅,顺手拍拍对方的后背,“怎么,还要来个重逢的拥抱,睁眼看到我这么激动需不需要我检查下你的识海什么的”忽然之间就走温馨路线,他非常不适应,一下子忍不住怀疑沧沅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不太正常了。
非常遗憾,在穆华絮心中,他们二人的相处向来是以互相煞风景为主的,尽管沧沅大多时候都是无意的··“点你·”沧沅闷声道··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沧沅在回答他的第一句话,穆华絮幽幽道::“小的卖艺不卖身。”
没有继续回应下去,并非沧沅不想,只不过他暂时想不到该说什么·此时将伴侣拥抱在怀的感觉占据他的所有思想,他再也不想要体会只能看着却无法碰触的感觉。
正当气氛逐渐变得温馨时,穆华絮眼睑低垂,眼角的余光瞥向紧紧抱着自己的沧沅,手掌一直轻轻拍着对方的背部,倏然聚集灵力劈向沧沅的后颈··这并非多么有力的一击,只是沧沅对于他丝毫不设防,完全无所察觉之下被击中弱点,几乎是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寂静的回廊之中突兀地响起清脆的击掌声,以及一个男子满含笑意的话语:“北溟果真对阁下倍加信任,这么轻易打晕他,就算是我也想都不敢想·”·“过奖过奖,我们是不是也该继续刚才的谈话了”扶着沧沅靠着自己坐稳,穆华絮笑盈盈地看向正信步从前方的黑暗中走出的人影。
走出的那人全身衣着皆为黑色,没有任何装点,简单得不可思议·其面容则是三分阴柔,七分妖异,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瞳看上去很是熟悉·这人低笑几声:“不必这么警惕,我若是想杀你们,刚才就不会帮他。”
这一点穆华絮无法否认,这人的确帮了不小的忙··方才沧沅的身体骤然发热,待穆华絮注意到异样时温度已然高得如同在梧桐岛那个熔岩洞一般,而且其体内灵力也隐隐开始躁动,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也许会爆体而亡。
但是就好像其体温升高得古怪,原因也同样古怪,穆华絮探查了沧沅的经脉,但不见任何异样,就连其神色也平静安然,就好像这滚烫的温度全都是他的错觉异样·找不到根源就无从治疗,穆华絮正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时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可以帮他。”
在这种场合这种时间出现一个陌生人,穆华絮第一反应并非欣喜,而是警惕地将紫萤笛攥于手中,转身直面那人··相貌倒是不错,只不过实在太过可疑。
“敢问这位道友师承何派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实属缘分·”姿态从容地站起身,穆华絮看似放松地笑脸相迎,实则暗自防备,这个人的气息十分诡异,令人莫名不适。
“不用紧张,我可不会杀你们,不然岂不是白费了我的精心布置”对方笑得愉悦,眼神中透着兴味,“你来到这就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名为祲川。”
沉默了片刻,穆华絮眨眨眼:“哦,你就是沅沅那个老相好现在是来横刀夺爱”·“……”被噎住一瞬,祲川眉间隐隐一抽,但仍是尽职尽责地露出诡谲的笑容,“他可不会这么友好地形容我,不过我倒是的确对他很有兴趣。
谈笑还是稍稍推迟……”·上前几步,祲川右手抬起,向着沧沅的方向虚虚一抓,随后又缓缓下压,无形之中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穆华絮能清晰地感知到沧沅的体温正快速地下降,直至平常那般的微凉。
“七绝谷之内相当神秘,连我也未完全摸透,只知在这里的幻境中可连通过去,若是心念足够强大,短时间内参与到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北溟应当便是因此而受了影响。”
简单明了地解释完毕,祲川随意地摆摆手,“其实本来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死掉,不过为了表示诚意,这就当做我的小礼物了·”·挪动身体将沧沅挡在身后,穆华絮直视祲川的眼睛,笑道:“那真是多谢了,不过我听说您应该已经……”·“我的确死了,不过我的存在比较特殊,所以也可以说还没死。”
谈起自己的死亡,祲川的神色语气并无任何波动,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很无趣的事,“说起来我的诞生还是托了北溟的福,若不是他几乎灭绝了北溟海的所有生灵,我也不会被如此浓厚的哀怨死气所催生。”
一不小心就得知了这种听上去匪夷所思的事,不过穆华絮对祲川是怎么生出来的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对方现在出现是想要做什么:“原来如此,那么闲话到此,前辈此番现身又有何见教总不会真的是来横刀夺爱的吧”·“北溟这样的“爱”我可是无福消受,我是想跟你谈谈。”
大概是见穆华絮对自己抱持着十分的戒备,祲川干脆便席地而坐,姿态随意,以示自己目前并无敌意,“我能看出阁下在逐渐衰弱,若是这样下去,不出几年即会丧命。”
“所以”·穆华絮没有立刻得到回答,祲川瞥了一眼沧沅,扯出一个看起来不太讨喜的笑:“北溟快要醒了,还是稍后再谈吧,我相信你有办法不让他听到我们的谈话。”
语毕,只见祲川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原地,至于这是怎么办到的就不是穆华絮能弄懂的了··穆华絮看不透这个人的修为,只知道又是一个放到外面可以吓死一片人的家伙,而他既然没有趁沧沅陷入幻境时动手就应的确不是为了杀人而来,况且他对接下来对方想说什么很感兴趣。
而真正令他心情沉重的是,祲川消失得诡异,但明显没有走远,至少一定是能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然而沧沅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其存在·他可不相信是因为刚刚醒来或者是看见自己一时激动,既然祲川实力莫测或是有些奇诡的手段,那么还是先听听其目的为好。
所以他选择了打晕沧沅,不得不说做这事还有点小愧疚··拍拍手掌以示对其行为的赞赏,祲川再次恢复盘腿而坐的姿势,而穆华絮也像是唠家常一样坐在他的对面。
“是不是很奇怪我是如何隐匿的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当初死在这里的时候拼尽最后一点神识,将此处秘境印上标示,所以七绝谷就如同我的法宝般操作自如。”
祲川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相当亲切地为他解惑,“因此刚才如果你暴露我的存在,我也不会有很大困扰,即使杀不了北溟,至少你还是杀得掉的,在这他不见得能护住你。”
穆华絮挑眉,捉起一缕沧沅的发丝随意地把玩着,示意他继续·将整个秘境炼制成法宝,这种事情还是前所未闻··“言归正传·你有两个选择,一是配合我的计划,主动地以身填补衰弱的封印,我不会对其他人动手。”
见他态度随意,祲川也不恼怒,依然语气平和地说着,尽管其内容绝对谈不上平和,“另一个选择则是我现在杀了你们两个,出去后再杀了你其他的友人·”·眼神暗了暗,穆华絮斜睨对方:“说白了,我横竖都是死,而且只能选第一个。”
“这倒是的确,不过选择第一个的话,我可以给你三个月时间,再和北溟好好地温存一下,我并不急·”·穆华絮抬头盯着对方看了半晌,表情惋惜地摇摇头:“你想过可行性吗,莫非你觉得我说要死沅沅就会大方地让我去死”·“……”感觉自己被当成傻子来鄙视了,祲川有一瞬间无语,随即对着穆华絮故作挑逗地眨眨眼,“你是个很好的幻术师,如果发展下去前途无限,我相信你有办法瞒住北溟的,比如改换记忆。”
他说完这话,穆华絮眼神更加像是在看傻子,甚至有几分同情,相当痛心疾首地道:“我也知道自己才华横溢,但是不得不承认沅沅的实力是我望都望不见的,你让我改他的记忆”·隐晦地磨磨牙,祲川终于有几分体会到沧沅被这人戏耍时的感受了:“单论修为自然不可能,但北溟对你却是丝毫不设防,这就简单许多了。
当然,我也不会蛮不讲理,若你已尽力却仍未办到,自然不会算在你头上·”·脸色终于变得凝重,沉默一瞬,穆华絮闭闭眼,在内心笑话自己到头来还是弄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命犯太岁,似乎上天就非要他去死不可。
他正要开口回复,忽觉胸口一阵钝痛,气息骤然变得紊乱,忍不住想要咳嗽,却不料这一咳就没法再停止,直到咳出一口鲜血,沾染在了衣襟上··祲川始终悠哉地看着,既没有帮忙也没有落井下石,直到穆华絮的咳嗽平息下来,才继续道:“保险起见,还请与我立下灵契。
内容很简单,只要你保证尽全力让北溟忘了你,并且不要说出我们的对话即可,若是想只做到这里而始终不去修补封印,你也大可以一试·”·抿着唇,穆华絮随手抹去沾在嘴角的血迹:“那么我能否问问您做这些的理由前辈并不像是害怕一只洪荒妖兽的人。”
·“一半为了利益,一半为了有趣”·对于这个理由穆华絮不予置评,而最终也只是被赶鸭子上架地立了灵契,然后被祲川挥挥手扔出了七绝谷,连个伤春悲秋的时间都不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其实沧沅最开始也以为自己会是在上面的那一个,这毕竟是作为男子最自然的反应·只不过当时“娘子”这个头衔背后连带的诱惑太大,本就几乎没有的那点坚持顿时瓦解,连挣扎都没有·后来穆华絮戏称之为“色令智昏,丧师辱国,完全没有反抗精神”·小妖甲乙丙:呵呵,尊上面对穆公子真的知道什么叫反抗吗·☆、做个好梦·目送祲川头也不回地向着某个方向离去,又看看还没醒来的沧沅,穆华絮坐在枯草地上,决定先理清思绪,想想是否还有机会周转一番。
立下的灵契并非永久,只要他尽力尝试改变沧沅的记忆就自会消逝,那么他的机会就在这之后·穆华絮很清楚以自己的斤两,即使成功也绝不可能做到永久封印其记忆,与其等到沧沅自行想起,倒不如想个办法提前令他想起。
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那个叫祲川的也是莫名其妙,一双眼睛很像是那些戴黑面具修者的头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还真是图谋已久··活动一下有点僵硬的身体,穆华絮转而抓着沧沅的肩前后摇晃:“沅沅,醒醒,该起床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他那一下打得不重,所以沧沅很快便醒来,穆华絮见他睁眼,立刻抢在他开口询问之前道:“我们忽然就回到这地方了,一点预兆都没有,这算是连秘境都看我们不顺眼”·沧沅刚刚清醒便听见这样一番话,当下便环视四周,见他们果真回到了入口的那片枯草地,不禁蹙眉:“发生什么,你可有伤到,我为何晕倒”·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穆华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张嘴就扯:“你刚才抱着我半晌,忽然就晕过去了,还流鼻血流到我衣服上。
倒是我该问问你,你究竟在幻境中看见什么了”·说完他还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表明自己没有骗人··穆华絮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但是看沧沅明显僵硬无言的样子,猜测他应该是没有发觉什么的。
也不知是原本就这么傻,还是太过相信他了··“你退后,我去查看·”及其生硬地转移话题,沧沅起身上前,再一次念出开启入口的法诀,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那只是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字符一般。
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了,穆华絮上前与沧沅并肩站立,笑道:“看来的确是不欢迎我们,那个黑苓羽大概是没戏了·”·“……”沧沅不语。
“怎么这个脸色,又不是少了那东西就没法活了·”穆华絮随意地拍拍其肩膀··沧沅仍然眉心紧锁,脸色冷凝,又有几分疑惑:“有些不好的感觉。”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总觉得有什么绝不想看到的事情即将发生,可是却连一丝影子都捉不到··而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暖意,沧沅心中又是一松,只要穆华絮安然无恙,除此之外的即使真的出了差错也并不可惜。
“哦你竟然也会杞人忧天,这可吓到我了,该不会又是想要撒娇吧”说着,穆华絮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手也不老实地捉住沧沅的耳朵轻轻摩挲,“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
这段时日种种事宜实在扫兴,不妨就同我去玩一段时日,就三个月如何”·这提议听起来并无不妥,但沧沅毫不犹豫地拒绝:“先解决你身上的蛊。”
“不受伤的话这东西不就会发展极慢那也不差这三个月·何况你可要想好了,这三个月可不光是陪同我游玩,我也可以陪着沅沅。”
穆华絮斜跨一步,站在沧沅面前,低下在其脖颈处轻轻一添,并进一步提出诱惑,“只有你我二人,再无旁物·山水之间,幕天席地,能做的可不只是欣赏美景,比如这样。”
说着,穆华絮揽住沧沅的脖子,带着他一起躺倒在地上,尽管草已经尽数枯萎,但倒也不至于显得过于冷硬,在这安静无人的野外还真有那么点情调··“你……”·在动手扒衣服的同时,穆华絮抽空注意了一下沧沅的神情,明显是有点动摇又努力想要坚持立场,便适时地又下了一剂狠药:“陪你夫君玩开心了,回来之后考虑准备下成亲的事宜是骑马还是八抬大——”·他没能说完,因为沧沅简单粗暴地把他的衣服撕了。
果然妖族和人类是不同的,虽然外表看上去正正经经冷冷淡淡,但是本质上依然是禽兽··“别骗我·”开始“办正事”之前,沧沅忽然在穆华絮耳边低声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性子。”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莫名的有几分沉重··看不见他的表情,穆华絮无法判断这句话是针对哪一件事情给予的提醒,干脆继续插科打诨下去:“嗯……刚烈不屈温柔娴淑还是色中……”·他又没能说完。
这三个月非常平静,也非常短暂·他们去了常年冰封的极寒之地,游览了雾气缭绕无人知晓的世外桃源,去看了深海之中奇异的游鱼和妖兽……最后回到他们初识的地方,万渊之海中沧沅的府邸。
穆华絮看得出沧沅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再换种说法,大概只要是像这样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沧沅应该都会很满意··看过沧沅在上古时期的生活,这段时日穆华絮偶尔也会想,他让沧沅变成现在的样子,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能活得更舒心惬意自然是好的,但这同时也给予了无法忽视的弱点。
曾经沧沅是个强大的妖修,冷漠无情,同时也没有谁能真正打倒他,毕竟连一处软肋都找不到,又何从下手现在则更像是个人了,有七情六欲,同时也有软肋,并且已经为了这软肋几次受伤。
如果在相识之前给沧沅一个选择,让他自己来选是否要体会情爱,他是否会乐于接受这答案恐怕永远都不会有··有时候穆华絮很想埋怨一下师兄以前过于周全的保护,导致如今独自面对这种事态,他始终拿捏不准到底怎样才是正确的。
固然是不想死的,但是如果有值得的理由,他也不怕死··此时沧沅正坐在卧房的床榻之上,而穆华絮则十分惬意地躺在其腿上·单是这一张大得可以躺下至少七八人的床用料便足够令人咋舌。
枕头被褥是由琼蚕丝所制,而整体的床榻是什么木料穆华絮看不出来,也不想费心去问来让自己无语··“建这么奢华宏伟的宫殿定然极为费力,不过完工之后想必很有成就感吧”穆华絮感慨道。
“没有·”·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不过如果是沧沅的话倒是意外的合乎情理·穆华絮笑笑:“那我倒是要问问,沅沅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是什么”·“你在这。”
随便地放在一旁的手掌下意识握紧,穆华絮极短暂地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没有任何异样:“表情没见丰富多少,甜言蜜语倒是学会了·把你的储物法宝拿来,我看看被你随身带着的都有些什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万载一春秋 by 一杯酒凉(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