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一春秋 by 一杯酒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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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载一春秋 by 一杯酒凉(5)
·沧沅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顺从地牵引着穆华絮的神识进入自己的储物法宝··自发地跳过空间中种种珍稀的天材地宝,穆华絮兴致勃勃地坐起身,开始一样样地取出东西摆在床上,香包、发钗、几件一起挑选的衣物,他送给沧沅的那幅画……这时沧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僵硬住,似乎想要阻止穆华絮继续找下去,但为时已晚。
穆华絮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取出了那两件曾经属于自己的衣服,尤其是当看到两件衣服中一件沾着非常可疑的已经干涸了的东西,另一件已经被撕坏,还带着几根枯草。
这两件衣服居然被叠得很整齐,看起来也不像是放进去后就没再拿出来过的样子,而重点在于它们被拿出来做什么用·他也许不应该对伴侣的一些爱好进行干涉,但是事已至此要装作没看到似乎也是个难事。
为什么都到了这么沉重的时刻,却还要最后煞风景一次·穆华絮默默抬眼看向面色僵硬的沧沅,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还是别说话了,直接往下进行的好。
少见地没有等来穆华絮的调侃,正当沧沅疑惑时,穆华絮倾身亲吻上那两片鲜少露出弧度的唇,不作停留便攻入对方口中,唇齿之间纠缠着发出暧昧的声响··平日里他的亲吻总是游戏般的自在惬意,很少如此强势。
“专心点,什么都别想,不然我可要家法伺候了·”·这个吻很长,一直到穆华絮捕捉到沧沅的心神完全放松的那一刻,凝练的神念刹那间侵入其识海,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轻易地占据了识海中掌管记忆的区域。
接住面露惊色而倒下的沧沅,穆华絮让他平躺在床上,转而望着静静搁置在一旁的几样物品,犹豫不决良久,最终仍是将其逐一拾起,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之中··其实如果沧沅抵抗,即使措手不及也一样可以抹杀掉他的那一抹神念,不过是拼着受一点伤罢了,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感受到一丝抗拒。
就如同沧沅曾经承诺过的,绝不伤他··“做个好梦吧·”笑盈盈地说着,穆华絮却不知道什么样的梦境对于沧沅而言才算是好梦··结果比他预料中要成功得多,轻松地抹掉了沧沅自那日醒来后的所有记忆,幻术的影响力也没有想象中的浅薄。
至于接下来……差不多也是时候去探望一下师兄和师傅了··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穆华絮离开了这个房间,一路走过初见的正殿,途径蜿蜒的回廊,走出那扇看起来厚重又古典的大门。
走出一段距离后站定,他转身再次凝望这座沉寂雄伟的宫殿,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凶兽,这只凶兽被他唤醒,又由他再次使其入眠,就不知是否还会有下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通常来说,人或妖都是有多面性的,这一点沧沅也不例外·第一种状态是最常见的,标志为面无表情+不屑理人+气场冷酷的高贵冷艳三件套·第二种状态是跟穆华絮一起时的秀恩爱模式,贤妻良母+接地气+粉红气泡布景的吸引汽油火把三件套·第三种状态比较特殊,通常在穆华絮出事或严重吃醋时体现的暴躁状态,此模式下杀伤力max,相当于游戏中的boss开了狂暴模式,危险性同样max,此时拉仇恨有80%秒杀率·☆、跟我成亲吧·最终他还是离开了,但是并没有直接前去云华派,而是先去探望了风离与柳青。
穆华絮是在西边的一个镇子里寻到的人,当时柳青正在小河边扑腾着捉鱼,而风离就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分别时受的伤已经基本痊愈,风离看起来气色不错,柳青而修为也精进不少,看得出这二人的生活很是不错。
“穆兄特地来看望我们,有心了·”因先前已联系过,所以风离看到他时并不惊讶,反而是寒暄过后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不见沧沅前辈”·这问题可真是直戳要害。
他摊开手笑笑:“沅沅和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莫非你觉得他是这么粘人的性子”·“的确不是,但人总是会变的·”·“他又不是人,你应当也看出来了的。”
眼角余光瞥见柳青湿淋淋地往这边走来,穆华絮弯腰摘下脚边一朵开得正盛的白花,一下子别在柳青的发间,坏心地调侃:“几个月不见,柳小公子出落得越□□亮了,打算什么时候出嫁别是要给风离当童养媳吧”·“胡说我是男子,要用英俊来形容的”一个月相处过来,柳青早就知道了自己是说不过穆华絮的,只得气闷地稍加反驳。
“行了,叙旧暂时推后,青儿你先回去换件衣服,免得生病·”轻轻一敲柳青的额头,风离似是训斥地道··“我都跟着师傅修炼这么久了,哪有那么容易生病……”虽然口中不满地嘀咕着,但柳青还是乖乖地转身离开,回去换衣服。
等到柳青走远后,风离才再次开口,口吻却较平日要沉重几分:“可是出了事故”·穆华絮一直知道风离是个敏锐的人,被看出端倪也不奇怪,只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当了一次负心人而已。
今次前来也不过是与友人叙叙旧·”·“穆兄戏弄人的本事高明,但却不是恶人·”并未相信他给出的说法,风离也没有继续追问,目光遥遥望着柳青离开的方向,似感叹般道,“我一直觉得你们很相配。”
这说法真是头一次听,就连他都没觉得自己和沧沅看起来很配,不禁失笑:“眼光真是独到,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并不难看出,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认识的人,想必会与我有同感。”
穆华絮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也不太重要了:“有个这么好的师傅,柳小公子还真是幸运·”·配合地不再提起关于沧沅的话题,风离平和地笑笑:“要这么说,那么穆兄也是十分幸运。”
对上穆华絮隐含疑惑的眼神,风离嘴角的笑意不减,“其实与你们分开后,奕庭来找过我·”·“他这个人也有趣得很,站在我面前什么也不说,又不离开,我装作不懂他的意思,就站在那也不准我离开。”
现在提起仍是觉得可笑,风离不禁摇摇头,“所以我就告诉了他,穆兄过得很不错,也许已经遇到了可以终生相伴的对象,他这才放过我,临走之前又特意嘱咐我不要把这事告知于你。”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始终没有插话,穆华絮安静地听完风离的话,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多谢了·”·得知这个有点惊讶,但又在意料之中。
当初他能那么顺利地听见师傅与掌门的谈话便令他疑惑过,如今听完风离的话便终于有了解释——八成是师傅当时察觉了他的存在,便暗地里帮忙掩盖了痕迹·这么说来那次在集市上巧遇似乎也有点猫腻,以师傅的性子一般是不会主动出手的,莫非抢在掌门之前动手,是为了暗自放水给他·“那么我就先走了,时间稍微有点紧,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还会来打扰的。
替我跟柳小公子道个歉·”·当守在门口的外门弟子看到穆华絮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时,整个人完全迷茫了,这是拦还是不拦呢按理说穆师兄应该算是被逐出门派了,但是之前又下过命令要捉拿,到底让不让他进去·在他们纠结的空挡,穆华絮已经淡定地进入了门派内部,一路上对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视若无睹,熟门熟路地回到曾经居住的小院。
在推开云祀房门的同时,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抬手向呆滞地坐在桌边的云祀打个招呼,穆华絮轻松地道:“师兄,有阵子没见别来无恙·”·云祀举在半空的手还维持着拿茶杯的动作,半晌才终于缓过神来,看那样子绝对是惊大于喜的:“师弟你怎么在这,是被捉住了那家伙呢”·连名字都不想提及,看来师兄对于沅沅依然意见很大。
“我把沅沅抛弃啦,这不是怕被追杀所以跑回来避避风头嘛·”·对这个说法根本不信,云祀也没工夫去训斥他这嬉皮笑脸的态度,沉下脸,蓦地起身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别胡闹,趁掌门他们还未发现,现在就走”·“等下等下我老实交代就是了,师兄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解释……”·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即使还没看到人,也能感觉到语气中的愤怒与咬牙切齿——·“有什么理由,跟我也说说。”
方才有一个外门弟子前来禀报看见了穆华絮出现在门派之中,奕庭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无误后,才面色难看地嘱咐那弟子暂时不要把这个消息告知给其他长老或是掌门,匆匆赶来查看。
待看清来人后,云祀下意识猛地上前一步挡在穆华絮前面:“见过师尊·”·姑且点点头,奕庭的脸色依然十分难看,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穆华絮,似乎如果他不给出一个能让人接受的理由,就打算直接把人卷成包袱扔得远远的。
“先谢过师傅好意放我离开,不过出了点意外,所以我又回来了·”这一句话既是告诉奕庭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也是告诉云祀奕庭前来并无恶意··他不说还好,这一挑明了真相,云祀脸色古怪不说,奕庭也有几分尴尬,忙咳嗽一声,叫他赶紧说正事。
“我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下过蛊,横竖都活不久,所以回来为门派做贡献了·”·静默片刻,云祀率先打破沉默,只不过声音有些干涩:“总会有方法……”·“要是有方法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别这个脸色了,现在最重要的不该是告白的抓紧时间告白,同情的也抓紧时间来同情吗”·在场其余两人一致地瞪着中间这个从来都嬉皮笑脸的人,一边是震惊悲伤,一边是恨得牙痒痒,当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是好。
奕庭闭了闭眼,稳定了一下思绪,才转身离去,临走前只交代了一句:“云祀,看好他·”·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穆华絮就知道自己这段日子恐怕要被师兄绑在腰带上了。
云祀是个整洁端庄的人,他的卧房内也是同样,但这几日有所不同,穆华絮想找个地方坐下都有些困难,因为屋子里已经被各种玉简典籍给堆满了·因为在不断的逼问下,穆华絮还是说出了关于缚魂蛊的事宜,表示连什么时候被下的蛊都不知道,何谈去找下蛊之人·所以为了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其他解决之法,生生把自己弄得这样不修边幅,穆华絮不是没有劝解阻止过,只不过每次都只是被训斥一番。
师傅也有来过几次,大多是叮嘱他安分一点不要闹腾,而其他的长老或是掌门都没有见到,穆华絮也不知是被师傅压下了消息还是并不打算特意来看看··“师兄,你明知道即使看这些东西也不大有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可轻言放弃·”·痛苦地□□一声,穆华絮一头栽倒在床铺上,陷进一堆玉简之中·师兄这种固执得不撞破南墙不罢休的性子还真是和沅沅非常相似,当初怎么就没有把这点介绍给他们,说不定就一拍即合了。
实际上这几天穆华絮也在考虑,究竟要不要试图解除那日自己设下的幻术··侧过头瞄一眼依然埋头阅读的云祀,穆华絮突然问道:“师兄,你说是做一个断绝情/欲,高高在上的仙人好,还是做一个幸福美满,平凡普通的凡人好”·“人各有所求,不可凭一而论。”
云祀头也不抬地回复··这回答真是笼统,穆华絮正想这样说,就听云祀又继续道:“若你是指那个叫沧沅的,那么最清楚的人是你·”他将手中古旧的书籍翻过一页,“不过就我看来,若他是真心待你,那么第一个选择大概不会是好事。”
师兄还真不愧是云华派的大弟子,自己还没说什么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穆华絮扯扯嘴角,眼中有几分好奇:“师兄何出此言”·“我只是担心他会血洗修真界,早就叮嘱过你他不是良善之辈。”
“……”虽然乍一听没什么道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无从反驳··没得到回应,云祀微微一笑,完全想象得到师弟此时像是被噎住的表情:“我不清楚你们的事,只是你最好不要替他人选择,那个人应该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从头至尾云祀都没有抬起头,只是认真地查找书籍,似乎这只是一段无关轻重的闲谈··短暂的安静后,穆华絮忽然从一堆玉简中抬起头来,眨眨眼:“师兄,帮我个忙。”
“怎么”·“跟我成亲吧·”·云祀手中的古籍掉到了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大家好我又是大白,今天主人和穆公子又不在·但是请不要误会,今天他们缺席的理由和上次不一样·今天戏份比较特殊,拍完之后主人和穆公子的师兄就打起来了,所以没空·穆公子说是劝架也跟着去了,但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依然没回来·偷偷说一句,我觉得穆公子明显只是去看热闹的_(:з」∠)_·☆、雷云·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卧房的顶部,沧沅坐起身,感到头脑稍有些不适,不由蹙起眉。
环顾四周,的确是自己的卧房不错,但是有种异样的违和感,却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没有人闯入的痕迹,禁制也还完好,屋内的摆设也没有丝毫变化,但看上去异常的空寂,连带着心底也像是空荡荡的。
就好像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喊叫:不对,有什么不见了,少了很重要的……·而且自己明明应该是……在正殿沉睡的·这种有什么事物脱离了掌控的感觉令他烦躁,隐藏在烦躁之下的是浓重的不安。
沧沅缓步走出卧房,却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到哪里,便静默着不断前行·走过的每一段道路,路旁的每一根梁柱,梁柱支撑起的每一间房屋……按理说这些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但此刻看在眼中只剩下陌生。
走入正殿,又从正殿内走出,沧沅终于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上方,但只看到幽深阴暗的海水,一眼望不见尽头,更是几乎看不到光亮,简直像被困在了深渊的最底层,仿佛这片广远的海域中唯有他一人。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孤寂幽静,但这一次却下意识地伸手捉向侧面,什么都没有捉到··他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空荡的手心,心头一瞬间像是被压上一块巨石,无法喘息,无法逃离。
神使鬼差地,沧沅唤出一面水镜,看着其中映照出的自己,不知怎的同样看起来十分陌生··嘴角不应该是这样紧抿着,应该更加上扬,勾出一个促狭的弧度;眼睛不应该是这样毫无波澜,应该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满是醉人的笑意;神情也不该如此冷漠,应该是带着几分调侃,又十分平和……·不对,那不是自己,那究竟是谁·目光忽然被脖颈处露出的一点红痕吸引,沧沅抬手将那里的衣衫拉开,看到一个浅浅的、几乎快要消失的痕迹。
这样的痕迹按理说马上就能消失,但好像是自己刻意控制了灵力的流转,不让这印记立刻消失··这个红痕让他模模糊糊像是捉住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沧沅下意识地将神识探入自己的储物法宝中,里面少了一些丹药符篆,这个并没有让他特别在意,真正吸引了他注意的是两样东西,一个被做成小鲛人模样的糖画,还有几段碎裂的玉镯。
玉镯是没有注意到,而糖画穆华絮倒是注意到了,但因为不好放置本打算最后再拿出,却没想到给忘记了··看到这两样东西时沧沅心底蓦地一阵悸动,脑海中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又很快就找不到了。
这些以前并不在储物法宝中,怎么会多出这些不,应该是……怎么只有这些·直觉告诉他还有应该还有更多东西的,但是他找遍了储物空间,依然没有。
沧沅怔怔地停下,不知道自己在执着地寻找什么,但心里一下子像是破开了一个洞,似乎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静默良久,当他回过神时,手中的糖画因没有施加避水咒,已经融化了大半,模糊得完全看不出原本面貌了。
骤然一惊,沧沅立刻用了避水咒,但显然为时已晚,剩下的这些,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了··又是冗长的沉默,沧沅将那所剩不多的糖块举到嘴边,在边缘处咬下一小块,甜腻的味道顷刻间在口中蔓延开来。
太甜了,这味道他不太喜欢··而这时有什么东西从脸颊边滑落,沧沅低下头,看到一颗晶莹蔚蓝的珍珠缓缓地落到地上·自己这是……在哭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胸口靠左侧一点的地方疼痛得难以忍受,就像是生生被挖开,藏匿在其中的珍宝被尽数拿走一般,空荡痛苦。
实在是疼得难以忍受,几乎难以站立,沧沅的一只膝盖落到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手紧紧捉着胸口的衣服,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但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颗又一颗苍蓝玄珠落下,在这些稀世珍宝的旁边,躺着几段碎裂的玉镯,还有一个融化得只剩一点糖块的糖画。
之后,沧沅离开了府邸,去到陆上··明明他的全身都像是被刻上了另一个人的痕迹,但是府邸中却不见丝毫迹象,连一点更多的提示都没有找到·所以他决定去找出那个人,且不论找到后如何处置,至少要使自己摆脱这种怪异的状态。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与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修者擦肩而过,沧沅首次感到如此迷茫,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似乎是连一个可以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当他路经一家贩卖灵草的店面时,听见旁边的修者兴致盎然地谈论:“听说了没,云华派之前追捕的那个弟子回去了,而且还要跟门派的大弟子成婚了”·“这事现在谁不知道啊,就是挺奇怪,这云华派先前还喊打喊杀,现在人回去了反倒还置办上婚事了”·“说的也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穆什么……”·沧沅猛地停住脚步,有什么在拼命地试图冲破一道界线,只差一步之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这人还在回忆着,却一下子被人抓住了衣襟,那力道大得令人无法反抗,他惊吓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金瞳:“那人叫什么”·这修者本想反抗,奈何面前的人太过强悍,光是气势就压得人抬不起头,忙不迭地答道:“穆、穆、穆华絮对,就叫穆华絮”·话音刚落,沧沅便松开了手,也不管那修者连滚带爬地逃走,只顾愣愣地站在原地,头脑之中刹那间涌现无数个画面,那一幕幕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他就这样突兀地站立在原地,过路修者不少都致以古怪的眼光··良久,沧沅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凶光使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凶兽,倏地消失在原地··云华派的一处小院中,穆华絮依然在云祀的房内,看着他查找书籍,而唯一稍有不同的是这次云祀一边寻找,一边不住地说教:“师弟,你这样未免太过胡来。”
穆华絮已经完全被玉简给淹没,在床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山丘”,他的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师兄,你越来越唠叨了·这样以后可还怎么寻求姻缘”·“要是你知道些轻重我也不至于如此操心。”
终于受不了地从玉简堆中钻出,穆华絮来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灵茶:“也不至于吧,就算沅沅真的找上门来也不至于这么快,总要有个缓冲的时间·”·语毕,他喝下一口茶水润润嗓子。
而下一刻,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窗外忽然之间就黑了下来,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穆华絮一口茶水呛在嗓子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云祀警觉地站起身,立刻来到床边打开窗户,在看清了外面的情况时却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师弟说过那家伙是鲛人,可算是妖类,那么这大概就是……·“咳咳……师兄,出什么事了咳咳……”一边说着,穆华絮一边来到云祀身边,当他看清外面黑漆漆的天空究竟是什么情况时,惊得连咳嗽都忘记了。
只见整个上空都已经被一层浓重的阴云笼罩,太阳完全被遮蔽,只见一道道雷电落下,脚下持续不断的震动就来自于那雷电与门派防护大阵的冲击·然而平日里务必坚固的防护阵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须臾之间便碎裂消失,所幸雷云并没有再继续降下雷电,否则云华派上下能幸存的大概只有那么几人。
这可真是十分壮观的场面,而更值得关心的是谁能有这个本事造成这样的情况·“师弟”·心下一跳,穆华絮也顾不得云祀的阻拦,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山门处前去——至少赶在云华派被拆了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小妖甲:尊上怎么忽然暴走了·小妖乙:听说是咱压寨夫人()跟人跑了·小妖甲:怪不得气成这样,原来那个人是压寨夫人,不过为什么是男的(⊙_⊙)·小妖乙:你傻啊,不是男的怎么做压寨夫人·小妖甲:哦,那什么是压寨夫人(⊙_⊙?)·小妖乙:我也是从人类那听来的,应该就是能压倒寨主的男性人类寨主听说是很厉害的老大,不就相当于我们尊上吗(⊙v⊙)·☆、见面礼·当他御剑前去山门前的时候,正巧看到大白威猛地横扫一圈,直接将云华派的大门撞得粉碎,而在大白的后面不远处,沧沅正神情冰冷地立于上空,散发着慑人的气势,红/袖则恭敬地立于他身后几尺远的地方。
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门派中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然而面对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心惊又是不解,看这个妖修面生得很,他们门派可从未招惹过啊·同时他们注意到,这个可怕的妖修忽然之间盯住了一个位置,于是顺着视线看去——穆师兄(⊙_⊙)·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穆华絮就见大白忽然笔直地冲向自己这边,巨大的龙身缩小了几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他整个人给绑得死死的,神奇的是居然并不痛。
就这么被绑着来到沧沅面前,穆华絮也对于这种见面很是意外:“几天不见,这见面礼是不是贵重了点”·此时掌门也已经赶到山门,见到这嚣张的阵势,当即不悦地道:“这位道友,我云华派从未与阁下有过争执,如今这般是不是不太合适”·沧沅先是将穆华絮拉到面前抱住,那力道像是生怕他再跑一次似的,待确定把人严严实实地抱住了后,才终于有心情看向奕樊:“带本尊去封印妖兽的地方。”
就是这么一个洪荒年代的妖兽却引出了这种事,沧沅认为必须要把这件事解决掉了,以免日后再有差错··看奕樊还想再说什么,沧沅直接出口打断:“就现在。”
奕樊神色微动,伸手拦住身旁正恼火地要反驳的长老,平静地点点头:“跟我来·”·穆华絮拍拍沧沅的手臂,面色很是无奈:“松开吧,我保证不跑。”
门派里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弄成这样实在不太好··其实他说这话也没报多大希望,却没想到沧沅真的乖乖放手,然后径直将他推向□□身旁,没有丝毫停顿地抬手便是一根寒冰凝结的长矛,飞速刺向了转身带路的奕樊。
而奕樊像是对这一招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向着侧面躲闪,看也不看那根长矛在地面上砸出的巨大坑洞,转过身依旧笑得温和:“这么热情地欢迎我,对你来说还是第一次。”
“惹怒本尊,你也是第一个,祲川·”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露出熟悉的笑容,沧沅只觉从未如此愤怒过,无比地后悔为何曾经因为没有必要就一直没有追杀他到底。
“真是失策,没想到你这么简单就看出我了,游戏也不得不提前结束·”·语毕,奕樊,或者该说祲川浑身的气质陡然一变,阴森诡谲恍若鬼魅,只见三条黑龙乍然从地面怒吼着钻出,若是细看会发现这几条黑龙并非实体,而是由某种黑色的烟雾凝结而成,弥散着阴气。
再次看见这熟悉的黑雾,穆华絮心中蓦然一紧,原来在灵空仙境之中的那个阵法,是出自这个人的手笔··云华派的其余人皆是一惊,本是要上前帮助自家掌门,但是这几条黑龙……明显非正道术法,难道掌门暗修魔道那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远离。”
挡住猛冲上前的黑龙,沧沅这一句话显然是对穆华絮说的,至于其他的人若是想找死,他也不会拦着··几乎是一眼就已看出这两人若是打起来,在场没有谁能插手,奕庭立刻沉声下令:“所有弟子立刻离开。”
·其实原本沧沅只是打算来抢个亲,顺便解决一下妖兽的事情,不过没想到却遇上了祲川——初次面见时没有多加留心是他疏忽,不过既然在这里遇见了,那么这件事八成与对方有很大关系,这样的话就必须要先除掉这种隐患。
大白自发地上前对上那三条黑龙并与之缠斗在一起,沧沅与祲川也几乎是立刻开始以法术针锋相对,穆华絮看了眼身旁摆明一副监视模样的红.袖:“不去帮忙”·“我尚且没资格插手,并且尊上让我保护您。”
虽然依旧觉得红.袖是看着自己以免逃跑,但穆华絮并没再多说什么,也为了不给沧沅多添牵挂,随着门派内其他弟子一同快速地撤离山门·尽管这场战斗看起来十分激烈,周遭的灵力都仿佛激荡起来,但穆华絮倒并不是十分担心,因为沧沅的神态始终十分轻松,甚至还有闲心瞪着他用口型传达一句“不准乱跑”,可见其多半是占优势的。
他的猜测并没错,以前在上古时期祲川的修为就不如沧沅,更遑论在形体被打散后重新夺舍修炼,尽管已经修炼几百年,其修为也依然不可与过去相媲美··护体法宝在一道灵力凝成的巨浪之下粉碎,踉跄着后退一步,祲川依然不经意地笑着,取出一根通体黝黑,形似羽毛的物件,颇为惋惜地道:“可惜,这黑苓羽是用不上了。”
说罢便毫不顾惜地握紧手掌,灵力流通将其震得粉碎··不欲与他多浪费时间,沧沅正想将其一击毙命,却不料祲川却是在他动手之前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那满含戏谑的眼神看得人极其不悦。
然而沧沅突然皱起眉,召回刚刚撕碎最后一条黑龙的大白,使其环绕在自己身侧形成一道屏障,几乎在屏障构成的同时,以祲川为中心猛然发生剧烈的爆炸,其威力之大几乎把半个云华派夷为平地,这是以神魂为引而自爆·所幸其余人等离开得够远,并未被这次爆炸波及太深,但此时这一边却依然是一片混乱。
穆华絮原本正在告知云祀自己无恙,然而在爆炸发生的同时,他的心口处突然剧痛,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是飞溅的红色,以及云祀震惊的面容··说真的,这绝对不是一次愉快的体验,虽然不是谁都有荣幸亲眼看到自己的心口炸裂的。
“师弟”“华絮”“穆公子”·虚弱地倚靠在云祀身上,穆华絮想摇摇头示意自己还死不了,这样的伤对于修者而言也的确不至于致命,他更加关心的是自己体内的一见伤就兴奋起来的蛊……·红.袖立刻上前想要为他治疗,而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靠着云祀的人忽然不见。
人们惊诧地转头,发现沧沅不知何时前来,半跪在地上让穆华絮靠着自己躺下,并且正一手按在穆华絮的伤口上,手掌下散发出浅蓝的光芒,伤口在这光芒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但眼见伤口完全愈合,穆华絮却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双目闭合,脸色极为难看··沧沅见状,毫不犹豫地托起穆华絮的头,轻捏住下颔使其张开嘴,自己则低下头,一颗金色拇指大小的圆珠从口中缓缓飞出,正想进入穆华絮口中,却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下去。
这是妖族内丹,失了妖丹的妖族轻则修为尽失,重则殒命,而穆华絮在拒绝接受他的内丹··这并没有让沧沅感到触动或是温情,恰恰相反,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人,几乎要急得红了眼。
“穆华絮,穆华絮”·沧沅第一次这样大声喊穆华絮的名字,只不过他终究是没有醒来,沧沅的手轻微的颤抖着,几乎不敢去探查其气息。
他是在祲川自爆之后才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一边以缚魂蛊不断吸取穆华絮的生命力,待其命数将尽之时,再让他以自身巩固封印,而黑苓羽可以用于增强封印的灵力,同样也可以反过来吸取。
这还真是精妙的设计,可以说如果成功的话,真是把灵蕴之体的好处彻底榨干··而缚魂蛊在种下之时,祲川将极少的一丝神魂融入了其中,所以方才自爆之时引动了子蛊一同爆炸。
尽管蛊已不用再担心,然而这威力不算大的爆炸带走了穆华絮身上最后的生机··当穆华絮醒来时依然是躺在床榻上,沧沅依旧守在一旁,乍看上去似乎与在凤族晕倒那次没什么不同。
但沧沅此时的面色却极为难看,衣衫和发丝都有些凌乱也没有整理,这样略为颓废的样子在他身上真是十分少见··师傅不在,想来是不得不去打理此刻一团乱的门派内部,师兄也在房中,有些意外的是凤皇和风离竟也在这里,他们正在商讨事情,似乎并未注意到穆华絮已经醒来。
“是我考虑不周·”风离轻叹一声,“如今奕樊已死,我但说无妨·其实我与他本是兄弟,同出身于南川沈家,后来因缘际会踏入仙途,他私下的行事越发离经叛道,后与我决裂,以不准说出一字为代价放我离开。
他顾及在外名声,沈家有难之时多会帮助,我本是想提醒你们注意奕樊,却不知前去的并非他本人·”·“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就算你把妾身喊来也一样无能为力,穆公子命数已尽,无法可解。”
赤璃耸肩,表示自己没办法能救人··沧沅并未回话,暗地里将拳头握得发白,想着既然如此,待穆华絮恢复意识,定要将自己的妖丹给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风离摇摇头,一向温润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沉重:“以穆兄的性子,应当不会接受前辈的内丹,您也明白若失了妖丹,您自身或许也将命不久矣。
况且即使吸收了妖丹,能救命的可能性也极小·”·轻叹一声,云祀的眉眼间满是疲惫,这几日寻找书籍玉简本已十分劳累,何况又忽然出了这般变故,更是多了些忧心:“师弟绝不会同意以命换命,这种事情上,他也固执得很。”
“他不能死·”沧沅的神色更加冰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若不愿,本尊便以你们全派性命要挟,他会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穆华絮昨晚做了个可怕的梦·他梦见沧沅变成了一只蓝色的鱼……应该是鱼·但是这只鱼有四肢,尾巴长得很奇怪,两侧还有像是须子一样的东西·最可怕的是脸上还有可爱的小红晕·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一阵子没心情双修了·本想带图,奈何显示是个红叉,小剧场的鱼请自己脑补_(:з」∠)_·☆、哈哈哈完结了·穆华絮听得挑眉,眼角余光注意到几缕散在一旁的发丝居然成了白色,自己现在该不会变成老头子的模样了吧那还不如直接一命呜呼比较容易接受些。
心惊胆战地抬手摸摸脸,不由得大大地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皱皱巴巴的手感··不过同时他的这个动作也惊动了同屋中的几人,沧沅更是直截了当地走到床边,径自俯下身:“张嘴,我把内丹传给你。”
“不要,妖丹都是看起来就很难吃·”果断地拒绝,穆华絮顺便在沧沅脸颊上亲了下,又在对方打算采取强硬的手段之前抢先开口,一本正经道,“要不你去拿点糖来,蘸着糖说不定好吃些”·此话一出,屋中所有原本或悲伤或怅然的几人都呆滞了,除却沧沅——他已经出去找糖了。
刚才那话是认真的吗,蘸着糖吃妖丹那可是上古鲛人的内丹啊,哪有当粽子蘸糖吃的,急匆匆出去的那位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吗不对,师弟/穆兄/穆公子怎么会这么简单就答应了·穆华絮笑呵呵地看向还愣着的几人,语气温柔:“你们说是蘸糖还是蘸醋比较好呢”·Σ( ° △ °|||)︴·“我、我们先行离去,你好好休息”·待所有人都逃命似的离开后,穆华絮撑着下巴忧伤地叹口气:怎么都这么不经吓,连师兄也傻成这样。
不多时,沧沅便带着一小碗糖回来,穆华絮象征性地尝了尝··“味道太腻,还是替我去集市上买些松子糖回来吧·”·“还是不好吃,换成醋试试。”
“不行不行,还是山下集市上那家卖的陈醋味道好·”·“其实蜂蜜或许更合适·”·……·最后,穆华絮惬意地躺在床上,满脸无辜地对沧沅道:“我吃饱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别闹·”·“没跟你闹,不由分说就让我吃你的妖丹我都没说什么,还不准要求一下口味”·不再回话,沧沅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喂喂,怎么一脸“哭给你看”的表情,这是谁教的,我还活蹦乱跳着呢”·沧沅爬上床,整个人压在穆华絮身上,手臂和腿部又小心地撑着自身的重量,以免压到他,然后把头靠在他肩上,依旧不说话。
“这么说起来我还没去照镜子,如何,白头发的样子好看吗”·闻言,沧沅抬起头,似乎是在仔细打量着穆华絮此时的样子,面容好像并没什么改变,即使发丝变成了白色看起来也依然俊朗,但他再次埋下头,闷声道:“嗯,但我不喜欢。”
而穆华絮选择性地当做只听见第一句的赞同,继续笑眯眯地道:“沅沅,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妙的事·”·“什么·”·“蓝雨节那天啊,还记得那个写着白头偕老的字条吗没想到真的能实现。”
“我会杀了制作蝴蝶的人·”·学着风离对待柳青那样子,穆华絮敲敲沧沅的头:“精神点,怎么反而是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不小的给您吹个小曲听听”·沧沅摇摇头,他现在无论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只想这样紧紧贴着这个人,才能觉得胸口的刺痛稍稍有所缓解。
深深地呼吸着身下人的气息,沧沅抬起头与他亲吻,随后便下了床··“我去寻其他方法·”·这天一直到临近日落沧沅才回来,这之前师兄他们倒是前来探望过,只不过所有人在踏进院落后的第一反应都极为相似,包括沧沅此时也不例外。
只见穆华絮坐在院子的围墙上,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细绳,绳子末端系着一块肥美的肉,而在他的下面有一只狼型妖兽的幼崽,正卖力地不断跳跃起来试图去捉那块肉·他的脸上还挂着优哉游哉的笑,不时晃动着手中的绳子,那模样丝毫不像是命不久矣的人。
如果再仔细看看,会发现那其实不是绳子,而是他留下来作为保护的大白··沧沅:“……”·小狼:“嗷嗷嗷”肉,我的肉QAQ·大白:主人救我QAQ·见沧沅回来,穆华絮向这边摆摆手,松开手让肉块落入小狼妖的口中,眼看着小家伙咬着肉撒腿就跑,乐不可支。
目不斜视地走上前,沧沅轻轻一拉穆华絮垂下的腿,稳稳地将一下子被拉下来的人抱在怀中,又目不斜视地转身回房··这段路非常短,然而穆华絮始终没有说话,这点令沧沅略为诧异,在进屋后便忍不住低头,却看到穆华絮正闭着眼,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其实一点也不惊讶,这个人类一直都是这样,就算已经筋疲力竭了也依然是悠闲惬意的样子··小心地将人放回床上,沧沅盯着这张难得安静的睡脸看了片刻,忍不住低头想要吻上去。
“咳咳·”门口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沧沅不悦地看向站在门口的赤璃,虽然他察觉到对方前来,但是没想到这么没眼色··对这种家伙抱怨也没有用处,赤璃只得招招手,示意他出来说话。
面无表情地与赤璃一同站在院子外,沧沅并不想与她多说,只给了个“有事就说没事走人”的眼神··咬咬牙,赤璃强忍住挽起袖子跟这家伙打一架的冲动,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北溟,屋里那人……”一个称谓刚出口,赤璃就在某鲛人的注视下改了口,“你的穆公子命数耗尽,其实也就是凡人口中的寿数将尽,也许有一个办法。”
这个方法其实太简单了,简单到赤璃觉得沧沅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一开始便猜测他也许是不想用这个方法,就并未提出·但几番衡量之下,还是决定稍微提一提,如果真的不被采用也不是她的事。
“可以去寻一个寿命悠久的妖,逼迫对方结下灵契,成为穆公子的灵宠,自然可以将寿命分给穆公子·”·身形一顿,这一次沧沅终于变了脸色,双眼紧紧盯着赤璃:“告诉我怎么做。”
这话中竟有几分亲自试法的意味,赤璃蹙眉:“你竟不知这种灵契况且……成为灵宠之后便将受人操控,即使对方百般羞辱折磨你也无法还手,你没必要亲自来。”
·沧沅确实知道这种灵契,但也仅限于知道,因为对于操控灵宠这类事宜并不感兴趣,他从未深入了解过··自然是可以寻其他妖来,但沧沅不愿,他不希望有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的妖与穆华絮关系紧密,哪怕仅仅是一个强制性的灵契也不行。
于是红.袖便跟着沧沅进了里屋··“穆华絮,醒醒·”沧沅俯身轻摇穆华絮的肩,尝试几次都依旧无果,神情立刻凝重下来,神识探入对方经脉,发现其身体已经完全衰弱,这样下去也许随时都会……·迅速地解开衣带,沧沅匆匆拉开原本整齐端正的衣襟,右手并指抵在心口,低声念出冗长的咒术,尽管这伴随着心口撕裂般的疼痛也依旧面不改色——更加难忍的疼早在失去记忆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了,相比之下这并不算什么。
须臾,沧沅移开两指,只见其上是一滴浑圆而殷红的血珠,这滴血被迅速地按上穆华絮眉间,逐渐地像是融化在其中一半,消失不见··赤璃看完了全过程,只觉得内心复杂万分。
她最初不想提起这个方法,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法术对于每一个妖修都是屈辱的象征·成为他人的灵宠,代表着从此失去了自己的所有自由,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尊严,对着另一个人屈躬卑膝。
显然,越是修为高绝,地位尊崇的妖修,成为灵宠这种事就变得越发屈辱··她禁不住地叹息··“妾身很惊讶,原来你曾经的万载岁月,竟敌不过与他的一个春秋。”
 ·自然没有奢求沧沅会回答自己,赤璃瞥了眼对方那几乎要黏上穆华絮的眼神,无语地摇摇头,自觉地离开——眼不见心不烦·反正看北溟这没出息的样,八成也是早就跟下人没什么区别了,自己真是瞎操心。
当穆华絮恢复意识的时候,还没等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简直像是要把他扒个干净吃下去一样··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正确的,他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沧沅面无表情地压在他身上——这真的是压在身上,一点水分都不掺,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护食的小狗崽整个趴在食物上,不过很少有哪个小狗这么吓人就是了。
尽管这张没有表情的脸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是依然让他有种寒毛倒立的感觉··“沅沅,我早晚会被你弄得做噩梦·”·对于这绝对不是赞美的话充耳不闻,沧沅十分严肃地道:“我是你的了。”
“……”他是不是睁眼方式不对,记得不小心睡着之前还是命悬一线的苦情戏,怎么睁眼就开始黄段子了,“你不是早就是我的了吗”·依然充耳不闻:“先把我的东西还我,还有你欠的画。”
能让沧沅这么计较的,穆华絮不用猜就知道是他之前拿走的那几样,不过其中那两件衣服他是真心的不想还:“别的都可以商量,衣服扔了如何”·“不。”
“那就扔一件”·……·之前那身体即将衰竭的不适感已经尽数不见,虽然暂且没空问缘由,但是作为风平浪静后的第一次单独相处,是不是有点太没情调了·还在就着那两件衣服的事和沧沅讨价还价,穆华絮无奈地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有shi以来最长小剧场:·“从前,有一个很强大的鲛人,他冷血无情,死于他手的生命数不胜数,故从未有谁敢与他作对。
后来,鲛人遇到了一个人类,这个人类很奇怪,就像是凡人说的纨绔子弟·鲛人爱上了人类,待他发现时已然情根深种,令其逃不开也不想逃·他们携手云游四方,渐渐的,鲛人学会了欢笑,学会了哭泣,学会了很多很多……为了人类,鲛人愿意继续改变更多。”
“然后呢鲛人和人类一直在一起了吗”·“然后啊,人类便去世了·”·“那鲛人呢他是不是很伤心他不会殉情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阴差阳错·“人类临终前的遗愿,便是让鲛人忘却过往,专心修炼飞升成仙。
纵使鲛人用尽手段,也不过把人类的遗体保存了数千年,终是化作了尘埃·”·“所以鲛人最后成了仙人了”·“是啊,他成了仙人,与天同寿。
但鲛人又怎么舍得遗忘那段过去呢他便在那仙宫之中,日日思念,夜夜守着人类留下的东西,彻夜唱着对方喜欢的曲子……据说直至今日,夜晚到了山的最高峰,离苍穹最近之处,仍能听见鲛人在哀唱,宛若泣血。”
也许你们会注意到,最后几章作者已经开始扯淡了·因为按照原大纲也许还得撸个几万字,而我编不下去了_(:з」∠)_·如果觉得结尾得实在太坑,就拿小剧场的结尾凑合凑合吧,别查水表·以及菇凉们不要走开,作为庆贺完结,明日会掉落6千字肉番外,请自行带着碗到作者专栏进传送阵吃肉·哦对了,如果想看到沅沅非同寻常的另♂一♂面,可入读者群自行围观,后果自负·妹子们慢着,先别动粗,咱们好好谈_(:з」∠)_我要补充此小剧场与正文无关,正文明明是妥妥的HE·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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