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男为 by 埃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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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男为 by 埃熵(3)
·“您是在意我,所以、今夜才到尚方院来的吗”·在意·文以宁看了卫奉国一眼,对方眼中执拗的光,让他一瞬间就咬紧了嘴唇,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这个太监什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苦苦相逼。
“您不说话,”卫奉国笑了笑,弯曲了手臂、上前一步靠他更近,“我可就权当是默认了·”·“……”·“我等了三天两夜……”卫奉国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以为您不会来。”
文以宁别过头去,不想也不敢看卫奉国的眼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带着微笑,却饱含着满满的心酸、委屈,最后却化为了无奈和宠溺··仿佛在尚方院的闹剧,无论他来与不来,眼前这个太监,都会无条件的包容他。
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文以宁带了几分不解和埋怨地剜了卫奉国一眼,他不知道卫奉国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给不给得起··犹豫了半晌,天也渐渐晚了,被雨水大湿的衣衫湿哒哒地黏在了身上,文以宁这才讷讷地接了一句:·“我若不来,你当如何”·卫奉国闻言,笑了笑,抬起右手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用拇指若有意、若无意地摩挲着他的脸庞:·“您若不来……”·犹豫了一会儿,卫奉国的拇指却已经触及了他的嘴唇,不是太粗糙却不同于嘴唇的肌肤拂过,惹得文以宁一阵轻颤,别过头去想要逃开卫奉国的手指,却忽然被那手指用力扳开了唇舌。
恼火的句子还没有说出口,就觉得眼前铺洒下来一大片的阴影,然后就是就着雨水吻下来的卫奉国的双唇,被双唇接管之后,卫奉国的手却悄然放开了他的嘴,反而扣住了他的后脑——揉捏之下却是不容他逃脱的力道。
推拒的手才碰到了对方赤-裸的肌肤,就像是被烫到一般,不同于天气的阴寒,卫奉国身上的温度是那么的灼人,正如他追寻过来的唇舌一样··卷着他的舌头极有技巧的缠斗,甚至是侵略到深喉,这个吻带着惩罚他躲避的意味。
文以宁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在深夜的宫中,天还下着大雨,被一个太监、一个甚至是他敌人鹰犬的太监按在墙上强吻,就算对方帮过他数次又如何,文以宁忍不下去,不由得暗中聚拢了真力,想要将卫奉国推出去。
宣政院对上宁王,那是他不得已·如今,赌上的却是自己的心,他不得不动手··可是手掌抬到一半,就被卫奉国握住,对方睁开了双眸、放开了他的嘴唇,皱起眉头来盯着他看了一眼:·“我不是您的敌人,或许以前是,但是从十年前开始——就不是了。”
“十年前……”·“您没必要为了推开我,动用您本不该动用的武功……”卫奉国自嘲地笑了笑,后退了一步、放开了文以宁,目光黯淡地看向了旁边的地面。
“被一个太监这样对待,您其实觉得很恶心吧”·☆、第二十七章·雨一直在下··    其实京城地处北疆,并不常见这样彻夜的雨水——尤其是雨季之后。
今年的雨季来得较往年更早一些,文以宁以为,他的噩梦也可以醒得早一些··    却没有想到,从桓帝凌与枢的突然暴毙开始,文景九年这一年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那么顺心。
    看着卫奉国那落寞的样子,文以宁心里一痛,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道:·    “卫公公该注意自己的身份·”·    明明是一句不相干的话,任是什么旁人来听、都听不出什么暧昧。
    站在他对面那个高大的太监竟然弯起嘴角笑了,文以宁愣愣地看着卫奉国,不知道卫奉国为什么要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您这是关心我呢。”
    “忤奴休得胡言”·    文以宁红了脸、别过头去骂了一句,刚才心疼真是浪费,眼前这个欺下瞒上、忤逆不道的太监,人狡猾、心思还多,哪里需要他担忧。
    恨恨地瞥了卫奉国一眼,却发现那人淋湿在大雨中,耸着肩膀笑的样子,却十分迷人——一个太监,竟然能有这样的一张脸和身材,着实让文以宁有几分不甘心。
·    此刻,·    天空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道闪电,然后就是一个惊雷炸开在了天边,雷声和雨声终于拉回了文以宁的神智,稍微回想,文以宁就变了脸色,有几分不可思议地看着卫奉国:·    “为什么你连我武功的事情都……”·    文以宁不可思议地盯着卫奉国,他会武功的事情被人知道不难,可是他到底练的是一种什么武功,又是为何要练,这个天底下应该只有他自己、文家人,还有他师傅知晓。
    他自己当然不会笨到去将这些秘密告诉旁人,文家上下现在也只剩下他一人,师傅来去无踪更是和朝廷没有半分瓜葛——卫奉国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些。
    狐疑地看了卫奉国一眼,却发现对方又一次笑得意味深长,目光相交的时候,那太监慢慢向他走来,低头说道:·    “只要是关于您的事,我都知晓。”
    “……”·    “我从不是您的敌人,或许……曾经是,可是自从十年前遇上您之后,一直到今天,我都不再与您为难了。”
    “十年前”·    文以宁终于从他的话中,听出了自己想要的内容,抬头认真地打量着卫奉国——这人的外貌如此出众,若是十年前他们曾经见过,他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您若是想知道——”卫奉国却趁着他恍神的时候欺近过来,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仰头看着他,“明日、明日人定,咱家在监侍馆、老地方恭候太后‘娘娘’大驾,如何”·    “……”·    文以宁沉默、犹豫。
    “到时候,我会把一切和盘托出,无论您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怎么样,‘娘娘’您——敢来吗”·    文以宁挑眉看着卫奉国,雨势渐渐小了,眯起眼睛看着对方,却只看见卫奉国带着笑的面庞——赌气似得,讷讷地说了一句:·    “有何不敢,唔……痛放开我,你在咬哪里”·    文以宁没想到卫奉国会突然靠近他,趁他不防的时候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又在他吃痛挣扎的时候,用舌头细细地舔了一遍那个齿痕。
    在他发作之前,卫奉国就放开了他,笑着冲他挥了挥手、退步,然后就转身迎着渐渐靠近的宫灯和人声率先走了过去··    捂着脖子上隐隐作痛的地方,文以宁当真不知道该用如何一副表情来面对走来找他的宫人,还有满脸担忧问着他“主子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的如意。
    此刻,约莫还是昏过去得好··    不知,是不是连老天都偏帮着那些小人,第二日晌午,文以宁愁眉苦脸地从床榻上过坐起来,心里有几分怨念地看着寿安殿外明媚的阳光,扶额叹了一口气,却正好又被走进来伺候他梳洗的小如意瞧见:·    “主子,您怎么了,莫不是昨夜淋了雨,头痛犯了我让韩太医来给您瞧瞧”·    文以宁本来想拒绝,可是一想到晚些时候和卫奉国的“约定”,倒是真有些头痛了,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头痛而已,忍一时便过去了。”
    “这怎么成您、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便罢了,您可要多为皇上想想呢,下个月初,晋王和新晋的王妃还要来宫中觐见,您若是病倒了、小皇上可撑不住这么大的场面。”
    摆了摆手,文以宁揉着额角表示自己知道了,心里想着的却是如意口中提到的晋王和新晋的王妃——·    锦朝自建立以来,只有两位世袭的异姓王爷,一位在京,一位在蜀。
    京中顾氏,得太-祖皇帝一句“有锦朝一日,便有顾氏万世为王”,哪怕顾家几位宁王无后,也由凌家皇室出宗亲子弟继承··    蜀中颜氏,却是六国乱世时期临沂的大姓颜氏所成,当年太-祖统一五国,晋王颜惜阴归降锦朝,皇室为了防止亲王拥兵自重,便将临沂颜氏举全族迁往蜀中。
    历经几朝变化,颜氏反在蜀中慢慢扎根,本朝的晋王更是与苗疆交情颇深,前些时日迎娶了苗疆公主更保了西南苗人与锦朝的交好··    只是,·    文以宁目光放空看着寿安殿院中的荷花,从蜀中来往一趟不易,只怕晋王的心思,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八月初来到京中,十五之日也不便赶回蜀地,中秋月圆不与家人团聚却浪费在京中……·    文以宁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了不大好的预感,想到这里,文以宁开口对旁边的如意问道:·    “对了,如意,平安呢”·    “喔,他去河山阁了,大约是想帮上主子的忙吧。
主子你找平安有事我去唤他回来”·    “不必,他回来再说不迟,晚些时候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备下轿辇。”
    “是……唉主子你又要去哪里”·    好不容易找了个由头、摆脱了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小如意,文以宁只让轿夫们送他出了后宫,自己从轿辇上下来走在锦廊上——·    从后宫出来,顺着锦廊路过太平馆和沉香榭就是监侍馆。
    此刻已是亥时,锦廊上没有半个人,宫中三卫换岗的时辰是戌时,文以宁一个人走在这里有一种回到了十年前的错觉··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这条锦廊倒是和十年前一样,改变的只是走在上面的自己。
    远远看过去,监侍馆门口有个小小的身影提着宫灯东张西望,文以宁只瞧了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卫奉国身边的小徒弟,年纪和凌风慢差不多,可是却是个人精。
若是凌风慢能有这个孩子一半聪明……·    “我就知道您会来的”·    没等文以宁感慨完,那小孩就提着宫灯跑到了他面前,也不管什么礼仪,抓着他的袖子就往监侍馆里面带过去。
·    大约是拿小孩子没辙,文以宁随口一问:·    “还不知道小公公你的名字呢”·    “我我啊,我可是全宇宙最帅、每次能吃五碗饭的谢良娘娘您看喜欢,叫我老谢呢还是想要叫我碗……”·    文以宁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这小公公为何要提起“吃饭吃五碗”这件事来,勉强撑住笑道:·    “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想到要来宫中当太监的呢”·    “唉哟娘娘我跟您讲吼,这可不是我想来的我好不容易穿越了吧,还就倒霉穿到了一个九岁蛮夷小孩的身上,周围的人呐、说话我都听不懂我好不容易学懂了他们的语言、准备大展身手,捞个部落首领当当吧……唉,又战乱了……”·    这小公公不管文以宁的惊讶,只继续用一种十分痛心疾首的表情说着他不太能明白的话,“战乱就战乱吧,一个小孩子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可是……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俘虏,然后就被带到你们这里来还被……”·    小公公还准备继续说,可是却忽然被一个低沉的轻咳给打断了,文以宁抬头,看见了披着黑色外衫,手中拿着一个烟卷,斜靠在监侍馆正殿门前的卫奉国。
    他今日没有着蟒袍、也没有戴三山帽,长发披在肩上——若不是早知道了对方是个太监,文以宁倒当真要以为他是个皇亲国戚、王爷贵胄了··    “喂,臭小子——”·    卫奉国眯着眼睛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冲着文以宁扬了扬下巴,对小孩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的事以后再说,这是我的人,只能想着我的事。”
☆、第二十八章·第二十八章·    “我,是彰明二十一年入宫的·”·    跟着卫奉国进入了监侍馆的正殿,文以宁才坐在一张圈椅上,耳边就听见卫奉国说了这句话。
    监侍馆正殿陈设不同于偏殿,正中一张降香木案,两旁正是八张同质圈椅,椅背上雕的镂空花纹,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两边厅房中各有几排书架,架上放着卷宗无数。
    可是,就算周围摆放的东西再如何的稀松平常,文以宁的目光就是不可遏制地盯着卫奉国身下的那张床——·    降香木案之后竟然放着一张看上去十分柔软舒坦的、的……床·    “您……在听吗”·    或许是文以宁的表情太过状况外,卫奉国的声音适时地将他拉回了现实。
忍住心里种种奇怪的联想,文以宁重新摆出了一副“我在听”的认真表情,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卫奉国的脸上:·    “你说,我听着呢·”·    卫奉国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卷,然后将烟熄灭。
隔着烟雾缭绕,他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我说,我是彰明二十一年入宫的·”·    彰明二十一年·    这个年份文以宁不陌生,那年年末,和帝驾崩、遗诏上明明白白要章献皇后殉葬,张家的势力也在那年被连根拔出,所有和张家有牵连的人、事、物,也尽数从朝廷之中清算了出去,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一片凄惨。
    年末下了很大的一场雪,文以宁、他的同窗,还有妹妹文舒窈,和他父亲文太傅一同外出赏雪,看着京城郊外簌簌落下的雪花和寒梅,父亲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那是一辈子讲究忠君爱国、不议论君上的文太傅唯一一次对主子议论纷纷,他说,陛下虽然生性软弱,但是到底给他的儿子留下了一个干净的朝廷··    干净·    当时已经无奈嫁给太子的文以宁嗤之以鼻,只要和权势沾边,朝廷里面永远都干净不了。
    只是后来,文以宁没有想到的是——他爹为了让文景朝不再走上彰明朝的老路,竟然一把火烧了他们全家··    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也让旁人无法议论外戚干政。
    最重要的,却还是那时,文太傅定然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不惜用性命威胁他,威胁他也要做个忠君爱国的臣子、甚至是男妻··    臣的天是君,妻的天是夫,天不能塌、君命也不可违。
    同样是那年,·    还是太子的凌与枢带领锦朝三分之二的军队,联合在羽城驻守的白袍军,一举击溃了戎狄大戎国的防线,连克戎狄十余座城池、俘虏戎狄十二翟王。
    虽然凌与枢凯旋归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和帝驾崩、章献皇后殉葬,同胞弟弟凌与权出为顾氏宗亲、继承宁王位、改名顾诗心的消息··    而那年,·    也是文以宁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同窗,那人的母亲和文夫人是乳姐妹,父亲常年不在京中,于是自小就同文以宁一起长大,那年七夕,文舒窈去参加“喜蛛弄巧”的蜘蛛,还是同窗帮文舒窈抓的。
    那人陪着凌与枢凯旋回京,没有留几日便再次离开,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前尘往事如风,文以宁不能多想也不能回头,只叹了一口气道:·    “那年,确实是发生了许多事,还不知道卫公公你为什么要入宫呢”·    太监入宫净身多半是十一二岁年纪,那时男童的声线还未发生变化、对*还只有懵懂的认识,可是端得眼前的卫奉国,若是彰明二十一年入宫,那么早就过了十一二岁这个数。
    卫奉国笑了,眼中却是凌厉地闪过了一丝恨意:·    “自然,不是咱家想入宫的,天下男子,如若不是被逼,又怎会心甘情愿挨那一刀”·    “难不成卫公公你有什么难言之……”·    “师傅、太后,可不好了,宁王正朝这边过来呢,我编了数十个理由宁王都不相信,执意要进找师傅您,这、这您看怎么办”·    文以宁的话被小谢公公给打断了,小孩子匆匆忙忙跑进来,十分紧张地盯着卫奉国。
这么三两句话,文以宁也知道自己此刻在这里对卫奉国是十二万分的不利,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我还是先行告——”·    “来不及了”卫奉国却忽然起身来,一把抓着文以宁的手将文以宁整个人拉在了怀中,不等文以宁瞪大眼睛反抗,这个太监更是直接撕了他上身的衣衫,露出肩背处的肌肤来,更是伸手扯掉了文以宁的发带,长发散落开来。
    “你——唔——”文以宁挣扎,指着卫奉国刚想要怒骂出口,却被卫奉国欺身上来狠狠地吻住,卫奉国的吻技一向高超,加之凌与枢同文以宁的*一直不是那么和谐,文以宁寥寥无几的经验很快就被卫奉国给击溃,只能虚软无力地靠在卫奉国怀里、任他予取予夺。
    舌苔被细细卷着舔舐过,上颚敏感的凸起被对方的舌尖有意无意地搔刮着,心中凭空生出了一股空虚来,想要更多,理智却不断地警告着他不能、不能··    嘴唇被迫开合着、舌头渐渐不再是自己的,来不及咽下的津液顺着嘴角蜿蜒而下,从下巴上落在了裸-露的肌肤上,外面的夜风一吹,便是一阵冰凉。
    凉冰冰的感觉落在小腹上,文以宁不禁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口水流了满身这样的事情他孩童时期都不曾做过,如今却要被一个太监这样猥亵·    恶心和不适翻上心头,但更多的是羞耻和害羞,文以宁刚一动,心思就被卫奉国看穿,卫奉国用手紧紧地扣住他的后脑,伸出另一只手划拉着那些银丝,舌头退出他的口腔、嘴唇贴着嘴唇,额头顶着额头地,轻轻地说道:·    “不脏的,一点也不脏,很、很漂亮,这样的你,很漂亮。”
    文以宁狠狠地瞪了卫奉国一眼,心说这样都觉得漂亮,你真是狗屎蒙了心·    可惜恶语还没来得及吐出口,耳边就轻飘飘地传出了一句话来:·    “千岁大人这里倒是夜色旖旎,是本王来的不凑巧了……”·    文以宁一颤,浑身的肌肤都紧绷了起来——宁王什么时候来的,他背对着门口竟然毫无知觉。
搂着他的卫奉国却一点不惊讶,隔着文以宁看向宁王:·    “王爷进宫一次不容易,我这边也很快就完事了·”·    说着,卫奉国给了文以宁一个非常温柔的眼神,却抬手忽然斩向了他的颈部,文以宁知道卫奉国是要敲晕自己,好让宁王放心,于是闭了眼睛、心想——听不见也好。
    可惜,·    卫奉国的举动永远出乎他的预料,卫奉国那记手刀看着厉害、其实就是做个样子,这太监还一本正经地在他唇上印上深情一吻:·    “待谈完了事情,我们再战三百回合,现下、好好休息吧。”
    说着,竟然让文以宁枕在他膝上,卫奉国甚至贴心地为他盖上了一层薄被·文以宁朝里躺着,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卫奉国,满眼映入眼帘的都是卫奉国的浅白色的中衣,还有中衣之中若隐若现的腹肌。
    身后的宁王却轻笑着开了口:“对他温柔些不好吗这么多年来,本王倒从没见过能爬上你千岁床的人,本王倒真想看看千岁的小情儿是生了一张如何颠倒众生的脸。”
    说着,宁王上前两步,眼看就要越过了降香的木案来到卫奉国面前,文以宁心里七上八下在害怕着,卫奉国却一动不动、甚至还漫不经心地一笑:·    “左不过是个漂亮的孩子,若是王爷感兴趣,就送与王爷,如何”·    说着,卫奉国还顺势搂着文以宁的腰往宁王那边一送,天知道文以宁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忍着没有当场动手将卫奉国打倒在地,而始作俑者却还是挂着一脸轻佻的笑意,看着宁王顾诗心。
    宁王摇了摇头,自己找了一张圈椅坐下了:·    “本王无心夺人所好,千岁既然喜欢,身边能有个人陪着也是好的……”·    卫奉国沉默,却不动声色地将文以宁搂回了自己的怀中,给小谢公公使了个眼色,谢良立刻凑过去给宁王上了一杯好茶,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帝陵被盗的事情,是本王拖累了你,”宁王端着茶碗荡开漂浮的茶叶,静静的看着热气蒸腾起来,“事急从权,本王也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些日子,你还是没有敲定看守帝陵的人选。”
    “这是下官的不是,和王爷您没有关系,只是下官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会对帝陵感兴趣”·    闻言,文以宁一怔,听卫奉国和宁王的意思——难道帝陵被盗是……·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他这一动,背上立刻射过来一道凌冽的目光,卫奉国却将手放在了他的背上,轻柔地拍了拍,像是哄着孩子睡觉一般。
在宁王看来卫奉国这是哄自己床上的伴儿熟睡,殊不知文以宁的愣神,也被卫奉国给哄住了··    “芠太妃死后,本王心里就一直有个疑窦,可惜牵扯到母后的事,朝里朝外的人都三缄其口,不得已,只能选择从父皇那里找线索——”·    宁王此言,无外乎是等同于承认他就是盗窃帝陵之人了。
卫奉国听了这话沉默了半晌,却还是翻出了烟卷点燃··    “你跟着本王也有数年,卫公公,本王不想瞒你,今夜前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宫里宫外你的眼线人手也不少,若有人知情的,不妨叫来告诉本王——荣华富贵,只要是本王能许的东西,定然亏不了他们。”
    “王爷想要的,自然就是我想要的,”卫奉国眯着眼睛看着宁王,“却不知——王爷想要查、要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文以宁也想知道,就在文以宁屏息凝神听着的时候,宁王反而不言语了,宁王不说话,卫奉国自然也不开口,监侍馆大殿内安静下来反而有了一种安静的诡异,文以宁心如擂鼓,直觉自己心跳声大得吵人。
    文以宁快要坚持不住扭动身子的时候,宁王开了口:·    “本王怀疑……皇兄和本王的身世·”·    “本王以为,皇兄和本王当中——有一人并非父皇和母后亲生。”
·☆、第二十九章·夜风习习,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在降香木桌上投射下了一片稀疏不齐的树影··    卫奉国叹了一口气,再次熄灭手中燃了一半的烟卷,将靠在膝上的人揽在怀中,顺手扯过床榻上的枕头让文以宁的头靠上去。
    然后,卫奉国起身来踱步到宁王跟前,给宁王重新添了一碗热茶:·    “夜凉了,王爷的茶也冷了·”·    明明,方才从宁王口中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可是卫奉国的反应稀松平常,连文以宁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千岁大人”当真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本事。
    “有劳公公·”宁王抬眼看了卫奉国一眼··    “和帝与章献皇后嫡出的皇子只有王爷您与桓帝两人,下官多嘴,章献皇后性子要强,合宫嫔妃没有能与她好好相处的,芠太妃也不例外。”
卫奉国看着宁王慢慢地说··    “王爷您只怕是受人挑衅,多疑罢了·”·    听了卫奉国的话,宁王只是摇了摇头,眉目间闪过了一丝痛苦之色,他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    “当初,皇兄说,他要将太子之位让给我,我当真了……”·    “父皇只有我们两个儿子,太子之位不是皇兄便是我。
从小到大,读书论政、琴棋书画、骑射兵法,甚至天文律例,本王哪一样都强过皇兄·况且,皇兄他——根本无心当这个皇上……偏偏,呵,偏偏——”·    宁王说着,痛苦地摇了摇头,便盯着面前的一个青石板,再不说话了:母后也就罢了,他知道母后一向不喜欢他。
可是为何从小宠溺他的父皇,却在知道了皇兄要出让太子之位的时候,满脸的惊慌··    卫奉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宁王身前,挡住照射进来的月光。
    “唉……是本王失态,”宁王沉默了一会儿,自己收起激动的情绪,抬头看着卫奉国道,“若是尚方院的人,还为难公公,本王可以压下此事,公公无需挂心。”
    宁王此举正是为了收买人心,文以宁心里冷笑——明明白白是你去盗的帝陵,偏偏得了便宜还卖乖,就不知卫奉国买不买这个账——·    “多谢王爷厚爱,不过此事无需王爷出面。”
    “……”宁王挑了挑眉,“帝陵失窃,监守失责是重罪,公公好不容易位居宫殿监正侍之位,又掌十八司印,若是文以宁和那班朝臣追查起来,公公要如何自处”·    卫奉国笑了笑,重新回到案前,也给自己添上了热茶:·    “此事,王爷就不必为下官担心了。”
    宁王不解地看着卫奉国,看到卫奉国老神在在的样子,只感慨了一句:·    “也是,若非当年皇兄挥师北上,卫公公此刻应该也同本王是一样的——位列亲王之位,又有摄政之权。”
    卫奉国闻言也不过是莞尔一笑,看着不知名的方向说道:·    “王爷所言不差,不过,若是没有桓帝挥师北上灭大戎国,大约今日我也不会站在这里、认识这许多人,更遇到我心爱的人。”
    说着,卫奉国若有意若无意地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文以宁·这话听在宁王耳中稀松平常,可是在文以宁这里却别有一番滋味了··    文以宁身子未动,却暗中把被角死死地攥在了手中。
    “也罢,今日来就是想告诉公公这些,没想打搅了公公的好事——”宁王起身,端起了桌上的茶碗冲卫奉国致意,“日前我那儿,有从崖州贡来的上品橡胶,改日叫他们拿来给公公,算是本王的一点补偿。”
    “王爷客气,”卫奉国也饮尽了杯中茶,跪着宁王恭敬一拜,“下官谢王爷赏赐,夜深风露重,让下官送王爷一程吧·”·    “不必,”宁王摆了摆手,“孙阁主还在外面候着,公公请回吧。”
    看着宁王走远了,卫奉国就转身回到了大殿之中,才合上了房门,文以宁就一掀被子从床榻上跳了下来,也不管身上的衣衫凌乱,直接来到了卫奉国面前,揪着卫奉国的衣衫问道:·    “你——不是中原人”·    他刚才都听得真切:宁王说若是凌与枢没有挥师北上,那么卫奉国现在应该是和宁王一样位居高位,以亲王位摄政。
    卫奉国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端着饶有深意的目光,将他上下一个打量、然后啧啧称赞道:·    “‘娘娘’有一副诱人的好身材,穿着衣裳十分禁欲,脱光了又看不腻,如今只着一半衣裳,真是欲拒还迎——令人遐想。”
    文以宁一愣,狠狠地瞪了卫奉国一眼,脸上腾起一片绯红,衣衫被卫奉国撕破,只能勉强蔽体,他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领、后退一步放开了卫奉国。
    “我说了,我是彰明二十一年入宫的·那年,您的‘夫君’,彰明朝的当朝太子——凌与枢,带领锦朝的军队、会师驻守在北疆羽城的‘白袍军’,克戎狄十余座城池,俘虏戎狄十二翟王,更迫使大戎国的国主不得不将女儿仁尔玛公主送来和亲、嫁给您的夫君为姬妾。”
    卫奉国不带任何感情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往文以宁那边走去··    “被俘虏的十二翟王,尽数被你们中原人当做最下贱的奴隶驱使——动辄打骂、责罚,‘翟’在戎狄语中是亲王的意思,是戎人最勇猛、最受人尊敬的人,由国主亲封,享和你们中原的摄政王一样的尊荣。”
    文以宁从未见过卫奉国如此恐怖的神情,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可是他一退,卫奉国却立刻进了两步··    “两国交战、善待战俘——这是你们汉家兵书上讲的,‘娘娘’你可知道这十二人,最后遭受了何等待遇”·    “我……”·    文以宁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凌与枢当年对待戎狄俘虏是何等的残忍,他自然是知道的:枭兽、剥皮不算最狠的,挖眼、割舌不是最毒的,凌与枢要让戎狄人畏惧锦朝的政权,什么花样没用过。
    凌与枢心狠,十二名俘虏也是戎狄的英雄,面对酷刑没有一人动容求饶的··    “您知道,”卫奉国却代替文以宁回答了,“可惜您没能为他们说上一句话。”
    “……”·    文以宁沉默,卫奉国的指责无可厚非,凌与枢俘虏了戎狄十二翟王凯旋不久,性命垂危、缠绵病榻的和帝一道圣旨将他宣进宫中。
    他那时满心都是绝望和对命运的无奈,哪里有心思去理会戎狄俘虏的生死··    文以宁只记得那是一个雨夜,他满心疲惫地从明光殿中出来——君命难违,可是文以宁不明白为何要赔上他的一生、甚至是文家所有。
    大雨倾盆而下,像极了凌与枢对他用强,而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那个夜晚··    没人会来救他,只因对方是皇帝的儿子,是未来的储君。
    文太傅说,君命不可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和帝说,那是朕唯一的儿子,若是没了你的帮衬,朕怕他走上绝路,算朕求你··    甚至、甚至是那个强-暴了他的男人,当朝的太子,竟在暴行之后,搂着他泣不成声、直抒胸臆,说不要天下江山、不要王权富贵,只想和他长相厮守,做对安乐夫妻。
    他们个个摆足了可怜面孔,放下身段苦苦哀求,却从没有想过他文以宁的感受——没有爱,就算在床上抵死缠绵一宿、就算拜堂成了夫妻,房事也不过是发泄兽-欲而已。
    不爱,怎么做·    没人问过他痛不痛、爱不爱,他生来便有他的位置:“济济多士,文王以宁,锦朝安定,盖信乎以宁也。”
    天地不仁,他就算是太傅公子又能如何·命运不济,他想不服输,可一人之力、如何挣得过百年锦朝··    带着绝望的心情,他跌跌撞撞出了内宫回太子府,却在锦廊上撞见了一群军痞,他们肆意地责骂踢打一个男人。
    文以宁当时的身份是太子的男妻,虽不如今时今日地位,背地里仍旧有人嘲讽他身为男子竟然甘愿在男人身下承欢·可是面子上,大家还是要敬他三分。
    “他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样打他”·    文以宁看着那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脸上也尽是血水,脖子上带着狗一般的项圈,四肢上都是沉重的镣铐,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如今是雨夜,锦廊上的泥水都渗进了那人的伤口之中,再折腾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于是,·    鬼使神差地,文以宁停下脚步过问了几句··    那些军痞回头瞧见文以宁,虽然满身狼狈,可是还是当朝的“太子妃”,几人手忙脚乱的跪下来,回了文以宁的话,说——此人是戎狄十二翟王之一,午后太子在校场比骑射,他们拔得头筹,这个男人就是太子赏给他们的。
    更说太子让他们随意驱使,用不着客气,只管当狗一般看待··    戎狄与锦朝世代兵戎相向,文以宁皱眉看着那个气息奄奄的男人,又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凌与枢将残杀戎狄俘虏当做一大乐趣,想要和凌与枢对着干的心思一上来,便不假思索地开了口:·    “放了他,赏赐的东西我会另外赏给你们,这人我带走。”
    “可是……太子爷那边……”·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我自会去和他说的·”文以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那几个人原本还想要说什么,可是却碍于太子的关系,不敢对文以宁不敬——太子为了娶这个男妻不惜对皇帝和皇后说不当太子这样的话来,想必不要惹这个文家公子比较好些。
    待那几个兵走远了,文以宁才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只把自己身上披风盖了过去,也不管那个男人惊讶的目光,文以宁只吩咐了如意找人将他送到太医院去好好医治,等伤好了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文以宁眼光一闪,扬眉看着面前的卫奉国:·    莫非……·    卫奉国观察入微,自然看清楚了他眼中小小的变化,这太监款款一笑:·    “您想起来了”·    卫奉国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感慨和激动,文以宁只看了一眼就不自然地转开了眼光——这人怎么不去当个戏子,眼里全是戏。
    “您知道吗”卫奉国伸出手来,轻轻地碰了碰文以宁的脸,“你我,本不是第一次见·”·    “十年前,我们就见过的。”
    卫奉国用左手一把将文以宁拉过来,右手执了文以宁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更带着温情脉脉的眼,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    “您救了我的性命,也救了这里。”
    温热的手掌、灼热的肌肤,在手心之下、藏着一颗跳动的心··☆、 番外一·“以宁,出来吃饭·”·    那人温柔的声音从门缝传来,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在看的文以宁终于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做贼一般地将电脑上的几个网站关掉。
    却未曾想,却一时疏忽忘记关闭开着的微博界面··    而这个疏忽,让文以宁后来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躺了三天,而且第四天去上班时,还被他那不知死活的秘书如意,问了一句“我说老板,您眼睛怎么红成这样,顾氏的股票这些天没什么大动向啊”·    甚至,还让凌氏地产不得不派一个名为平安的小司机来接送他上下班。
    后来心里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文以宁此刻还是毫不知情地坐在了餐桌旁,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系着一条兔子围裙在厨房和饭厅之间忙进忙出··    他没想过去帮忙,因为那人不让。
    悄悄看了看藏在柜子顶上的虎鞭酒,揉了揉自己的腰,文以宁站起身来,蹭到卫奉国身后,搂着对方的腰,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后背:·    “今天我想喝酒。”
    “嗯,好·”·    心上人似乎还没有察觉他的小心思··    文以宁暗中吐了吐舌头,点点头放开手悄悄去了,倒好了酒又把瓶子藏到柜顶,回头却看见卫奉国端着最后一盘子菜从厨房出来。
    今天卫奉国大约是因为假账的事情去和逃跑的会计谈判的,一身西装只来得及脱下外套··    熨帖的白衬衣,外面套了个黑色的兔子围裙,胸口的位置有两只可萌的小兔子依偎在一起。
还有个兜儿在肚子上,倒是遮去了卫奉国那好看的腹肌··    这围裙是文以宁在某大型网购网站上找到的,虽然店主对它的介绍是“自制,有点吃藕”,可是文以宁却莫名被那粉色的带子和上面的兔子戳到了萌点,毫不犹豫就立刻买回了家。
    家里这位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见那家店的名字,下意识地抽搐嘴角——这画面让文以宁偷乐了一天··    天知道那家卖日用品和一些小的养生产品的店,竟然会取个名字叫做“养只忠犬变藏獒”。
也不知道店主是怎么想的··    “在想什么呢”·    思绪被对方的问话给拉了回来,文以宁抬头看着卫奉国,眼前这人倒是一直无条件的包容他,宠溺的眼神简直要将他溺死。
    摇摇头,文以宁道了句“没事”,又心疼地看了看对方一眼,深吸一口气道:·    “伊洛,来,我们吃饭吧·”·    “好。”
    这一次,席间他们倒是很少谈论凌氏地产的事情,而是细细地讨论了些家常事·卫奉国说最近的猪肉和牛肉因为走私的黑心肉的事情,价格高又不敢吃。
他说油价又涨了家里的两台车要不卖掉一台··    他们两个大男人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相视、竟有几分尴尬的笑了:一般妇人才会有心思讨论这些,两个大男人却总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笑毕,卫奉国只看着他问了一句:·    “以宁,你跟我,后不后悔”·    文以宁一愣,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后悔的,你再提这个,今晚睡客房”·    卫奉国摇摇头,一副“服了你”的表情,嘴角却掩饰不住的欣喜和自在,那种幸福的小样儿,又反而气得文以宁想抽他了。
    饭后,·    文以宁想要抢着洗碗,却终归被卫奉国给挤出了厨房,无奈地听了对方一通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言论,不由得想要和他拌嘴:·    “你难道就不是君子啦”·    “……顾氏的人可都说我是个小人,吃里扒外。”
    “……”·    这话说出来,虽然是实情,可是文以宁总觉得笑不出来·他们两家企业争夺至今,虽然他也暗中做了不少手脚,动用不少关系,但少不得最后还是卫奉国的反水,给他们可乘之机,一举击败了顾氏。
    当初,顾氏的总裁失意落魄的时候,他倒是当真高兴,拉着下属去喝了好几场酒··    如今,听着卫奉国这么说,文以宁却笑不出来了。
    “伊洛,谢谢你·”·    这话或许不太适合他们之间说,但文以宁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何德何能,能摊上卫奉国待他这么好。
    卫奉国听了这话,皱了皱眉,笑笑转过身来,揩掉手上的水渍,直接冲着文以宁走过来抱着他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热吻:·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可是……”·    “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必为你的过去自责,那是凌与枢的事,和你没关系。
我们破锅配烂灶,挺好的·”·    “……”文以宁一愣,狠狠地掐了卫奉国的腰一把,“你才又破锅”·    “哈哈哈哈——”·    卫奉国忍着腰间的酸痛,开心地开怀大笑,心想自家心上人还当真是一点都不手软,专门对着肾掐下去。
    他不知道男人的肾是很重要的吗·    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意,瞟了一眼柜子顶,一把将文以宁拦腰抱起来,也不管对方双腿怎么故意地荡得飞起,只把人抱起来丢在了家中的大床上,然后合上了房门,一夜无眠。
    第二天,·    当文以宁醒来的时候,一动双手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一慌神,睁开眼睛几看见了卫奉国坐在床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伊洛”·    “以宁,你醒啦”·    “你干什么把我绑起来快放开我”·    文以宁不安地挣扎,看着卫奉国大声地喊了出来,更有些不满地看着卫奉国。
    卫奉国笑着吻了吻文以宁的眼皮道,“别慌,今日我已经给你请假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开诚布公的谈·”·    “……谈什么”·    文以宁一愣,怯怯地问。
心里却七上八下,不□□心地眨眼睛··    “谈这个——”·    一个小小的电子屏幕被递到了他的面前,那是卫奉国的微博界面,可是点进去的那条微博,上面有个胖胖的大叔笑得特别开心。
    文以宁心里咯噔的一响,心道:完了··    那条微博说的是,英国有个43岁的大叔,可是还是处男··    因为六岁时候的车祸,他身体最重要的部分被磨掉了。
    最近几年,伦敦大学为他做了好几场手术,最后成功装上了一个20厘米、能放能收,收放自如的,可把大叔给乐坏了··    他昨天偷偷看这个,大约是动了心思。
却不想被卫奉国给看见了··    有些脸红,文以宁别过头去,小声地说道,“我,我……也就看看·”·    卫奉国哼了一声,笑得十二万分的温柔:·    “从枸杞山药汤,再到莲子蛤蜊雀肉羹,还有前几天非逼着我去吃什么烤鹿肉,雀卵什么的。
为的,就是这个”·    “我……”·    被看出了心思,文以宁吞了吞唾沫,别过头去,不看卫奉国。
    卫奉国只哼了一声:·    “还有,前些日子,你非要起个大早去二里地找那个跳大神的什么毛大夫,就是为了给我抓什么断根重塑的中药是吧”·    “有没有根在你眼里真的这么重要吗”·    文以宁眨了眨,小心翼翼地说:·    “唔……不重要吗”·    “……喂,你你你放手,你手里拿着什么”·    “卫奉国你放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还要上班我……唔……”·    卫奉国笑了笑,“我可以。”
    大约是太恐怖,文以宁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汗流浃背,头疼欲裂··    可是,·    一抬眼却只看见了监侍馆当中的窗框和降香木桌。
    “您怎么了”·    卫奉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以宁回头看见了他一身中衣,带着关切的眼,无意识地扫了对方被中的某个地方一眼。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唉……·    “没什么,做了个荒唐的梦而已·”·    “喔”·    卫奉国来了性质,笑起来将他搂在怀中,点了点文以宁的鼻尖。
    “什么梦”·    “一个……唔……你问那么多干嘛”·    文以宁哼了一声,瞪着卫奉国,心里却小小的紧张着,梦里卫奉国做的事情,他怕,却也期待。
    “在我看来,好像您这里,说的不是这么一回事喔……”·    “放手”·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伴随着争吵,又是一夜旖旎。
到底什么是梦,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第三十一章·卫奉国听见文以宁质疑自己身份,或者说“份-身”的问题,不过是浅浅一笑,然后凑近了文以宁的耳边,将小巧的耳垂含在口中,狠狠地咬了一口,感到身下的人吃痛地颤了颤。
    温柔地舔舐着耳廓,卫奉国含混不清地在文以宁耳边说道:·    “我是不是假太监,您不是正在用身体感受吗”·    感受你个头,我双手都被你绑住了、看又看不见,任人宰割的姿态你让我感受这忤奴当真是半分颜色也不能给……·    文以宁咬牙切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可惜卫奉国紧紧地贴在他的身后,他只能鸵鸟一般将头埋进了枕头里面,将枕头当做身后这个可恶的太监,狠狠地咬了一口。
    偏偏被卫奉国注意到,偷偷抽走了枕头,啧啧地叹气道:·    “您这可就不地道了,房中术讲究五官皆贵,这声音尤属上乘·枕头是死物,您这不是偏心吗合着活生生还有热乎劲儿的我,在您眼里还不如个枕头”·    “你……唔……”·    文以宁还想要反驳,可是因为身体里忽然传来的异-物-感给压抑了全部的声音,反驳和指责的话全部都化作了不甘心的低吟。
    那种滚-烫、炙-热的温度,像是楔子一样深深钉在体-内最-深-处的感觉,文以宁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感受到了,同时,那种缺少了什么的空虚感,竟然在这一刻被填-满,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彼此就再没有第三人了。
    几乎在内心已经确定了对方就是个“假太监”,不然就是练了什么奇怪的功夫能隐藏男人的象征,文以宁不相信这个世上竟然有一种工具能够弄出这样的温度和感触来。
    玉势、木势多半没有温度,就算玉质能在热水之中升温,透过了肌肤的热度,最终却还是不如身体带来的那种律-动和温暖来得痛快;而手指,一两根手指确实能够让人疯狂,但这样的方式更像是一种亵-玩,而不是做快乐的事。
    感受着卫奉国给他的,最初的那种被撕裂的疼痛也渐渐变成了想要更多的焦躁和不安,文以宁虽然有些后悔自己意气用事提出来的“春-风一度”,但在宫里那么多的日子,他需要慰藉。
    恰若芠太妃死前对他所说的,酒能醉人,但是他文以宁该是这个天下最清醒的人·既然不能买醉,那么不如好好享乐现在这一番极致的快感··    大约是感到了他的出神,文以宁没能将自己放空多久,就被卫奉国几个大力的贯-穿给狠狠地拉回了思绪,只能听着耳边响起来的银铃声。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和肌肤上的触觉就会灵敏和敏感一倍··    卫奉国身上的汗滴顺着他的手臂、胸膛滴落下来,汗湿了文以宁的肩背,接着又因为对方的动作,混合上了他的汗水,滚落在大床上。
    肌肤之亲,耳鬓厮磨,银铃清脆··    或许卫奉国是刻意的,文以宁不觉得他的动作有多温柔,一次一次的律-动、加上被捆绑的姿势,最先是被折叠的右腿,而后就是腰,酸、痛之后就是麻,文以宁只觉下-半-身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只能随着卫奉国的心意,陪着这个太监折-腾各种各样的姿-势,直到被卫奉国湿热的手包裹和覆盖住的时候,文以宁终于压抑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就只能无力地抽气。
    任何男人在面对高超的技巧、还有命-根-子被人制住的时候,大约还是只能选择顺从本心··    “您大可以放声喘-出来,”卫奉国笑了,凑在文以宁的耳边说,“这种时候要强,受苦的可是您自己。”
·    “不……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那又是谁将您伺候得这么舒服”·    说着,卫奉国竟然恶意地弹了弹手指,引得文以宁抽了一口气,双手无意识地想要挣脱束缚,扭-动着身子想要离开卫奉国的束缚。
    可惜身-后还填-满着,文以宁一动,就被卫奉国狠狠地搂住了腰,更拉-高捆住的右腿、留下了一个令人玩味的齿痕:·    “夜还很长,您这就想要逃了么”·    “我……唔……”·    文以宁所有的话,都被卫奉国突然塞-进-他-口-中的东西给隔断了,约莫是个圆润的珠子,撑在口中让人无法真正合上嘴,此刻文以宁已经连咬紧双唇都做不到,心里当真有几分慌乱,可是全部的话语,出口之后都成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低-吟。
    “我这,可够得上是十年的怨念……”·    偏偏,·    身后的太监不是个省事的主儿,一边辛勤的耕耘一边下咒儿一般地在文以宁耳边絮絮叨叨,而且越说越离谱:·    “一夜-做-够十年的份儿,您可得撑住。”
    “若是您不行,我这里可有上好的药,可保天下男人雄-风-不-倒——”·    “这药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您和咱家可是老交情、最近又是新相好,我免费送您,还附送-贴-身-上-门-服-务,您说,可好”·    好不好不都是你说了算——·    文以宁心里腹诽,顺便狠狠地用被架-高的右-腿踢了踢卫奉国的-腰。
    大约是故意的,文以宁听见卫奉国轻笑起来,转而温柔地吻了吻文以宁被蒙住的眼角,然后就将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温柔的碎吻,顺着脖-颈,一路缠-绵到了身-体-的深-处。
    今年的雨季来得较早,结束得却也早··    窗外只有簌簌的夜风,吹着外头的树叶·新月渐圆,距离八月十五也没有多少日子。
沉浸在了卫奉国给他的极致的快乐和感觉之中,文以宁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点了火、所有的血液都沸腾着··    理智被燃烧、煮沸,然后化作轻烟消失在了监侍馆的大殿之中。
一如夜晚聚起的白霜,散在了月色寂寥之中··    赤-裸的身-体-交-缠-着,从背-后-侧-面的姿-势,只感觉到后来卫奉国似乎找到了让他疯狂-的那-点,几分刺激之后,文以宁早就溃不成军。
    后来被转过脸开,解-开了被捆-绑发麻的右-腿,卫奉国从正-面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声轻笑,更滚-烫-发-热的感觉瞬间充盈-进-他的身-体里,痛和快-感升腾着将文以宁逼迫着仰-头,开-合着薄唇发出介乎于哀求的惨-呼和爽-快的低-吟的妙音。
    身体已经渐渐不是自己的,后来文以宁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卫奉国在耕耘,还是自己在努力地配合··    哪怕,全身上下的精-气,已经被卫奉国逼到、再也出不来什么。
    声音渐渐低下去,后半夜已趋沙-哑、变成了带着哭-声低低的求,最后文以宁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随着卫奉国的动-作抽吸,虚-弱地翕-合嘴唇··    双手的束-缚在感受到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温-热的液-体的时候,就已经被解开了。
可是文以宁连抬手的力气,都被卫奉国给彻底的消耗掉了··    这种仰-躺-在床上,呈现“愿君多采撷”的姿态,文以宁虽然无力,可是却没力气和卫奉国吵架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在感觉到卫奉国笑着长舒一口气、身-下却没有什么湿-热感觉的时候,文以宁终于暗中叹了一口气,积蓄了一点点的力量,颤抖着抬起手臂,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红绸。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文以宁皱眉、闭紧了眼睛忍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搂着他的双-腿,跪-坐着的卫奉国··    他身-上-身-下皆是不着-寸-缕,因为仰-躺着,文以宁一眼看过去,正好看见的便是卫奉国的小-腹:·    “你——”·    嗓子已经全然哑了,文以宁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讶,用气声说了一句“你”还不够,强撑着自己坐起来,不可思议地就摸-了过去:·    卫奉国的小腹一片平坦,本该有令人欲-仙-欲-死的东西的地方,只有一个残-破-的伤口,肌-肤-萎-缩在一起,只剩下-酷刑的痕迹。
    文以宁不可思议地抬头,惊讶不已地看着卫奉国,眼中闪过了惊疑、不安、心痛种种神情,揪着卫奉国的手臂,想要说什么··    话没有说出口,卫奉国就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不动声色地拉过了被面裹住自己的下-身,苦笑一下、别过头去:·    “很难看吧”·    “蒙住您的双眼,也本来就是不想要您看见这丑-陋的身体,扫了您的兴致。”
    卫奉国说着,兀自黯然下了床去,文以宁这才注意到床边放着很多精致的盒子,还有一个炭炉,上面烧着一壶热水··    见卫奉国下床去,身边空了的位置有些冷,文以宁下意识地捉住了卫奉国的手指,却在对方一愣,投过来惊讶和疑惑的目光的时候,手指颤了颤,脸上红了一片,不知道要说什么。
    卫奉国却笑了,拍了拍他的手道,“您的嗓子哑了,我去给您倒些水来·”·    “我就在这里,不会上哪儿去的·”·    末了,卫奉国带着笑补了一句,文以宁只能勉强坐在那里看着卫奉国走过去,倒了水过来,更贴心地让他靠在了怀中,手持茶盏喂了几口水给他喝。
    不知卫奉国是故意还是无意,文以宁喝了几口水,靠在卫奉国胸膛上休息的时候,卫奉国却就着他刚才喝水的位置,自己喝了几口水进去··    看着那个太监气定神闲的样子,文以宁气不打一处来,哑着恢复了一点的嗓子,怒不可遏地低呵了一声:·    “刚才——你到底是用的什么东西……呃……嗯……”·    后半句“干-的-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噗嗤——”·    身后的卫奉国却喷出了一口水来,忍不住地搂着文以宁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    文以宁被卫奉国笑得不大好意思,红了脸用手肘捅了卫奉国一下。
而卫奉国看见怀中人红了的耳根,这才收了笑,意味深长地凑在了文以宁的耳边文:·    “您在意”·    废话,谁不在意,你们太-监-没有那玩-意是怎么行-房的·    文以宁狠狠地剜了卫奉国一眼,算作催促他说。
可惜卫奉国却带着浅浅的笑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卫奉国”·    咬了咬牙,文以宁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扭头冲着门口大殿的位置轻轻喊道:·    “你们听了一夜也听够了吧还不快些进来瞧瞧他怎么了”·☆、第三十二章·看着脸上没有一点羞涩和愧疚之色的小谢公公率先走进来,然后跟着的就是脸上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的太医院副使韩太医,文以宁也顾不得床上的一片狼藉,只勉强扯过被单遮住要害,让开位置好方便太医诊脉。
    “大人无碍·”·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韩太医才搭了卫奉国的脉门,翻了翻他的眼皮看过之后,用波澜不惊的语调淡淡回了此言。
    文以宁听着,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然后再也撑不住,合眼就昏睡了过去··    天知道,韩太医皱着眉头看着昏过去的卫奉国和文以宁,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待文以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    寿安殿午后的阳光还是一样的暖,文以宁才睁开眼,就听见了一个清脆的童音:·    “阿娘醒了”·    文以宁一听见这个声音、惊坐了起来,一动就察觉到自己全身都酸痛,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腰,这才看见小皇帝凌风慢拄着腮帮趴在自己床前,睁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瞧。
    “……什么时辰了”·    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文以宁问了一句,正好如意走进来,听见了他这一问,顺口回答道,“回主子话,是未时。”
    “未时瑞儿这是下了早朝过来的吗”·    如意奇怪地看了文以宁一眼,摇摇头道,“您从监视馆回来就高热不退、昏迷不醒,皇上在前朝根本不会应付那些文官,我和封公公商议着,干脆让陛下罢朝三日。”
    三天·    文以宁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如意按回了床上:·    “主子放心,宁王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朝臣们也知道陛下的状况,虽然私下议论,但是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只是……”·    如意看了一眼文以宁露出的一截脖子——上面有些痕迹还没有散,欲言又止··    文以宁倒是没有注意到如意的奇怪神情,只掀开了被子,忍着身上的酸痛穿衣、洗漱,刚起床来脑中的思绪乱作一团,隔了好一会儿,文以宁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如意问道:·    “卫奉国呢”·    如意摆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不甘表情,嘟着嘴赌气道:·    “主子先前还诓我们呢,说不在意卫公公,可是啊、没有几天,就和人什么事情都做出来了——”·    文以宁看着如意那样子,抿嘴一笑,懒于和如意计较,只佯作生气地看了如意一眼:·    “如意,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主子——”如意愤愤不平地跺脚,涨红了一张笑脸不满意地说道,“我瞧不出来那个卫公公有哪里好,偷奸耍滑的”·    “也不知是谁,让我去尚方院看他的。”
    文以宁逗如意,看着如意整个人都要炸了,这才正色道:·    “怎么今日不见平安”·    如意和平安向来形影不离,如意在明,平安在暗。
    文以宁知道自己懂功夫的事情还没有和平安细细解释过,平安平日虽然很好的影藏身形,但是在与不在,文以宁其实很清楚··    “他在河山阁,”如意漫不经心地回答,许是因为平安不在,他有些寂寞的缘故,“这些日子他总喜欢往河山阁跑,大约是对主子你想要查的事情很上心吧。”
    文以宁沉默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去河山阁的目的,便拉了如意道,“如意,你去将平安找回来,我想要去帝陵一趟·”·    “帝陵被盗的事情,主子你要亲自查啊”·    文以宁点点头,没有同如意多做解释,那日在监侍馆,多亏了卫奉国的故意,文以宁听见了宁王的那番话。
    顾诗心在怀疑他们两兄弟的身世,甚至不惜暗中盗窃帝陵,那么只怕和帝当真是隐瞒了什么··    正在自己愁眉不展的时候,手袖却被人拉了拉,一低头,文以宁这才想起小皇帝还在自己宫中:·    “瑞儿,我还有要事,你先回明光殿好吗”·    “我不,我要和阿娘在一起”平日里一向听话的凌风慢却毫不犹豫地抱紧了文以宁的腿,“他们都不要我,阿娘也不要瑞儿了吗”·    说着说着,小孩竟然委屈地抽噎起来。
    文以宁头痛,只能蹲下身来将小孩搂在怀里,拍着小孩的背说道:·    “瑞儿,我是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不带你去,也是为了保护你……”·    小孩似懂非懂的看着文以宁,却还是抱着文以宁毫不松手。
    正好这会儿如意带着平安回来了,看见这状况,如意忍不住劝道:·    “皇上年纪还小,这几日主子您昏迷着,他一直都趴在床头等着。
素日里您也很少见他,他娘又去得早……”·    “我知道了,”文以宁摆了摆手打断如意的话,凌风慢的身世他最是心痛,这些年来对这孩子无奈和同情居多,却当真没有好好陪着小孩,“我带他去便是了。”
    “平安,到了外头,还需要你多照料·”·    文以宁吩咐了一句,可是直到他替凌风慢擦干了眼泪,都没有听见平安的回答。
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平安一眼,却瞧见平日里总是时刻警醒的平安——竟然在出神··    “喂——”·    如意用手肘撞了撞平安,甚至懊恼地小声提醒。
    平安这才回过神来,面色有些惊疑地看了看文以宁一眼,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之后又恢复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主子方才说什么”·    没怪罪平安,文以宁心里猜想只怕平安是因为他懂武功的事情打击太大,才会如此这般,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平安解释清楚。
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就安排人马准往帝陵赶去··    眼下正是月末,宫外的街市热闹非凡,去帝陵的道路已经避开了最热闹繁华的两市,可还是瞧得出来,京城的百姓为了下个月十五都在热闹地准备。
    午后的阳光照射着官道,两旁的树影洒落下来落在马车的窗上··    文以宁、如意和小皇帝坐在马车里,平安还有一众宫人侍卫都策马随行。
看着小皇帝慢慢睡着了,文以宁在对着如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后,自己掀开了帘子坐到了车夫的旁边··    那车夫一惊,险些要跌下马车去,却被文以宁拉住,只给了对方一个笑容,示意他无需多礼,只管到后面伺候着便是了。
    瞧了瞧守在一旁的平安,文以宁这才唤了平安过来,自己接过了马车的缰绳,屏退了两边侍卫,开了口:·    “平安,有件事,我想同你说。”
    平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我自小体弱,”文以宁却知道平安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只管自己开口说了,“长到七八岁的时候,都是汤药不离口的。
那时几乎京城所有的大夫都被请到家中给我看病,可是他们皆断言——我根本活不过二十二岁·”·    平安挑了挑眉,奇怪地问了一句,“可……”·    文以宁笑了笑,提了提手中的缰绳道,“可我现下却早已活过了这个年纪,甚至已经不再缠绵病榻,汤药也少了许多。”
    “主子……”平安吸了一口气,说出自己心中猜想,“主子是想告诉平安,这就是主子懂武功的原由吗”·    看着平安有些不甘心的眸子,文以宁暗自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道:·    “平安,很多事情你看着复杂,其实很简单。
我并非身怀绝世武功,还惺惺作态要你在身边充当护卫保护·”·    平安愣了愣,他确实不大相信文以宁所说,但却没想、叫文以宁看了出来··    “我这功夫,不过练来续命,多年来已经和我的病达到了一种平衡。
平日里不用也罢,动辄牵动一二,旧疾失去了武功的制衡,只怕也是气血分崩、死路一条……”·    文以宁叹了一口气,目光静静地看着远方,苦笑了一句道:·    “当年师傅劝我放下权势之争,远离庙堂,随他踏足江湖,许可寻求一法、永久根除病根。
可惜我那时看不破,所以才有了今日局面·”·    平安还想要问什么,可终归是三缄其口··    看着平安柔和下来的目光,文以宁没有再说什么,只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    “平安,有时我倒很羡慕如意。
若是你们何时想走了,你便带着他离开吧·江湖天地大,也自由些,我这一生只怕都困在了权力和宫廷的泥沼之中,你们却还有机会选择·”·    平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如意若愿意走,我自然会带他离开。
只是,平安也答应了恩人,要护您一世周全·”·    知道再说无用,文以宁便不再和平安多言,唤车夫上来接过缰绳,重新回到马车之中,看着如意竟然陪着小皇帝一起睡着了,文以宁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自己靠在车壁上,却也有了几分睡意。
    车行不久,外头就有侍卫来报··    和帝的义陵修得十分简单:不刚不柔曰和,和帝这个谥号倒当真很好,彰明一朝,几乎都是被张家一手遮天,和帝惧内,甚至闹得连皇嗣都只有凌与枢和凌与权两个。
    下了马车顺着刑部查案临时搭建的道路走下去,陪葬的金银玉器都很有丢失,一看对方就不是为了钱财而来·刑部尚书远远看见文以宁,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卷宗跑过来给文以宁行礼:·    “臣给皇上、太后请安。”
    文以宁只让刑部尚书平身,要他将几日来查到的东西一一禀报,顺便在墓室中巡视了一圈,宁王做事一向干净利落,虽然文以宁听见了对方承认是他盗墓——可是没有证据也不能做什么。
    墓室之中被盗的不过是两口陪葬的棺木,一口是章献皇后张氏的,另一口装潢精致、甚至超过了皇后的棺椁,刑部尚书犯难的向文以宁告罪:·    “臣愚笨无能,尚未查出此人是谁——”·    文以宁看着棺盖上那齐齐的一排切口,只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人此番查案怕是更难了……”·    “主子何意”·    “这是青山观雪,”文以宁识得这套手法,无意中说出了名字来,“恐此事与江湖人颇有瓜葛,大人查案——只怕要和他们打打交道了。”
    刑部尚书听了这话,立刻心里觉得苦——帝陵被盗已经是大案,又和那些麻烦的江湖人打交道,唉……·    这厢,·    刑部尚书和文以宁查看着那无名的棺椁,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平安,用一种惊讶、不安的神情,紧紧地盯着文以宁看:·    文以宁到底是为何,会知道他恩人的拿手绝招——青山观雪·☆、第三十三章·在从帝陵回来的马车上,如意的精神出奇的好,和小皇帝玩闹忙得乐此不疲,甚至还有精力来缠着文以宁问东问西:·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我说主子,你怎么知道那是什么青山、青山……什么雪”·    “青山观雪是江湖第一大门派隐天阁的独门手法,”文以宁笑,“这并不难。”
    “隐天阁”·    看着如意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文以宁摇摇头,叹气道:·    “隐天阁原本是江湖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门派,中立于黑白两道。
他们的开山祖师只怕是个想要避世的,单从名字‘隐天’便可揣测一二·成为江湖第一大门派不过也是从他们现在的阁主担任掌门开始的·”·    如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主子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你是江湖百晓生”·    知道这么一点点东西就能当江湖百晓生,只怕那些江湖上的情报贩子都要笑死了。
文以宁捏了捏如意的鼻头道:·    “你若当真感兴趣,以后让平安带着你去江湖上,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主子”如意不大好意思地红了脸,转而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过来,捉住文以宁的衣袖道,“主子——最近你怎么总是拿平安搪塞我的话”·    文以宁见自己的心思被如意瞧出来,竟然一点也没过意不去,只收回自己的衣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策马的平安。
    “主子,您光顾着说我——您和卫公公又是怎么回事啊”·    如意察言观色,瞧着文以宁心情似乎很好,便大着胆子好奇地问了一嘴。
文以宁倒是没有生气,却也没有立刻回答如意的问题··    他和卫奉国·    如果卫奉国是戎狄的十二翟王之一的话,他们原本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
就算他没有嫁给凌与枢为男妻,在锦朝为官,他也是主战的··    戎狄扰边,若能一举歼灭,自然可保便将长治久安··    就算往日种种皆可不计较,现在他和宁王水火不容,卫奉国的所有都是宁王许的。
宁王此生不可能放弃帝王梦,而他文以宁绝不会让宁王如愿··    “唉……”·    终归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叹息,文以宁摇了摇头道:·    “还能如何,露水情缘罢了。”
    天终归是会亮的,天一亮、太阳一出来,露水,也就该散了··    如意看着文以宁那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想了想,又轻轻地扯了扯文以宁的袖子道:·    “主子放心,我和平安会陪着您的,陪着您一辈子,您不会孤单的。”
    文以宁看着如意,难得地没有拂去他袖子上的手··    从帝陵折腾回来已经是黄昏,好不容易陪着小皇帝凌风慢用过晚膳,将他哄着睡着了,文以宁才能放心地回到寿安殿之中。
    心知不能输给宁王,动手自然也需要快些,文以宁心里寻思着明天再去找一次沈钧——他们南阳沈家历代修史,当年锦朝建立的时候,太-祖皇帝都在他们家宅的墙壁之中发现了他们所编的六国史书,比乱世时期任何一个国家的官修史书还要全面。
    甚至记录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历史,比如:锦朝的第一位宁王,大约正是前朝的末代皇帝厉殇宗··    不同于时下坊间一度卖至断货、卫奉国手书的《深宫秘辛》,沈家私修的史书颇具真实性,且只有孤本独册,若非是当年曲太后焚书坑儒,也没人知道沈家原来还有一式两份的史书集料。
    文以宁正待沉思中,殿内似乎有人端着洗脚的热水进来了,等被脱了鞋袜放在热水之中的时候,文以宁一低头却惊呼了一声:·    “你——”·    更是挣扎着想要把自己的脚从对方手中拿出来。
    足心最为敏感,那个身上只穿了一件八品监侍衣衫的卫奉国,竟然就这样握着他的脚,轻轻一笑,按中了足心的涌泉穴··    文以宁吃痛,挣扎的力道就弱了,只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道:·    “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伺候主子您。”
    卫奉国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利索地拿起了盆边儿上的汗巾着了热水,细细地给文以宁洗了起来·文以宁还想要说什么,如意在这个时候却推开门进来了,看见卫奉国也不奇怪,只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主子,午后奏事处的人就来过了,那时咱们不在,便只让人留下了这个。”
    文以宁接过了如意递过来的牌牒,才看了两眼,就大惊地捉住了卫奉国的手:·    “你被革职查办了你、你竟然被革去了所有的头衔从四品宫殿监正侍变成一个八品的监侍”·    卫奉国满不在乎地笑笑,挣开了文以宁的手道:·    “至少还有品阶不是吗”·    “可是这合宫里八品的监侍莫说有百□□十多人,你……”文以宁还想说什么,却被如意打断了。
    如意道,“主子,您也不必劝了,我刚才就劝了他多时了·他也是这么一副不怕死的说辞,到底还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千岁大人’,我如意混到今日能够坐上一个四品总管太监的位置,可是每天都在祈求佛祖保佑。”
    “您倒好,十五个首领太监之首、掌十八司印,这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说放弃就放弃了,这境界、这气度——当真是咱家学不来的。”
    如意说了一句不够,更是捏了嗓子开始说了好大一堆·卫奉国却跟个没事人似得,只继续手中的活儿,将文以宁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一般的小太监粗制的衣衫穿在卫奉国身上……·    见惯了卫奉国身上那身蓝色的蟒袍,如今换成了八品的绿色,却有几分不习惯起来。
    “好了,如意,我有些话想要问卫公公·”神色复杂地看着卫奉国,文以宁吩咐如意道··    如意不大高兴,哼了一声就从门口出去了,只将大门虚掩上,瞧瞧蹲在了门缝处想要偷听点什么,却不想被平安看见,一把抄在怀中拉着就跳上了屋顶。
    外面的动静文以宁不想理会了,只看着卫奉国说道:·    “你——到底想要如何”·    卫奉国抬头看着他。
    “我记得我在监侍馆的时候,就与你说清楚了,卫奉国,你我走的路不同,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咬咬牙,文以宁干脆直接拒绝卫奉国。
    可是这样决绝的话听到了卫奉国耳中,却不痛不痒,卫奉国点点头道,“那日您说得很清楚,我也已经记在心里了·”·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文以宁有几分动怒,奏事处的几个人是怎么想的,竟然将卫奉国革职查办,难道宁王对此无动于衷吗·    革职查办就算了,竟然安排到他的身边来当个八品的小太监·    许是瞧出来文以宁心里所想,卫奉国长叹了一口气,只将文以宁的双腿抱在了床上,用被子盖好了,他自己也蹭到了床榻上坐下、又把文以宁的双脚放在了自己腿上,搓热了一双手,细细地给文以宁按摩着:·    “来您身边,做个卧底,堂堂正正‘监视’您来着。”
    嗯·    文以宁一愣,抬头看着卫奉国,却发现对方嘴角弯着,笑得满脸温柔,只继续解释道:·    “您那夜也听到了,王爷亲自去盗帝陵是为了查什么。
帝陵由我暂管这事宫里宫外大家都知道,宁王不可能不知·就算王爷推脱说他一时情急忘记了,我也不觉得是什么好理由·”·    文以宁听着,却不再挣扎,任由卫奉国用高超的技巧弄得他浑身都很舒服。
    “王爷身边有个厉害的江湖人,想要借由王爷造反的机会,在京中拓展他的实力·此人一直瞧我不顺眼,只怕这次也是他拿的主意,”卫奉国说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然后笑了笑,“只可惜,他大约没有想到,王爷多疑,只怕是不能全信他——所以才会有了那日在监侍馆中的一幕。
    “确实是顾诗心会做出来的事情·”·    文以宁赞同,宁王多疑的性子又不是此刻才有,同为和帝、章献皇后嫡出的孩子,从小就不受章献皇后待见,想尽了办法处处争着比哥哥优秀,却终归得不到太子之位。
    相反,·    凌与枢什么都不要,却终归被“逼”坐上了皇位··    只怕宁王的猜测确实有几分道理,顾诗心的身世恐怕远远没有如此简单的。
    “孙傲客想要算计我,我自然不能就这样让他算计,那日我对王爷说不用他救我,自然是为了让孙傲客放心·二来,不用欠王爷的人情,反过来——我却可以卖一份人情给王爷。”
    文以宁挑了挑眉,这里、他倒是想不透了,便用询问的目光瞧着卫奉国··☆、第三十四章·瞧着文以宁那疑惑的模样,卫奉国笑了:·    “这不就是苦肉计和反间计吗你们中原人狡诈,我看的第一本书可就是这三十六条计谋。”
    卫奉国一点出来,文以宁立刻就明白了——那个孙傲客要害卫奉国,宁王要试卫奉国,卫奉国反过来却利用了这一点,让两人都放松了警惕,借着被贬斥的由头,混到了自己身边当个探子。
    弯了弯嘴角,文以宁摇摇头·却没有想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尽数落在了卫奉国眼里,卫奉国也笑:·    “您怎么不怕我在这里刺探了什么消息告诉他们”·    “你既然说是反间计和苦肉计,我不是曹操,没有那么多疑。”
    “曹操是谁”·    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却引得卫奉国认真地追问,文以宁不由得好笑,双脚也已经十分舒服了,他不由收了膝盖抱着,将头枕在了抱着膝盖的手臂上:·    “故事里的人物,被人写成了奸雄。
性子多疑,就中了人的苦肉计罢了·《三国演义》,中原顶好的故事,你——没瞧过”·    卫奉国摇摇头,冲着文以宁朗朗一笑:·    “听着是个有趣的故事,您若得空,什么时候同我讲讲吧。”
    文以宁挑眉,看着卫奉国,心想你面子倒真够大的——当今世上,能让当朝太后给你讲故事的人,怕也只有你卫奉国一个了··    明知对方是这种目无尊上的人,文以宁却不生气,只偏了偏头道,“我乏了,公公你若是没有旁的事情,便也早些去休息吧。”
    卫奉国去却摇了摇头,直接给文以宁盖好了被子,然后就留在了殿内,“您好好睡,我陪着您·”·    无法拒绝卫奉国的好意,文以宁只叹了一口气,合眼睡了。
平日里都是如意在殿内守着自己,今日倒是借着这个由头,让如意和平安有机会独处了··    “主子怎么又信了他——真是的”·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如意被平安带下了屋顶,直跟着平安回平安的房间,平安没有拦着,一路上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样子。
    “喂、平安你怎么啦”如意跳起来狠狠地敲了平安一下,“怎么这些日子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平安回神,冲着如意点点头,“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罢了·”·    “……”如意瘪了瘪嘴,走过去从平安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平安的腰,“又想起你惨死的爹娘啦”·    如意将头埋在了平安的背上,声音发出来都是闷闷的,平安竟然也叹了一口气,只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如意的手上:·    “别担心。”
    如意闷着点点头,却不放开平安,只又加了一句:·    “平安,你若是心里有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一个人闷着·”·    平安“嗯”了一声点点头,却眯起眼睛看着外头渐渐变圆的月亮,八月十五就要到了——·    按照锦朝旧制,每年中秋,宫里的老人都可外出会会家中亲人。
十四、十五和十六三日,都是不必早朝的·宫里会举办家宴,邀请诸位王爷亲贵进宫,一同赏月··    宫里早早就准备了起来,贡进来的月饼也是一年比一年花样多。
看着礼部和奏事处列来的单子,文以宁有心偷懒,趁着将如意支开去明光殿瞧瞧小皇帝的功夫,一转手,就将所有的东西都丢给了卫奉国··    卫奉国倒不觉得自己看这些有什么逾矩的,拿过来便帮文以宁处理得上下妥当。
后来如意知道了,免不了大惊小怪咋呼上了好一阵··    午后,·    文以宁难得偷闲,找来堕星台的星官下棋·可是这盘棋才落了一半,就有个御前侍卫来求见:·    “太后主子,同心堂那边儿管事想请您过去一趟。”
    听见“同心堂”三个字,文以宁神色一凛,片刻之后便笑了笑,冲着星官抱歉地笑了笑,便带着如意和平安往同心堂去了··    星官留在棋局面前,卫奉国还在一旁的书案上帮文以宁合计那些中秋宫宴的事情,冷不防星官开口说了一句话:·    “老卫你就这么放心你媳妇儿去同心堂啊”·    卫奉国抬头看了星官一眼,摇头勾起嘴角,同心堂是舒太妃文氏的宫殿,文氏过世以后,里面的宫人都想尽了办法挪窝,唯有这个管事不走,文以宁记挂着对方,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当真放心”星官却还是不放过卫奉国··    “我说星官大人,你要是当真有空,不如去管管在堕星台下迟迟不走的历朝历代冤死的老宫妃、老宫嫔们,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去和上元殿的法师们商量商量怎么度化律国那个惨死、还下了诅咒的风皇后。”
    卫奉国一边说,一边整理好了所有的案牍,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别提了,”星官听见卫奉国这么说,一脸惧怕地后退了好几步,“老卫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当真以为皇帝死了你就万事大吉了吗”·    卫奉国一愣,收起了严肃的表情看着星官。
    星官却转过头去,执了袖子掩面道,“可怜我堂堂星官,竟然沦落到要日夜陪着一群老女人的冤魂打麻将的下场,唉……”·    “等等,星官大人你刚刚说什么——”卫奉国一个箭步冲上来将星官拉住,星官却在卫奉国触及的那一个瞬间变成了虚无,转眼又出现在了殿外。
    只遥遥留下一句话给卫奉国:·    “老卫啊,不是我多嘴,太后主子的心里啊——可一直都惦记着一个人呢·”·    “……”·    卫奉国只沉默了半晌,就匆匆忙忙地从寿安殿中追了出去,却没有看见躲在寿安殿外小道上偷笑的星官。
    同心堂在西后六宫之中,算是最靠近寿安殿的了·文以宁只带着如意和平安进去,让随行的宫人和轿夫们都候在了外头··    虽然消息封锁得紧,可是同心堂的这一位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宫里多少都有人知道。
好好的一座宫殿,也弄得十分荒凉阴森··    文以宁往前走着,半道上蹿出一条小蛇来,幸亏平安手快,抽了佩剑将小蛇斩成了两段,这才没有伤着··    经此一遭,文以宁定了定神,再往前走的时候,却看着如意一点不害怕的样子,文以宁便随口一问:·    “如意你好像不大怕蛇”·    “主子,我自小就不怕的,什么蛇啊、虫子啊我都不怕”如意笑嘻嘻的。
    文以宁点点头倒是没有多想,直接推开了同心堂大殿内的门——·    殿内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将领,披甲散发、白袍覆身,他背对着殿门口,见文以宁他们进来,也不拜,就只长叹一声。
    “竟真是你……”文以宁先开了口,只将如意和平安吩咐去了殿外,这才合上了大殿的门,看着那个站着的人··    “十年了,陈兄也终于肯回来看看了吗。”
    “舒窈死了,”陈姓的将领转头过来,竟是一双眼布满血丝、满目的沧桑憔悴,“文以宁,你妹妹死了,你却还有心情和我叙旧”·    看着对方那样子,文以宁也不怕,只是走到了桌边坐下:·    “十年未见,陈兄相对我说的话——只有这些吗”·    那人瞧着文以宁,而文以宁甚至动手给他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深吸了一口气,陈姓的将军坐了下来,想喝一口茶,端起来又没了心情,于是一把甩了茶碗,指着文以宁:·    “你竟还是如此冷血无情舒窈小时候怎么待你的,就连你不知廉耻去当什么太子妃,她都说要陪着你文家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人,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你怎么能、能这么无动于衷”·    被人指着鼻子骂,文以宁自然不是头一遭,只是被对方这么指着,他没由来一肚子的火,冷笑一声、文以宁干脆也站了起来,一把挥开对方的手:·    “别摆出这幅高高在上圣人的样子,陈辉,你如果真的要怪——怎么不怪你自己当初没本事,你若真的看不惯我待舒窈的样子,你大可以在十年前就带她走”·    听见了这个名字,门外匆匆赶来、却被如意和平安拦下的卫奉国一惊,同样惊讶的自然还有如意和平安。
    陈辉,陈家独子,锦朝最年轻的将军,却是最重要的将军,官拜一品中、封镇北大将军,是朝中最重要的武职··    民间,又因他和他的部下作战的时候,按照他们家的规矩着白袍,跟着叫他“白袍将军”。
    陈辉,竟是文以宁的旧识·    而十年前,凌与枢攻下戎狄的大戎国,岂非就是靠着这个一门之隔的陈辉、还有白袍军的力量·    卫奉国站在门外,想要进去的心,忽然怯了一步:若是诚如星官所言……·    “呯——”·    正在卫奉国天人交战的时候,殿内却传来了一声巨响,门外三人怕文以宁出事,连忙推开门进去,却只看见了陈辉将军掀翻了整张桌子,茶水泼洒了一地,瓷片碎开来。
    而文以宁却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辉··    陈辉此刻愤怒和悲伤的表情揉成一团,显在脸上十分狰狞,看着殿外进来了人,他也知道说不下去了,只寒声道:·    “以宁。”
    “你已经贵为太后,舒窈是怎么死的,你若想查,自然能查到——”·    陈辉说着,只看了看如意、平安和卫奉国三人,叹了一声,便往外走去,临到了门口了,他复停下脚步,补完了方才他没有说完的话:·    “你不查,只说明一件事。”
    “说明,你与舒窈的死有关系·”·    这句话一说出来,文以宁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崩塌,眼中竟是被伤害的不知所措的痛苦。
    “陈将……”卫奉国一愣,连忙开口想要追上去解释,虽然不明白文以宁和陈辉之间的关系,可是只看见文以宁眼中那受伤的表情,卫奉国便不忍心。
    可是,·    文以宁却率先一步走出去,拉住了陈辉的手臂:·    “陈辉”·    陈将军愣了愣,深吸了一口气,擦去了脸上泪痕,只闭了眼睛道:·    “木鹊之约,陈辉生死不忘。
只是,从此往后,在末将这里,只有安成年的太后主子,再无彰明朝的文、以、宁·”·☆、第三十五章·陈辉绝尘而去,众人只惊讶这个“白袍将军”敢于如此不顾太后掩面,以下犯上,做出此等大不敬的举动,却没人注意到文以宁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遣散了围观的宫人,文以宁只留下了自己身边的心腹,在同心堂内静坐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意给文以宁倒了一杯热茶,便在一旁悄声问道:·    “主子,您和陈将军这是……”·    文以宁长叹一口气,“他挂念舒窈,听闻舒窈过世,过来责问一二也是应当的。”
    听了解释,如意自然不再过问了·虽然陈辉常年在北方羽城驻守,可是天下百姓还是对这个将军记挂上心,世人都知道陈辉自幼丧母,老将军战事繁忙无心照料幼子。
便将陈辉寄养在了文太傅家中··    文夫人与将军夫人乃是乳姐妹,自然待陈辉极好·后来陈辉长大,也是一心报国投军,这才去往军中,离开了京城。
    陈辉可以说是同文以宁、文舒窈一起长大的,在文太傅夫妻丧命之后,除了家人和白袍军,这个天下最挂念的人也就只有文以宁和文舒窈··    今日看来,只怕陈辉因为文舒窈的死,对文以宁颇有误会,也伤了文以宁的心。
    如意心里正合计着自己什么时候得空了,就去找陈将军好好解释一番,可是才回到了寿安殿之中,就看见封如海早早等在了大殿门口··    “封公公,您不在皇上身边伴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你家主子呢”封如海着急上火,急乎乎地说道,“晋王进京来了,昨日晚上就到了,眼下正在驿馆里住着,差人来问什么时候可以带着王妃进宫面圣、也想要给太后请安。”
    “这么快——”·    如意脸色微变,难得地皱起眉头咬了咬嘴唇,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太后主子·”·    封如海没有管如意内心的想法,看见了文以宁就匆忙过去将来意说明,文以宁皱了皱眉,只问了旁边的平安说道:·    “平安,今日是初几”·    “回主子话,初七。”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文以宁嘴角一掀,心里冷笑,距离十五还有八天,晋王倒是打定主意要在宫中过中秋了·便安排了封如海让他准备着,明日早朝以后,在明光殿中安排晋王和王妃觐见。
    待封如海匆匆忙忙去了,文以宁才能安心地坐下来,看到案桌上卫奉国已经帮他批阅好的折子,心里一暖,抬头冲卫奉国微微一笑道:·    “卫公公,辛苦你。”
    卫奉国却好像没有听见似得,只沉了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文以宁看了卫奉国一眼,只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如意进来,对着文以宁恭恭敬敬地拜下:·    “主子,我想告半日的假。”
    “喔”文以宁看了如意一眼,随口道,“只需半日如意,你若真有事,只管去就是了,不用记挂什么……”·    “不,主子,不用,只需半日就好了。”
如意冲着文以宁诡异地眨了眨眼,然后伴了个鬼脸就跑了出去··    这时候殿内只剩下文以宁和卫奉国两个人的时候,卫奉国忽然自作主张将殿外伺候的宫人都给支走,关上大殿的门之后,转过身来,沉着脸色盯着文以宁看。
    文以宁目睹了卫奉国的一切举动,只呆愣了一会儿,之后就皱起眉头来:·    “你做什么”·    “他就是您等了十年的人吧”·    “谁”·    “陈辉。”
    卫奉国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文以宁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去不看卫奉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卫奉国深吸一口气,绕过了案桌来到了坐着的文以宁面前,双手撑住了椅子的扶手只冷冷的看着文以宁道:·    “您等了十年、盼了十年,心里想了十年的人,就是陈辉、陈将军,对吧”·    文以宁抬眼看着卫奉国,强忍住怒气道,“不关你的事”·    卫奉国被这么瞪了一眼之后,却犹疑了一会儿,放开双手背过身去,沉声道,“我早就同您说过了,我等了您十年,可以赢不过一个死人,但是却不容许您想着别的活人。”
    文以宁一愣,看着卫奉国的背影,想起的却是在监侍馆之中,听见卫奉国对着小谢公公说的那一句“这是我的人,只能想着我的事”··    站起身来,文以宁绕到了卫奉国的面前,看着卫奉国那低头生闷气的样子,弯了弯嘴角,心里在偷笑,心想——原来不可一世的“千岁大人”也会有这样苦恼的样子。
    只是,·    陈辉同他的关系……文以宁暗中皱了皱眉头,现在告诉卫奉国是否妥当·    正在沉思的时候,卫奉国就抬手将他搂在了怀中,更轻声细语地对文以宁说道,“无论您心里记挂着谁,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我都会想办法把他请出去的。”
    文以宁一愣,却没有推开卫奉国··    卫奉国却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圈着他的腰,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一定会是您心里最后的人。”
    这话配上卫奉国那一脸的温柔宠溺的表情,文以宁看了看,心里暖暖的,勾起了嘴角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卫奉国是那种人,那种只要自己想要就一定会得到的人,多说无益,倒不如说——其实卫奉国该更有自信一些。
    若非是他早就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或许今日卫奉国不会如此患得患失··    或许,·    该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告诉卫奉国更多的关于自己的事,不过眼下,时机并不成熟,而且晋王已经入京,只怕是还需要留出更多的精神来应付。
    待到次日,文以宁和卫奉国倒是又恢复了平日的关系,保持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却又互相恭敬有礼,叫旁人看着觉得奇怪,却拿不出什么把柄··    八月的京城,天高风清。
秋天蓝色的天空之中,见不到一丝云··    早朝之后,封如海拿着皇上的圣旨到驿馆将晋王和王妃宣召入宫·无关政要,文以宁不方便在明光殿直接见到晋王夫妇,便安排了封如海和三权的首领在明光殿之中和晋王相见,然后,文以宁在寿安殿中设晚宴款待晋王和王妃,算是宫中正式的替他们接风洗尘。
    如意告假了半日,却在早朝之后匆匆忙忙的出现,直接来到了文以宁面前,急匆匆地问道:·    “主子,晋王和王妃还没有来过吧您还没见到他们吧”·    文以宁摇摇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如意。
如意一听见文以宁的回答,倒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点点头、喘了一口气道:·    “那正好,来主子,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文以宁好奇的看着如意,却看见如意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珠子串成的手钏来,那珠子晶莹好看,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拴着的细线却是红色,看上去虽然有几分诡异,却也十分别致。
    文以宁笑,任由着如意给他戴上了那个手钏在左手上,看着如意那认真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开口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怎么、小如意你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吗”·    如意一愣,立刻涨红了脸,高声尖叫道:·    “这个是辟邪保平安用的,主子你又笑话我我不理你了”·    文以宁看着如意一瞬间气成那样,笑了笑,拍了拍如意的肩膀:·    “好了,我收着就是了,你何必那么生气呢。”
    “不不不,主子,我说了,这是辟邪的能保护你,你一定要随时戴着,不能取下来的,一定不可以取下来”如意说得特别认真,临了、还补了一句,“我可是要随时检查的,您就算是沐浴的时候,也给我好好戴着”·    文以宁看着如意亮着眼睛特别严肃认真的样子,心里好笑,却也随如意去了,只点点头、算答允了如意的要求。
如意这才笑逐颜开,但是还是一再强调一定要好好戴着··    等应付了如意,御膳房的人来布膳,晋王和王妃也很快就到了··    宫里的正式场合,文以宁还是只能穿着明黄色的衣衫,接受晋王和王妃的跪拜。
文以宁没有让小皇帝参加,那孩子在与不在于事无补,何况晋王所求,到底不是凌风慢能给的··    安成年间,晋王这是头一次入宫,宫里宫外的人都十分好奇这位边疆的王爷。
而且,中原人对蜀中、苗疆都十分好奇,一方面对蜀中奇诡的景致神往,另一方面却又惧怕蜀中的瘴气、苗疆的走兽··    这次晋王还带着他新迎娶的苗疆公主进宫来,宫人们自然是远远地围着张望——·    苗疆人将银视为至高无上的宝物,今日晋王妃也是戴着她们苗族最珍贵的银角头饰、银色的项圈,手腕、脚腕上都是带着漂亮的阴冷,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响,更是引人注目。
    王妃年轻,大约也是二十年纪,苗疆人喜食野果,那些野果养人,苗女各个都是容貌出挑的·这位公主更是人中之凤,肤若凝脂、明眸皓齿,一行一停之间,风华出彩。
    “王爷和王妃都免礼起来吧,我们殿中一叙·”·    文以宁说着,却注意到晋王起身的时候,先是将王妃扶起来、然后再自己起身,这个动作当真体贴——却不大像是十年前他见过的那个晋王能够做出来的事。
    “文公子,”晋王妃却忽然开口、用一个十分陌生的称呼叫了文以宁,“妾身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公子,却不知道公子喜不喜欢呢”·☆、第三十六章·文以宁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晋王妃却已经从手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文以宁。
·    然而,·    就在文以宁的手碰到那盒子的时候,晋王妃“啊”地尖叫一声,捂着手往后跳了一步,文以宁被她吓到、没有接稳——盒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盒盖被摔开来。
    只是奇怪的是,盒子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文以宁奇怪、却没有开口问,抬眼反而看见晋王妃捂着手靠在晋王怀中、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见他看过来、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文以宁微微皱了皱眉头,晋王这才走过来,对着文以宁拜下来了:·    “贱内苗疆的习俗不同,这东西兴许是拿错了也未可知,还望太后主子不要见怪。”
    “王妃的手没有什么关系吧”·    文以宁在面子上还是要同晋王客气一番,然而苗疆的晋王妃却不买文以宁的账,直接捡起了地上的小盒子,转身就离开寿安殿。
    晋王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好吩咐了身边小厮去跟着,莫要叫王妃在宫中出了什么事情··    晚宴本来是设下来给晋王和王妃的,如今王妃莫名其妙生气走了,文以宁只好引着晋王先入了大殿之中吃茶聊天。
    却没有想到,在大殿遇见了卫奉国··    卫奉国的身份现在是太后宫中最普通不过的八品太监,却堂而皇之的在大殿之中,晋王眯着眼睛看过去,只瞧了一眼便开了口:·    “主子的宫里,总是有这么多人伺候,身边跟着平安、如意不说,怎么这样的人也跟着过来了呢”·    “奴才见过晋王。”
    文以宁一愣,没有理会跪下行礼的卫奉国,只见晋王神色有异,便随口一问,“怎么王爷认识他”·    “哼,”晋王走过去,围着卫奉国转了一圈,“京中大名鼎鼎的千岁大人,我们身处西南都知道,那生剥人皮一样,可叫我们闻风丧胆,怎么太后主子——在京中反而不知呢”·    文以宁看了一眼卫奉国,冲着晋王一笑,然后转身对如意说道:·    “好了,如意、平安,你们都下去吧,还有你们几个,也别在这里伺候了,我有几句话要同王爷说。”
    “是,主子·”·    如意带着宫人们都出去了,卫奉国自然也起身跟着出去,只是临走出门的时候回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文以宁一眼。
    刻意忽略了对方眼中的种种情绪,文以宁只合上房门,转身过来看着晋王·晋王在文以宁合上门的那一刻,也就变了神情、大喇喇地坐在了文以宁的面前:·    “文公子,我们许久未见了。”
    文以宁勾起嘴角一笑,也不惊讶,“方才听王妃这么称呼我,想必王爷早已将所有的事情对王妃和盘托出,那日收到了王爷上表,我就觉得奇怪,半年光景,王爷如何会想通迎娶一个女子进门。”
    走过去,一样坐在晋王对面,文以宁给晋王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茶··    晋王好整以暇地看着文以宁倒茶,只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文以宁,待文以宁端起茶碗来慢条斯理地吹凉茶叶的时候,晋王才再次开口:·    “十年未见,老夫只希望,这一次没有选错合作的人。”
    “王爷若是怕选错了,我瞧宁王不错,王爷为何不去找他”·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宁王掌握天下三分之一的兵权,朝中又有朋党为他说话,先帝过世之后他是和帝唯一的皇子,王爷去找他,恐怕要比找我这个外人更方便些吧”·    “哼——”晋王冷笑,“文公子说笑,这天下只有一个,老夫和宁王有两个,难道文公子是想要让我们共享天下吗”·    文以宁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晋王也保持着满脸的笑意看着他··    半晌,文以宁先开口:·    “这天下,谁坐,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    文以宁抬头,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眼中凌冽的光一闪而过,抬头微微一笑:·    “只要不是凌家的人来坐,任是谁都可以。”
    晋王点点头,这才端起了文以宁给他倒的茶,“这天下本不是他们凌家的·”·    文以宁听着也只是笑,关于皇室、真龙天子那一套,不过就是谁在位、谁有理罢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不都是如此。
    正待说什么,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文以宁应门之后,这才看见了晋王妃重新走进来,对着他们盈盈一笑:·    “方才妾身一起任性,叫太后笑话了。”
    “哪里,”文以宁一笑站起身来,“既然王妃回来了,那么就请王爷和王妃移步吧,我们一同往偏殿用膳·王爷在蜀中、王妃在苗疆,听闻那都是人杰地灵的地方,我正想着请二位说说当地的趣事。”
    晚些时候,送走了晋王和王妃,文以宁准备沐浴更衣早些睡下·今日已经是小皇帝罢朝之后第三日,明日就要上早朝,还需养精蓄锐··    如意去烧水,可是烧了一半就被卫奉国抢去,虽然心里在骂,但是如意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卫公公,我不管你接近我们家主子有什么企图,但是主子他吃得苦已经够多了,你若是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就不要害他,更要真心待他。”
    卫奉国笑,只用手试着水温道,“这个如意公公请放心·”·    如意只瞧了卫奉国那一脸温和的笑容,心里想着这人应当没有存什么坏心,便摇摇头不言语了,没想,卫奉国又补了一句——·    “他是我最爱的人,我又怎会负他。”
    这话在如意听来简直如同惊天炸雷,目瞪口呆的看了卫奉国好几眼,直把卫奉国给看得整个人心里发毛转过身来,如意才吞了吞唾沫说道:·    “你讲真的”·    卫奉国笑着点点头,“水温正好,我去请主子过来。”
·    “你等等——”如意一把将卫奉国给拉住了,鬼鬼祟祟地拉到一边··    “如意公公”·    如意将卫奉国拉到一边,却抓耳挠腮想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卫奉国催了一句,如意这才开了口说道:·    “你、你既然对主子是真心的,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你若是对主子真心,可就要好好的帮我和主子,这件事也不能告诉旁人,明白吗——”·    “你说。”
    “主子手上那个珠串,你要帮我看着主子一点,无论什么时候不能脱下来·那个东西是驱邪保平安的,尤其是主子要见晋王或者是晋王妃的时候,或者是要拿什么从晋王和王妃手中的东西的时候。”
    如意一口气说完,喘了一大口气才看着卫奉国··    卫奉国倒是当真没有看过平日里一团笑容的如意说那么严肃的事情,点了点头,却不是太明白的看着如意。
    “晋王来自蜀中,蜀中唐门是制毒高手,晋王妃来自苗疆,苗疆是用蛊毒的故乡·你说他们会不会对主子不利”·    如意一本正经地说着,又再次对着卫奉国强调,直到卫奉国觉得水快要凉了,如意才不太甘心的离开。
    卫奉国请过文以宁以后,自己站在热气腾腾的浴桶旁边,静静地想着如意方才说的一番话·直到文以宁进来了,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大约是习惯了卫奉国对自己的忤逆,文以宁倒是没有说什么,只自顾自地站在屏风旁边将身上的衣服给褪去了,走到浴桶旁边,将手递给了卫奉国:·    “扶我一下。”
    “啊”卫奉国一回神,却看见的是文以宁身上不着一物,还伸出了一只手给自己,竟然瞬间移不开眼、吞了吞唾沫。
    从没有瞧见卫奉国这种呆愣的样子,文以宁没有忍住——“噗嗤”就笑了出来,扶着卫奉国的手登高然后进入浴桶之中坐下:·    “怎么这身子卫公公见过多次——还有哪里能让公公惊艳成这样。”
    “我……”·    卫奉国第一次词穷,只瞧着水珠从文以宁的肩颈处滑落,长发披散在脑后,水中青丝散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了,卫奉国只摇摇头,长叹一声,没有说什么。
    文以宁见卫奉国没有同自己吵嘴,只伸出了手来:·    “将那汗巾给我罢,公公出去候着就好,让如意进来伺候就行了·”·    文以宁冲卫奉国伸出的是左手,卫奉国一见他手上的那个手钏,心里就想起了如意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又看着那个黑色的珠串,心中不知为何有一个身披白袍的人影闪过。
    皱眉,瞧着那手指凸起的骨结和上面的水珠,卫奉国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汗巾,将文以宁的手给按回了水中··    在文以宁转过头来,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的时候,卫奉国笑着说了一句:·    “我帮您洗。”
☆、第三十七章·在卫奉国帮他擦背的时候,文以宁忽然觉得——卫奉国能够成为十五个首领太监之首,并非只是靠着芠太妃、宁王的抬举,还有自己的本事。
    如意跟着他那么多年,伺候得确实上下周到妥帖,但是却不如卫奉国这般让人觉得舒心··    文以宁趴在桶边上,看不见身后卫奉国的表情,而且卫奉国不像如意,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文以宁反而觉得这会儿安静得慌、只能听见浴桶之中的水声。
    水声滴答,偏头正好看见外头渐圆的月亮·想起中秋佳节正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只是那些曾经和他一起过中秋的人,大多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卫公公,你们戎狄人,过中秋吗”·    想着想着,文以宁忽然开始好奇起卫奉国的过去起来,转过头去看着卫奉国——只瞧见卫奉国卷起两只手的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额角有被水汽蒸腾出来的细细汗水。
    看见他转过身来,卫奉国笑了笑,用手背拭去额角的汗水,“戎狄人飘零四海,马上征战,只要有草原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不似你们中原人讲究·”·    文以宁点点头,他这辈子最远去过的地方就是母亲的家乡——江南,他没有去过草原、没有去过蜀中、苗疆,更是没有去过尘湖、青山、映海。
一辈子都待在京城四方的天下,倒有几分羡慕卫奉国··    “那你……”文以宁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的家人,嗯,我是说,你有兄弟姊妹吗”·    这问题问出来,明显让卫奉国一愣,只见那太监有点崩溃、受挫地看着他。
    半晌,·    卫奉国才开口道:·    “原来您当真一点儿也不知道我的事·”·    “我……”·    不知为何,瞧见了卫奉国眼中的失望和受伤,他心里都不是滋味,立刻慌张地开口想要解释。
    可是,卫奉国很快阻止了他,并弯了嘴角笑着说道:·    “您不用解释,我都知道——我惊讶,只是想,您和我妹妹好歹曾经在王府上那么多日子一同生活,您竟然不知道我的事情。”
    “妹妹”·    文以宁一听这个词,立刻睁大了眼睛,直接转过身来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更是捉住了卫奉国的手臂:·    “仁、仁尔玛是你妹妹”·    文以宁平生没有在晋王和宁王的府上生活过,卫奉国口中的王府就是指“太子府”,而在太子府上、有戎狄血统又和文以宁一同生活的女子,只有那个大戎国送来和亲的公主:仁尔玛。
    卫奉国笑着点点头··    “……”文以宁捂着嘴,惊讶万分的看着卫奉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所、所以——瑞儿在某种意义上是你的侄儿”·    卫奉国的嘴角有些抽搐,但是还是忍住了,点点头。
    这一次轮到文以宁抽了嘴角,呆呆地站在浴桶里,直到外面的夜风吹进来,身上挂着水有些凉了——才让文以宁惊醒过来,眼前的太监却似笑非笑地将他上下打量,目光还若有意若无意地往他的下-半-身看过去。
    脸上一红,文以宁哼了一声,立刻坐了下去,动作太急——溅了卫奉国一身的水··    “哈哈哈哈哈——”卫奉国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我早就同您说过,‘翟’在戎狄语之中是亲贵的意思,仁尔玛是我亲妹子,伯颜赫正是我爹。
只是您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文以宁狠狠地瞪了卫奉国一眼,心烦地嘟囔了一句:·    “可是你也说过,你们戎狄的亲王也封给有勇有谋的人,是戎人最勇猛、最受人尊敬的人,由国主亲封,享无上尊荣……”·    他这句话说出来,面前的太监却一愣,转而脸上惊讶的表情就变成了温柔的神色。
卫奉国竟然俯身下来,撑住桶缘,趁着他微微张开嘴唇的时候,吻了下来··    “唔……你……”·    所有抱怨的话语,在才张开口的当口就给了对方可趁之机,突如其来侵犯进来的舌头缠着他,让他退无可退,只能努力配合对方的动作,放松自己。
    好不容易一吻终了,卫奉国放开他的时候,文以宁看着卫奉国的脸,忽然伸出手勾住了卫奉国的头,将人重新给拉了回来,张嘴咬住了对方的嘴皮,坏心地留下了一个伤口:·    “所以,卫奉国不是你的本名——你的本名是什么”·    卫奉国吃痛,但是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文以宁,而且对方又是这样一身水汽,下-半-身泡在水里,漂亮的长腿若隐若现,还有小腹下面的那些让人欲-仙-欲-死的地方。
嘴唇上的痛苦也渐渐变成了燥-热··    文以宁看着卫奉国吞了吞唾沫,心情大好——这个太监浑身都是迷,可是唯有这一样,他是能够看清楚的。
    上一次被卫奉国故意蒙住了眼睛,这一次,文以宁心想不能让卫奉国再随意蒙混过去了:别的不说,他们太监到底是怎么做的,他就算亲身体会过了——也还是想要探个究竟。
    心里既然有了注意,文以宁立刻笑了,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卫奉国嘴唇上的伤口,几乎是贴着卫奉国的嘴唇说道:·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卫公公。”
    “嗯”卫奉国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颤抖,却还是强自保持着冷静··    “你的……”文以宁笑起来,凑到了卫奉国的耳边,“衣服湿了呢。”
    卫奉国眯起眼睛来,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哈哈哈——”文以宁放开了卫奉国的脖子,从浴桶中站起来,就那样赤条条从浴桶中站起来,踏着阶梯一步一步走下来,只回头对着站在桶边的卫奉国轻轻一笑,只管扯了白色汗巾随心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罢了。
    “衣服湿了,卫公公你不脱下来,穿着恐怕是要着凉的——”·    “你若是着凉了,旁人还要议论我苛待自己的宫人,说千岁大人卫奉国在我这里伺候——没几天就病倒了,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个恶主。”
    文以宁自顾自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冲着卫奉国笑,十足是故意的··    看着文以宁那样子,卫奉国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就不叫男人了——虽然挨了一刀子,本来也算不得男人,但是卫奉国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冲过去,扯了文以宁手中的汗巾,直接将文以宁给压在了门上:·    “您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胡说比起宁王来说我可是省心多了”文以宁哼了一声,却满意于卫奉国的动作,心里暗地在偷笑。
    “宁王”卫奉国伸出了一只脚抵在文以宁的两-腿-之-间,有些-粗-暴-地-分-开了文以宁的双腿,用膝-盖狠狠地-顶-住-了当朝太后-胯-下-半起的鹤颈,双手紧紧地-禁-锢-住文以宁的腰,“这种时候提起别的男人,您还真是胆子不小呢——”·    “不提男人,那提女人如何”文以宁笑,好像被按在门板上的人不是他一般,“芠太妃对你可是十二万分的上心,可不是因为公公你-床-上-功-夫了得的缘故”·    卫奉国哼笑了一声,“我的功夫如何,您不是亲身体会过吗还觉得不够”·    大约是不够,卫奉国不等文以宁回答,就已经自-己-动-手-脱-下-身-上-湿-了-的衣衫,然后用自己的-胸-膛-贴住了文以宁的-后-背。
他的体温偏高,而文以宁-的-体-温却因为才从水中出来、又没有好好擦拭的缘故——有些冰凉··    肌-肤上的水在碰到了人的体-温之后,自然地就点-燃-了-情。
    凑到文以宁的耳边,轻轻地对着耳朵呵气,也不说话,只是手-上-没-有停-下-动-作,到处-点-火,右-手-握-住雁颈轻轻地揉-搓着,文以宁的小-腹-上-有-水-迹-未-干,卫奉国借着那些水迹,正好温-热、湿-润地碰触着。
    将文以宁整个人圈在怀中,待对方因为耳边的痒缩了缩脖-子的时候,卫奉国一口咬在了文以宁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还不放过,更是狠狠地吮-吸着,只想要将这个人拆吃入腹,唇-舌-细细地-舔-过那些伤口,然后又落下-细-碎-的-吻。
    “嗯……”文以宁哼了一声,只将手紧紧地拉住了卫奉国的右手,似乎想要催促对方··    可是卫奉国没有那么好心,只反手将文以宁的手握在手中,然后两只手并在一起,用右手压在了门板上,只听见门板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在快乐的边缘,被人生生扯开来的绝望,逼得文以宁低低呜咽了一声,只回过头来,带着水汽和委屈的眼神,看了卫奉国一眼··    “您太着急了些,”卫奉国却腾出了左手,轻轻地碰了碰-魄-门所在,只温柔地画了画-圈,圈-出-尾-椎所在的位置,“这里,都还没有-满-足呢。”
    “你……放肆……”文以宁咬着牙,皱眉说出了这句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力度的话来,而且尾-椎-那若有若无的刺激,只能让魄门有了痒意。
卫奉国左-手还是十分-干-燥,干-燥的触感在肌-肤上只能刺激着人不断-收-缩魄门以求解-放··    卫奉国只-脱-去了衣服,可是还穿着裤子,八品太监的衣服,布料并不很好,粗-糙的布料在-腿-间-摩-擦,反而给了文以宁一种被-侵-犯的错觉。
    轻哼一声,文以宁正待开口,却直觉门板震-动,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主子,您还好吗要我进来帮忙吗”·    大约是听见了方才的响声,如意有些担忧,所以过来查问,可是文以宁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回如意的话。
    “他在问您呢,”身-后的卫奉国却坏心眼地凑了过来,“您若不回答,他可是还要继续问的·”·    “若是让他进来,看见您这幅样子——”卫奉国板着文以宁的脸,另一只手却狠狠地按住了文以宁的双手,“您说,他会怎么想”·    “唔……别——”文以宁只能祈求地看着卫奉国。
    “您答您的,我耕耘我的,”卫奉国笑了,将文以宁一个翻身过来重新压在了门上,自己蹲下身去,含-住了雁颈··    巨大的刺激传来,只让文以宁“啊——”地一声惊叫出口,堪堪咬住了手背,却还是发出了闷-哼,牵动着门板也“啪-啪”作响。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莫不是摔着了吧”·    如意的声音焦急地在门口响了起来,更是大力地拍打起门来。
    文以宁背靠在门上,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又被卫奉国含-在-口-中,门板一动都只是更加深入那-温-热-的喉-咙-之-中,极-大-的-刺-激只能让文以宁咬-紧了自己的手-背,鲜-血从唇-角流了出来,仰着头,文以宁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被逼-得流出了眼泪。
    “主子”·    如意还在敲门,文以宁狠下心来掐了自己一把,才得了空,对着门外说了一句:·    “我没事,你、你不用进来——啊——”·    “主子”如意一惊,被文以宁最后那一句尖叫给吓得后退了两步,挠了挠头,见自家主子没有给自己开门的意思,只好又眼巴巴地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那,主子——卫公公还在这吗”·    “若是在的话,那能请他出来一下吗,奏事处送来一个小太监,说是卫公公的人,如今正过来问是要派去哪里当差呢。”
    直到如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卫奉国才想起来——孙傲客那个老狐狸,好像确实,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一个小细作··    一个听完了太监的阉割过程,还神往非凡、有些不一样的孩子。
☆、第三十八章·就在卫奉国和文以宁两个人都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有动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青涩稚嫩的声音:·    “千岁大人,我知道您不信任我,师傅派我来、不过是想让我做细作,探您的底。
但是,我自小听闻千岁大人您的事——当太监能够当成您这样威风的,我还从没有见过·”·    屋内卫奉国和文以宁始料未及,两个人都惊讶地面面相觑,卫奉国甚至还含着……·    文以宁瞬间就脸红了,忙用手去推卫奉国,可是卫奉国却故意含糊不清地对着门外说道:·    “里倒十分坦然。”
    这话说完,看着文以宁已经受不了整个都要崩溃的样子,卫奉国才放开了文以宁·起身来平视着文以宁,将几乎站不住的太后主子圈在怀里,才隔着房门继续清清楚楚地说道:·    “但是,你虽然坦然,但熟料——不是你和你师傅用的障眼法呢”·    “为了大人,我连命根子都不要了,”那男孩的声音却波澜不惊,“试问天下男人,哪个会心甘情愿来当太监。”
    顿了顿,男孩继续说道:·    “不是我夸口,我的武功虽然不高,可也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放着外面的天地不要,我只想要跟着您。”
    卫奉国沉默,对方说的在理·文以宁听着,倒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太监的话有些惊讶··    “我敬佩您,更爱您。
无论您能不能接受我,我都愿意伴您左右请您留我在身边,只当是多养了一条狗,而且这条狗不用您施舍汤饭,他会自己去找吃的·”·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卫奉国只把对方话中表白的意思忽略,挑眉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可是我现在不过是宫中最普通的八品太监,你跟着我,只能从无品的洒扫做起,你当真决定了吗”·    “有品无品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您身边,”男孩坦然地表白,更在门外拜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我知道您不需要记住狗的名字,但是奴才还是想要告诉您我的名字。
只当是方便您日后呼呵——”·    那男孩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我没有姓,师傅给我取名字火炎,就是三个火的意思。”
    “……我记下了,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吧·”卫奉国吩咐,那少年在门外大声地应了,然后飞快地退下。
    如意看了看门里,又看了看火炎离开的方向,跺了跺脚——追过去,寿安殿是文以宁的宫殿,他是文以宁的总管太监,怎么这一个个的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您怎么了”·    文以宁回神,这才听见了卫奉国问的这一句话,看了看卫奉国,看见对方结实的胸膛,还有唇角若有若无的白-渍,脸上一红,别过头去,不安地眨眼道:·    “他……”·    “孙傲客这只老狐狸想要对付我罢了,您不用担心。”
    卫奉国立刻安慰文以宁,可是他的这句话说出来,口气像及了方才的那个少年,这种担忧、上心的情,只把自己的位置放低,甚至不惜将自己更轻贱些,只为了让所爱的人过得好。
    真的值得吗·    文以宁抬手摸了摸卫奉国的脸,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没有开口问,他知道问出来对方也不过是回答他“值得”二字。
    可是,十年前,他不过无心的随手一救,若是换了别人……·    文以宁一颤,心里没由来慌了,放下手来,别过头去:若是救卫奉国的人是旁人,那么现在卫奉国所有的温柔,只怕是对待那人的吧。
    “您怎么了”·    大约是看着他神情不对,卫奉国立刻关切地问,文以宁摇摇头,咬牙没有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是不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就爱上了我。
若是换了别人,你也会爱上那个人吗·    “您不用担心,宁王那边的事情,我自会妥善处理,”卫奉国却将他更紧地搂住,安慰似得做出保证,“绝对不会给您任何负担。”
    文以宁点点头,旁的不说,卫奉国的保证,他愿意相信··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那我们继续吧——”卫奉国笑了,咬了咬文以宁的耳垂。
    “啊”·    一时间话题转变的太快,文以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卫奉国在说什么,可是当他整个人腾空,被卫奉国抱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卫奉国说的“继续”是指什么事情。
    “喂——”文以宁轻轻地推了卫奉国一把,红着脸、小声道,“够了啊你……”·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得寸进尺。
    可惜,文以宁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最懂得得寸进尺、甚至是进丈的人,就是千岁大人卫奉国··    只把文以宁的所作所为所说当做了他们两人关系当中的小性,卫奉国赤膊将文以宁从门口一把抱起来,带到了屏风后面的软榻上。
    似乎是知道自己逃不掉——而且似乎是自己先起的头,文以宁咬咬牙,拉着卫奉国的裤子——因为不能扯着对方小腹上的腹肌:·    “这次、你可不许绑着我,也不许蒙着我的眼睛。”
    卫奉国一愣,心里好笑,然后点了点头·复又想了想,卫奉国道,“不过,若是您看见了什么让您不愉快的,让您没了兴致的,以后都不行了的——您可不要怪罪我。”
    “……”·    文以宁一愣,他明明是鼓起了勇气直言不讳,可是对方却摆明了心思和他开玩笑,气不打一处来,文以宁抽起一个软枕就朝着卫奉国扔了过去。
    卫奉国接住那个枕头,拉着文以宁的手轻声说道:·    “您别生气,我是认真的·”·    “毕竟,太监已经不是寻常男人,若是让您期待太甚,最后您瞧见了真相,只觉得不过如此——让您失望了,或者给您留下什么阴影……唔……”·    “够了,”文以宁用嘴堵住了卫奉国的嘴,“卫奉国,别让我后悔,要-做、就快些。”
    卫奉国叹了一口气,只吻了吻文以宁的嘴角道:·    “那好,您等我片刻,容我准备准备·”·    因为先前已经在对方口-中登过极乐,文以宁点点头,只懒懒地团在床上,看着卫奉国认真地走到了旁边的炉火上,看了看烧着的水。
    因为太好奇太监到底是怎么做的,而且就亲身体验来说——那东西有温度,还能-射-出什么来,若不是见过了卫奉国小-腹上的伤口,文以宁只怕就要确定卫奉国是个假太监了。
    心里闪过无数个想法,又看着卫奉国在摆弄热水,文以宁便开口问道:·    “你不会是用武功把水凝结成水柱来干的吧”·    卫奉国一惊,回头看着文以宁,两人对视的半晌,竟皆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同别人讨论男人用什么行-房呢。”
    “您这个建议不错,我回头就写在《千岁大人房-中-术》里面·哈哈哈——”·    文以宁笑了,心里却当真有点好奇这本被很多人提起的书,里面到底是写了什么。
只看着卫奉国将热水从炉灶上拿下来,然后放在了床榻旁边,只安心地坐在了文以宁的身边道:·    “您是当真、要看吗——”·    文以宁点点头,末了还加上了一句,“当真,要看。”
    “看了,可不能后悔·”·    “不后悔·”·    “唉……”·    没想到卫奉国长叹了一声,然后从身边的衣物中找出了一件东西来,一边拿在手中摆弄一边自言自语道:·    “也罢、也罢,今日我随身带着的就不过这一样东西,可能无法让您满意,不过我会努力的——等风头过去,我这就让那个臭小子把我的东西们都给拿过来。”
    从没见过卫奉国如此不自信的样子,文以宁觉着新鲜、凑过去一看,却只瞧见了一个和人皮肤一般颜色的东西握在了卫奉国手中,形状大小竟如羊儿的蹄子般大小,只是扁平中空,上窄下宽、前端稍圆。
    文以宁呆呆地看着,抖了抖身子,蹭在卫奉国身后,将下巴放在了卫奉国的肩上:·    “这是什么——”·    虽然自己夸下海口说不怕,可是那东西看上去还是有点像人皮——文以宁早就听过不少前朝的权阉,相信玉-茎-重生的传言,只把十岁小孩的脑子生挖出来吃的事情,也知道宫中太监确实每年都要通过筛洗——·    若是有不合格的,或者是还有残根的,都会再筛一遍,再阉一次。
那情形惨不忍睹、更是惨叫惊天··    卫奉国曾经官拜正四品,又是十五个首领太监之首,掌握十八司印,权力通天,若是他当真做出什么损阴德的事情来,也不是不可能。
    文以宁咬了咬嘴唇,小心地问:·    “不、不会是人皮吧”·    卫奉国被文以宁这么一问,回头看见文以宁那一脸的复杂神色,“噗嗤”一声就笑了,笑着揉乱文以宁的长发,只摇摇头道:·    “咱家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怎会做出生剥人皮这样的事情来何况,人的肌肤极难保存,若是当真选来做这等事,只怕天下有好皮子的人,都要被我杀尽了——”·    文以宁没接话,但是默认了卫奉国所言。
    “不过那样,我的大名就会叫人闻风丧胆,只怕能更早入了您的眼呢——”·    大约是看着他的神情太紧张,卫奉国竟然还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文以宁心里一暖,眼眶却有点酸了,别过头去,将头埋在卫奉国的后背中,他闷闷地问:·    “那、这是什么——”·☆、第三十九章·看着文以宁的神情,卫奉国笑了笑,只把文以宁的手拉过来,将东西放在了文以宁的手中,文以宁接过来,才觉得触感远远比人皮要粗糙得多、厚度也要厚一些——·    “这东西其实换了我们戎狄、人人都见过,您久在京城,所以才会觉得新鲜。”
卫奉国笑了笑,只将那东西拿了回来:·    “江上水流湍急,普通的木船竹筏根本无法平稳过去,所以我们戎人皆是用此物浮水、泅渡而过——不过更大些就是了。”
    说着,卫奉国比了比大小,回头看着文以宁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这才无可奈何地说出了谜底:·    “羊皮·”·    “这是羊皮,”卫奉国继续仔细地解释道,“一整只的羊,从颈部开刃下去,千百个师傅中能有一人用得‘浑脱’之法,这便能将整只羊的皮给剥下来、且不破口子。
只把四蹄、脖颈处都给紧紧扎牢、内里子充了气,便可载人渡河·”·    “……渡河的东西,你用作……”文以宁觉得自己这辈子全部加起来,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这一夜多的。
    人家渡河,你竟然想着的是两-情-欢-好··    文以宁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卫奉国··    “呵,”卫奉国笑了,“东西、都是造出来给人用的,我也不是自小就想着要这般,是来了你们锦朝,又当了俘虏,平白无故挨了那么一刀……那日在江边,见小子嬉闹、怀念故国,这才想起这东西来。”
    “后来我想着充-气变-硬总是死物,和一般玉势、木势也无甚分别,便想着用滚水试试——太烫也不成,只怕会弄得皮子软化,没几次就不成了。
太冷——只怕身下的人吃苦受累,更是不得房中旨趣了·”·    卫奉国娓娓道来,竟然也能如此细致··    文以宁听着,脸上是越来越红,心里却想着、怪不得在河山阁沈钧问了一句——天下最好的书是什么,卫奉国敢于大胆地回答是那本什么《千岁大人房-中-术》。
    一个太监,连命根子都没了,还能将温度、质感、大小都给细细掌握分析了,只怕是超过那些器-大-活-好的百倍··    “那、那……”文以宁还想问,可是却还不了口,这东西是如何含珠吐露的,文以宁也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羊皮能盛水,他懂··    可是若是再能以前端喷出什么来,文以宁却又有点不明白了·心里寻思着,到底要怎么问,文以宁却没有注意自己这幅期期艾艾的神情都给卫奉国尽收眼底。
    卫奉国笑了,点了点他的鼻头说道:·    “若是一早都让您给知道得清清楚楚了,您新鲜劲儿过去了,我还怎么伺候您呐”·    “难不成你就这么一样宝贝啊”自己的心思被人给说了出来,文以宁翻了翻白眼,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我的宝贝可多了,”卫奉国眨了眨眼睛,故意卖关子,“不过——”·    “不过什么”·    “我所有的宝贝都是要留给和我相伴一生的人。”
    卫奉国正了神色,只转过头来看着文以宁·文以宁一愣,回头来看着卫奉国·卫奉国没有再说话,而是伸出了手,将文以宁的头发理顺。
    看着帮自己理顺头发的卫奉国,温柔、安静,那种专注的宠溺是不能装出来的··    眼瞧着对方的手指就要离开已经柔顺的发丝,文以宁忽然有点患得患失,伸出手来,拉住了卫奉国的手。
    十指交缠,正如他们的长发,散落在床榻上,渐渐不分彼此··    文以宁抬头看着卫奉国,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不同于中原人的高挺鼻梁,宽阔的胸膛还有腹部结实的腹肌。
    除了那道伤口··    文以宁不知道太监是怎么受得住这样的苦的,何况卫奉国在戎狄之中也算是尊贵人,一朝国灭、还被人去势做成了猪狗不如的奴隶,那些日子他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心有些揪着疼,满溢的情绪就要宣之于口,可是最后却被理智给拉住。
    大约是看着文以宁纠结,卫奉国淡淡一笑,起身来帮他披上了外衫:·    “天凉了、夜也深了,您还是早些睡吧·”·    很多事情说破了,兴致也就散了。
    文以宁看着卫奉国,虽然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邀请的话来,只能任凭卫奉国帮他穿好了衣衫,拉着他送到了门口:·    “您早些休息,我在这边收拾着。”
    之后,卫奉国就合上了房门··    文以宁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沉默、没有说什么··    直到如意走过来,悄悄看了他一眼:·    “主子,大晚上的,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若是沐浴完了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朝呢。”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    叹了一口气,文以宁点点头转头离开,随意问如意:·    “那个火炎呢你怎么安排的。”
    “喔,我们宫里的洒扫已经有十多个人了,他们平日都是住在后院的通铺,如今他再来了,通铺挤不下,我便打发他去角楼先住上几日,等宫里空出来了,再让他过来。”
    文以宁听了,皱了皱眉头:寿安殿处于西后六宫之中,宫中那么多的地方怎么会住不下一个小太监,角楼在河山阁之后,那里寒冷又没有地龙,如意这样安排——只怕是在和卫奉国怄气。
    如意看见文以宁的神色有变,正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就听得房内“呯——”地一声巨响,然后就听得卫奉国一声低呼,还没有等文以宁和如意反应过来,房门大开来、很快就有一个人影窜了出来。
    那人手上拿着一柄鲜血淋漓的长剑,看见文以宁和如意也是一愣——许是没有想到在院外还有人的缘故··    这个刺客黑衣蒙面,看见有人、没有等如意的那句“来人呐、有刺客”喊出来,就整个人一跃上了房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如意喊了人,寿安殿的禁卫只将文以宁给护在了中间,如意匆匆忙忙出去让人追杀刺客··    在方才文以宁沐浴的房间里,几个宫人进去查探了回来禀报道:·    “主子,卫公公受了伤,可要请太医来医治”·    “什么”文以宁一惊,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可是看见那个宫人投过来的奇怪目光,又轻轻咳嗽一声道,“有无性命之忧”·    “这……”·    文以宁见那个宫人犹豫,心里又开始担忧起来,只怕卫奉国是受了重伤,没有等宫人回答就随口吩咐道:·    “去太医院请韩太医过来。”
    “不用——”·    宫人还没有领命去,卫奉国自己却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只见他脸色惨白、唇无血色,一头长发随意地扎在了脑后,身上墨绿色的衣衫却也在夜色中看不出来伤了哪里。
    卫奉国扶着门框顿了一会儿,才站直了身子对着满院子的人、说的话却是对着文以宁:·    “韩太医是太医院副使,又是专管太后的病状。
咱家不过是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宫人听他这么说,便也作罢,只护着文以宁将他好生送到了寝殿内,人多口杂,文以宁也不便说什么,只是担心的看着卫奉国,一步三回头。
    每一次回头,都只能看见卫奉国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冲他微笑、表示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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