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相思之永相守+番外 by 栗竹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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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相思之永相守+番外 by 栗竹幽(2)
·“母妃香·”轩儿闻见一丝淡淡的香味,觉得很好闻,又凑近了一些闻着··“当然香了,母妃可是请中原的调香师调出来的香料·”蓝晨轻轻捏了捏轩儿肉肉的小脸蛋,小孩子的皮肤就是好,不想她年纪大了,皮肤也只剩下光滑了。
“轩儿跑了这么久,饿不饿”蓝晨拿起了桌上的一块小点心,在轩儿面前晃了晃··轩儿点点头,凑近蓝晨张口咬住了·点心味道并不甜腻,入口即化,轩儿很是喜欢,蓝晨便命下人常备一些小点心。
“轩儿是不是还想要”蓝晨看着孩子一直盯着桌上的糕点并不说话,便拿了一块喂向轩儿,轩儿果然很高兴的吃了··蓝晨微微叹了口气,倘若让轩儿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办。
她虽然现在时轩儿的母妃,但必然不会一直留在宫中,倘若她离开了,或许就没有人能猜的透轩儿的心意了·“轩儿,以后想要什么就和母妃说,不要一直瞒在心中好不好”·轩儿似懂非的的点了点头,依旧看着桌上的糕点就是不说话。
“这是最后一块了,你要是现在多吃,一会就吃不下去饭了·”蓝晨略略有些无奈,算了,现在孩子还小根本不会明白这些,还是等孩子再大一些,慢慢渗透给他吧。
蓝晨怕放在桌上馋着孩子,就让婢女将点心端下去了··“轩儿玩了这么久累了吗”蓝晨将跑向一边的孩子拉回了身边,她今天看天色不错才将孩子带出来透透气,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会,考虑到孩子太小,她也不能放任让轩儿一直玩下去,否则轩儿明天该就生病了。
“不累·母妃我还想再玩一会”轩儿有些渴望的看着蓝晨,他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次,他想多玩一会··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蓝晨有些犹豫,但这毕竟是孩子仅有的几次向她提出请求,她不想拒绝让轩儿伤心,“好,那轩儿不要跑得太远,就在母妃身边玩。”
反正现在时辰还早,倒不如晚些回去正好赶上午膳··“谢谢母妃·”轩儿乐呵呵的再次扑向了在天空中飞舞的花瓣··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丛林中缓缓走过,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孩童的笑声宛若天籁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一动不敢动,脸上浮现出了莫大的欣喜。
这就是小王子的声音,他的孩子在笑,这一刻易勒已经全然忘却了身上的伤痛,似乎他曾经付出的一切辛劳都是值得的··易勒的脚步缓缓向前移动着,他多么想看自己的孩子,只是一眼就好。
可是他答应过主上绝不见孩子一面,现在他已经犯戒了,倘若被主上发现,他只怕是在没有踏入宫中一步的机会··但他已经距离孩子很近了,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与孩子相见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旧伤频频发作,或许就算有那一天,他也无法等到了。
易勒看着面前的竹林,只要走过去他就可以见到孩子了·即使是一面他亦然甘愿·曾经得知主上有了孩子后,他异常的欣喜,甚至在梦中都能笑出来,他万万没想到主上竟然愿意留下他的孩子。
或许是主上心中对他也有一丝感情·那时他正在为主上平定内乱,即使是身上受了重伤夜夜疼痛,他也异常欣喜··易勒心知他身份卑微不配做王子的父亲,他甚至愿意远远的站在一边,只要他能看着孩子就好,但他没想到主上竟会下这样的命令。
他不怨恨主上,或许以他的身份本就不配见到王子,但虽是无法相见,他仍日日想念着自己的孩子··易勒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树枝,他看见了绕在石桌便玩耍的孩子,容貌隐约看得出有一丝俊美的模样,眉间与主上很是相像。
易勒的眼眶中落下了大滴的泪水,这就是他的孩子,生的很可爱,他多么想去抱抱孩子,但是他不能,他的身份低微,更不配让孩子知道他是谁··易勒尽力抑制住了双手微微抬起的欲望,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孩子,泪水落在了面前的枝叶上。
看到了孩子的模样他的心愿已了,就算是将来战死沙场他也同样不会后悔··他伸手扒着枝叶,易勒心知他已经看得够久了,他必须要离开了,但他舍不得,他迟了三年,他想多看看孩子,这次战事异常凶险,接连几次战败主上异常动怒,他必须要亲自上战场了,或许下一次他便没有机会回来了。
轩儿追花瓣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藏在丛林中泪流满面的叔叔,他跑到石桌前扯了扯母妃的衣袖,“为什么那个叔叔一直在盯着我看,而且还哭了·”·蓝晨略有些不明白,她顺着轩儿的视线微微侧身隐约看到了易勒的面容,时隔三年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又如何不会落泪。
“轩儿,你站在这里不要动,让那个叔叔好好看看你·”蓝晨将轩儿拥在膝间,这个角度易勒应该看得最清楚了·耶律骁的逃避不禁伤害了轩儿,也伤害了易勒的心,或许有一天他会明白,但等他醒悟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为什么”轩儿不解的看着母妃,他还是很奇怪那个叔叔为什么会流泪··“那个叔叔很爱你,甚至比母妃还要爱你,但是他却不能守护在你身边,他会在心中默默地关怀你。
轩儿,母妃希望你能记住叔叔的面容,以后不要忘了他·”蓝晨拥住了孩子,倘若耶律骁听见他现在说的话会不会气得想杀了她·但这些话她不得不说。
易勒毕竟是孩子的生父,耶律骁这样对待他太过残忍了,倘若等耶律骁醒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或许那时易勒的心早就死了·蓝晨希望等轩儿大一些能主动去认易勒,对于孩子耶律骁就算是气愤也不能做什么。
但轩儿现在年纪太轻,她这样想简直就是奢望··“母妃,可以了吗”轩儿站在那里略有些无聊,他晃了晃蓝晨的衣袖··“轩儿乖,在坚持一会,午膳的时候母妃喂你吃饭。”
蓝晨摸了摸轩儿的脑袋,易勒能见到孩子的机会只怕是也只有这一次而已··易勒看着轩儿的面容有些痴迷,他甚至没有听见身后隐隐传来的脚步声··“你不是答应过我永不见孩子一面吗”耶律骁的面容异常愤怒,他用力按住易勒的肩膀,倘若不是暗卫向他汇报,易勒只怕是要与孩子相认了,倘若让外人知道孩子是他生的,他还有何尊严生存在匈奴。
“主上·”一丝剧痛从肩上传来,易勒转身看见耶律骁的面容,心瞬间绝望了,他惶恐的跪在地上·“对不起,我就是想看孩子一面·”·“你是不是还想与孩子相认。”
耶律骁加重了语气,他用力放开手,冷冷的看着跌倒在地上的易勒··“不是,我不会与孩子相认的·”易勒摇着头,他心中很害怕,他怕主上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既然你不遵守承诺,就不要怪我无情了,以后你留在边境驻守,如果没有我的召唤不得踏入皇城一步·”耶律骁看着易勒悲伤地面容没有一丝动容··“主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答应您以后绝不再见小王子一面。”
易勒拥住了耶律骁的双腿,这样的命令简直比死刑对他来说还要痛苦,倘若不是犯了军规主上绝不会想要召见他·以后他留在边境只怕是再也没有见到主上的机会了。
他是可以忍受身体上的病痛,但他只想看着心爱的人,现在没有了一切希望,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你还不离开,是要我派人将你请走吗”耶律骁抬腿离开了,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触犯他的底线,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他以为他不敢杀他吗。
“主上·”易勒缓缓起身似乎忘记了旧伤撕裂的疼痛,他双眼无神的向前走着,眼前的这一道渐渐消失的背影,却是他最后的一次了,以后便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母妃,叔叔走了·”轩儿等到易勒离开后立刻坐在了母妃身边··“你记住叔叔的脸了吗,这是你最后一次看见他了·”蓝晨的神情有些沉重,耶律骁决不允许任何人触犯他的底线,易勒以后的生活只怕是会更加艰辛了。
“轩儿,跟母妃回去吧,到了房间后我们就可以用午膳了·”蓝晨看着轩儿微微的笑了笑,孩子那么小,她还是不希望轩儿知道太多的事情,他这个年纪就应该天真无暇的玩耍。
蓝晨牵着轩儿的手一点点走回了房间···☆、第 18 章·第18章·帐内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但却像永绝天日一般阻挡了明媚的阳光,帐内没有任何声音,死气沉沉的。
易勒躺在床上,双眼没有任何神采的望着前方的桌子,一张薄被单盖在他的身上,倘若不细看,很难看出胸前微弱的起伏··帐外匈奴大军正与大陈兵马交战,而他却躺在这里根本没有尽一份力量,他面上很羞愧。
易勒虽然知道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但他还是想到战场上哪怕是斩杀一个敌人也好,至少比躺在这里等死要强··曾经他对于主上除了能上阵杀敌外在没有任何意义,而现在他就真的没有一丝价值了。
或许以他的身体倘若到战场上去也是战死沙场的结局,但那样也好,起码他为匈奴尽了一份力,主上也能记住他·可是现在主上怕是已经将他抛之脑后再也不会提起他一句了。
易勒紧紧握住被角,他的病就算是在休养几年也不会好了,或许过些天情况会更糟·但那些将士们看到他的情形,只允许他参与讨论军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上战场。
易勒知道他们在一起从军多年,将士们都很关心他,希望他的病能快一点好,但他的病痊愈后又能怎样,他终究是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易勒在看到小王子的面容后就已经知足了,他只想将自己的全部都献给战场。
帐子略略晃动了一下,易勒知道在外征战的大军回来了,他挣扎着起身坐在床边··“你躺在那里就可以了,不用起来·”成将军走进帐内将头盔摘了下来,他身上的铠甲溅上了点点的鲜血,略露的衣襟处泛着淡淡的猩红。
“你伤的严重吗”易勒抬手想为成将军检查伤势,但被他一手打开了·他在帐中休养了几日,一直都是成将军替他上战场,他看着成将军铠甲上的鲜血心中有一丝愧意。
“这些都是溅上的血,并不打紧,倒是你伤好的怎么样了·”成将军有些担忧的看着易勒惨白的面容,他刚说出口便知自己问错了,易勒的伤是陈年旧伤,只怕是一时半时很难痊愈。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这几天我躺的骨头都有些酥了,下次你可一定不要拦着我,让我去战场上活动活动筋骨·”易勒轻松的说,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成将军日日为军情操心,他不想再让他为自己担忧。
“脸都白成这样还说没什么事情·易勒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是旧伤复发,根本就没可能在短时间痊愈,等这次战争结束后,你就向主上请辞吧,以你曾经的功绩主上绝不会亏待你的。”
成将军看着易勒,就算是常胜将军人也不是铁打的,他曾经为主上效力南征北战没有停歇过,倘若想要长寿的话,也应该停一停了,更何况易勒还那么年轻,都没有娶妻生子。
易勒叹了口气,这次战争是与大陈想打,双方势力雄厚,匈奴曾经又战败多次,只怕时短时间内可能无法结束,而他的身体撑到那时也就差不多了··“你别光听着,你的战绩已经很多了,不要再硬撑下去了,你趁着你现在还年轻退出战场修养几年,在朝堂上混一个文职当当也很好。”
成将军担心易勒执着于眼前的功绩,或许等到有一天他倒在了战场上,他就不会这样想了··站在朝堂上,主上那么厌恶他,恨不得再也看不到他一眼,怎还会愿让他站在朝堂之上,而如今留在战场上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成大哥,这场战事如何”易勒不想再让成将军的话题执着在他身上,他开口问起了战事·其实刚才易勒看见成将军的脸色就已经明白了,他虽然打了几场胜仗,但他并没有奢望匈奴能一直胜下去,刚开始他们只是与大陈绕圈子罢了,等大陈明白后就必然会强力反击。
更何况匈奴一直在反击大陈,多年来都未有任何成效,易勒同样没有希望在自己身上会有所改观·他之所以会领兵杀敌,不过是碍于主上的强力逼迫··“易勒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好好修养就是了。”
成将军面色有些微变,他怕易勒知道战况后,病情会更加严重了··“是战败了吗”易勒的神色异常平静,大陈占险要地形,或许在他眼中看来输了才正常,但匈奴王的野心甚是强大,又有哪一年不是输得丢盔弃甲才肯称败,但下一任王有旧地重起。
“是我领兵失策,倘若换做是你就不会是现在的境地了·”成将军低下了头,如果论能力,他不得不低易勒一头··“换做是我也不会赢的,前几次不过是趁敌军不慎利用地形偷袭采取了胜利,但敌人有了防备我们就不好成功了,险要的地形到底是在他们国境,我们无法次次利用。”
易勒也有几分无奈,他们掌控得了计谋,但无法掌控天时地利··“成大哥别灰心,大陈接连几次战胜士兵们必然会因心盛而轻敌,我们趁他们无防备时偷袭即可。”
易勒缓了缓语气,毕竟他们还要继续打仗,太过灰心也不利于应敌··成将军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报,主上传易将军立即进宫。”
一个侍卫走入帐内说道··易勒紧紧盯着侍卫的面容,脸上的神情似悲似喜,主上终于愿意见他了,他还以为主上会永远都不见他一面·但易勒心知主上就算见他也不会说其他话的,不过是责罚罢了,接连几日的战败他的责罚不然不会轻。
但只要能见主上一面就好,倘若以后没了战事,他只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易勒这几rì你没有上战场,战败的过错都是我们几位将军的,你可不要自己一人拦下。”
成将军在易勒耳边叮嘱道,他担心易勒会冒傻气,将责任拦在自己身上,倘若他一人承受,责罚可就太重了··易勒跟随着侍卫在马上一路颠簸,本已愈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急着跳下马后,身体因为无力险些摔倒,他扶着墙边缓缓站定。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易勒生怕主上嫌弃他太迟,连忙奔向了宫殿,但他的身体虚弱,就算是步伐也无法迈得太大··“主上·”易勒敲了敲门后推开,单膝跪在地上。
“你现在才到,是因为通信的侍卫太慢还是战马太迟缓·”耶律骁厉声说道,他侧身看着桌边的文书,未看易勒一眼··“罪臣来迟,求主上责罚。”
易勒望了耶律骁冰冷的侧脸后,深深低下头,或许主上说得对,永远得不到的就不该奢望··“你永远是这一句,难道你是怕我不敢责罚你吗”耶律骁用力的拍向桌子,他听见易勒略有些虚弱的话语,心中愈来愈反感。
“近几日我军接连战败,而你却一直躺在床上修养不去应战,你又作何解释·我虽是说过可以让你休息几日,但没有让你一直躺在床上·”耶律骁的声音用了几分内力,易勒现在有了几分功绩,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他不禁背着他偷偷去见小王子,他还敢私自违背他的命令。
易勒是以为他必须要留着他的命吗,倘若易勒不能再为他打胜仗,他也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易勒心中泛起阵阵苦涩,胸口处的伤痛愈演愈烈,他微微低下头,用双臂撑起了身体。
“你看着我,为什么不说话·”耶律骁起身走向易勒··“对不起,主上都是臣的过错·”易勒闭上了眼睛,一切都是他的错,或许他就不该与主上相遇,让主上忍受了那么大的屈辱。
“简简单单的说一句是你的过错就可以了事吗,那死去的那些士兵,又该怎么办”耶律骁用力捏住易勒的下巴,他最恨易勒的示弱,他示弱了之后,他便无法可说了,然而易勒每次见他都会主动认罪。
“臣愿用性命来偿还·”易勒平静的说,他心爱的人今生眼中不会有他的身影,那么他愿意死在主上的手中,只要主上能记得他就好·易勒在耶律骁身后守候了多年,却仍换来了不善的结局,易勒心中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伤痛。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耶律骁看着易勒的面容,心中微微有一丝异样,他用力的放开了手··易勒倒在地上,神情异常悲凉,是啊,他现在的命没有一丝意义,主上都不惜拿走了。
“滚下去,领二十军棍·”耶律骁背过去不再看易勒一眼,他甚至没有想过以易勒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承受二十军棍··耶律骁不懂得珍惜,只因为易勒时时守护在他身边,他甚至都没有感受过失去的痛苦,倘若有一天他感受到了,他也失去了拥有的机会了。
“谢主上·”易勒尽力站起来,他还在有一丝幻想,主上惩罚他是因为还没有放弃他,倘若主上放任他置之不理,他就真的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易勒转身离开房门,他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缓缓倒在了地上。
·☆、第 19 章·第19章·天空略有些阴沉,泛黑的云朵遮蔽了太阳的光芒,嫩绿的枝叶沉沉的挂在枝头··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标记·舒弘伸手按住了地图上的一点,神情严肃地扫了一圈周围的诸位将军。
“皇上,我们接连几次大胜,不如趁敌军士气衰败,长驱直入直扫敌军大营,将他们赶出边境·”刘将军在一旁说道··“不可,此事太过冒险,敌军料定我们想乘胜一举将他们歼灭,必然有所防备。
虽然我军人数众多,但死伤的还是我们的将士们·”舒弘摇摇头,思晴被敌军俘获,生死未卜,他又何曾不想尽快将敌军大败救出思晴,但敌军现在只怕就是利用他们想尽快结束战争的迫切心情,做垂死挣扎,即使正面与敌军对抗他们也会战胜,但死伤太多士兵仍不是他想要结果。
“皇上,末将以为匈奴不是曾经用调虎离山之计混乱我们的视线吗,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周将军起身走到铺开的地图面前,指了指上面的一点。
“我军可以兵分三路,先派一路步兵从匈奴大营的西路偷袭,与匈奴的王牌军相战,另一路大军则蹲守在这里,待我军战败逃离后,匈奴军队追至此地在前后夹击·最后一路精兵则避其锋芒与匈奴普通士兵相战。”
周将军说罢后回到了座位上··“你这样不是与我说的差不多吗”刘将军有些不服气,他这样也是直面敌军硬碰硬,不过是用了一些计谋罢了。
“相差甚远·”周将军瞪了坐在对面的刘将军一眼··“周将军言之有理,进来我军接连几次战胜,敌军比不敢直上应对我们的锋芒,这几日也可以让将士们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舒弘点了点头,虽然计谋很不错,但还是需要牺牲一队人马··战火之中必会有人牺牲,舒弘只希望能将匈奴打回边境,签订条约,让其永远不得越进中原国土一步。
“周将军这几rì你接连领兵打仗,身体伤势尚未痊愈,回去之后再让军医为你看看·”舒弘看着周将军,语气颇有一丝关切··“谢皇上关心,末将告退。”
周将军俯身行礼,转身离开营帐··舒弘等待几位将军离开营帐后,孤独一人坐在桌前,他看着空荡荡的身侧,严肃的神情参杂这一丝悲伤·他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手心中静静地看着。
曾经思晴总是说他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即使接任了皇位做了父亲,性情依旧是那样的固执,直抒己见不曾考虑过所付出的代价·那一次战败亦然,但他却仍没有一丝悔改,直到他眼睁睁的看着残尸遍地,思晴被敌军俘虏了,宛若一道重击击在他的心头上,他才有所触动。
舒弘尽力抑制住心中的伤痛,勇敢的站起来面对这片残局·虽然近来接连几次战胜,但他仍没有一丝喜悦,他很悔恨当初的固执,付出的代价却是一万多大军的战亡。
可倘若没有那两次的惨重失败,他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那个被思晴守护在心中的孩子,只知道考虑自己,而并不在乎其他··舒弘近些日子冷静的面对战事成熟了很多,他虽然依旧无法达到像父皇那般仁德明治,但他可以守护这一片疆土,遏制敌军侵略境内,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
舒弘愿意以后换他来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和孩子,让他们不再受到一丝伤害··他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思晴你在等等,我很快就赶来救你了·舒弘眼中有一丝悔恨,他只希望思晴能原谅他曾经犯下的过错。
淡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了地上,短暂的生命就此消逝了··一个扫地的侍女,将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扫到了一起,她看着依旧散发着清香的芬芳却染满了泥土的花瓣,眼中有一丝惋惜。
她扫到院中时发现了地上躺着一个人,走近时看着那人的面容,她不禁有些惊异,“易将军·”侍女轻轻晃了晃易勒的衣袖··易勒勉强睁开了眼睛,身体上的剧痛在他清醒的那一刻随之而来,他用力撑起身体想坐起来,但身体过于虚弱,他再一次半倒在了地上。
“易将军,你怎么了·”侍女看见易勒过于惨白的面容,心中有些担忧,她过于看到了都是意气风发的将军,又曾几何时看到过这样的易勒··“我没事,你能扶我起来吗”易勒勉强笑了笑。
侍女伸手扶住了易勒的左臂,他借助侍女的支撑扶着一旁的墙壁缓缓战了起来··“易将军,我扶您去看太医吧·”侍女虽不懂的医术,但看着易勒的面容也知道他病的不轻,单凭他自己恐怕走不到太医那里。
“没事,我不是什么大病,休息一会就好了,谢谢你,你去忙吧·”易勒说话时有些喘息,他尽力抑制住眼中的悲伤,装作与常人无异一般··“您这样真的行吗”侍女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易勒,倘若她走了人在倒下可怎么办。
易勒笑了笑,后放下了支撑墙壁的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麻烦你不要将我刚才的事情对任何人说·”他怕主上知道了后会担心,可是主上恨不得永远不见他一眼,又怎会关心他的事情。
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而他现在却连一厢情愿的机会都没有了··易勒转身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主上您好好保重,易勒下去领罚了,以后倘若没有您的召唤,我绝不踏入宫门一步再来碍您的眼。
易勒心中蔓延着无尽的伤痛,他默默守候在主上身后,为主上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无数,却只换来了主上的一句厌恶·易勒没有觉得一丝不值得,怨只怨他身份低微根本不配站在主上身边。
看到主上又王妃为他排忧解难他已经很知足了··耶律骁一句话可以抛弃易勒,但他却不知道易勒为了站在今天的位置背后付出了多少的艰辛·易勒曾经在最艰难的时刻想要放弃,但他想到心中的那道身影坚持了下来,他不奢望他能站在主上身边,他只希望自己能为主上的江山伟业尽一份力就好,可是他现在却连最后的相望都无法做到了。
易勒的面容有一丝悲凉,将他贬到边境不得踏入皇宫一步,不就是放弃他了吗,那他苦苦支撑下去还有何意义·易勒的身体一阵踉跄险些跌倒,他抬手扶住了一旁的大树。
二十军棍,落在他身上,只怕是他早就没有一丝生机了·易勒不惧于死亡,他只是怕他就算是离开了,主上也不会在乎他是否已经死了·罢了,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将领,主上不知道也好,免得伤心。
易勒走向一旁的战马骑上后迅速奔回了军营··成将军早已在帐外等候多时,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影,他心中异常不安,他担心易勒不听他的会将全部罪过都拦在自己身上,那样激起了主上的怒意,还不立刻处决了他。
成将军来回踱步走着,他远远看见到一道疾驰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易勒看到熟悉的面容,再也无法支撑住虚弱的身体,他略有些摇晃,险些跌下马·成将军看着易勒惨白的面容,伸手将他从马上抚了下来。
“易勒,主上是不是对你用刑了·”成将军扶着易勒走向军营,他感觉易勒的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了··“没有,主上罚我回来领二十军棍。”
易勒摇摇头,恐怕主上都不愿亲自对他用刑了··“二十军棍,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易勒,你是不是一个人将所有的罪过全部拦下来了·”成将军额间的青筋立刻暴起,这样的处罚太重了,易勒就算是有罪过,凭借他曾经的军功于情于理也不应该受处罚,更何况这本就不是他的罪过。
“成大哥,这是我的过错,二十军棍是我应得的·”易勒的神情异常绝望,他私自逃离战场留在军营中,不应该受罚吗··“你有没有上战场不应该白白受罚,我明天去找主上说理。”
成将军将易勒扶到床上·最后的结果不就是他受那二十军棍吗,反正他身强体壮,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成大哥你别去了,明日之前你遵从主上的命令行罚吧。”
易勒拉住了成将军的衣袖,他怕主上会因对他的愤怒而波及到成大哥··“你的身体还未痊愈,倘若那二十军棍下去,你还有命活着吗”成将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执行责罚的,倘若易勒死在了他手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成大哥不用考虑那么多,我的身体真的没事·”主上的责罚他必须领,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成大哥·倘若他不受罚,主上的怒气也不会消下。
·“你怎么就这么倔强,倘若主上责罚下来有我们众多将军撑着,他也不会怎样,顶多一人领十军棍·但是易勒,你年纪轻轻身体就垮了,实在不值。
你虽然现在一个人无牵无挂,什么都不用想,可是你以后总会有妻妾的,你要为自己多留一条路·”成将军看着易勒固执的眼神叹了口气,易勒怎么就这样想不开呢。
以后,易勒已经看到了小王子,心中就没有任何牵挂了,即使离开也不会遗憾·想到以后又有什么用,他就算苟延残喘的活着,也不会再见到自己的孩子一面了·主上同样不会像见到他。
“行刑的事情你不用再想了,就算是你不找我,其他人也不会为你执行·”成将军转身离开了,他希望易勒静一静能好好的想想···☆、第 20 章·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第20章·一场雨过后,天气略有一丝微冷,地上被雨水浸湿的痕迹尚未干涸,集市上的人群有些稀少,略显冷清。
易勒提着一壶酒走在街边,略被雨水浸湿的衣衫,在微风下更有一丝刺骨的寒意·他猛的灌了一口,辛辣沁入肺腑之中,暂缓了淡淡的痛楚,继而则是漫天铺地的剧痛。
易勒的步伐略有些摇晃,他险些撞到了一个路人,路人开口骂了他一句,他的神情异常悲伤并没有任何反应··如今他整日躺在军营之中,看着其他将领商讨军情,而唯独不让他参与,却真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废人一个了。
主上现在见了他的模样恐怕是更加厌恶了·易勒抬头看着空荡荡的街头,悲凉的笑了·他也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他甚至愿意去领下那二十军棍,哪怕是离开也好,反正他孤独一人,不会有任何人为他悲伤。
他离开了之后,主上也不会再担心当年的事情有任何人知道了··但他现在仍好好的活着,可是一个身体残破的将军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是看着同伴在沙场上死战吗,他做不到,他宁愿离开。
易勒提起酒坛灌下了一大口,酒水洒在了他的衣衫上,额前的碎发落下,遮挡了他的视线,他看着面前走过的来人却无法避开,猛地撞了上去··思晴手上拿着刚刚买回来的香料包,他微微侧身离开了来人,但他看着面前人的相貌略有些熟悉,不禁仔细看了一眼,“易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思晴的神情有些诧异,面前的人脸色苍白,下巴长了一层青色的胡渣,头发乱糟糟的,何曾是他见过的易将军,不过几日,他怎么变得如此了。
“你是谁”易勒看了看思晴的容颜,仅仅是熟悉而已,但却不记得他是谁了··“我就是您从牢中的众多俘虏挑选出来,送给王妃的调香师。”
易勒不记得思晴很正常,但他却是思晴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匈奴人,他不可能不记得他··“是你啊·”易勒缓缓回忆起来,他又看了看思晴,他现在在王妃身边混的不错,早就不是那几日狼狈的模样,难怪他不认得他了。
易勒没有在理会思晴,他转身便想回走,身体在思晴身前走过时略有些不稳,思晴伸手扶住了易勒··“易将军,不过几rì你的身体怎么会这样虚弱,是不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思晴暗中探了易勒的脉,他没想到他身上的伤势竟然这般严重。
易勒本就有旧伤未愈,又加上最近身体受了重创,只怕是以后就算好好保养,亦然很难长寿了··“你是不是很期盼我在战场上受伤,只要我死了匈奴减少了一位将军,你们的胜算就大一些了,但是你别忘了,就算我死了匈奴还有很多将军。”
易勒用力甩开了思晴的手,他现在真是无用到了极致,还需要一个俘虏来扶着他··“将军心情很不好,是不是因为匈奴战败了·”思晴略略猜到了,他现在虽是在皇城中,可是他是留在王妃身边,根本听不到关于战争的一丝消息。
他甚至担心舒弘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就此消沉下去,无心带领将士们战胜匈奴·但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舒弘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的离开也让舒弘成长了不少,或许他应该早一点放开。
“如你所愿匈奴是战败了,但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军虽败,但依然可以打败你们·”易勒愤怒的说,他看着思晴的面容似在嘲讽他一般·他何时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实际军情如何将军心中自然明白,自古以来匈奴进犯中原多次也未曾成功过,将军不要以为一时偷袭我军成功就可以战胜·”思晴看得出易勒其实在硬撑着,他接连几次战败,匈奴王只怕是已经派人惩戒他了。
“你是想劝我放弃吗,哼,我军竟被奴隶打败了死伤多人,不洗去屈辱,我们绝不会罢休·”易勒虽然嘴硬,但他心中早就萌生了退意,从他战败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今年会和以往一样依旧是割地的代价。
但迫于主上的逼迫,他不得不拿起□□继续前进,看着众多士兵们流光鲜血而死··“倘若不是匈奴人率先挑起战争,我军也不会发动战役·每每都是因为你们的王野心太大,看着匈奴辽阔的土地仍不满足,一定要等到身边的战士死去大半才肯屈服。”
思晴冷冷的说,有哪一次是他们开始的战争,但匈奴对他们的仇恨却仿佛是他们做了仇大恶极的事情一般··易勒张了张口却无法反驳思晴,这是事实也是他心中所想的东西,可是主上的野心太大,他不达到目的绝不会罢休,但在这过程中确实要付出多少战士的鲜血。
易勒的面容有些苦涩,他拿起手边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易将军,你身上有伤不宜饮酒·”思晴抬手抢走了他手中的酒坛,仍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死了不是对你有好处吗,你为什么这样关心我·”易勒看着思晴,他知道饮酒对他的伤势不利,他就是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才会如此消沉··“因为易将军将我救出了牢狱,我不想看着将军如此折磨自己的身体。”
思晴无视易勒眼中的怒意,或许一个常胜将军受惯了众人崇拜的眼光,已经无法承受战败的打击和匈奴王的惩罚了··“虽然战败了,但你的能力依旧在,只有你重新站起来,才能回到从前的那般光辉,如此消沉只会走向下坡路,再无反转的机会。”
虽易勒是思晴的敌人,他身为主将斩杀了他们众多将士,但思晴依旧不愿看见易勒这般消沉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他也曾消沉过有些感同身受,可他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倘若他没有想开一切的话,他不知自己现在会如何了。
重新站起来,易勒冷冷的笑了笑,说得简单,可他这般身体还站得起来吗·他就算伤势痊愈了也不能继续上战场打仗了·主上将他留在身边不过是依靠他的战绩,倘若他不能为主上创造任何价值了,他还有何留下的意义。
·“你身上的伤势大多是陈年旧伤,恐怕很难治愈了,倘若你现在放弃上阵杀敌,留在皇城静养几年到可以与常人无异,但内力却是废了·我知道这样对易将军来说异常痛苦,但将军现在还年轻,如果想要多活几十年就必须如此。”
思晴刚才探了一下易勒的脉搏,其实他看易勒的面色也知,他是陈年旧伤复发·身在沙场上的将军根本没有不受伤的可能,又何况是连年在外征战的易勒,他现在只怕是被病痛缠身了,就算是静养也只能延长寿命,而没有一丝痊愈的可能。
“将军从军多年智谋了得,我想就算您不上战场,站在朝堂之中也一定有您的用武之地·”·易勒的面容有些悲伤,这番话成大哥也曾劝过他,或许他没有违背主上的命令去见小王子,主上还不会像现在这般厌恶他,他可能会考虑思晴的话,努力陪在主上身边多活几年,但是现在他在主上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就算坚持活下去又能怎样。
易勒不后悔去见小王子一面,就算是牺牲他的性命,他依然不会有一丝悔意··“你又会调香,又会看病,在军中是军医吗”易勒看着思晴斯文的面容问道,他曾经猜测过思晴的身份,也曾怀疑思晴是大陈特意派来的探子,但他看思晴近来行动一切正常,就放下了心迟迟没有动手。
“算是吧,我不会打仗就只能在军中做军医了·”思晴笑了笑,既然易勒这样想,他就应了下来··“现在王妃对你甚为喜爱,你好好用心服侍王妃,或许有一天王妃高兴了,可以放你回家。”
易勒说道,刚才听见思晴的劝解话后,他心中不禁多了一丝好感·思晴在匈奴异常思念他的亲人,这一点他能理解,倘若他还可以活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他自会放思晴离开。
可是现在他只怕是不可能了··“王妃的性情很好,即使是对待下人她也很温柔·”思晴点点头,但王妃对汉人异常执着,他又是皇城中唯一能陪在王妃身边的中原人,等王妃放他离开只怕是很难了。
“这是王妃吩咐你给她买的香料吧,你刚才耽误了很久一会快些回去,王妃不喜欢她等别人·”易勒叹了口气,他曾经为了能得到主上的瞩目,尽力去了解主上的一切喜好,甚至包括他最宠爱的王妃,但是他坚持了十几年到头来,却依旧落了一个逐出皇城外的下场。
易勒感觉自己很累,不仅仅是身上伤口的痛楚,还有心的劳累,他停下来歇一歇了·主上平定了内乱,娶了王妃稳定势力,以后也应该用不到他了··“今天谢谢你。”
易勒看着思晴眼中多了一份认真,毕竟思晴是几个为数不多的真正关心他的人·而那些曾经围他在身侧的人,只会看到他光辉的外表,等到他的光芒褪去,那些人也不会再出现了。
“将军回去之后,记得注意身体,切记莫要悲伤容易伤身·”思晴走了几步后,想起易勒悲伤绝望的神情,回头叮嘱了几句,但愿易勒能想开一点吧··易勒看着思晴渐渐消失的身影,转身走向了街边的尽头,他的身体已经不会痊愈了,他想再为那些陪伴他多年的将士们尽一份心。
·☆、第 21 章·第21章·帐外晴空万里,地上嫩绿的小草在太阳的照耀下愈发生机勃勃,微风轻柔而没有半分寒意·只隔一片薄布的帐子内却异常沉闷,只有一盏烛火在燃烧着。
易勒低头看着书卷,偶尔拿起毛笔在一旁的地图上圈圈画画·帐子微微有些波动,易勒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时候将士们都在操练应该不会有人来找他,来人只怕是盖大夫。
他看见易勒伏案桌前的身影,又会唠唠叨叨的劝阻一堆话,命令他停下来休息·但易勒又何尝不知他现在如此操劳对他身体的伤害有多大,可是他安心静养伤势会痊愈吗。
易勒不想自己在帐内修养而看着那些将士们拼劲全力甚至在战场上牺牲生命·他已经知道自己并无太多时日了,他想为曾经生活在一起的兄弟们尽最后一份力,此生算是无愧了。
易勒抬头看见来人的面貌不禁愣了一下,继而心中有些轻松,只要不是盖大夫那般伶牙俐齿就好··“易将军,小王子生病了主上唤盖大夫进皇城去为小王子看病,这几天就由我为您诊脉。”
站在易勒面前的大夫慈眉善目,他放下药箱后看着易勒的面容便皱了皱眉,将军旧疾沉积在身体中已久,现在又如此操劳只怕是很难痊愈了··“小王子生病了,生的是什么病,严重吗”易勒神情焦急的看着大夫,他前几日还看见小王子活泼健康的在外面玩耍,现在怎么会突然生病了。
“为小王子看病的是盖大夫,我并不知道实情·”大夫摇了摇头,他看着易勒骤变的神色有些诧异,小王子与将军没有半点关系,他为什么会这样焦急。
易勒放下抓住大夫衣袖的手,连忙起身奔出帐外·小王子还那么小他会生什么病,是风寒吗,可是他承受得住病痛的折磨吗,易勒根本无法想象他的孩子躺在床上难受的模样,他恨不得将病全加在自己身上,也舍不得孩子痛一分。
“易将军您去哪,我还没有给您诊脉呢·”大夫跑出去只看到了一道疾驰而去的身影,当将军的总是有那么多事情,但无耐他是军医,每日的责任就是要为将军诊脉。
他叹了口气走回来坐在帐内静静地等待··易勒骑上战马,用力抽打着马背,他只想在快一点,可是就算他赶到了皇城他也同样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但他只要知道小王子没事就好,无论主上怎样惩罚他,他都不会在乎。
易勒猛地跳下马去,在落地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有些不平衡,重重得向前扑到了,他伸出双手尽力支撑着自己缓缓站了起来·易勒未停歇半刻便向前奔去,他生怕自己会晚了一步,再也见不到小王子。
不会的,盖大夫医术那么高明小王子怎么会有事呢·小王子是他此生唯一的一个孩子,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孩子的命,也不希望孩子有半分事情··易勒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即使主上想要他以死谢罪,他也不会有半分悔意。
耶律骁听见开门声皱紧眉头,重重放下手中的毛笔,他看见易勒的面容,神色更是冰冷了几分··“我不是说过非我召唤,你无事不得踏入皇城一步吗,难道你现在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从了吗”耶律骁一掌重重拍向桌面,奏折洒落了一地。
“臣不敢·”易勒低头,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他不敢抬头看耶律骁一眼··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你多次违背我的命令,甚至一直躲在军营中装病不上战场,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耶律骁的面容伤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怒意,易勒进来越来越嚣张,倘若不是念及他过去的军功,他恐怕早就将他军法处置了··“是臣的过错,臣愿意承受任何惩罚,但臣此次擅自闯入皇城只为了求主上一件事情。”
易勒张了张口但缓缓闭上了,他就算开口解释恐怕主上也根本不会相信他反而会更加愤怒·更何况易勒不知道主上得知他内力受损以后不能再上战场会怎样,是将他永远逐出匈奴吗。
“什么事情·”耶律骁看着易勒,眼中的怒意并没有任何缓和,他心中已经料到此事或许和孩子有关··“臣听闻小王子生病了,臣不知道现在小王子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易勒的双眼溢满担忧的神情神色,他不祈求主上能让他远远地看孩子一面,他只求主上告诉他孩子的病情就好··“你是不是还想求我让你看孩子一眼。”
耶律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或许当初他就应该将易勒逐出皇城以绝后患,但他碍于易勒的身份,不敢擅自做出这样的决定,生怕引起众位大将的不平,否则他绝不会给易勒见到孩子一面的机会。
“不是,我记住您的命令,绝不会擅自逾越一步,只求您能告诉我小王子的病情就好·”易勒祈求的看着耶律骁,他只想知道他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别的他并不敢奢求。
“易勒你记住了,王子与你没有半分关系,你身为主将管好你手下的大军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知道王子的事情·”耶律骁冰冷的转身,他不过是曾经一时糊涂犯了错误,易勒还真以为他会想与他有半点关系。
这简直就是奢望,易勒也不想想他什么身份,他不过是自己从路边捡到的一个孤儿,他配吗··“主上,臣求您告诉我小王子的病情,您让我如何我都答应·”易勒跪在地上伸手抓住了耶律骁的裤脚。
他现在这样的残躯还能好好的活几天,他不过就是担心自己的孩子,无论主上惩罚他什么他都甘愿··“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耶律骁转身用力按住了易勒的脖颈,易勒越是关心孩子,越是提醒着耶律骁无法忘记的屈辱。
耶律骁是允许易勒活着,是因为他需要易勒为他平定天下,但他决不允许易勒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极限·此次战事后他绝不会再留着易勒了··“臣的命就是主上救下的,倘若主上想拿就拿去吧。”
易勒闭上了双眼,但他心中仍有一丝不甘,他想知道孩子现在的病重不重,有没有好一些了,否则他就是在黄泉路上也走得不安稳··“你·”耶律骁看着易勒平静的神色,心中气急。
难道他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命吗,耶律骁手中用了几分力量,但却没有按下去·与大陈一战还没有结束,他需要留着易勒的性命为他卖力··“好,你不就是相见小王子一面吗,我答应你。”
耶律骁突然放开了易勒··易勒绝望的双眼中有一丝期待,但他心知主上绝不会轻易答应他的,或许他付出的代价会比死还要重··“见到小王子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此后永世不得踏入皇城一步。”
耶律骁重重的说,就算易勒不愿离开,他也会派身边的侍卫执行他的命令··“不,主上·”易勒跌倒在了地上,曾经他是将军,就算主上不愿见到他也必须召唤他谈论兵事,而现在却真的是没有一丝机会了,恐怕他临终前都不能见到主上一面。
到底是爱了一生甘愿付出一切的人,他想在大战后见到主上最后一面上交军印再离开··“你不是说了为了见小王子,什么事情都答应吗,怎么现在又不愿了。”
耶律骁微微屈身看着易勒痛苦的神情,心中有一丝异样拂过,“还是你只是为了见到我·”耶律骁瞬间异常愤怒,易勒他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镇守在边关的将领,他凭什么可以喜欢他。
“滚出去·”耶律骁大怒道,他尽力挥去脑中的片段,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那倒跟随在他身后眉眼间略略有些笑意的面容· ·“主上,小王子。”
易勒张了张口,却被耶律骁一脚踢在了胸前,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但他依旧死死的盯着主上不肯放弃··“他没事·”耶律骁看着易勒衣襟前绽放的朵朵梅花,心中有一丝窒息的痛楚,他用力握紧了拳头。
“滚·”·“谢谢主上·”易勒面带笑意,扶着门边缓缓离开了,听见小王子没事后,他的心终于放下了·易勒在踏出门边的那一刻,身体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久久却无法站起来。
很快主上就可以不用再看见他烦心了··耶律骁等待房门关上后,闭上了双眼,他没有对任何人动过情,之前不会以后永远也不会··一个蓝衣少年紧紧跟随在衣着华贵的白衣王子身后,虽是面前的人并未看他一眼,但他看着眼前的那道身影,神情确实异常欣喜。
“你笑什么·”耶律骁转身看着易勒面容上淡淡的笑容,心中有些厌恶··“没什么,就是看到王子很高兴·”易勒微微低下头,他终于成为王子的侍卫了,就算是高兴几天也不能表达他心中喜悦。
“我命令你以后不许笑了·”耶律骁冰冷的转过身去··“是·”易勒点点头,眉眼中依旧充满柔意··想想十余年过去了,耶律骁当上了匈奴王,性情依旧如当年一般冰冷,可易勒为了平定内乱接连征战,身体时常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又何曾像当年一般笑过。
耶律骁已经失去了很多,但他却依旧没有一丝悔悟,或许是因为他拥有的太多,没有感受过失去的滋味···☆、第 22 章·第22章·清风轻轻拂过,一根调皮的枝叶偷偷探进窗户,它在屋内盘旋了一周后又被同伴拽了回去,依旧在微风中摇曳。
思晴静静地站在桌边,神情专注的搬弄着手边的瓶瓶罐罐,他伸手拿起了放在面前的一个瓷瓶打开瓶盖后嗅了嗅,略有些失望的放下了·王妃喜欢香料,想必本身也对调香颇有精通,他一个半吊子的调香师,倘若不仔细钻研,绝不可能瞒过王妃的眼睛。
一个侍女站在门边看着思晴俊秀的侧脸,脸颊微微泛红,中原的男人清雅俊秀比西域粗犷的男子不知要好了多少倍,但可惜他们祖上有规矩,但凡是嫁了中原人的女子都会被周围人看不起。
“你别想了,他已经有妻室了·”侍女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连忙回过头去不想看见了王妃的面容,她惊得想要叫出来··蓝晨伸手捂住了侍女的嘴,“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下去吧。”
侍女点点头慌忙离开了··思晴感觉身侧有一道轻微的呼吸声,他微微侧身向门外看去··“王妃娘娘·”思晴连忙俯身行礼,他开始以为是王妃身边的侍女并未太过在意,未想王妃竟然亲自过来了。
“我这里有些乱·”思晴低头收拾着桌子,面上的笑容略有些局促不安·他不知王妃是不是等得有些急了,想亲自过来看看成品,但他手中的香料无一能拿的出去,思晴低头思考了一阵想尽力圆过去。
“没关系,我进来听下人说你一直在房间忙碌,所以就想过来看看·”蓝晨看着思晴白皙秀美的侧脸,摇了摇头,倘若思晴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只怕是要将她的侍女全都迷住了。
“西域香料与中原大都不同,我就算接连研究了几日也仅仅懂得一丝皮毛·”思晴微微低下了头,他不是真正的调香师按理说能调出香料已经很好了,但他留在王妃身边,必须要达到一个真正调香师的要求。
否则王妃就算性情温和,也无法留一个大陈探子的命··“思晴真是谦虚了,你身为调香师,这几十味香料应该难不倒你吧·”蓝晨笑了笑,西域香料是与中原不同,但嗅总能知道是什么吧。
“王妃真是会抬举我·”思晴勉强赔笑,他看着蓝晨的双眼心中有些疑惑,他总感觉王妃今日绝不是看看他这么简单··蓝晨伸手拿过放在桌旁的一瓶香料,思晴迅速伸手想拦下王妃,但他的手只碰到了蓝晨的衣袖,便滑了下去。
“王妃这是我今日现配的有些仓促,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喜好·”思晴的神情淡定自若,他尽力还原了花瓣的芬芳,虽用料简单但也不一定表明他实力差。
蓝晨打开瓶塞轻轻嗅了嗅,一道清香的甜味沁人心脾,她不禁赞叹的点了点头,“比我期待中的要好很多倍,曾经留在我身边的几位调香师都没有能像思晴这般可以将香味完整的保留住,看来我是用对人了。”
“只要王妃喜欢就好,我愿意为您效力·”思晴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那味药草的功效这样好,或许下次的时候他可以多采一些回来··“你知道他们闷在房间中多年研制多年都不如你的原因吗”蓝晨双眼中有一分深沉,或许她早就应该料到思晴的身份不一般了,可是看着他那么酷似舅舅的容颜,她真的舍不得杀了他。
思晴摇了摇头,难道他调制的香料有什么不对吗··“因为他们不懂得加入杉草保留香味,而你却加入了,虽然仅仅是对调香略知一二,但显然比他们都出色很多。”
蓝晨看着思晴渐渐消失的笑容,“杉草生长在高山之上,你又是怎么得到的·”·“我·”思晴一时语塞,他没想到他竟然错在了看似可以救他与困境中的草药,是他错了,杉草在中原常用于调香,而西域人却不懂得如何使用,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人去卖根本不值一钱的杉草。
“不要告诉我是你在被俘虏时,怀中还偷偷藏了一把杉草·思晴你在匈奴人生地不熟,应该不会有人会帮助你冒生命的危险去摘杉草·”蓝晨的面容沉了下去,到有几分冷艳之美。
“王妃是怀疑我会武功吗,倘若我不会半分武艺有怎能出现在军营之中·”思晴冷静的说,他当时看见能出去的机会,没有过多思考便答应了下来,现在想想多年在军营中生活的人怎会懂得调香,也实在可笑。
“我儿时为了强身健体虽师傅学过一段时间的武艺,后来朝廷征兵我便替家中的亲人参加了·”·“是你会武艺很正常,但是你常年在军营中生活,指尖应该不会这样修长白皙而没有一点老茧吧。”
蓝晨看向思晴的面容,是她一开始就错了,先入为主的认为思晴不会武功,只是无辜被抓做征兵的大家少爷,但是有哪一个平民子弟会像思晴这般淡定自若,举止间透露着一丝华贵的气质。
“那王妃认为我是什么人”思晴突然笑了,他只是一个大臣之子在军中无名无姓,王妃根本不会得到他的身份,那现在王妃所说的一切都是猜测,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的身份,王妃就无从下手。
蓝晨犹豫了一阵,是王公贵族吗,皇家子弟根本就不会亲自到匈奴冒险,但密探同样不会有思晴身上那般高贵的气质·“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可以逃过一切,你现在不过就只是一个奴隶,倘若主上想要你的命,你绝对逃不过明天。”
“王妃其实可以将这一切都告诉主上,但王妃没有是因为您舍不得我死·”思晴向蓝晨靠近了几步,面容上有一丝妖邪的笑容·否则今天来的就不应该是蓝晨一个人了。
“我只是需要一个陪我聊天的中原人而已,倘若你做了有损匈奴利益的事情,主上必然会派人处决你,自然轮不到我亲自动手·”蓝晨冰冷的说,或许是她看错了思晴,那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不过是他装出来的,又有哪一个人敢在敌国流露出真性情。
“不,王妃是因为回忆起了当年您的舅舅死在您父亲剑下的情景才心有不忍,倘若主上得知了我的身份后,当年的惨剧会再一次上演,所以您才提醒我让我离开·”思晴看着蓝晨略有些湿润的双眼,便明白了。
那个故事蓝晨并没有说完,她父亲既然想抹去与一个中原人在一起的事情,就更不会留下她的舅舅,蓝晨不想提起那段往事也是因为她不想怨恨与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父亲··蓝晨背过身去,闭上了双眼,她尽力想忘记一切,但当十几年前的往事被揭开时,伤口依旧鲜血淋淋。
她是恨父亲,剥夺了她最亲的亲人,但倘若没有她的父亲,她也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滚,我不想再看见你·”蓝晨转身将门打开了,“你出去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王妃谢谢您,但是我不能走·”思晴对蓝晨行了一个礼,她看似活泼开朗待人亲和,但却不知道她私下承受了多少伤痛··“为什么难道你不怕死吗,主上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你的异样,等到那时你想走就来不及了。”
蓝晨诧异的看着思晴,或许不畏惧生死才符合思晴身上的气质,但她真的不忍心看着一个中原人惨死在匈奴兵的手下··“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思晴的神情异常淡然,他亦然已经来到王妃身边,就绝不可能在空手而归,他想尽力为大陈做一点事情。
·“你还想做什么,”蓝晨看着思晴坚定的眼神,心中隐隐有些明了,“你难道想阻止战争吗,凭借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你不要再奢望了。”
“我知道,但我只想进一些力,囚牢中还有众多大陈俘虏,我不想抛下他们离开·”思晴的神情有些忧伤,或许他真的做不了什么,但他也不会根本不尝试任何就放弃,倘若实在不可能,他宁愿等待舒弘战胜后将他们一同带回国。
“匈奴皇城守卫森严,你根本做不了什么·”蓝晨摇了摇头,可能以前有过像思晴这般的谋士吧,但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蓝晨看向思晴微微叹了口气,他的心意早已定下,绝不可能是她劝几句就能改变的。
“我可以不将这件事情告诉主上,但主上身边的暗卫众多,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你·只要你肯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中调香,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危·”蓝晨是不舍得思晴死,但光光是她的一分同情心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倘若主上发现了她包庇思晴的事情,一样不会绕过她··“谢谢王妃·”思晴眼中一阵感动,以后他必须要小心行事,绝不能被人发现连累蓝晨。
“你能告诉我你为了什么吗”即使是牺牲性命也要做的事情一定很重要··“为了我心爱的人·”思晴眼中有一丝柔意,他愿为舒弘分忧,但他也会尽力保护好自己的生命。
“真好,还能为了所爱的人付出·”蓝晨缓缓离开了房间,可是她呢,她已经嫁给了主上,以后还能有心爱的人吗·恐怕等待她的是漫长无尽的孤独,幸好还有轩儿陪伴着她。
·☆、第 23 章·第23章·午后,阳光火辣辣的照在垂落在枝头的叶片上,微风出人意料的有一丝清凉,徐徐吹拂着,到缓解了一些热意··易勒端坐在帐内,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远处缓缓浮动的帐子,心中有一丝淡淡的不安。
陈军大胜多日本应乘机攻打匈奴军,但他们却突然销声匿迹平静了许久之后才再次发起战争,给他们留有充分准备的余地,这倒有些不像大陈的做法·易勒怀疑其中有诈,他想亲自上战场领兵,但无奈众将领不同意,他被成大哥下了药才硬生生的留在了军营之中,等易勒醒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了,他也只能静静地留在军营之中等待消息。
易勒有些痛恨自己的身体太过虚弱,否则这时他早就带兵商战杀敌了,重担也不会全压在成大哥一人身上·当初他想过支撑着活下来为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尽最后一份力,但现在看来他即使活着也是累赘,根本上不了战场,恐怕到时还会有人分心保护他。
易勒握紧了拳头,神情亦然有些无奈,主上已经放弃他了,他本没有了一丝生念,而那些将士们又视他为最敬爱的兄弟,他们恐怕不会接受他的离开·无论如何易勒也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
可是现在看两军的情形,匈奴想要战胜大陈亦是很难了,以主上的野心不等到惨败的那一天绝不会退兵,但那时不知又要牺牲多少士兵们··帐外静静地只有一丝微风吹过的声响,易勒已经在帐中坐了很久,他不想再等待下去了,他起身走向了帐外。
一道身影猛地冲向帐子,来人看见了易勒的身影尽力抑制住脚下的步伐,生怕会撞上去··“易勒你怎么出来了·”成将军皱了皱眉,伦药效来说易勒不应该还在熟睡吗,他怎么已经起来了。
成将军低头想避开易勒,倘若让易勒知道战败的消息估计没病也会气病了··“是不是战败了·”易勒看着成大哥的铠甲染满了鲜血,满目悲伤地神情,边隐隐猜到了一些,匈奴将士恐怕是中了大陈的计谋,大败而归。
成将军开口还想说什么,但终而是闭上了嘴点了点头,他甚至已经不记得他战败过多少次了,倘若是易勒亲自上战场必然不会是这样的局面,可是易勒的伤势未愈,他又能让他上战场吗。
不就是战败被罚,他身强体壮自然能承受,等易勒伤势痊愈后,他会为自己扳回多次的败局··“这次损伤了多少将士”易勒隐隐闻见一丝浓烈的血腥味,他的神情有些凝重,成大哥战败过多次也未曾看见他如今天一般悲伤,或许今天这一战匈奴真的是大败而归。
成将军低下了头并未言语,他错不该太过鲁莽乘胜追击而中了敌军的埋伏,事后想起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他异常痛恨自己,易勒已经用过了那样的计策为什么他就看不透呢,不但赔上了自己的一队人马,还搭上了那一队王牌军队。
倘若主上得知他的过错,恐怕会动了杀了他的心··“成大哥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损失了多少人马,我不怪你·”易勒心中猛地一沉,或许实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人马损失过半·”成将军绝望的说,或许以前仅仅是战败,而现在确实无力反击了,“对不起易勒,是我太过轻敌了,你用军刑处罚我吧·”或许鞭打在他身上,他还能好受一些。
易勒心中一阵窒息,胸口猛地一痛,他用力抚了上去·他原以为可以和大陈周旋一段时日,然后央求主上谈和,但现在看来怕是一时也撑不下去了,倘若敌军追赶而来,剩下的将士们只会不堪一击。
“易勒·”成将军看着易勒淡白的双唇间一道隐隐的血迹,他伸手扶住了易勒的肩膀··“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会吸取教训绝不再犯今日的错误。”
成将军连忙劝解道,倘若易勒气病了,伤势恐怕更难痊愈了,他还希望等易勒病好了可以为他扳倒曾经的败局··“没有以后了·”易勒忧伤的摇了摇头,“即使剩下的将士们也大都带伤而归,等他们伤势痊愈只怕是需要一段时日,可是敌军大胜必会乘机剿灭我军,他们等得了吗”就算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旧伤亲上战场,可他也不能看着众多将士们带伤而上面对精神饱满的敌军,他们不会有一份胜算的。
“那怎么办”成将军神情焦急的看着易勒,如今他可以依靠的也只有易勒了··“退兵吧·”易勒淡淡的说,现在除了退兵议和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主上绝不会答应我们这样做的,易勒难道你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成将军甚至觉得易勒是在与他开玩笑,但在这关键的时刻根本没有时间胡闹··“没有,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根本挽不回现在的败局。”
易勒摇了摇头,但凡有一丝办法,他也不会走上这一条路··“对不起都怪我,倘若这几日是你在外征战也不会惨败而归·”成将军叹了口气,都是他的错,可是现在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大陈边境地势险要,他们可以依靠悬崖作防守,而我们战胜大陈,不过靠的是策略,等大陈醒悟过来就没有那么好骗了·从那一次战败起我就料到我们不会轻易战胜了,就算是我亲自领兵,不过也是周旋一些时日罢了。
想要战胜终究是缺少了天时地利·”易勒能想到这些,但历任的匈奴王又何曾想不到,但他们无法控制住对土地强烈的欲望,即使战败依旧不肯认输··“可是想要退兵谈何容易,主上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你想想有那一届匈奴王不是败得丢盔弃甲才肯言和·”成将军的神色有些无耐,没有希望的战争他已经不想打下去了,但碍于主上的命令,他必须要听从··“等到那时就太迟了,他们都是陪伴我们多年的兄弟们,我不能让他们都留在战场上。”
易勒的神情有些悲戚,那些将士们的年纪与他一般甚至还比他要小一些,尚没有娶妻生子,家中还有担心他们的爹娘,易勒真的不舍得·虽然战士是以为国家牺牲而光荣,但已经牺牲了一半难道还不够吗。
成将军拍了拍易勒的肩膀,“战场就是这样残酷,我们也没有办法·”主上的命令又有谁不敢服从··“你让剩下全部的将士们都退兵离开,倘若主上怪罪下来,我一人承受。”
易勒神情平静的说,反正他也是将死之人,倒不如牺牲自己保全他们的性命·就算主上心中不甘想在派兵攻打大陈,他们也已经对外称败,早就为时已晚了。
“易勒你疯了吗,擅自违背主上的命令可是杖毙的罪过你承受得起吗”成将军大声斥责道,他绝对不会允许易勒这样做,“我知道你想退兵来保全那些将士的性命,你可以一边与敌军作战,一边将战况报给主上,他看到后自会有所定夺。”
主上的意愿无人能违背,就算是看着众多将领牺牲也不可以··“你也说过以主上的野心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倘若我们再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是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兄弟们阵亡吗”易勒看着成大哥,成将军这样耗下去,他绝对不会责怪他,因为他还有妻室,他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但是易勒孤独一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关心。
“成大哥,我已经命不久矣,你就让我为那些将士们尽最后一分心吧·”易勒眼中有几分哀求的神色··“易勒你不要胡说,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路要走,我会为你寻找医术高明的大夫治好你的旧疾。”
成将军心中有一丝痛楚,易勒的病情他也都听那些大夫说过了,但他不相信,易勒一直好好的,他怎么会突然病的这么重,一定是他们的医术不高明,他要为易勒寻找医术好的大夫。
“治好了旧疾又能怎样”易勒悲凉的笑了笑,就算他的病好了,此次战后对于主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更何况他近来接连挑战主上的底线,主上会留着他的命吗。
易勒想到这里心中更是一阵窒息的痛,也好,当年是主上救下了他,现在他将这条命还给主上也算是两清了··“成大哥,算我最后求你的一件事情了·”易勒看着成将军,眼中无悲无喜,他之前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
无论成大哥答应与否,他都会这样做,然后将一切罪责都拦在自己身上··“易勒你好好留在军中养病,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了,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绝不会答应你这件事情。”
成将军转身离开了·他是将军但也是陪伴了易勒多年的兄弟,他怎么会看着易勒寻死呢,现在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等到了后他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易勒默默地看着成将军离开的背影,或许成大哥心中会怨他,但只要成大哥和众多将士们能好好的活着,他的牺牲就值得。
以后他不在了,主上也不会因见到他的面容而厌烦了,只是可惜他不能看着小王子渐渐长大了·小王子生长在皇家众星捧月身边有疼爱他的母妃,想必会长得很好,也不缺他一个外人挂念。
易勒即使离开了,在心中也会默默地祝福着小王子···☆、第 24 章·第24章·天略有些阴沉,云星星点点的飘散在天空中遮掩了太阳的光芒·微风吹过枝叶轻摇略显一丝淡淡的冷意。
易勒从马上跳下后面色平静的走向宫殿中,他眼中隐约有一丝伤痛,只要见了主上拦下一切罪名他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只是他真的可以安心吗,他愧对与成大哥,成大哥那么尽心尽力的为他寻找大夫,而他自己却选择放弃了。
倘若成大哥知道了必然不会原谅他,但易勒事到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情了,他接受死罪,而那些将士们也不用在承受战火的苦痛,成大哥今后的仕途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易勒为身边的兄弟们都想好了出路,只是他自己却走向了一条不归之路,或许他早就知道他的结局了,只是他不忍心放弃,不舍得离开曾经陪伴多年的主上·他不奢求主上心中能永远记住了,他只想主上待他有一点情分就好,可是多年来主上的眼中除了冷漠还有什么,倘若不是因为他战绩甚高,主上恐怕早就想将他杀了吧。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这些易勒心中一直都明白,只是他想等待主上回心转意,哪怕是温柔的关心他一句也好,但易勒等了多年也没有等来,他等到的只有主上派他前去边境的命令。
易勒虽忍受着伤痛的折磨但心中没有任何怨言,他的命就是主上救下的,为主上做任何事就算是牺牲自己也值得··易勒看着渐进的房门,脑海中忆起小王子的面容,心中依旧有一丝不舍,他多么想活下去看着自己的孩子渐渐成长,即使是隔着一道城墙永远也见不到,但只要心中有祝福就足够了。
可是他活着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他不能为了自己而不考虑那些陪伴他多年的将士们,他早晚都会死,倒不如为一些值得的人··他伸手抚上了冰冷的房门,寒意顺着指尖渗入皮肤,他记得主上说过,永远得不到的就不要奢望,可是他却是为了心中的奢望,忍着一身的病痛坚持了十几年。
现在不是他坚持不下去了,而是主上已经不需要他了,他也没必要再出现在主上的面前碍主上的眼了··耶律骁抬头看见面前的人,秀眉拧成了一团,易勒怎么又进来了,难道房间外的守卫都消失了,看见有人来了也不知道拦在外面,“易勒,我不是命令过你无事不得踏入皇城一步吗,难道你以为我不想惩罚你,就是对你没有办法了吗”·耶律骁看着易勒平静的面容,心中愈发愤怒,他一掌拍在了桌上。
“主上想怎样惩罚臣都可以,但臣今日确实有要事在身·”易勒缓缓跪在地上抬头望着耶律骁的面容,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只怕是在没有任何机会。
·“有要事你不会写在奏折上呈上来吗,过去是我念你劳苦功高不愿惩罚你,但今日看来不惩罚你,你就更无法无天,甚至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从了·来人将易勒拖出去杖罚二十军棍。”
耶律骁冷冰冰的看着易勒,你不就是想让我惩罚你吗,好我就答应你··“主上,您能等臣说完要事后,再一并责罚吗,臣怕耽误了要事·”易勒心中一阵苦涩,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体还能不能支撑的下二十军棍,他虽然已经抱了必死的心,但他依旧想承担下成大哥的过错。
“怎么你害怕了,你既然怕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的触犯我的命令·”耶律骁伸手用力握住易勒的衣领,倘若不是易勒一次次的触犯他的底线去见小王子,他绝不会下令责罚易勒,这一切都是他自讨的。
“臣没有惧怕,臣只是·”易勒低下了头,神色更是暗淡了几分,如今他又能怎样说主上才肯相信,他是怕了,他怕的是他撑不到而是军棍··“你说完后立刻给我滚出去,此生此世绝不踏入皇城一步。”
耶律骁用力放开了易勒,倘若不是念及军情要紧,他必然会现在就派人将易勒拖出去,立刻行刑··易勒麻木的点点头,以后就算是他在舍不得想看看主上,也绝不可能了。
“进来我军接连战败,死伤人数众多已经无力与大陈抗衡了,臣为了保全剩下的战士们就擅自对外宣败,命令将士们退兵了·”易勒说完后闭上了双眼,这样的罪过就算是死罪亦不为过。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让他们退兵·”耶律骁瞪着一双眼睛怒视易勒,他苦心积虑耗费了多少兵力军饷,才勉强看到一丝希望,只要匈奴战胜后就不用再年年缴纳赋税了,但易勒这一举却全盘打破了更没有一丝挽回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那些将士们耗费多少心血才让陈军退半步,你凭什么可以擅自下决定·”耶律骁双眼赤红,一掌用力拍向易勒·现在没有希望了,匈奴以后要年年臣服在大陈之下,可是他不甘心,倘若不是易勒毁了这一些,匈奴军队是有足够的能力与陈军相耗,到时战胜的一定是他们。
易勒看着耶律骁异常愤怒的面容,伸手按住剧痛的胸口,嘴角的鲜血如断了线子一般的流淌下来,他张了张口却又更多的血滴下,在地上会成了一片小血洼··“你说话啊,是不是陈军给了你什么好处,是不是”耶律骁走到易勒身边,单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一定是易勒被陈军诱惑了,否则他绝不会那样做的··“我那么信任你命令你做主帅,你却背叛了我,你忘了当年是谁将你捡回来的吗,是我派人将你从死人堆中救回来给你吃穿用度,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耶律骁凑到易勒耳边愤怒的说,可惜他那么信任他,在他刚当上匈奴王的时候,他就将大部分的兵权交于了易勒,但他竟然是这样回报他的·耶律骁握紧了拳头,就算是杀了易勒也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你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说出实情我可以绕你不死。”
耶律骁眼中有一丝淡淡的猩红,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他,他更不愿相信那个人是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易勒··“饶我不死,但依旧是将我逐出境外·”易勒勉强支撑身体,虚弱的吐出几个字,这样的活着,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他宁愿死在主上手下。
“下令部下退兵是我自愿·”·“易勒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耶律骁用力握住易勒的肩膀似想将他握碎一般,凡是背叛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易勒也亦是一样,他以为自己是谁吗,竟敢挑战他的极限,他不过就是一个镇守边关的将军罢了,他同样可以让他去死。
“来人将易勒拖出去杖毙·”·易勒的面色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悲伤,他缓缓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他本就没有奢望过主上会不舍让他死,曾经亦是如此,他在看着主上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瞳子时,他就知道他不再会有任何希望了。
现在主上得知他的背叛应该很生气吧,但很快主上就能泄愤了··“人呢,都死了是吗”耶律骁久久没有等到一个人,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易勒,心中愈加烦躁,他推开门大声喊道。
“主上·”侍卫拿着一根皮鞭站在一旁不敢上前··“你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吗”耶律骁走出门外冰冷看着侍卫,却没有伸手去抢那根皮鞭,他不愿亲手惩罚易勒却不敢承认是他心中不舍得。
“主上,将军带领军队平定了匈奴内乱,战功甚高,或许这件事情是有隐情,将军不愿说出后,属下前去前去军营探查消息,等查清了您在处罚将军也不迟·”一侧的侍卫想伸手将皮鞭收回。
易将军对主上忠心耿耿,背叛的事情就算杀了他们也不相信··“滚下去,我亲自来·”耶律骁伸手抢过侍卫手中的皮鞭,迅速用力鞭打在易勒身上。
他看着易勒蓝衣上缓缓绽开的鲜血,眼中一痛,向后退了一步··“易勒,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后悔吗”耶律骁紧紧握住皮鞭,倘若易勒点头,他愿意放易勒一条生路,此后两人永不相见。
“臣不悔·”易勒的手缓缓松开了,他不会后悔爱上主上,用生命追逐在主上身边,倘若没有主上他恐怕早就死在了尸堆中,更不会懂得什么是爱·能活到今天看着心爱的人坐稳了皇位,他已经知足了。
耶律骁手中的皮鞭随即重重的落在易勒身上,他看着易勒身下蔓延的血水,扔下皮鞭转身逃离开了·“将易勒杖毙,否则明天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们·”不过就是一个背叛了他的将军,易勒死了,以后还会有人为他征战,他根本犯不上伤心。
他已经给过易勒机会了,不要命的是他的自己··易勒缓缓闭上了双眼,淌血的伤口已经没有一丝疼痛·他隐隐看见主上面带笑容的走向他,伸手将跌倒在地上的他抚了起来,温声责备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拥住主上大滴的泪水淌了下来,沁湿了主上的衣衫·他想永远留在这一刻,即使失去生命也好,他真的舍不得失去,他怕醒来时便是漫天的黑暗,他宁愿只贪享一刻的温暖。
主上伸手将他拥住了,虽然紧紧靠在主上怀中,易勒却感觉越来越冷,仿佛没有了一丝温度···☆、第 25 章··第25章·天色渐暗了,鲜红的晚霞渐渐退去,河面却没有清晨时的那般清澈了,宛若一张污布浮在上面,黑沉沉的。
·耶律骁走进殿堂前时闻见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他低头看向脚下,地上大片的血迹已经暗了下来,但依旧是那么刺眼,他心中有一阵淡淡的凉意··“易勒呢”耶律骁借着明亮的烛火在房间四周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易勒的踪影。
他记得他离开的时候易勒依旧留在这里,依易勒的性子没有和他解释清楚是不会离开的,可是现在他人在那里··“易将军已经被您下令杖毙了·”侍卫低头答道。
“什么,你们不是劝阻我,不让我杀了他吗”耶律骁心中有些慌,他记得他只鞭打了易勒两下,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他身强力壮在重的伤都受过,又怎会在乎这点伤。
但地上的鲜血预示耶律骁,易勒已经死了根本不会有活的机会了·耶律骁抬头紧紧盯着侍卫,不低头看一眼··“可是您说倘若不遵从您的命令,您就会将我们杖毙了,我们就算在担心易将军也要顾及自己的生命吧。”
侍卫脸色有些苦涩··“他现在在那里”耶律骁不相信易勒已经死了,每次易勒受了很重的伤之后,他修养几天都会再次出现在耶律骁面前。
可是这次耶律骁等不了那么久了,他现在就想看见易勒··侍卫看见耶律骁的神色,摇摇头没有说话··“易勒,你出来,只要你出来,我可以考虑不治你的罪。”
耶律骁向四周大喊道,只要现在易勒出来说出实情,他可以考虑让易勒活着·耶律骁甚至可以答应易勒的其他条件,但他决不允许易勒就这样消失了··“主上,您不用再喊了,易将军已经死了。”
一个侍卫顶住耶律骁身上的寒意走上前说道··“他死了,你骗我他不会死的,”耶律骁的眼神突然有些疯狂,不会的,那倒身影一直守在他身边,怎么会突然消失,“一定是他受了重伤,你们怕我杀了他,然后将他藏起来了。”
“你们带我去找到他,我不怪你们·”耶律骁用力握住侍卫的手臂,含满期望的看着他,易勒一定还在,他说过他永远留在他身后,他不可能会消失的。
侍卫眼中有些畏惧,摇摇头,向后退了几步··“我答应你不杀他,找到他后让他好好养病,你告诉我他在那里”耶律骁用力晃了晃,只要能找到易勒,他愿意收回自己的话,像原来一样对待他,不再逼迫他做任何事情。
“易勒身上本就有伤,他被您鞭打了两鞭后便就闭上了眼睛,等我们发现异样停下来后,他的身体已经冷了·”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侍卫看着耶律骁冷冰冰的说。
“他身上有伤,为什么找了军医在军中修养还没有痊愈,不会的,他身体那么强健怎么会承受不住两鞭,一定是你在骗我·”耶律骁怒视着身侧的侍卫,他已经说了他不会给易勒治罪,为什么他们还要骗他。
“易将军连年在外,身上的旧伤颇重又怎是军医几日就可以医治好的,倘若主上不相信,您看看地上的鲜血就可以知道了·”侍卫无视耶律骁身上散发的寒意,大声的说。
“他说过他要为我守护这片天下,他绝不可能离开·倘若要我找到了易勒,我决不轻饶你·”耶律骁缓缓扣上手掌,易勒不会离开的,他也决不允许易勒离开,他离开之后就不会再有人真的一心一意的待他了,诺大的王朝也只剩下了他孤独一人,即使是王妃他们除了表面上的利益关系,背后蓝晨绝对不会关心他。
倘若当年的政变再一次重演,除了易勒会拼死带兵救他之外,又有谁会管他·易勒在他的王朝稳固,倘若有一天易勒不在了,他的心也也不会安下··“主上,这是易将军临终前留下的。”
侍卫看着兄长的面色深红,实在支撑不下去了,他连忙掏出袖中的挂坠,颤抖的递向主上··耶律骁放下手,连忙将挂坠抢过来放在手心中,细细抚摸仿佛是瑰宝一般,他记得易勒说过这是他娘亲留下的,他一直珍藏在身边,因为他想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家人团聚。
只要他手中留着易勒最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来找他的··“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易勒到底在哪里·”耶律骁将挂坠小心翼翼的放在怀中,他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人。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易将军死后我们将他扔到了后山的乱坟岗·”侍卫看了一旁的兄长,开口说道··“什么,他可能只是晕过去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
耶律骁绝望的看向后山,那里布满尖锐的石块,只要被扔下了就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了·可是易勒受了两鞭,只是昏过去了,只要命令大夫好好照看依旧会活下来的。
“我确定易将军已经死了,您不是说他背叛了匈奴吗,背叛的罪人死后就应该扔向乱坟岗·”侍卫冷冷的说,现在才知道悔悟已经太迟了··耶律骁转身尽力的跑向后山,易勒被扔下去的时间还不久,只要他再快一点,就可以将易勒救回来,他一定下令军医好好照看易勒,短时间内他再也不会让他上战场冒险了。
易勒你一定要坚持住,只要你能活下来,我答应你,什么条件都答应你·耶律骁只想要易勒活着,哪怕是残了也可以,他只要看着他就行了,其他的他都不在乎··夜色渐渐深了,后山的夜风比平时要寒冷几倍,大块的石子间夹杂着根根白骨,在月光的照耀下愈加阴森可怕。
耶律骁快速的奔跑着,他生怕易勒会等不到他赶到的那一刻,脚下移动的速度过快,他不小心被一块石子绊倒了,重重的跌在地上·石块划上了他白皙的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但耶律骁丝毫没有感受到痛楚,他焦急的看向四周寻找着易勒的身影。
“易勒,易勒·”耶律骁唤了两声便停下来了,现在易勒整昏倒在地上,怎么可能会听得见他的声音··耶律骁顺着颠簸的路上一直向前走着,他看着倒在一旁血肉模糊的半腐烂的尸体,心中一阵恐慌,不会的,易勒下午刚刚被扔下来,他一定还有救的。
耶律骁借着幽幽的月光,远远看见倒在地上的身影有些像易勒,他连忙跑了过去,身边人的蓝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血红色,被寒风吹干了后有些变黑·耶律骁蹲下后不顾鲜血和泥土,伸手将人抱在了怀中,但手下的身体已经冰冷了。
“易勒·”耶律骁将人翻过去,他看着那人满是鲜血极近被毁容的面貌,不禁吓了一跳,但他不敢放下手,他生怕易勒会摔得更重··耶律骁将人紧紧的抱住,似想温暖他冰冷的身体,“易勒,你坚持,回去之后我会让军医好好医治你的病。
即使毁容了也没有关系,我不嫌弃你·只要你好好的配合大夫吃药医病,我可以考虑让你留在皇城·”·风愈来愈寒冷,耶律骁将人又抱紧了一些,在空旷的后山中,久久没有听见任何回应,他的心异常恐慌,他怕易勒再也醒不过来了。
“易勒,你听见我的话,你能回应我一声吗,我知道你现在很痛,你点点头就好·”这条路很长很黑,耶律骁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可惜走到尽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
“易勒,只要你的病好了,我答应你让你看看孩子好吗”耶律骁的声音有些颤抖,只要易勒可以完好如初的站在他面前,他甚至可以让易勒天天看到孩子。
现在尊严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他只要易勒活着就好··“易勒,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泪水从耶律骁眼眶中缓缓淌下,他绝望的看着远处的宫殿,易勒离开了,还能有谁可以一心一意的守在他身边。
一只手缓缓从耶律骁肩上垂过··耶律骁吸了吸鼻子,当初败局已定,易勒都没有放弃他,他现在同样不可以放弃易勒,只要他坚持下去,易勒就可以活下来··“易勒你不是还没有和孩子说过话吗,你在坚持坚持,等回去了我让孩子陪着你好吗”耶律骁闭上了眼睛,随着易勒的离开他心中的依靠也倒了,他甚至对面前没有了一丝希望,就算当上了匈奴王,坐拥天下,他不还是孤独一人吗。
耶律骁一路走回,寒风伴随在他身侧,他不停地与易勒说着话,但易勒却终没有回他一句,其实他心中也明白易勒早就已经死了,只是他不甘心,他曾经那样对他,甚至没有对易勒和颜悦色过一句,连让他见到自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耶律骁后悔了,但是他亦然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易勒,倘若我愿意好好待你,你会坚强着活下来吗·”耶律骁没有听见回应,但他知道只要他给了易勒希望,他就会活下来,不为了别的,也为了看着孩子渐渐长大。
可惜太迟了,易勒临终前依旧没有听见孩子唤他一句···☆、第 26 章·第26章·阳光透过窗缝照在房间中,床边留下了一道明亮的光斑·床帘微微拉开,一个身形消瘦衣着完好的人躺在床上,即使在阳光的照耀下,他满是疤痕的面容却那么可怕,让人不敢直视。
耶律骁走到床边,伸手握住了那满是伤痕而苍白的手,“易勒,你就这样走了,我那些欠你的都无法偿还了·”·但易勒又可曾甘愿离开,他在伤势的折磨下根本无法承受耶律骁的鞭打,或许他走的并不甘愿,他临终前也没有与自己的亲生孩子相认。
耶律骁看着易勒身上的伤痕,眼中有些湿润,他握住易勒的手抚去了,脸上冷冰冰的·倘若他早一点知道易勒身上有伤,他就不会逼易勒出去打仗了,他会让易勒留在皇城中,然后派一个大夫好好照看他。
这一点耶律骁确实做到了,可是太迟了,易勒已经死了,死人是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而耶律骁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冰冷··“易勒,你会原谅我吗”耶律骁依旧想起易勒看着他满是伤痛和绝望的眼神,可是他并没有理会,只是冷冷的走开了。
倘若他那时能看易勒一眼该多好·耶律骁不怪易勒不原谅他,他只恨他自己太过无情,一直在利用易勒,而未曾给过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易勒想要什么,其实耶律骁是知道的,但他给不了,他身为匈奴的王,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与一个男人在一起。
倘若易勒还活着,他愿意退一步让易勒留在皇城中时常见见孩子,虽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身份,但也可以陪在他身边··现在一切都太迟了,易勒死了,耶律骁也不用担心孩子的身份会被任何人发现了。
但他所要面对的也是他最恐惧的孤独,当年他可以说世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他但只有耶律骁留在他身边,而现在呢,他身边还有任何人吗,易勒就算在外征战也终会有回来的一天,现在他还可能回来吗。
耶律骁宁愿放弃他苦苦隐藏的一切,可也同样不可能了··耶律骁握住易勒的手扶在他的面容上,易勒还能陪伴他多久,他看着易勒死在了他的身边,却也留不住他的身体。
“主上,易将军该下葬了·”侍卫走进房间中便闻见了一丝淡淡的腐烂的味道,他不由得退了几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耶律骁看着床上的人,“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耶律骁转身离开房间,易勒心中有牵挂的人,就算离去也不会甘心,他想在易勒临走之前为他实现最后一个心愿··耶律骁匆匆走向房间,他用力推开了房门。
蓝晨不禁被吓了一大跳,她不悦的皱了皱眉··思晴看着身后面色冰冷的人,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远远站在了一边··“你身上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蓝晨感觉耶律骁身上有一丝腐烂的气息,她连忙用手帕遮住了鼻子··耶律骁没有搭理蓝晨,直接将床上的孩子抱在怀中,转身便向外走·轩儿感觉到振动便惊醒了,他看着面色阴沉的父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耶律骁,你想要干什么,你快将轩儿放下·”蓝晨感觉有一些不对劲,她伸手拉住了耶律骁的衣袖··“我出去有些事,一会我会将孩子送过来。”
耶律骁看着孩子白皙的面容上泪迹斑斑,神情没有一丝动容··“你要带孩子去哪·”蓝晨双手撑在了门口,她虽然与孩子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毕竟相处了三年之久,她绝不能看着耶律骁伤害自己的孩子。
“我是孩子的父王,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让开·”耶律骁怒视着蓝晨,他娶蓝晨不过就是为了掩盖孩子的身份,她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孩子的母妃了··“倘若你不告诉我你带着孩子去哪里,我绝不让你离开。”
蓝晨一字一顿地说,她能在耶律骁面前如此肆意妄为就是仰仗她的父亲·倘若耶律骁气急了想杀了她,那么他也别想再匈奴站住脚··“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耶律骁用力推开蓝晨,抱着孩子匆匆离开了··蓝晨倒在地上愤恨的瞪了耶律骁一眼,“你这样对待自己生下的孩子,以后轩儿绝对不会与你亲近的·”·“王妃,你没事吧。”
思晴伸手抚着蓝晨站了起来,他草草为蓝晨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大碍,便放下了手··“我没事,耶律骁还不敢对我怎么样·”蓝晨摇了摇头,她伸手按了按有些疼的左肩,一定是磕青了。
耶律骁是不敢杀了她,但稍稍教训她还是可以的··“你留在房间中不要动,我还有些不放心孩子,我想跟上去看看·”蓝晨转身吩咐道··“王妃,我与您一起去吧。”
思晴有些担心身材娇小的王妃,倘若耶律骁的怒气上来,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抗得过··“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不用担心我,耶律骁顾及我父亲的身份不会做什么过格的事情。
你这几天多注意一下,留在房间中尽量不要出来,就算耶律骁撞上也不要说话,站在一边躲着就可以了·我担心他因为易勒离开的事情,可能会性情大变·”蓝晨将房门关上,连忙追上前去。
她说过保证思晴的安危,要是耶律骁性情不定出手杀了思晴,她绝对不会原谅他··其实蓝晨不用想也知道耶律骁性情突变的原因,他只怕是看着易勒的离开心中有所悔悟了,但他已经将人害了,就算悔悟又有什么用。
蓝晨狠狠地剁了一下脚,他要是早一点看清自己对易勒的感情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情形了··轩儿在耶律骁怀中早已吓得不敢哭出声来,他只是用袖口偷偷抹着泪水·耶律骁将孩子抱到床边,他拿起孩子的手轻轻放在易勒的手上。
“易勒,我带着轩儿来看你了,你的心愿可否了·”耶律骁握住易勒的手,他记得上一次易勒苦苦哀求,最后被他打了一掌赶出门外,也没有知道孩子的事情。
其实轩儿只是咳嗽了几声,是王妃小题大做将盖大夫从远处唤来给孩子看病·耶律骁见易勒越是关心孩子,他就越不想让他知道孩子的任何事情·现在耶律骁宁愿亲自将孩子抱过来,易勒却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看看孩子了。
轩儿不情愿的扭动着身体,他不经意间看到了易勒那张阴森可怖的面容,吓得再次大哭起来··“你哭什么哭,不许哭了·”耶律骁不悦的说,倘若易勒知道孩子看见他哭了,必然会很伤心。
轩儿的眼泪宛若断了线子一般根本无法止住,耶律骁听见耳边的哭声变一阵心烦,他刚想呵斥道,蓝晨的声音便响在了他前面··“你听不见轩儿哭得很伤心吗,你自己一个人就算了,你为什么为难一个孩子。”
蓝晨连忙跑进来将床上的孩子抱在怀中,她不想看见了床上那张已经被毁的面目全非的脸,心中一惊,差点叫出来·“你把他弄床上做什么,你想吓死人啊。”
怪不得她总闻见一阵腐烂味,原来耶律骁将死人抱床上去了,这么多天,他也是够执着的··蓝晨用手帕拭擦着孩子脸上的泪水,她柔声哄着轩儿,“轩儿不哭,母妃就在这里,你父王不敢欺负你。”
“他是易勒·”耶律骁看向床上的人,眼中多了几丝温情··“就算是易勒死了也是死人,你这样做不是祸害我们大家吗”蓝晨能感受到那些在耶律骁身边侍奉的侍女的悲伤,又有谁能忍受房间中天天躺个死人,幸好她不与耶律骁同房。
“你早该这样做了,可是那时是你下令让易勒连年在外征战,不得踏入皇城一步,现在易勒死了,你这样做又是何必呢·”蓝晨叹了口气,倘若不是易勒的死刺激了耶律骁,可能他到现在还不会悔悟。
蓝晨看着耶律骁紧紧握着死人的手不放,她心中一阵颤抖,将怀中的孩子又抱紧了一些·“毕竟易勒已死,你这样一直守着他的尸身也不是办法,还是在腐烂之前赶快下葬为好。”
蓝晨看着耶律骁执着的神情,心中有些无耐,早知道耶律骁会如此,她当初就会想一个好一点的办法,起码不会像现在一般日日闻着腐烂的味道··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易勒最放不下的就是轩儿,倘若你能带轩儿好一点,他也会走的放心些。”
蓝晨试探性的将轩儿抱到耶律骁面前··耶律骁看着轩儿的面容,手缓缓放下了,轩儿是他们的孩子,易勒不在了,还有轩儿陪在他身边·耶律骁微微抬手轻轻摸了摸轩儿细腻的脸蛋,虽然孩子大致是像他的,但细细看来眉眼间也有一些略像易勒。
蓝晨轻轻松开双手,耶律骁将怀抱环紧了一些接住了轩儿··“将易将军的尸体抬出去·”蓝晨走到门边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幸好有轩儿,否则她以后就要天天闻着腐烂的味道了。
耶律骁看着轩儿,神色缓和了一些,这是易勒留给他的孩子,他今后一定要好好待轩儿···☆、第 27 章·第27章·起风了,嫩绿的枝叶交相辉映,传出一阵沙沙的声音,地上的光斑随风飘移,但缓缓被树叶覆盖住了。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他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是沉睡过去了一般,外界的任何变化都与他无关,就连照在他脸上温暖的光斑,都未能唤醒他··思晴将手帕用温水浸湿了,他拧了拧轻轻拭擦着易勒的面容。
易勒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许久又恢复到了平静之中·思晴放下手中为床上的人盖好了被子··“你说易勒还会醒吗”蓝晨缓缓走向床边看着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
她当初和思晴一起赶到及时救下了易勒,但他也是丢了半条命,就算今后好好休养,身体也大不如以往了,想要长寿更是不可能·不知易勒会不会选择忍受着一身的伤痛坚持活下来。
但现在看来他恐怕是没有一丝生念了·“要换做是我,看着心爱的人那样伤害了,我绝不会再有一丝生念了·“·思晴转身看着神出鬼没的王妃,笑了笑,“易勒对主上的爱比我们想象的要深的多,即使被主上伤害,他心中除了悲伤也不会有一丝怨恨。
或许他会选择放弃,但他心中依旧放不下他的孩子·”·“如果他醒了,他还会相见耶律骁吗”蓝晨看着易勒消瘦的身躯,心中有一丝伤痛,曾经的易勒可是在外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倘若他醒来也不知他能不能接受自己这般无用的身躯。
蓝晨好不容易才将易勒藏起来救活了,她可不能让他再自杀··“我也不知道,可能不会了·”思晴摇了摇头,易勒已经经受过了绝望,恐怕就算再给他希望,他也不会再相信了。
“不会最好,让耶律骁那个坏人也尝一尝易勒受过的苦·蓝晨哼了一声,就算易勒醒来,她也不会让耶律骁这么快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她要让耶律骁感受到失去爱人的苦楚,免得他以后再这样不近人情。
可是接连几天蓝晨看着耶律骁的变化,已经有些心软了·或许耶律骁真的后悔了,倘若让他见到易勒,他也会好好珍爱失而复得的爱人吧··“王妃,这是我做的香囊,您晚上睡觉时放在床头可以安眠。”
思晴看着微微有些愣神的蓝晨,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递给她··那时舒弘有了孩子夜晚睡得并不是很安稳,他想为舒弘配一些安神的药草,但舒弘又讨厌药味,根本不允许药包近身,他也只能苦心专研,将药包中加入一些香料相辅相成,渐渐地他便对调香略懂一些了。
蓝晨接到手中嗅了嗅,出乎意料的没有一丝中药味,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清香,她微微的笑了笑,“思晴,你又温柔又会调香,你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蓝晨眼中有一丝羡慕,她何时也能有这样的人陪伴在身边,但她已经嫁给了主上,只怕心中的梦想不能再实现了。
“坏了,我忘记了·”蓝晨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她恐怕又戳到思晴的伤心处了,她忽然才想起思晴的妻子可能因为战乱已经不再思晴身边了·倘若思晴满心希望的回去,看见的却是一座空空的宅子,他会不会很心痛。
“思晴,如果你的爱人不在等你了,你会不会选择留在匈奴·”蓝晨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了,但她还有一个堂妹,相貌出色,倘若是给了思晴这样的男人她也放心一些,但终究只是想想,思晴伦身份来说仅仅是奴隶,她叔父根本不会答应的。
“我相信他会一直等着我回去的·”思晴坚定的说,他与舒弘相知相守了多年,心意绝不会有半分改变··“等战事结束后,我就派人送你回中原,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蓝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思晴在中原还有人等着他,否则她也是无法让思晴留在匈奴,因为她根本给不了思晴平常人的生活··“谢谢王妃·”思晴低头微微行了一个礼,王妃的性情很好,但她的年纪还轻,一直让她苦守在皇城中确实为难她了,他希望耶律骁看清自己的心后,可以让王妃放出去。
“天色不早了,思晴先告退了,王妃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思晴转身走出了密室,虽然耶律骁根本不在乎,但让别人看见他很晚才从王妃房间中走出,对王妃的名声也不好。
夜晚仍有些寒冷,思晴不想在外面多逗留匆匆走回了房间··蓝晨回身望了一眼易勒苍白的面容,就算耶律骁悔悟了愿意待易勒好,又怎样,耶律骁到底是匈奴的王,他是不可能和普通平民一样随随便便的可以和一个男子在一起,有太多朝政因素制约了他,为了现在的身份难免会在一次伤害心爱的人。
可是易勒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他又禁得住伤害吗·更何况耶律骁面容绝美,倘若不是她父亲镇着,急着想要献身的太多了,易勒看着能心甘情愿吗··蓝晨重重的叹了口气,倘若易勒醒来后执意要离开,她同样会答应他的要求,将他送到一个耶律骁再也找不到的地方,静静的生活。
思晴走到房门前看见蓝晨的侍女已经在那里等待他多时了,他微微愣了一下,他心知小侍女对他的那些心思,但她一直都是瞒在心中偶尔冲他笑笑罢了,没想到今晚她竟然在门外等着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思晴微微笑了笑··侍女低下头略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思晴··“晚上风大,进来说吧·”思晴打开房门,在侍女进来的那一刻关上了。
房间黑森森的,思晴看不到任何,但他能感受到侍女的心跳声··“你是谁”思晴冷冷的问道,他没有料到耶律骁竟然看透他的身份,对他动手了,或许在王妃怀疑他的那一刻起,耶律骁就已经盯上他了,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罢了。
“江公子不必紧张,我是皇上派来的人·”侍女神色平静的说,完全没有刚才的羞涩之态··思晴看着侍女的容颜,半响后他确定不是耶律骁的人,点了点头。
他原没有料到大陈的人竟然可以进到皇城中来,但想想中原能人辈出,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皇上,最近还好吗”思晴张了张口,他想问的太多了又不知该问什么,终而是说出了这句话,但他说完后便后悔了。
皇上夜夜关心战事,又忧心着尚在匈奴的他,能很好吗··“皇上挺好的·”侍女犹豫了一下,皇上必然不希望思晴知道他夜夜不能入睡,她还是捡一些好听的说吧。
“匈奴退兵了,皇上想让我保护公子回去·”她只能扮作侍女一时,并不能长久,她还是尽快将公子带出去为好··“匈奴退兵并未代表他愿意议和,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做,等做完了我自会回去。”
思晴的眼中有些深沉,他想到了一条逼迫耶律骁签订协约的计策,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答应·倘若他真心爱易勒,哪怕是牺牲一切他也会同意·思晴并不是让易勒放下王位,他只是让他答应以后绝不在发动战争。
“公子,皇上真的很担心您的安危·”侍女心中一阵为难,公子不愿回去,她也不能将公子绑回去吧,只是皇上哪里她该如何解释··“你回去转告皇上,就说我现在很好,等我办完事情后我一定会平安的回去。”
思晴看着侍女,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舒弘,也是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在免于战争··“可是,江公子你孤身一人在匈奴中真的很危险·”虽然她留在匈奴不是常事,可扔下公子一人在这里要让她如何回去。
“你放心吧,我没事·你扮作王妃的侍女留在这里很容易被人发现,你快些回去吧·”思晴淡淡的笑了笑,他起码还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危,在匈奴待了这么多天,他不想无功而返。
侍女脸上有些迟疑,她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缓缓向门外走去,“属下先告退了,江公子好好保重·”·思晴点点头,他会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就算是为了舒弘和他们的孩子。
思晴看向了黑色的夜空,他不知道倘若有一天他离开了,舒弘会不会也如耶律骁那般疯狂,或许会,因为舒弘对他的爱远远要比他感受到的深的多,或许不会,舒弘一直都好好待他将他视如珍宝,就算失去了也不会有一份后悔,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好好保重自己不让舒弘伤心。
舒弘,你再等等,我很快就会回来了·思晴不相信耶律骁就这样坐得住,他在等待耶律骁亲自来找他,他会给耶律骁看到他最想要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他敢不敢付出那份代价。
拥有的第一步便是失去,耶律骁怎可能既守着心爱的人又坐拥大好山河呢,但最不济的便是失去了一切却也没有拥有任何·思晴不希望耶律骁走到哪一步,那样对他们谁都不好。
·☆、第 28 章·第28章·一场春雨过后,地上依稀有些湿润,嫩绿的枝叶上沾满了晶莹的小雨珠,微风吹过,纷纷滑落在地上消失了踪影··蓝晨坐在床边逗着躺在床上的孩子,轩儿咯咯的笑着,蓝晨看到孩子的笑容,心仿佛柔化了一般,她伸手抚上轩儿白嫩的小脸蛋,双眼微微出神,她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轩儿,母妃真的很喜欢你,你就一直陪在母妃身边好不好”蓝晨将轩儿抱在怀中,一想到耶律骁以后必然会将轩儿带在身边,她顿时失落了不少,即使她与轩儿再亲,但毕竟也是耶律骁亲生的孩子,他根本阻止不了什么。
轩儿点点头,缩在蓝晨怀中·蓝晨伸手抚着轩儿额边的碎发,门突然被打开了,蓝晨猛地僵了一下,她就算不用想也知道耶律骁来了·她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又要把孩子交出去了。
易勒死了,耶律骁悔悟了也看到了自己深深埋在心底的那份感情,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根本没有机会弥补那个被他深深伤害的人·易勒离开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同样也没有留下任何。
耶律骁除了能偶尔看着轩儿的面容怀念逝去的人,其他时间都是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处理政事,依靠忙碌来缓解心痛··耶律骁的性情渐渐变好了,但也苦了蓝晨,她与孩子相处的时间愈来愈少了。
可她看着耶律骁那双沉痛的眼睛又不忍心将孩子夺回了,也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了,希望伴随着时间的流失,耶律骁心中的痛能渐渐释怀,但他心中愧对于易勒,他可能会忘记吗。
“轩儿我抱回房间,一会给你送过来·”耶律骁走向床边,虽然他的面容没有当初那般冰冷了,但孩子看见他那张面容还是不禁向后缩了缩··“不,我要母妃。”
轩儿伸手拉着蓝晨的衣袖,他不想跟父王走··“轩儿乖,父王一天没有看见你了,他很想念你,你先陪陪父王,一会母妃陪你玩好吗”蓝晨拉着孩子的小手柔声说道。
尽管耶律骁面对孩子已经温柔很多了,但轩儿心中的阴影还是留下了,或许等轩儿长大一些他会明白父王对他的关爱,但不知耶律骁的耐心能不能坚持到那时··轩儿撅着小嘴点了点头,他似乎知道无论如何母妃都是拗不过父王的,他每天呆在父王房间中是必然了。
“耶律骁·”蓝晨看着耶律骁近日消瘦了很多的面容,张张口却不知怎样劝阻·他待易勒那么无情,现在易勒离开了他心中悲痛也应是罪有应得,但蓝晨又如何不知耶律骁心中的苦楚,他不是一般的男子,他是匈奴的王,倘若被外人得知了他与易勒之间的关系,恐怕他的位置也不保了。
就像当年她的父亲一般,为了来之不易的位置,不得不舍弃心爱的女人,甚至抹去了曾经的一切,但就算坐上了王位又如何能快乐··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易勒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的。”
蓝晨看着耶律骁那双空洞的眼睛忍住了告诉他易勒的事情·现在易勒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更何况她不知易勒还愿不愿意留在皇城,她不想在一次害了易勒。
“他喜欢孩子,我会好好照顾轩儿·”耶律骁缓缓踏出门外,他看着孩子稚嫩的面容,眼中依稀有几分神采··他会好好的活着精心治理国家,就像易勒陪在他身边一样,等到轩儿长大了,他将王位交到孩子手上后,身上不再有任何担子了,他自会离开去陪着地下的易勒,慢慢赎清他犯下的过错。
耶律骁抱着孩子一步步的向远处的竹林走,叶片间落下的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易勒喜欢清静不喜欢与人吵闹,更是讨厌打架,但他一生却耗在了战场上,终日与别人打打杀杀,没有一天宁静的日子。
耶律骁将易勒葬在了这片地方,轩儿会在前面的小花园中玩耍,他也时常能看看孩子··耶律骁怕易勒一个人寂寞,下朝后偶尔会过来看看他说一些话,但带着轩儿来却是第一次。
远处的坟墓十分简略,但果蔬却摆了很多·耶律骁也不知道易勒喜欢吃什么,他就随便放了一些最新鲜的水果,希望易勒能调自己喜欢的用一些··耶律骁走近石碑,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碑文,冰冷寒到了他的心底。
易勒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如以往一般守在他的身边了,以后的路无论怎样艰难他必须要一个人走了··耶律骁的双眼含满悲痛,倘若能选择的话,他宁愿用易勒曾经的功绩来换他回来,他不希望易勒怎样,他只要他活着就好。
一滴冰冷的泪水滴在了轩儿白嫩的面容上,他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轩儿想张口问些什么,但他看了着耶律骁的面容,低下头埋在了他怀中··“易勒,我今天带着孩子来看你了。”
耶律骁看着面前的石碑,曾经他不懂得珍惜而如今也只剩下一道石碑了·他的弥补还有何意义,易勒还听得到吗··“轩儿叫,父亲·”耶律骁吐出那两个字略有些艰难,心中更是苦涩异常。
他痛恨自己,易勒已经离开了,为什么他还放不下·轩儿本就是易勒的孩子,难道他不该叫他一生父亲吗··“对不起,我早应该这样的·”耶律骁抱紧了孩子,他是可以对外宣称孩子的身份,然后偷偷让易勒见到轩儿的,可是他为什么没有那样做,他是想忘记轩儿忘记曾经的耻辱。
但是他不想让易勒离开,他爱易勒,曾经的一切皆是他心甘情愿,他又怎能怪在易勒身上·他的错终究导致了易勒至死没有听见轩儿唤出一生父亲··轩儿看着墓碑流露出不解的神情,然后对耶律骁摇了摇头。
“轩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他很疼你的,他总是在惦念着你的安危,如果他看到你不愿意唤他一句父亲,他会很伤心的·”耶律骁知道他曾经忽略了轩儿,就算轩儿不愿唤他也很正常,但易勒很爱轩儿的,他甚至拼着性命只为了知道轩儿的安危,轩儿不可以不唤他父亲的。
耶律骁看着孩子茫然的神情,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你看这就是你父亲送给你的生辰礼物·”耶律骁在怀中掏了许久也没有掏出任何东西,他的神情有些绝望,当初讨要赏赐送给轩儿的生辰礼物已经被他碾碎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轩儿,对不起,我将你父亲送给你的礼物弄丢了,你不要责怪你的父亲好吗”耶律骁的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求,都是他的错,让他们父子三年没有见过一面,而如今孩子看见的只是一道石碑,脑海中没有任何印象又如何唤得出父亲。
“轩儿,倘若你唤了父亲,我允许你明天一直陪在母妃身边·”耶律骁不得已用了一些诱惑的手段,让轩儿唤易勒父亲,也是对他的弥补,可是耶律骁心中的愧恨依旧无法减轻。
“父亲·”轩儿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对着耶律骁唤道,他不想知道为什么,他只想一直留在母妃身边··“轩儿,走过去摸着石碑认真的说。”
耶律骁将孩子放下,指了指前面的石碑·易勒虽然不在了,但他在天上听见后也能很开心吧··轩儿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冰冷的触感让他立刻放下了手,他小声的唤了一句父亲后立刻跑到耶律骁身边。
“轩儿乖,你父亲一个人待在这里很寂寞,你在小花园中玩的时候时常过来看看你父亲·”耶律骁对着眼神不知飘到那里去的轩儿说道,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这些远远不足以弥补对易勒的伤害,他终究是要一直欠着易勒的情了。
耶律骁久久没有听见轩儿的回应,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轩儿现在年纪还轻什么都不懂,看来这件事情他要吩咐蓝晨了··“易勒,我带着孩子先离开了,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耶律骁深情的看着石碑,他的情只给了易勒一人,此生此世他绝不会再动情··耶律骁抱着孩子一边走着一边想到,他平时政务繁忙,没有什么陪伴孩子的时间,让蓝晨陪着孩子玩的时候多给轩儿说一些易勒的事情,让他对父亲也好有一些印象。
春雨过后,太阳缓缓探出了头,耶律骁看着在金色的光芒下的竹叶似乎想起了当年,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即使是淡淡的笑容,在阳光之下依旧是那么绝美··易勒站在竹林边上,静静地看着耶律骁绝美的侧脸,生怕弄出任何声响,打破了这份美好。
“你看什么呢·”耶律骁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他转身冷冷的看着易勒··“王子的笑容很美·”易勒情不自禁的说,他似乎忘记了耶律骁最讨厌别人谈论他的容颜。
“是吗既然美那你就站在这里看着,天亮之前不许回来·”耶律骁的面容瞬间冰到了极点,他的眼中隐隐有些怒意··易勒看着耶律骁迅速消失的身影,淡淡的笑了笑,王子的笑容真的很好看,但他至今也只看到过两次,以后大概王子再也不会笑了吧。
耶律骁抱着孩子在竹林便站了许久,他回头望着远处的墓碑,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曾经他因为母妃的病逝而不愿再笑,现在他愿意为易勒笑,只为他一个人笑。
易勒,你喜欢吗···☆、第 29 章·第29章·苍绿色的枝叶随着微风缓缓移动,一道明亮的光斑顺着窗缝照在了床边··易勒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依旧那么苍白,似乎比往日更少了几分生气。
思晴用热水将手帕浸湿,拧干后轻轻拭擦着易勒的双手,他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样做了多久,但床上的人依旧是闭着眼睛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易勒的伤势虽然严重但不至于致命,只要好好休养依旧可以如常人一般,可他到现在仍不愿清醒却是与他的心病有关,他听着心爱之人一次次绝情的命令,心中怕是绝望异常,再无一丝求生的希望了。
思晴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倘若换做是他,他会不会选择放弃·但幸好舒弘知他,愿意为他放下一切,他们相守走到了今天,还有了可爱的孩子·想到身边爱他的人,思晴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放弃,他会为了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思晴感觉手帕有些冷了,转身放进水盆中浸了浸,他拧干后擦着易勒消瘦的面容·思晴眼中有一丝惋惜,曾经是战场上风光的大将军,而如今也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就算是伤势痊愈了也绝不可能再上战场了,不知易勒醒来后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思晴甚至不知道易勒还能不能醒来··思晴放下手帕后静静地坐在了床边,他回头望着易勒,突然发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思晴转身细细看去,确实看见易勒有了一丝动静,他不禁有些欣喜,伸手握住了易勒枯瘦的双手。
“易将军·”思晴轻声唤到,即使是杀了大陈多名将士的匈奴将军,但他毕竟救过他一命,思晴仍希望易勒能好好活着··易勒微微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眼中暗淡无色没有一丝神采,“我怎么还活着”主上命侍卫将他杖毙,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他怎么能还活着。
“王妃将您救回来了·”思晴扶着易勒做起来靠在枕头边上·倘若当时是耶律骁亲自看着行刑,他们就没有那么好救人了,但想一想有那个人可以看着喜欢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即使是冷酷无情之人也不可以。
“为什么要救我·”易勒神情有些激动,他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低声咳着·他死了不是很好吗,军中一切的罪名都由他一人承担了,也不会影响成大哥的仕途。
主上不用看见他心烦了,同样不会担心小王子的身份会被人发现·可是现在他还活着,他一个废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思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易勒,他伸手轻轻抚着易勒的后背,“易将军,您的伤势尚未痊愈,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王妃救您不易,我希望您念及王妃的一片心意好好养病·”·易勒靠在床边,刚才因为剧烈的咳嗽,双颊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侧身看着思晴,“我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活下来也无法再上阵杀敌了,王妃又何必费心。”
本是有很多事情因为他的离开而了结,现在他活下来却是有更多的麻烦了··“易将军帮助主上平定内乱,为匈奴做出了很多贡献,王妃不舍得让将军白白死去。”
思晴料到了蓝晨的心意,她恐怕是看出了耶律骁对易勒的感情,到时等耶律骁想明了一切,就算不用她哀求,他也自会将她放出皇城··易勒低着头不再说什么,有些事情思晴并不明白,更何况思晴的身份特殊,他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的事情。
“王妃救了我,主上很定很生气吧·”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主上恨不得杀了他,王妃从主上的手中将他救出,必然会牵连到自身,易勒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愧意。
他平时与王妃并没有什么交集,然而却让王妃为他付出了这么多··“王妃是偷偷将易将军救出的,主上还不知道这件事,他至今也是当做您已经杖毙而亡了。”
思晴为易勒盖好了被子·他不希望耶律骁知道易勒还活着,这样易勒就可以选择忘记过去从新开始新的生活,但他为了大陈的百姓不得不利用易勒逼迫耶律骁。
希望耶律骁经过这一次后,心中有所悔悟,能好好待易勒吧··“你说的是真的”易勒看着思晴有些不相信,王妃就算手段再多,又怎可能瞒住主上呢。
“我骗将军做什么·”思晴笑了笑,蓝晨的心很软,到底是为易勒想了一条出路··易勒的面容无悲无喜,他逃过耶律骁的眼睛活下来了,但他却不知道活着是为什么。
离开主上他便没有了一丝存在的价值,即使活着也如失去生命一般,他宁愿自己死在了铁鞭之下··思晴接过身旁侍女递来的一碗粥,用汤匙轻轻晃了晃散去一些热度后喂向易勒,“将军,这是新熬的小米粥,您很多天没有进食了,现在吃一些,身体也好恢复。”
易勒摇了摇头,神情落寞的看着被子·只怕是王妃要浪费一片心意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陈年旧伤根本无法痊愈,就算伤好了,他又能走到那里去,是走出皇城吗,不是和主上命令他驻留在边境一样吗。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是家··“易将军,我知道您现在吃不下,但您勉强吃一些,就算不为您自己,也为了小王子想想,难道您不想看着他长大吗”思晴见易勒眼中没有一丝希望,也只好将孩子搬了出来,不知易勒念及孩子会不会尽力活下来。
易勒的神色愈加暗淡,他答应过主上永远不去见小王子,现在易将军已经死了,他没有任何身份能留在皇城之中,又如何可以见到自己的孩子·以后也是同样不可以见到主上了,易勒胸口处泛起了一丝隐痛。
“等您病好了,王妃可以将您送出皇城·”思晴见没有一丝成效,又换了一句话继续劝解道·或许易勒已经对耶律骁绝望了,那皇城之外应该对他有一丝吸引力。
“出皇城·”易勒的神情愈加迷茫,他出了皇城能去哪里··“您想去哪里都可以,出去走一走,心情也会好一些·”思晴将易勒有了一丝动容继续劝解道。
思晴伸手舀了一勺粥喂向易勒,易勒伸手接过了,他看着这些日子思晴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也不好一丝在推脱了,他咽下勺中的粥,确实很软很糯,但他吃着却没有一丝味道。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易勒迅速喝完将碗递给了思晴,“我与你不过是一面之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身为匈奴的主帅,杀了很多大陈的将领,你不应该很恨我吗”易勒没有一丝担心思晴会下毒害他,他只是担心自己无法偿还思晴的付出。
“因为将军救了我一命仅此而已·”思晴看着易勒绝望的神情就像看到他曾经一般,他心中不由得对易勒多了一丝好感,想看着他的病情渐渐好转··“将军不要想太多,王妃的密室很安全,主上根本找不到这里,您就留在这安心养病吧。”
思晴将易勒身后的枕头撤去抚着他缓缓躺下,“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能实现心中未了的心愿·”一死了之虽是简单,但也给身边人带来了无尽的伤痛。
坚持着活下来,总会看见转机的··“将军在匈奴呆腻了,也可以去中原看一看,那里的山清水秀,不必匈奴差·”思晴虽是想利用易勒诱骗耶律骁,但他也不介意耶律骁空等一场,毕竟是他伤易勒在先,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可以等到心爱之人。
“他们的性情也都如你一般好吗”易勒眼中也浮现出了一副山水画卷,他未曾真正的到过中原,也只是听见他人描述罢了·他对中原一直都很好奇,但碍于心中的羁绊未曾离开过匈奴。
“他们不会像匈奴一般将中原人视为奴隶,也不会在意将军曾经双手染满了鲜血,只要将军现在放下屠刀,温和待人,他们会以一颗爱人之心回报您·”思晴淡淡的笑了笑,那些百姓们即使经过了战火的洗礼,仍旧是积极向上面对着生活,未曾放弃过。
“将军您今天刚醒来不宜说太多话,我先退下了,您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您可以让身边的侍女唤我过来·”思晴行了一个礼后转身离开了·他今天为了能让易勒有一丝希望说了很多话,但是去是留还是要靠易勒自己决定。
思晴刚刚走出房门便撞上了王妃··“思晴,你最近怎么一直都留在密室中呢·”蓝晨每每总看见思晴从密室中出来,倘若不是她知道密室中有什么,她甚至会以为思晴金屋藏娇了。
“我怕那些侍女照顾不周,我自己也略有一些医术,我想亲自照顾易将军·”思晴躲闪着蓝晨仿佛穿透人心一般的眼神··“易将军,今天醒了。”
思晴并没有隐瞒实情,就算他不说,王妃也终会知道的··“那他有没有说他想不想留下来·”蓝晨出口问道,她的神色有些紧张,虽然与耶律骁没有夫妻之实,但到底是相伴了多年,她终究是希望耶律骁能幸福一些。
现在看着耶律骁如此消沉的模样,她的心跟着也有一丝微微的痛楚,倘若时间长了,她不知道耶律骁会变成什么样子··“将军刚刚醒来,我不想刺激他·”思晴也是想问的,但他怕易勒的神情太过激动,不利于伤势痊愈。
“那好,你下去吧·”蓝晨叹了口气,是她操之过急了,恐怕就算现在问也得不到任何答案,还是等易勒伤势痊愈后在慢慢说吧··思晴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第 30 章·第30章·清风微微吹拂,思晴额前的碎发滑落遮住了他的面容,他伸手拂过,继续搬弄着手中的瓶瓶罐罐··虽然他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易勒,但他毕竟也是王妃的调香师,总不能整天在密室中闲坐着吧。
自从他上次将香包送给王妃后,王妃对他的要求愈来愈高了,甚至不是他用一些药草便能糊弄过去,他必须要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一番··思晴听见身后转来的脚步声,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看去,不想看见了耶律骁冰冷的面容,他心中一惊耶律骁现在来做什么。
“主上·”思晴低头行了一个礼··耶律骁站在思晴面前细细的打量着他,倘若不是听见暗卫汇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般瘦弱的身躯竟然会功夫。
看来中原人的城府颇深啊,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探子··“主上,王妃带小王子出去了,可能午饭的时候才会回来·”思晴被耶律骁盯着有些心慌,他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耶律骁没有说话,只是冷冰冰的看着思晴·看来他的宫殿中需要多加防范了,不然就算敌军入侵了挟持着他的儿子,他还在房间中处理公务而什么都不知道·耶律骁心中有些后怕,他没想到蓝晨这些天竟然都与敌国的密探在一起,幸好思晴并没有做什么,不然几遍都不够他死的。
“主上找我有什么事情·”思晴看着耶律骁的眼神在他身上一遍遍的扫射,心中也有些明了,看来耶律骁是知道他的身份,想来找他算账了··“你混入俘虏留在王妃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耶律骁向思晴走近了一步怒视着思晴·他不相信思晴千辛万苦的留在蓝晨身边什么都不想做,只不过是他的手下疏忽什么都没有发现而已,可能思晴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我只想活着走出囚牢,我什么也不想做·”思晴平静的说,现在他越是慌张,可能耶律骁越是怀疑他··“我讨厌别人欺骗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耶律骁冷笑了一声,思晴真以为他是那帮侍卫那么好骗吗,他可不相信思晴会些功夫,而留下的目的只为了活着··“如果我说了,主上会让我活着吗”思晴抬头看着耶律骁,眼中没有一丝恐惧之意。
“不会,但我可以让你选一个体面一点的死法·”耶律骁理所应当的说,他怎么会让一个探子继续活着留在王妃身边呢··“匈奴人果然凶残,就算我们已经投降了,您也不给俘虏留下一条生路,您这样做又与屠城有什么区别。”
思晴冰冷的说,匈奴人就是匈奴人,即使过了千百年,嗜血的性子依旧不会改变··“不要说我们,你们大陈也不会给探子留下一条生路的·”耶律骁又向思晴逼近了几分,似乎抬手便可以握住他纤细的脖颈。
“主上,您已经战败退兵,难道您不想用我们来作为筹码让大陈与您达成协议吗”思晴眼中有几分狡黠,他知道战败是耶律骁的痛楚,即使激怒了耶律骁也无妨,他自有护身符在手。
耶律骁心中一痛,他们已经战败多次,即使他一时不能接受但退兵也是迟早的事情,可是他当时一时愤怒,竟然下令将易勒杖毙了·耶律骁用力握紧了拳头,他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但人死终不能复生,他遵从易勒的意愿,没有处罚那些原路返回的将领们。
“我堂堂匈奴就算杀了那些俘虏们,亦然可以与大陈对抗·”耶律骁的面容上溢满愤怒·换做当初他可以无所顾忌的杀了思晴,但是现在易勒已经离开了,他凡是不得不多想一想,他不想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蓝晨与思晴的关系很好,倘若思晴死在了他的手下,蓝晨必然会很伤心··“所以主上是想杀了我吧·”思晴看着耶律骁似有挑衅之意··“你是不是在等王妃过来,你就算等来了她也没用,你的生杀大权掌握在我手上。”
耶律骁用力握住了思晴的衣领,他在心中尽力压制着那份怒意··“倘若易将军看到主上如此,必然会很伤心·”思晴没有反抗,就算动起手来他也在耶律骁身上讨不到任何好处。
“你说什么”耶律骁的手扣紧了几分但又松开了,易勒说过不让他伤害俘虏,他答应过他的,他不能食言·耶律骁狠狠的瞪了思晴一眼。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我是不想脏了我的手,”耶律骁本想将易勒关起来,但他想到蓝晨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变了变,“时刻看着他,无论他做什么事情都要与我汇报。”
耶律骁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思晴看着耶律骁无耐的面容叹了口气,易勒的离开对他的触动很深,耶律骁真的变了很多不再像传闻那般冷酷无情了,但他的改变得太迟了,易勒也成为了他身上一块致命的软肋,他迟早会栽在上面。
“主上一直拖着迟迟不与大陈签订协约,难道是想等大陈攻打过来吗”思晴等耶律骁面色平静后再一次攻击道··“你是不是料定了我不会杀了你,刚才我已经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了,是你不要,现在你就怨不得谁了。”
耶律骁拂袖将门关上,中原的调香师死了,他可以再为蓝晨找一个,但思晴知道的太多,他不能让他继续活着了··“如果易将军还活着呢·”思晴看着面色阴沉的耶律骁没有退让半步,就算耶律骁知道易勒还活着,他也找不到易勒在那里。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耶律骁猛地向后退了半步,他亲手抱着易勒的尸体回来,他确定是他不会错的,一定是思晴为了活着才骗他的··“还是主上希望易将军永远也不要活在世上。”
思晴看着耶律骁有些癫狂的神色,他相信耶律骁会为了易勒而付出一切,但易勒的病情刚有一些好转,他怕自己的决定会害了易勒··“他在那里,他要是活着你告诉我他在那里。”
耶律骁用力的摇晃着思晴,他怎么会希望易勒死呢,他做梦都希望他活着,只要易勒能活下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不要易勒曾经为他付出的一切·他只要他活着就好。
耶律骁的眼中有些湿润,可是他已经下令赐死了易勒,他还会活着吗··“易将军伤得很重,他现在不能来见你·”思晴的后背被磕得生疼,他微微皱了皱眉,倘若让易勒现在就看见耶律骁,他曾经照顾易勒多日的努力就白费了,只怕是又要重头再来,不知易勒的身体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没事,我可以去见他,只要让我远远看他一眼就好·”耶律骁看着思晴的眼中带了几分哀求,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思晴的身份,他只为了心爱的人··易勒还活着,那个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的身影还在,他以后将不会是孤身一人了。
耶律骁的神情有些激动,易勒病得很重,没关系的,他可以寻遍名医好好照看易勒,他和孩子都会时时陪在易勒身边,绝不会留他一个人孤独的躺在床上,他不要求易勒在外领兵打仗,他只要他活着就好。
“主上凭借什么想要见易将军·”思晴看着耶律骁的神情心中有几分悲凉,或许易勒曾经看着耶律骁的眼神也是如此吧,但耶律骁却不曾理会过,他现在就算再伤痛,易勒也看不到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想看易勒一眼·”耶律骁看着思晴,他只想确定易勒是否还活着,他心中已经抱了莫大的期许,他不想再一次忍受失去的痛苦。
“是金钱还是土地”那些曾在耶律骁眼中视为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已经一文不值了,他只想要爱人,一个活生生的易勒··“主上知道我想要什么,易将军重病在床不会跑的,您回去好好想想,用什么作为交换来换取易将军。”
思晴摇了摇头,他绝不会借此机趁火打劫,他只想给大陈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让他们远离战火··耶律骁被侍卫扶着离开了,他临走之前仍是死死的盯着思晴,“倘若让我发现易勒少了一根汗毛,我决不轻饶你。”
“主上,您先想想易将军在战场上,在您手下到底受了多少伤·如果我真的想要易将军的命,我就不会救他了·”思晴冷冷的转过身去,现在如此心疼易勒,当年绝情伤害他的时候又是怎样忍心的。
耶律骁低着头缓缓离开了,他伤易勒至深,甚至不顾及他病痛的身躯,狠狠的击在了他心中,或许他就没有资格这样说··耶律骁不知易勒见了他后是否还会原谅他,但他愿意陪在易勒身边,一直到永远,无论易勒怎样待他,他都绝不会放弃。
·☆、第 31 章·第31章·清晨的寒意在太阳的光芒下缓缓褪去,中午略有一丝炎热,徐徐的清风伴随着淡淡的清凉··蓝晨看着在身边玩耍的孩子微微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许久,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起身走到轩儿身边,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缓缓蹲下,擦拭着轩儿额头上的汗珠。
“轩儿,累不累·”蓝晨抚着轩儿白皙柔软的脸蛋··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不累·”轩儿摇着头高兴的看着母妃。
“玩了一个上午,轩儿该饿了,我们回去用饭吧·”蓝晨握着孩子的小手,她看着轩儿稚嫩的面容心中愈加不舍,耶律骁看清了心中的感情,他迟早会将孩子抱回去的,到时她也就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蓝晨有些不满,真以为她是奶娘了,随便呼来唤去,难道她就不会对孩子动感情吗··轩儿转身看着身后的小花园,面上有些不情愿··“轩儿,明天母妃在陪着你过来玩一会。”
蓝晨低头柔声说道,看着孩子微微的点了点头,她才继续向前走着··蓝晨本想带轩儿直接去用饭,但她想到了一个上午留在房间中的思晴,也不知道他调好香料了吗,蓝晨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她转过长廊时不禁侧身望了一眼,但她看见的却是房门打开着,屋中一片狼藉,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蓝晨有些不安,难道是耶律骁发现了思晴的身份,可是思晴最近一直没有什么举动,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蓝晨忽然想到耶律骁的眼线众多,布满整个皇城,现在不知道有那个暗卫在角落中紧紧盯着她了,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蓝晨让身边的侍女带着小王子先去用饭,连忙跑回了房间··她答应过思晴只要好好房间就不会有事的,可是现在她又该怎么办·或许耶律骁性情凶残,倘若知道了思晴的身份,根本就不会给她一丝挽回的余地。
蓝晨跑到房间前停住了脚步,她害怕会像自己想当年一样,从院子中跑回来时,便看见了舅舅倒在血泊之中··思晴低头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他听见脚步声面色没有一丝惊慌,他将手中的瓶罐放在桌上后转身走向门外。
“王妃您怎么了·”思晴看见蓝晨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外,双手紧紧握住门边,难道是耶律骁心中愤怒,也去找过王妃了··“思晴你没事,太好了。”
蓝晨的心放下了,她真的很害怕看见当年的那一幕,虽然思晴是潜入皇城的俘虏,但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情··“我还以为·”蓝晨看着思晴疑惑的眼神想开口解释几句,但她又生怕思晴会多想,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只要你没事就好。”
“王妃是不是以为主上来过了·”思晴看出了蓝晨心中所想,他本就没有打算欺瞒王妃,王妃待他甚好,倘若得知他有事瞒着她,恐怕以后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他来找过你了·”蓝晨走进房间中看着碎落了一地的瓷瓶,就算是心中在不愿想象,也不得不相信了·“思晴,你没事吧·”蓝晨眼中有一丝担忧,耶律骁就算在空闲也不会找思晴聊天的,他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思晴的身份,想来质问他。
“我没事·”思晴摇了摇头,他抬起袖子示意王妃自己并没有受伤··“他是怎么放过你的·”蓝晨眼中有一丝疑惑,思晴没有任何事更好,但她还是有些不相信耶律骁会好心到可以放过一个敌国探子,恐怕以耶律骁的性格没有让思晴当时血溅三尺就是很好的。
思晴张了张口,倘若他说他当时用易将军来作为挡箭牌,王妃会不会很恨他·可是人就是这样,倘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绝对不会舍命救其他人,尤其那个人还是他的敌人。
中原人虽然看似性情温和,但却比嗜血的匈奴人城府深得多·或许昨天还是称兄道弟,明天就被暗害了··“你是不是用易勒来作为交换的条件·”蓝晨看着思晴平静的容颜,忽然想到了他这些时日辛勤的照顾易勒为的是什么,原来就只是为了自己能活着。
“思晴你怎么能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易勒刚刚从耶律骁手中逃出来,他的病情稍有一丝好转,只要他的伤势痊愈了,他就可以离开皇城·但是现在耶律骁知道了他的下落,他绝不会放他离开了。”
蓝晨看着思晴眼中有一丝失望,她没想到思晴也是这种人,她本以为思晴会比他们都高尚一些··蓝晨心中有一丝悲伤,易勒已经伤的很深了,倘若让他继续留下痛苦的生活,她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易勒平定了匈奴内乱,多年征战付出良多,她希望他可以过着平静的生活·而如今她已经在耶律骁手下救过一次人了,绝不可能再救第二次,她也只能看着易勒的生命渐渐消逝。
“罢了,你也是人,人在生命为难之时怎会考虑到他人的生命·”蓝晨淡淡的说,她根本没有资格去责怪思晴,倘若在当时情急之下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样做,或许会吧。
“倘若我只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我又怎会冒着生命留在您身边,我早在被俘的那一天就知道我可能会被匈奴人杀死·但是我不甘心我什么都没有做就白白牺牲了。”
思晴看着蓝晨失望的眼神,心中有一丝淡淡的伤痛,或许蓝晨说得对,在那一刻他确实不想死,因为他还有爱人和孩子,他想为了他们活下去,但他说出易将军,的确不是为了自己。
“你本有机会离开的,你一直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蓝晨质问道,倘若思晴想逃离这里,她绝不会有一份阻拦,但是他一直不肯离开是为什么··“我想给大陈边境的百姓一世安宁的生活。”
思晴坚定的说,西城已经在战火之下变得面目全非了,他不想再让西城的百姓在苦难之中生活,倘若得不到那份协约,他绝不踏出匈奴一步··“这不可能,耶律骁根本不会答应,就算他一时退兵了,他也绝不会签订协约,等过几年军队修养得差不多了,他还会东山再起。
你根本无法想象耶律骁的野心,这件事就算你煞费苦心也无法做到,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蓝晨摇了摇头,她明白思晴的心意,但这样的任务太过艰巨了,除非大陈整个军队逼近皇城,否则耶律骁不会妥协一分。
“那易将军可以吗”思晴看着蓝晨平静的说,他自知这件事情十分艰巨,但他也不会不尝试就轻易放弃··“易勒,耶律骁就是个无情的人,他眼中只有权力和土地,易勒对于他又算什么,不过是一把利剑罢了,更何况现在利剑已经受损,他还会在乎剑吗”蓝晨大笑道,眼眶中笑出了泪水,耶律骁对于易勒仅仅是愧疚,但要他用协约来换易勒,他绝对做不到,恐怕必要的时候他还会牺牲易勒的性命。
“王妃难道就一定认为主上不会为了易将军做出任何妥协吗,倘若他对将军没有一丝感情,他又为何会生下小王子·”曾经孩子出生的时候,思晴一直陪在舒弘身边,他看着心爱的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曾发誓以后绝不会要第二个孩子,倘若那些大臣执意逼迫,他宁愿看着舒弘与其他女子生育子嗣。
这样的痛苦就算是耶律骁不为了心爱的人也绝不会承受·他不愿面对易勒,只是因为他不想面对心中的那份感情罢了··“你用易勒作为交换他答应了”蓝晨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思晴的回应,她悲凉的笑了。
耶律骁现在已经得知了易勒的下落,他恐怕是既不想签订协约,又想要人回来··“你这样做你有没有为易勒想过,他现在武功几乎尽废了,以后又如何留在耶律骁身边,难道做一个杂役吗”蓝晨向身后望了望,倘若易勒知道思晴这样做了后,恐怕也是没有活下去的生念了。
“我只是用了易将军的名字,并未真正地用将军交换·王妃请放心,只要易将军不愿留下来,我依然可以让他出皇城·”思晴叹了口气,易勒到底是救过他一命,他不会将这件事情做的这样绝的。
“你竟然敢耍耶律骁,你难道不怕他杀了你吗”蓝晨眼中有一丝惊异,她都不敢这样做,没想到思晴竟然敢尝试,可稍有不慎便是五马分尸的下场。
“主上并不知道易将军的下落,他绝对不敢轻易这样做·到时倘若易将军想离开皇城,希望王妃能助我一臂之力·”思晴笑了笑,他看出了耶律骁真的动了感情了,就算他要求再多耶律骁也不会拒绝,但他只想要边境的百姓生活得平安就足够了。
“好·”蓝晨点点头,她既是希望易勒离开,让耶律骁好好反省一下他曾经做的错事,但她又担心易勒不会回来了,耶律骁可能一生都沉浸在伤痛之中。
无论她现在怎样想,她都会遵循易勒的意愿,希望思晴能说到做到··“香料被毁了,王妃在耐心等一阵子吧·”思晴看着蓝晨看向地上的一片狼藉微微出神。
蓝晨点点头,思晴很快就要离开了,不知她又要到那里再寻一个调香师···☆、第 32 章·第32章·清晨,露珠滴落在嫩绿的枝叶上,晶莹剔透,随着太阳缓缓探出了云片,渐渐消失了踪影。
思晴远远望了一眼窗外后,转身打开已经被耶律骁敲得有些散架的门··“让您久等了·”思晴微微笑了笑,俯身行了一个礼··耶律骁没有理会,双眼在房间中环顾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易勒的身影,他略有些失望的看着面前的人。
“主上,您不用找了,易将军不在我房间中·”思晴将耶律骁请进门后,为他到了一杯热水,虽然耶律骁一定不会喝,但中原人的礼节绝不能少··“那他在那里。”
耶律骁抬手想握住思晴的衣领,但他想到易勒还在他手中,他尽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缓缓放下了手··“主上,易将军伤势颇重,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冒然前去可能会打扰他休息,不利于伤势的恢复。”
思晴向后退了一步,免得再像上次一样耶律骁轻而易举便能抓住他的衣领··“我不打扰他,我就想远远地看他一眼·”耶律骁眼中有一丝期望,他只想知道易勒是否还活着,哪怕只是远望一眼,只要看到了,他就会安心。
“易将军的病情刚刚转好,倘若您不小心惊动了将军,他看到您后心中伤痛,前几日的努力只怕是又要白费了·”思晴看着耶律骁的双眼觉得有一丝可怜,但他的心并没有软下来,生性凶残的人,即使悔悟了依旧忘不了本性,他不知耶律骁见到易勒后,他可否还能活着走出去。
“那他的病重不重,这几日他都留在你这里,没有什么良药伤势自然痊愈的很慢,要不要我派几个大夫过来·”耶律骁急切的说,他知道思晴怕他见到易勒后会毁约,他是可以不见易勒,但他只想知道易勒的病情到底怎样了。
“易将军的病情重不重,您是知道的,皮鞭打在正常人身上都可以皮开肉绽,去掉半条命,更何况是本就有伤在身的将军呢·”思晴看着耶律骁,一字一句敲进了他的心中。
他当初狠得下心逼易勒抱病在外征战,怎么想不到易勒受伤他会心痛··耶律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异常悲痛,他当初看着面色苍白的易勒怎么下得去手,他真的很悔恨,易勒身上的伤势全都是他造成的,他不该一直派易勒出去为他打仗。
倘若易勒的伤势痊愈了,他愿意一直将易勒留在自己身边,他什么也不会让他去做,他只要每天看着他就好了··“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易勒·”耶律骁私下已经派暗卫将皇城翻遍了,但依旧没有看见易勒的身影,看来他是必须要听从思晴。
他愿意答应他的任何要求,但他只希望思晴告诉他易勒的下落··“主上,您的诚意呢·”思晴问道,耶律骁该不会回去冷静考虑了之后,就不同意协约的事情了。
“您发动军队侵略百姓,劳民伤财却讨不到任何好处,现在您退兵了,签订协约永不发动战争对您又有什么坏处·”思晴冰冷的看着耶律骁,拥有的土地是越多越好,但他也不想想发动战争需要损耗多少国力,匈奴刚刚平定了内乱能承受得住吗。
难道耶律骁还想东山再起,他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我没有说我不答应你·”耶律骁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思晴,他也不想再打下去了,他是想要更多的土地,但也必须要兵力,以他现在的实力肯定达不到,或许他的子孙可以,那就让他们操心去吧。
思晴接过后细细的看着,他看到一处后皱紧了眉头,“主上的诚意可不包括和亲这一条吧·”耶律骁想得也够周全的,倘若公主嫁过来,皇上必然会对匈奴留有情面,不敢派兵狠击。
“你不是说过想要边境永远和平吗,我可以做到,但我的子孙就不一定了,倘若大陈派公主嫁过来,与匈奴王感情深厚,以后倘若想要发动战争,也会留有情面·”耶律骁也算是将了思晴一局,他绝不可能让思晴轻轻松松便得到协约。
·生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匈奴距大陈路途遥远,皇上可能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嫁过来受苦吗”思晴用力握住纸张,以后嫁过来的必然是舒弘的女儿,就算不是他的孩子,他也同样不会同意。
“你们大陈那一次嫁的是真正的公主,不还是随便找一个大臣的女儿封为公主的称号代替的吗”耶律骁冷笑一声,这一点上大陈的皇帝可是聪明多了,然而那些小国却真的以为是公主,烧高香的供着,最后也不知道是几品大臣的女儿。
思晴一时语塞,既然耶律骁都已经挑明了,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公主又与臣子的女儿有什么区别,难道他们在家中不是被双亲宠爱的吗,心疼自己女儿的爹娘根本不舍得让女儿嫁过来。”
“现在可以让我见到易勒了吗”耶律骁没有理会思晴说什么,他已经做到思晴要求的事情了,也该让他见到易勒了吧··“主上不会言而不实吧。”
思晴将纸叠好放入怀中,他见耶律骁承诺的太过爽快,心中倒有一丝不放心··“你还想让我怎样做”耶律骁有些不耐烦,他退让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极致了,倘若思晴在进一步,他绝不会留一丝情面,是易勒仍在他手中,但他杀了思晴,花费几个月的时间细细找下去也绝不会找不到易勒,他只是怕耽搁了易勒的病情。
“我想让主上与皇上当面谈清这件事·”有众多人在场作证,思晴也不怕耶律骁会赖账不承认··“好,我答应你·”耶律骁点点头,他急切的望着思晴,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易勒,其他的一概没有那么重要。
思晴转身走出房门,耶律骁随即紧紧跟在思晴身后·他眼中有一丝激动的神情,他终于可以见到易勒了,只要易勒还安然无恙,他愿意答应易勒的一切要求,哪怕是天天陪在轩儿身边。
前面的房间中隐隐传来一声低微的咳嗽声,耶律骁尽力向前跑去,用力推开了房门,“易勒·”耶律骁用力拥住了那倒熟悉的身影··耶律骁将头靠在易勒的肩上,眼眶中依稀有些湿润,“易勒,太好了,你还活着,那天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对不起,易勒,我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逼着你一直上战场,你能原谅我吗”耶律骁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了一些,生怕他会离开一般。
只要易勒还在他的面前就好,他再也不会让易勒离开了··耶律骁久久没有听见回应,心中有一丝淡淡的痛楚,“易勒,你不是想要见孩子一面吗,我答应你让轩儿天天陪在你身边好吗”·“易勒,你说话啊,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耶律骁的心很慌,他害怕易勒对他绝望了,再也不肯相信他了·可是他真的不想失去易勒,他已经习惯了易勒守候在他的身后,倘若能回到他们当年那般,他甚至愿意付出更多。
“主上·”耶律骁怀中的人缓缓转身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容··“思晴,你竟敢骗我·”耶律骁瞬间放开双手,脸上一阵羞恼,他竟然对一个低贱的侍卫说出这样的话,这要他以后怎样在匈奴立足。
他伸手用力抓住思晴的衣领,将全部的怒意都加在他身上··“主上曾经欺骗易将军多次,我又怎不可以为将军还回来一次,让主上也体会到伤痛的心情·”思晴的脸涨红了,这一刻他看着耶律骁愤怒的面容,不再认为耶律骁不敢杀他了。
“说,易勒到底在哪里·”耶律骁扣紧了双手,还未曾有一个人让他这样的羞耻过·思晴不过就是一个奴隶,他不会在乎杀了他··思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尽力的喘息着。
或许这一次他真的是低估了耶律骁的性情··“主上,易勒与思晴关系甚好,倘若您杀了思晴,易勒将永远也不会原谅您·”蓝晨匆匆感到房间中,她看着面色已经有些青紫的思晴,心中一阵后怕,倘若她来晚了一步,思晴只怕是会。
耶律骁听见易勒的名字心中有些动容,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思晴重重的跌在地上,他伸手揉着脖颈,尽力的咳嗽着·蓝晨扶着思晴站起来靠在一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易勒到底在哪里。”
耶律骁怒视着思晴,倘若不是为了易勒,他决不允许思晴踏出匈奴一步··“易将军伤势太过严重,我担心他看见您会导致病情复发,您在等两天,后天清晨您必然会见到易将军。”
思晴喘息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耶律骁的功夫很高,刚才就算他尽全力抵抗,或许也未必会有什么效果··“我凭什么相信你·”耶律骁握紧了拳头,但他碍于蓝晨刚才的那句话不敢动手,他生怕他杀了思晴,易勒真的不会原谅他了。
“我人在匈奴,主上想怎样处置我都可以·主上已经相信我一回了,何必不在相信我一次·”思晴看着耶律骁,过了刚才那一刻,现在耶律骁已经不会再动手了。
“好,我再相信你一次,倘若过了后天没有看见易勒的身影,我必让你碎尸万段·”耶律骁转身离开了,他不知道他为易勒做的这些他能看到吗,但他只想为易勒做一些事情。
“你心知你可能会搭上性命,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蓝晨将思晴扶到了床上,就算是他什么都不做的回到大陈,想必他身边的人也不会责怪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卖命呢。
“谢谢王妃·”思晴没有回答,他感激的看着蓝晨,今日救命之恩他会记在心中,来日必然相报··“你不要急着谢我,还是小心一些你的性命吧。”
蓝晨有些希望思晴赶紧离开,她也省得为他整日操心···☆、第 33 章·第33章·房间中有一丝略略的沉闷,远处的窗扇微开,窗外却是黑洞洞的一堵墙,桌上的蜡烛燃烧着,为房间带来了一丝光明和温暖,但无法带来生机。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锁骨处深深地凹陷下去,倘若不是胸膛细微的起伏,几乎无法看出他还活着·易勒缓缓睁开双眼,枯瘦的手用力扶住床栏坚持着站了起来,他尽力走向桌边,但没走一步都是那么艰难。
易勒伸手按了按有一丝疼痛的胸口,但缓缓放下了,他苦笑了笑,现在的自己竟然这般没用了,连走几步都这般费力,以后还如何为主上做事··易勒有一丝心悸,他现在就是废人一个,主上还需要他吗,更何况他已经死了。
易勒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一般,在主上眼中,易勒已经被杖毙了·他现在活着也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他什么都做不了,更不可能在像以往一般陪在主上身边··易勒坐在了桌边,雪白的衾衣上有一丝鲜艳的血痕,缓缓滴下一点点淌在地上。
他伸手倒了一杯热水饮下,喉咙中的干涩得到了一丝缓解,但心依旧钝钝的痛着·他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主上面前了,主上也不会因他的事情而烦心了,这样很好·易勒面容上的笑容却异常悲凉,其实他早就知道无论他怎样努力都不会被主上接受,只有他的离开才能对主上最有益,可是他舍不得,他放不下那个一直陪伴了多年的身影。
如今易勒已死,他也该放下了··易勒无神的双眼看向那个装饰性的窗户,继而缓缓低下了头,他知道王妃为了救他煞费苦心,可是他就算活着,一直待在囚牢中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知道倘若他现在出去了,主上看见他还没有死会怎样,恐怕会异常愤怒恨不得将他当场杀死,甚至牵连到王妃·易勒绝不会为了自己而伤害其他人的,他愿意一直留在这里,直到生命的尽头。
门缓缓被推开了,易勒侧身望去,他甚至忘记了扯动伤口撕裂般的痛楚,他看到思晴的面容后缓缓放下了心··“将军,您怎么下床了·”思晴微微皱了皱眉,他不过出去了一会,未想易勒竟然坐到了桌边,他担心易勒乱动会不利于伤势的恢复。
“我醒了就像下床坐坐,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易勒看着思晴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回了床边有些无奈,他曾经受过多重的伤势也没有这般娇气过,他的病也算是旧疾了,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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