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忆如心 by 栗竹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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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忆如心 by 栗竹幽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文案·苍何看着陈江惊慌失措的面容:吃完的就想跑是吗··陈江跪在地上:对不起,我错了,让您受到了羞辱,我愿意用命偿还,但只求您在容我几天。
苍何瞪了陈江一眼: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回来给我养儿子··内容标签:生子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江苍何 ┃ 配角:顾明远刘思竹霖纪景风 ┃ 其它:小包子·☆、第 1 章·第1章·阳光和煦,淡淡的云朵飘散在天空中,嫩绿的叶片沐浴在一片金色之中,光芒耀眼,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一阵微风吹过,枝叶上的花瓣随风飘过,留下了微微的清香,久久无法散去··天气晴朗,集市上的人群略有些拥挤,一个面容清秀,气质温和约莫二十许的年轻人匆匆在集市中穿梭着,淡蓝色的衣诀随风飘摇,额间的碎发滑落微微遮住了他澄澈的双眼。
他伸手拂去了,迅速越过几个行人跑到了一个摊子前··陈江看着被层层人群包裹的摊子,脸立刻苦了下来,这桂花糕有那么好吃,至于这些人跟不要钱似的抢吗·他看着远处冷清的摊子,脑中浮现出阁主那张貌美如花英姿飒爽的面容,宛若飞刀一般凌厉的眼神,转身加入了战斗之中。
他站在外面苦苦等了半天,看着桂花糕一点点的减少,心中愈加绝望,倘若阁主知道他无能抢不到糕点,还不气得将他碎尸万段了·虽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严重,但至少这几天他的任务要比以前的重好几倍。
“你还买吗”店家看着站在一边愣神的陈江问道··陈江看着面前那一块小的可怜的糕点,面上一阵苦涩,这还有买的必要吗·可是有也总比没有要强吧,只要阁主可以知道他的一片心意就好。
“买·”陈江咬了咬牙··陈江将银两扔下拿着店家包好的糕点,迅速跑回了阁中·他出来买桂花糕排了这么久的队阁主只怕是早就等急了,倘若他在磨蹭下去,阁主就该坐在他的房间中拿着鞭子等着他了。
陈江一路狂奔,跑到院中时他缓缓停了下来,扶着一旁的大树喘着粗气,反正已经晚了,就算再早一会到,那顿罚他也免不了·陈江双手抱着桂花糕向前走出,他看着不远处挤了一堆人微微皱了皱眉,难道是今天阁主心情不爽又开始惩罚人了,那他也太惨了,偏巧撞在阁主的气头上。
陈江蹲下身体缓缓想回走去,这块桂花糕就当是犒劳他自己的吧,明天再给阁主买新的去··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坐在椅子上,白皙的脸上一张淡淡的樱唇更是为她增添了不少小家碧玉的气色,但眉间隐隐的邪气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她伸出白腻如玉般修长的指尖拿起一颗葡萄,远远看见那道消瘦的身影时,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手中稍稍用力,汁水四溢。
“陈江,你给我过来·”·陈江身体一颤,果然阁主还是发现他了,看来他是逃不掉了,他求救似的看向周围的侍女,她们纷纷想逃避瘟疫似的避开了他。
“阁主·”陈江任命似的走上前去,他满面堆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你买个桂花糕也需要这么长时间,你到底是走过去的还是爬着去的。”
刘思一脸不悦的说,倘若不是看见了陈江的身影,她差一点都忘记了桂花糕的事情了··“人太多了·”陈江小声的说,他平时说话都很正常,可是一旦面对阁主的咄咄逼人,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人太多了,你难道不会早点去吗”刘思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她手上葡萄的汁水,脑子这么笨连个小事都办不好,也不知道怎么留在阁中的。
虽然是这样想,但刘思不得不承认陈江是她在阁中唯一靠得住的人,即使再被她压迫,他都绝不对背叛她·可刘思看着陈江温柔的性情却有了一丝想欺负他之意,久而久之变就成了一种习惯。
有些她不责骂陈江几句,心中都有些难受,仿佛缺了点什么似的··“是·”陈江点点头,他绝不能顶嘴,越顶撞她责罚的便越严重,如今他连上一次惩罚的任务都没有完成,旧账新帐叠在一起不知要何年累月。
有些面对着阁主的刁难,他心中也会有一丝退意,甚至想离开这里,但他不知道他离开后又能去哪里,天下之大却没有他的家·当年幼小的他昏倒在雪地时,是阁中看门的大叔将他救回了阁中,虽然地位颇低生活甚是辛劳,但大叔并没有放弃他,即使是日日食着粗茶淡饭也将他养大了。
后来他年长一些便帮着大叔做些事情,闲暇时刻苦专研些书籍,终于有一天他可以凭借着一己之力可以站在阁主身边了,而那时大叔却已经离开了·他又再次变为一个人,即使深夜时在房间中燃着蜡烛也异常漆黑冰冷,这样就算有住的地方又与没有家有什么区别呢。
幸好阁中还有一些人会记得他的存在,即使常常被他们欺负,他同样甘愿··陈江在阁中生活了十几年,无论他们待他怎样他都已经将这里当做了一个家,或许并不甚温馨,但至少给他一丝安定的感觉。
阁主虽然平时对他凶了一些,但至少在他悲伤地时候也给了他一丝关怀,这样就足够了··“桂花糕呢·”刘思的双眼在陈江身上扫了一遍却也没有发现糕点的踪影,她的神色凌厉了几分,难道说他等了半天也没有买到吗。
陈江看着刘思要吃人的眼神,连忙掏出怀中的纸包,他看着那小小的一块甚为寒颤,有些不敢拿出··“你不要告诉我你等了半天只买到了一小块·”刘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块恐怕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阁主先凑合着吃,我明天早一点去给您买新的·”陈江的头埋得很深,真不是他的错,而是那些人太过勇猛了,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明天他一定早一点起来排队。
“什么,我堂堂阁主竟然吃他们抢剩下的·”刘思的秀目瞪得极圆,这也太寒酸了吧,她随手将那块糕点放在了一边,但她心中又有些惦念着,算了,一会等没有人的时候再吃吧。
“阁主息怒,今天是我疏忽了,明天我一定牢牢记在心中,不到天亮的时候便赶到集市,第一个为您抢到最新鲜的·”陈江向后退了几步,装作苦苦反省的说道,幸好阁主只偏爱桂花糕,否则他只怕是要费苦心了。
刘思心中的怒意缓了缓,松开手放过了盘子中被捏的像稀泥一样的葡萄,幸好陈江还算听话,错犯一遍就记住了不用她说第二遍,否则她根本没有那个耐心··“阁主,还打吗”侍卫站在一旁举着鞭子都站了半天了,手都有些酸了。
他看着阁主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奈··地上的人背上布满了血痕,血迹早已浸透了月白色的衣衫,蔓延到地上··陈江看着面前的人心中一阵不忍,他还未等阁主说话便开口问道,“阁主,您为什么要责罚他。”
“他爹欠债不还卷着银两跑了,只剩下一个独子留在帮中,我只能将他抓起来了,我看看到底是他的银两重,还是命根子重·”刘思一脸不解气的说道,敢欠她的钱不要命了吗,竟然还敢跑。
“给我打·”刘思抬手吩咐道,她起身缓缓走到那人身边,用雪白的绣花鞋踩在他的胳膊上·“我告诉你,如果看不到你爹的身影,我就会一直命人打下去,你最好期盼你爹快点出现。”
“住手·”陈江看着那人的双眼已经闭上了,再打下去只怕是要出人命,他连忙挡在了面前··侍卫手中的长鞭打到他的前襟便缓缓落下了。
“阁主,他爹已经离开了,就算您将他打死,人也不会再回来了·”陈江看着阁主满是怒意的面容,虽然父债子还乃人之常情,可是父亲不负责任,难道也是儿子的错吗。
“那我要怎么办,难道就放任他们将我的银两卷跑了吗,陈江,我不是在做善事,如果你心疼他,要放他离开可以,你把他爹欠下的银子给我,我自然答应你·”刘思愤愤的看着陈江,陈江办事很合她心意,就是有一点他太善良了,天下的可怜人多了,难道都要他们救济吗。
“他爹是将银子卷跑了,可他家的宅子不都还在吗”陈江沉思了一阵,他哪还有银两啊,可是他也不想看着人被打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给我钱我就可以放人。”
刘思冷笑道,倘若真这样简单,她还需要耗到现在吗··陈江回头看了一圈,他看着远处那个被侍卫紧紧按住,约莫三十许面容略有些威严的人,或许还管些事情,他转身走了过去。
“用宅子换你家少爷的命可以吗”陈江看着地上的人比纸还要惨白的面容,不想兜圈子直接挑明了··“公子倘若没了宅子,那我们这些人都去哪里住。”
中年人的面容有些苦涩,不是他不答应,而是他不想让他们那些下人一起喝西北风··“难道你们就不关心少爷的性命吗”陈江有些焦急,到现在了还考虑这些问题,他们手中又不是没有私房钱拿出来凑一凑不就行了吗。
可是老爷不也不关心少爷的性命吗,他们凭什么这么在意·中年人低头沉思一阵,“公子容我们回去从长计议一阵,两天后再给您答复·”·陈江瞪了中年人一眼,两天后人早就没有气了。
“阁主,您能宽容他们两天吗”陈江已经知道刘思不会同意的,但他心中仍有些期待··“你是说让我直接放他们离开吗”刘思看着陈江冰冷的说,没有钱,让她打人出气也可以,但人是否还活着就不一定了。
或许陈江会责怪她太过残忍,但在魔教中善良的人根本就无法存活下去···☆、第 2 章·第二章·微风吹过,层层绿叶交相辉映,间隙处透露着大大小小的光斑,异常明亮耀眼,伴随着枝叶的静立,也缓缓聚成了一片光亮之处。
凉亭处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淡粉色的桃花落在他的肩头,随着微风飘远了·他看着远处的一群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亦邪亦媚,他打开折扇轻轻的闪了两下缓缓踏入人群之中。
“阁主,他已经承受不住您的鞭打了,就算您将人鞭死同样收不回一分银两,您何不将人放回再给他们几天的时间想想办法·倘若实在不行您在将人抓回也不迟。”
陈江眼中有一丝哀求,这件事情那人本没有错,但却让他承受了一切,实在太过不公··“我已经给过他们时间了·”刘思怒道,她打死了人是得不到任何,但她可以解解气。
刘思开口还想说什么,但她看着不远处那张绝美异常的面容,顿时停住了,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愤恨,她起身面带笑容的迎了上去,“竹大人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属下的。”
“思思客气了,我很长时间没有到阁中来过了,不过是想随意看看·”竹霖淡淡的笑了笑··“那您看还满意吗”刘思微微低下头,心中一阵嘀咕,这竹霖天天闲着是没事干了才瞎溜达的吗,肯定不是,他在教主面前就是一个跑腿的,此次前来也应该是传达教主的命令。
“一切都挺好的,思思是不想我过来吗”竹霖微微皱了皱秀眉,有些幽怨的看着刘思··“那里,能盼到您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刘思惶恐不安的说,她不过是骂了竹霖几句,他是怎么知道的··“既然思思那么喜欢我,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留在阁中住一段时日吧·”竹霖回身向周围的侍女扫了一圈,白皙的小脸上均带有一抹红晕。
“不,您的使命甚重,教主还需要您·”刘思看着竹霖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她可不敢将一个瘟神留在身边··“好了,不逗你了,我这次来奉教主之命待一个人过去。”
竹霖向四周转了一圈停留在了陈江温和的面容上··他虽然身为右使时常留在教主身边,偶尔做一些闲事几乎很少涉及教中事务,但并无意味着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陈江略有些了解,他的性情温和善良,几乎不具备一个魔教中人所有的条件·竹霖的双眼略有些深沉,这个人真的可以吗,亦或是教主看错了,但他相信教主是不会错的。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教主唤陈江过去是有什么事情”刘思微微皱了皱眉,在阁中她尚且还可以护着陈江,但总教中狼虎甚多,她又无法护着他,她不知道陈江这般的性情如何生存下去。
教主一般不干涉阁中的事情,如今又是吹了什么风··“你放心教主是不会伤害陈江的,不过是吩咐一些事情,过几天就将人给你送回来了·”竹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刘思勉强点了点头,倘若陈江无法回来她同样也没有任何办法,但陈江没有得罪过人,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小江,跟我走吧·”竹霖笑着走向站在一旁的陈江。
陈江看着竹霖的笑容,心中不由的升起一阵寒意,向后退了几步,或许在寻常人看来能见教主一面是偌大欢喜的一件事情,但他可不这样想,他只想留在阁中安守本分的生活,其他过高的地位都不是他能够奢望的。
·“小江,你别害怕,教主就是想见见你,他不会伤害你的·”竹霖柔声说道,那些人看到他后都争着想靠近他,唯独陈江却躲在一边,这样的人他到有一丝兴趣。
或许教主正是看上了他与众不同的一点··陈江点了点头,倘若他不愿,右使也会为难阁主的吧··陈江向前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在了原地,“阁主,您再给他几天时间,算我求您了。”
倘若等他回来人只怕是就升天了··“你·”刘思拧眉,她刚想嘱托陈江小心一些,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惦念着那个人,她心中有些气愤,你就顾着别人吧,早晚你会丢了性命。
竹霖转身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衣公子,心中明白了大半,“思思,放了他吧,近几年轻云阁赚了不少银两,也不缺着一些·”·“是·”刘思的双眼似想将竹霖洞穿,马上要到手的银子飞了,他身为右使日日潇洒不愁吃不愁穿,倒是不在乎。
“思思,如果轻云阁最近有些紧,我去求教主关照一下也无妨·”竹霖看着刘思皱成了苦瓜的面容,不过是断了她一点财路至于吗,女人就是麻烦,除了钱就只剩下钱了。
“不用了,您一路走好·”刘思低下头··“陈江,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竹霖看着微微愣神的陈江,虽然他这样说有些带着陈江奔赴刑场的感觉,但教主的命令对于陈江有些残酷了,他甚至不知道陈江以后还能否在想如今这般了。
“没有了·”陈江摇摇头,眼中有些感激··一路上他紧紧跟随在竹霖身侧,即使上了马车他坐在竹霖对面,竹霖没有问他,他同样一句没有说。
“到了,下车吧,一会见到教主,你不用太过紧张·”竹霖看着陈江,眼中有些惋惜,在教中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不知道教主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可是陈江去了就一定有用吗。
远处凉亭的布局与青云阁的一般,中央处坐了一个斯文俊秀的年轻人,修长白皙的指节翻过一页书卷,他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教主,人我带来了。”
竹霖走进凉亭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容有一丝淡淡的严肃··“属下见过教主·”陈江低头行了一个礼,他看着远处的年轻男子宛若教书先生一般文弱,但走近时却感受到一丝强大的气势,他心中异常紧张,连吐出的气息也克制了许多。
“小江你走近一些,我不是狼也不会吃了你·”纪景风笑着向陈江招了招手,在他眼中陈江就像是一张白纸,甚至没有染上太多颜色,越是单纯的人越好利用,或许你在杀了他的最后时刻他都在为你卖命。
陈江卸下心中的戒备后,向教主靠近了几步,他虽然不知道教主亲自唤他到底有什么事情,但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小江,我听思思说你近些年来在阁中尽心处理事务,未曾有过一丝怠慢,确实很不错,让你一直做账房先生有些亏待你了。”
纪景风眼中似乎也有些淡淡的歉意··竹霖看着心中一阵不满,倘若教主是真心实意的话,他就不会吩咐陈江做这样的事情了··“轻云阁肯收留我给我一个差事做已经很好了。”
陈江摇摇头,即使忙到深夜他也从未觉得辛劳,因为有阁中的人都在他身边,他们都将他当做了朋友,倘若没有轻云阁那个雪夜他只怕是不在了··“思思最近要出去办一些事情,我想任命苍何为阁主,你为副阁主,帮助苍何处理一些阁中事务。”
纪景风看着陈江眼中的一丝感动,面容依旧平和··“教主,属下不过是一个账房先生恐怕很难担当此任·”陈江有些微微发愣,副阁主那里是他敢觊觎的,他只想做账房先生安稳的生活一辈子就好了。
“没关系,我相信你·”纪景风看着陈江,他是教中唯一一个尚有真性情的人,希望他能担当此人,否则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属下一定不负教主的重托。”
陈江看着纪景风的那双眼睛仿佛着了魔一般,坚定地说道,他低下头缓缓才反应过来,那个苍何是谁,这个名字他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了··“江公子请随我来。”
一旁的侍女走到陈江身边说道,希望这不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陈江··竹霖看着人影渐渐远去,缓缓开口说道,“主上,陈江真的可以吗”竹霖眼中有些隐隐的担忧,倘若失败了再赔上一个人就有些不值了,陈江的性情很好,他有些喜欢他。
“不可以又怎样,倘若不尝试我们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难道你希望看着苍何一直如此吗”纪景风面容上的柔意缓缓退去,倘若陈江不可以他继续再找别人,总会有人可以的。
毕竟他也不希望昔日的好友被鲜血弥漫了双眼,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只要他动了心,他一定会改变的,可那个人会是陈江吗··“属下告退了·”竹霖缓缓离开了,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愤意,可又是谁让苍何变得如此嗜血的,为什么让一个无辜的人来承受他们当年的过错。
他是不愿看着苍何沉迷下去,但靠着他人改变苍何同样不可能··竹霖握紧拳头缓缓松开了,他看着远处的树林,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第 3 章·第3章·微风飘过,嫩绿的枝叶随风摇晃,树荫外的远处一片明亮耀眼,然房屋下的一方田地,却异常阴暗,似乎永远也得不到温暖的阳光。
陈江跟随在侍女身边,渐渐走向远处的一个小院子··“苍,苍大人一直在我们教中吗”陈江在脑中思索了很久也没有一丝印象,难道苍何是新加入教中的吗。
“公子,您想知道什么一会进去了自然就明白了,不过苍大人的脾气有些不好,您一定要有些耐心,可不要辜负了教主对您的期望·”侍女抑制住了心中的话,倘若陈江现在知道苍何的身份,吓得要离开可就不好了。
“我看公子的性情温和,不像教中的那些侍卫一般,苍大人一定不会对你发脾气的·”侍女怕人半途离开,连忙说着好话·但苍大人的心情可不是与他身边的人的性情有关。
侍女走到院门前缓缓停住了,“公子,苍大人就在里面,我先告退了·”侍女未等陈江反应过来,转身便离开了··陈江点点头,这是教主交给他的任务,无论苍大人的脾气是否好,他都必须留在他身边,可脾气不好难道比刘思还差吗。
他伸手推开了门,院中清扫的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一片落花·但即使是站在温暖的阳光之下,陈江心中仍有一丝淡淡的寒意··陈江走到门边伸手敲了敲门,他想透过窗子向屋内望一望,但门窗却都是紧闭的。
“进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陈江耳中,他的身体不由得一颤,用力才缓缓推开了那道门··一个面容异常清丽的人坐在窗边,略有些宽松的蓝衣披在他消瘦而纤长的身体上,他看到陈江的身影秀眉微皱,一双澄澈的美目却充满寒意,似将陈江洞穿一般。
陈江看到苍何的面容,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叹他的美丽,心中却升起阵阵恐惧之意,他的脚步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那些教中的首领脾气都不大好,可也没有像苍何这般身上充满杀气,他甚至都很难靠近一步。
陈江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退回了,既然他选择留在教中,他就必须接受现在的一切,人总是有得有失,他儿时生活凄苦,进入教中却是安定的生活了一段时间,现在也该偿还了。
“什么事情”苍何看着远处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一直站在那里为曾说过一句话,难道是被他吓到了,可他也没有说什么啊··“属下陈江奉教主之命,协助苍大人一同管理轻云阁。”
陈江低头看着地面,尽力不去看那张美丽而冰冷异常的面容·想到长期与这般人物生活在一起,陈江心中有些惧怕,他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只要他不触怒苍大人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轻云阁·”苍何原以为教主不过是说说罢了,没想到他真的有意让他去管阁中的事物··苍何过去手拿屠刀四处清理门户已经习惯了,就算他静了两年嗜血的性情依旧无法改变,让他留在轻云阁中,不知会不会毁了一个阁,亦或是教主根本就没有将轻云阁放在眼中。
“苍大人这是教主的命令,倘若您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教主·”陈江看着苍何有些迟疑的面容,心中一沉,难道教主并没有提前通知苍何吗·留在总教中的人职务或多或少都会比阁主要高一些,可教主让他宣布这个贬值的命令,是太过抬举他了,陈江不知道苍何会不会将怒意发泄在他身上。
“我没有不信·”苍何的神色更是寒了几分,他没有不相信教主的话,陈江凭什么执意他··“是属下错了,”陈江感觉自己仿佛被冻冰了一般,他连忙低头认错,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触怒苍何的,但这位苍大人恐怕比阁主还难伺候。
“属下知道您相信教主的命令·”陈江小声说道··陈江站在一旁站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苍何的命令,他抬头看了一眼面若冰霜的人,继续认命似的站着。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苍何不悦的说,他已经知道了,陈江为什么还不离开·从未有过人一直停留在他的院中,即使是下人做完自己的任务就匆匆离开了,第一次看见耗在他房间中不走的人,他倒有些诧异。
“我,”陈江脸上一阵愁苦,他刚才不都说了,难道苍何还听不明白吗·“教主让属下辅佐您一同处理轻云阁的事物·”陈江有重复了一遍。
“这些我都知道了·”苍何眉间有些不悦,他冷冰冰的看着面前的人,眼中带着一丝怒意··“苍大人请您随属下一同前往轻云阁·”陈江不敢抬头,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可是教中也有一条规定,倘若不是因为犯了什么过错,首领不得随意杀害教众·陈江缓了一阵心仍是加速的跳着,他不知道是苍何在总教呆的太久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明白。
倘若不亲自到轻云阁中去,他怎么处理事务,难道隔空吗··“什么时候去·”苍何的神色缓了缓,他看了看四周,在房间中幽闭了两年之久突然离开道有一丝不习惯。
“苍大人您现在方便吗”陈江尽量说的委婉一些,倘若苍何生气了后果可不是他能够承担的··看着苍何爽快的点了点头,陈江心中大喜,紧绷的面容也松了几分,倘若苍何不愿,那时他就太困难了。
“苍大人,您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收拾吗”·苍何向四周望了望,他的神情停留在远处墙面上的一幅山水画,陈江会意后立刻跑过去摘了下来。
留在苍何身边可与当年的阁主不同,他惹怒了阁主还有悔改的机会,而如今让苍何愤怒了,他只怕是没有在说话的机会了··“你别动·”苍何微微皱了皱眉,即使是他他喜欢的东西,他也不想让别人碰。
“对不起,是属下的错·”陈江心中一紧将手中的画放开了,画卷掉落在地上,他惶恐不安看着面前的人,难道他又做错了··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陈江僵在那里不敢动,他看着苍何的面容没有太大变化,弯腰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画,用袖子拂去上面的尘土,伸手挂了上去,“属下以后决不敢再动您的东西。”
陈江站在一旁看着苍何将桌上的书卷收拾好,他见苍何看向床上的被子,不禁有些诧异,话从口而出,“苍大人,阁中什么都不缺,被子您就不用带了吧·”他只是孤身一人前来,倘若在背上几床被子,不还得把他累死吗。
“我没有想带被子·”苍何心中有些厌烦,怎么他看什么陈江就问什么呢,“以后我不问你,你就不要多说话·”苍何倒有些想念那些不说一句话的下人了,他就喜欢冷冷清清的,话多了反而烦。
“是属下话多了,属下以后一定改正·”陈江诚恳的说,他以后一定不再说话了,最好苍何什么都不问,但他身为副阁主是不可能和苍何没有一丝交集的。
陈江心中有些绝望,苍何绝不是短时间的带任,而是长时间的,那这样他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苍何离开,他又能看到那一天吗·不,他一定会等到的,儿时那么艰苦,甚至没有娘亲的疼爱,他一个弱小的孩童被家丁欺辱,他都活下来了,现在这点困难又算什么。
“我们走吧·”苍何踏出门外看着仍在愣神的陈江·他不知道那些下人是都想陈江这般怪异吗··“是·”陈江连忙跟随在苍何身后,他看着远处长长的路,心瞬间凉了,他不是发愁距离遥远,从这里到轻云阁不到半日便可以走到,但一路上他都跟在苍何身后,岂不太过难熬。
陈江尽量距离苍何远一些,他不远不近的跟着,一路上看着苍绿的枝叶,心情倒好了一些··苍何不知何时停在了前面,陈江一直低着头没有太注意,等他发现时几乎要撞上了,他连忙停住了脚步,难道又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不是很怕我·”苍何近距离的看着陈江脸上恐惧的神情,与那些被他斩杀的人临死前的面容很相似,可他又没有动手陈江为何这样惧怕。
近些年苍何听进教主的劝解,已经改了很多甚至将煞气收敛回去,但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还这样惧怕他·或许苍何看不见可以不在意,但日日看着那些人像瘟神一样避开他,他总有些厌烦。
“没有·”陈江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他心中暗道苍何也知道别人怕他啊,他还以为他身在高位并未察觉了·陈江生怕苍何察觉到什么,尽力向前靠近了几步,在感受到苍何身上散发的寒意,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逼近了。
陈江跟随着苍何的步伐不紧不慢的走着,他看着远处长路漫漫,心中一阵绝望,这何时才能到轻云阁,幸好一路上苍何都没有和他在说什么,但他仍是提心吊胆的··只要到了轻云阁就好了,那时就不是他一个人面对苍何的冰冷了。
·☆、第 4 章·第4章·温暖的阳光照射下,一阵淡淡的微风拂过,并不甚炎热,到有一丝清凉之意,沁人心脾··陈江低头看着脚下一团明亮的光斑,面容上隐约流露出一丝笑意,似乎沉浸其中而将身侧人的冰冷忘记了,或许只有在这时,陈江将一切忧伤抛之脑后,他才能快乐一些,但也只是片刻的,等他面对着那张寒冰般的面容时,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了。
苍何一直向前走着甚至对一旁的人群不屑一顾,他看着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两个岔路口,微微停下了步伐,转身望着身后的人··陈江不紧不慢的走着,隐隐中察觉到了一丝寒意,抬头对上了苍何的双眼,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苍大人怎么了”他一路上表现的都很好,没有多说话,他又是哪里惹到苍何了。
过去服侍刘思的时候,陈江是怕阁主责骂,而如今他却要时时刻刻担心着他的小命了··“到轻云阁怎么走”苍何也略觉得有一丝不对,陈江在轻云阁中多年,不应该是陈江为他带路吗,怎么陈江一直在他后面站着。
“向左转遇到一个路口,然后再向右转,等看见·”陈江看着苍何愈加深沉的双眸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倘若他说多了,恐怕苍大人又要发怒了··苍何看着远处的众多路口停在原地等待着身后的人,他看着陈江也随之停下了,微微皱了皱眉,“你到底走不走。”
“我走,苍大人,我为您带路·”陈江连忙说道,脸上的苦涩逐渐蔓延,他终于明白苍何的意思了,可是要他靠近冰雕一般的苍大人,恐怕相当于丢了半条命,但不答应苍何的命令更加可怕。
陈江低头走了一个弧形顺利的绕道了苍何面前,他小心的回头看了看发现苍何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后,心踏了下来,一路看着街边小摊贩贩卖的小物件··耳边隐约传来了一丝刀剑碰撞的清脆的声音,陈江立刻回过神来,他连忙向远处望去,阳光下刀面反过的光芒映入他的眼中,在那一刻他同时看见了领头人脸上的刀疤。
是青铜帮的副帮主,当年不过是一千两银子的小事,未曾想阁主竟然紧咬着不放,青铜帮见阁主是一介女流之辈,没有放在心上就派了几十个壮汉去挑衅,未想到人数大半折损,青铜帮帮主甚为气愤变加大力量对抗轻云阁,从此矛盾便结下了。
陈江皱紧了眉头,他见副帮主的面容满是怒意,许是挑衅轻云阁失败了,他还是避开一些为好,免得副帮主将怒气洒在他身上,他可承受不住·更何况苍大人还未到阁中,他不能让他先遇到挑衅之人。
陈江看着愈来愈近的人群,连忙向后跑去,他以为苍何会在他身后很远,未想到在他停顿的片刻苍何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抬脚不小心碰到了苍何的靴边,“苍大人,对,对不起。”
陈江仿佛踩到地雷一般猛的向后退去,由于心中的恐惧,声音也打起了颤,现在可好他没有被副帮主砍了,倒是因苍大人的怒气而亡··“又怎么了”苍何似乎没有注意到陈江面容上的异样开口问道。
“这条路走不通,我们换一条吧·”陈江一时想不到其他好的解释也只能这样说了,虽然会绕一些远路,但只要能避开副帮主就好··“为什么,你不是说这样走吗”苍何并未停下了,只是步伐缓了一些,而陈江不得不跟在苍何身边一点点向前走着。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不想撞上副帮主,但陈江又不能这样说,他看着副帮主愈近的身影,在生死之关抉择了一些,将心一横,不顾苍何身上散发的寒意,拉着苍何的衣袖向身后跑去,希望苍大人可以顾及同门之谊,不要太过生气。
“苍大人先随我一起离开,一会我再告诉您原因·”陈江扯了半天,也没有挪动半步,他回头看着苍何染上寒冰的面容,心缓缓沉了下去,看来他害怕的事情一个也没有躲开。
“为什么·”苍何用力握住了陈江的手腕,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玩弄,倘若陈江不说出原因,他绝不会随他离开··“我,”一阵钻心的剧痛从陈江手中传来,他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痛哼出来,曾经刘思是经常罚他,但都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而如今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承受得住苍何的愤怒。
“算我求您了·”陈江对上了副帮主的双眼,口僵在那里瞬间绝望了,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就不惹怒苍何了·现在是白白受苦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副帮主看见陈江的面容迅速带人将他围了起来,没有伤到轻云阁一兵一卒,他甚为愤怒,正要空手而归时幸好他看见了陈江,倘若杀了刘思的心腹,也能狠狠打击她一段时间,已报先前之仇。
“你是叫陈江吧,轻云阁的账房,刘思的得力手下·”副帮主看着面前身形消瘦的人,他记得他好像不会武功,他们一群人对付他一个人也太过大材小用了,那就将陈江杀了,然后把他的尸体带到刘思面前。
“不不,您认错人了·”陈江以袖掩面,他看着副帮主的眼神心中一阵厌恶,就好像要将他碎尸万段一样,可是他又没有对青铜帮做什么,他犯得着这么恨他吗。
“我没有认错,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的面容·不要怪我下手太狠,怪就怪刘思那个女人太过不留情面·”副帮主走近陈江,他仿佛看到了刘思伤心的面容,脸上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副帮主感受到身侧散发的寒意,回身看见了一个面若冰霜的俊美男子,“你是谁”他眼中有些不怀好意,没想到陈江身边还有这样貌美的人物。
·“美人,倘若你跟了我,我绝对不伤你分毫·”副帮主痴痴的望着苍何,转身向他走去··副帮主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苍何的回应,他看着一旁愣愣注视着他的手下,感觉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便就将怒意全部加在了陈江身上,“还站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杀了陈江,一人砍一刀,为那些死在轻云阁手下的兄弟们报仇。”
一群人涌向略显单薄的陈江,他看着亮闪闪的刀剑甚至忘记了躲避,他就算逃也没有用,终究是死的结局,在那一刻他心中没有一丝遗憾,因为他离开了被欺凌的日子,过了十余年温暖的生活,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但他心中仍有一丝淡淡的执念,那就是他的娘亲,当年他不堪日日被大骂从大院中逃了出去,留在娘亲一个人留在那里,也不知现在娘亲如何了,或许早就离开了。
大院中女子众多,娘亲当时受宠不过是凭借着她的美貌,等时间淡去容颜已逝,她便什么都不是了··副帮主等身边的手下都散去后,缓缓走上前靠近苍何,“美人考虑的怎么样了”副帮主的声音还未落,他便感觉手上一阵剧痛,微微抬起的手已被齐根斩落,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远处的手下只剩下了两三个人对付陈江,其余的听闻副帮主的惨叫声纷纷赶来支援··陈江闭上眼睛等待着致命一击,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听见身边传来的阵阵风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顾明远脸上淡淡的笑容异常温和,宛若寒冬中的一抹阳光,温暖了人心。
“没事,谢谢公子救命之恩·”陈江摇了摇头,他未想过他还能活下来,他不祈求活着,但同样他不庆幸离开·或许活下来日日面对着宛若人肉屠刀一般的苍何对他来说是残忍的,但倘若老天给了他活着的机会,他便好好的对待每一天。
“是我应该感谢公子才对,倘若不是早上公子相救,我们帮派百余人或许早就没有了住处·”明远看着陈江感激的双眼,他想不到在魔教还有这般善良的人存在,如果他今天来迟一步也实在是可惜了。
陈江眼中有些疑惑,他看着面前那个陌生的面容,他并不记得他见过他啊··“家父带着银两离开了,阁主因为气愤,便想将我抓入阁中逼父亲现身,一个手下心中不忍,将我骗离了宅子,穿上我的衣物跟随轻云阁侍卫离开了,倘若不是公子求情,那个手下只怕就被阁主鞭死了。”
明远抬手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家门已经是极为不幸,倘若被抓入阁中的人在无法回来,他根本都不知道怎样活下去··“徒手之劳罢了,你不用记在心中。”
陈江伸手扶起了明远,倘若不是听他提起,他恐怕就忘记了·陈江并不是想让明远感激他,他不过是于心不忍罢了··“公子的大恩大德,明远今生怕是无法偿还了,倘若公子不嫌弃,明远愿意跟随在公子身边。”
如今那些昔日的手下他都已经遣散了,想要东山再起已经不可能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报恩·陈江不会功夫,他愿意跟在他身边当他的侍卫··“算了,我跟在我身边就是要一辈子在魔教中做一个小杂役了。
倘若你真的想报答我,那你就将一部分宅子变卖,用余下的钱做一些小本生意维持生计·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绝不踏入江湖中一步·”陈江看着面前的人华贵的衣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不过是一个账房先生,他怎么能让一个门派少爷当他的跟班呢。
“好我一定谨记公子的教诲,踏入他日公子有难明远必来相助·”明远看着陈江眼中的诚恳,俯身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第 5 章··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第5章·残肢遍地,鲜血汇成了一片大血洼缓缓向外蔓延,在浓烈的光照下愈加刺眼,副帮主的头颅静静的躺在地上,他望着苍何双目滚圆,似乎无法瞑目。
苍何将刀扔在地上,用手帕擦拭着手上不易察觉的一道血迹,他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似乎心中没有一丝动容··陈江看着明远渐渐远去的身影,一阵微风吹过,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胃中一阵翻滚,他扶住柱子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陈江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想转过身去,他怕看到他最不想见到的一幕,但他又惦念着苍何的安危··陈江缓缓转过身去,看着地上的血泊渐渐向外蔓延,脸色惨白,他震惊的看着苍何,他竟然将他们都杀了,或许这才是江湖,一个真正的魔教杀手,但陈江不肯相信他们有没有伤害苍何,他为什么要将他们都赶尽杀绝,曾经看着阁主为了让青铜帮长些记性,废掉他们手下的四肢,陈江都已经觉得甚为残忍,现在伤尽百余人的性命,简直就是失去了人性。
陈江看着落在苍何脚边染血的长刀,用力握紧了手掌,鲜血一点点顺着指尖划过,但他却仿佛没有任何痛觉一般,只是静静的站着·或许阁主说得对,他确实不适合魔教,因为他忍受不了杀戮人性肮脏的一面,可是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怎么能看着鲜血流过而无动于衷呢,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苍何看着陈江愣愣的站在那里微微皱了皱眉,他跨过血泊走了过去,“现在该怎么走”·陈江看着苍何冰冷的面容,用力握紧了手上的伤口,一丝丝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些神智,他缓缓低下了头,但看着地上大片的血迹,仍是刺痛了他的心,“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他知道他的话没有任何意义,但他仍想说,就算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苍何可以不在乎,但他绝不可以。
“不杀了他们难道还留着他们的性命”在苍何脑中从来就没有那个选项,只要他拿起刀剑,周围的人就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即使是无辜的路人,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我知道他们冒犯了您,可是您可以废了他们的四肢以做惩戒,为什么一定要如此·”陈江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不敢再去看街边的惨烈,虽然是在魔教长大,但他从未见过血腥,就算是阁主惩戒人,也不会让他站在一旁。
陈江想到以后要与一个冰冷无情的人一起共事,心中渐渐沉了下去,更没有一丝希望·他还会杀更多的人吧,而自己却没有任何能力去阻止他,但澄江也不能看着鲜血横流。
他第一次有了一丝退意,而事到如今他就算想离开也没有退路了,无论前路如何艰险,他都必须要走下去··“青铜帮刚刚不是想杀了你吗”苍何看着陈江眼中的悲伤,倘若不是他认得副帮主的模样,他甚至都以为他杀错人了。
对于一个与轻云阁作对的帮派,最好的处理结果唯有杀死他们··“倘若我不是轻云阁的账房先生,他们也不会伤我分毫,而你与他们并不相识却杀了他们帮派百余人。”
片刻前还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在苍何的刀剑下都倒在了地上,陈江真的不能接受着一切··“你是怕他们会报复轻云阁吗,此次青铜帮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他们只怕是不敢来了。”
苍何第一次看见有人因敌人而亡感到伤心,不仅对陈江多了一丝兴趣·他走到陈江身边细细的打量着他,身形瘦弱不会功夫,是账房先生也难怪了,可是教主为什么会让他管理轻云阁,罢了这是教主的命令,他只管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不用多想。
“倘若他们来了,你又会用刀剑将他们全部都杀死·”陈江大声地说,这样杀何时才能杀到尽头,苍何杀人时,心又会感到痛吗,或许他已经习惯了,但被杀的人恐怕死也不能瞑目。
陈江有些后悔他当时的犹豫,倘若他不顾性命的将苍何拉开,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惨烈,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不将他们都杀了,难道等着他们提刀来杀你吗”苍何转身不在看向身后的人,对于敌人必须要狠心,一旦手软倒在地上的便是他。
“你性子太柔弱了,根本不适合留在魔教·”也不知他是怎么留在轻云阁的··“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苍何走了许久也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走得慢一些等待陈江。
陈江点点头快走了几步,他看着远处苍何白色的身影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了,或许当初是因为恐惧,而现在多了一丝心寒·以后他必须要时时陪在苍何身边了,而他又无法看着血流成河,到底该怎样做才能阻止苍何呢。
或许他永远都无法做到··“苍大人,今日是轻云阁不周让您受惊了,以后您身为阁主,有阁中侍卫在,绝不会再让今日的事情发生·”陈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快走几步赶到苍何身边。
看到苍何点点头,陈江的心缓缓放下了,他一路看着远处金色的阳光,却没有了当初的心境,甚至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中一般,让他迟迟无法喘息··“苍大人到了。”
陈江走到门边朝站两边的侍卫点点头,与苍何一同走入了··坐在凉亭中的人看着远处的两道身影,起身走下台阶迎上前去··“阁主·”陈江看着面前容貌精致的女子,心中有一丝不舍,虽然曾经备受阁主的惩罚,但毕竟在一起共事了多年,还是有些感情。
今日他带着新任阁主前来,刘思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们只怕是再无相见的机会··刘思点点头,她看着站在一旁的苍何,“苍大人远道而来,轻云阁照顾不周皆是属下教导之错,请您勿要放在心上。”
刘思看苍何点点头,悬起的心仍没有放下,这都是她苦心培养了多年的属下,她不知道又有几人能熬过苍何的冷酷无情·但这毕竟是教主的命令,就算她心中不舍又能如何。
“大人,属下已经为您收拾好了房间,倘若您觉得有什么不周之处尽管与陈江提,他绝不会怠慢了大人·”刘思看着陈江微微叹了口气,或许升职为副阁主是陈江一生未想到的幸事,但留在苍何身边却是他无法避开的祸端。
“翠竹,待大人去看看房间·”刘思千挑万选才选出了一个机灵一点的侍女,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服侍苍何,亦或是活不了几天,不过她很快就要离开了,这些都不是她考虑的事情。
“大人请您随我前来·”翠竹俯身行了一个礼,直到苍何转身她才缓缓起身··“阁主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属下吗”陈江见刘思支开了苍何,便走上前去。
“轻云阁交给你了·”刘思尽力咽下了心中的话,她原是想让陈江好好打理轻云阁,但她怕陈江的性子善良,看不得鲜血会真的阻止苍何杀人·或许现在苍何不会伤害陈江,但等到愤怒时就不一定了。
“苍何想做什么,你就让他做吧,现在你什么武功都不会就算你想管也管不了,反正他伤害的也不是你,只要你好好活着就行了·”刘思虽然说的很自私,但这毕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她不想看着共事多年的人离开。
陈江点点头,阁主快要离开了,他也不想在反驳阁主什么了,但他绝不会放任不管的,只要他还在一天,他就会尝试着阻止苍何杀人·“阁主,那您以后去那里。”
陈江眼中有些担忧,他怀疑阁主并非是教主所说的那般,而是受罚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以后我离开了,这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对于苍何,刘思除了心中惧怕也不能再为陈江做什么了,她只能期望陈江可以好好活下去··“恩,以后我不在您身边了,您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自己,身边的那些侍女可能不了解您的习惯照顾的有些不周,您一定要有些耐心,慢慢的就好了。”
陈江的眼圈有些微微发红,他知道刘思的坏脾气,当初不知气走了多少侍女,也只有他亲自去劝着人留下来··刘思一直向前走着,她缓缓停住了脚步猛的转过身去,“陈江,倘若你待不下去了,就离开吧。”
她已经将陈江的那份契约撕碎了,倘若陈江能逃得过教中侍卫的追铺,他们绝不会再追究他的过错··“您的心意我已经心领了,但我想留下来·”陈江看着刘思渐渐远去的身影,他走又能去哪里,更何况他留在阁中十余年已经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倘若他离开了,轻云阁的属下也受不住,有他在还能抵挡一些苍何的怒意··陈江转身离开了,他会留在这里守护着轻云阁,直到阁主回来的那一天···☆、第 6 章·第6章·天色有些暗淡,徐徐的晚风带着一丝丝寒意,远处燃起了微弱的烛火,遥远而迷茫。
陈江坐在桌边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却没有一丝胃口,他强迫着自己夹了一些蔬菜放入口中,如味同嚼蜡一般,他放下碗筷呆呆的坐在一旁··即使陈江勉强自己忘记,但那遍地的鲜血却仿佛印在了他脑海中再也无法抹去了。
他伤心苍何的残忍,而他却无能为力,甚至只能在事后感叹·如今苍何留在轻云阁中,他性情凶残会因愤怒而伤害了阁中人,不他绝不能看着那一幕发生,但他又能做什么,是挡在苍何面前看着他将自己杀死吗,亦或是如刘思所说的那般远远避开,装作不在意一般。
陈江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伸手抚上桌子,触动了手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略有一丝疼痛··“江大哥·”翠竹推开门走了进来··“晚饭送过去了,大人有什么反应。”
陈江看到翠竹的身影眼中有些欣喜,他还以为翠竹不能回来了·但他又想了想苍何并不是恶魔,倘若不是对他的生存有威胁的人,他绝不会动手,更何况翠竹仅仅是一个婢女。
“还是冷冰冰的样子·”翠竹看着苍何的面容,心中便一阵寒意,她严格按照陈江的吩咐让厨房做了一些素菜送过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陈江点了点头,冷冰冰的就好,倘若等苍何生气了,他怎样都拦不住他的杀戮。
“大人喜静,你平时派人打扫院子时,尽量不要吵到他,做完事情就赶紧出来,大人的房间不要留任何侍女·”陈江刚开始还有些奇怪苍何的院子为什么会没有一个下人,原来是教主也担心苍何会发怒,既然这样那么他就延续教主的方法。
“这样会不会让大人觉得是我们轻云阁怠慢了·”翠竹虽是松了一口气,但她同样也有些不明白,阁主的房间中怎么能没有一个人,难道要让大人自己打理一切。
那他会不会发怒,想到那张异常冰冷的面容,翠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难道你想去服侍他吗,先这样办,倘若他觉得不妥自然会亲自找我来,不用你操心。”
陈江看了翠竹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也不是她亲自去服侍,但无论是哪一个人死在了苍何手下,他都会心疼··翠竹立刻闭上了嘴,她转身看着桌上微动几口的饭菜,“江大哥,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没有,我晚上没有什么胃口,你唤人先撤下去吧·”陈江摇摇头··“您是不是还在为我们的事情担心,江大哥您放心,我一定会吩咐下去,决不让那些侍女多事,让您操心。”
翠竹眼中有些担忧,陈江一向胃口很好不爱挑食,今日不吃东西想必是为了此事··“我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过几天就好了,你先下去吧·”陈江笑了笑,等到翠竹离开后,他缓缓走出了房间。
夜色渐深了,柔和的月光倾泻下来洒落在大地上,整个轻云阁仿佛笼罩在朦胧之中·陈江顺着小路渐渐向前走去,晚风略有些寒意,他微微拉紧了衣领··陈江看着远处眼中有一丝湿润,许是晚上太过寒冷了,他搓了搓有些微冷的双手,曾经大叔还在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人关心他为他担忧,后来大叔离开了,阁中有阁主关照着他,而如今他们都不在了,他必须要一个人独自走下去,甚至还要照顾好轻云阁的那些属下们。
陈江突然觉得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甚至压得他都无法喘息,但这条路已经注定了,他就必须要走下去,绝不能再又反悔之意··陈江转身想要回房时看见了据他不远的苍何,他的面容瞬间僵住了,难道苍大人也喜欢晚饭后出来遛弯吗,不可能吧。
陈江想借机逃走,但无奈苍何已经看见他了,他不可能再躲了··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大人·”陈江低头行了一个礼,该不会是苍何嫌侍女照顾不周真的想来找他吧。
但当初在总教时苍何房间中没有一个人,现在能给他个侍女服侍已经很好了··“明天把轻云阁的防守图拿给我看看·”苍何看着远处燃起的几盏烛火微皱秀眉,他一向不喜欢自己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刚才他出去微微探查了一番,不想发现了诸多漏洞,或许是曾经刘思遗留的,但现在他身为轻云阁阁主,他绝不可能允许这样愚蠢的问题发生。
“我原是想拿给您看的,但因为您今天刚到轻云阁,就想让您休息一天,等明天我在帮助您熟悉轻云阁·”陈江解释道,他今天因为中午苍何的事情,心情已经完全坏了,那里再想的起来那些事情,但他没想到苍何竟然刚到就开始关心轻云阁的事务。
陈江久久没有听见苍何的回应,他抬头便看见苍何一袭单薄的白衣站在他面前,口中的话情不自禁说出,“夜冷多加一些衣服,小心着凉·”·苍何转身看着陈江的面容,他从未听人对他讲过这样的话,这算是对他的关心吗。
或许是吧,但陈江心中却没有任何动容··“对不起,是属下错了,属下多言了·”陈江感受到苍何寒冰般的面容,连忙低下头去,是他忘记了,苍大人武功高强怎么会受寒呢。
希望苍何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我没有责怪你·”苍何看着陈江再一次低下头认错,曾经是他未曾注意到,而如今他看到陈江面容上未曾消退的恐惧之意,却不得不在意了,但到底是他长得太过恐怖了,还是。
陈江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装作抬头望天的模样,想趁此机会离开这里,“大人,天色不早了,您回去好好休息吧·”·陈江没有等到苍何的回应,他就当做苍何同意了,转身快速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中有些忧思缓缓转过身去,那些侍女做事他有些不放心,突然没有问清楚,他今夜也无法熟睡。
“你怎么又回来了·”苍何看着陈江的面容,他不是很怕他,想尽快离开他吗··曾经苍何年少时刚刚处理了一个门派回来,提着染血的刀走在路上时,他看着两旁的人像避瘟疫一样迅速避开了他,他心中很伤心,用力抓起了一个正在逃跑的路人的衣领问他,他又没有想要杀了他,他为什么要逃,但路人只是不断的求饶。
后来苍何习惯了,便没有在意过那些事情,久而久之就忘记了··“大人,晚饭还合口吗”陈江觉得距离太过遥远有些不礼貌,他克制住心中的恐惧一点点走近苍何。
苍何点点头,他也没有想到陈江回来只是为了问一件小事··那就好,他还以为他听错了,一个习武之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清淡呢,或许苍何杀多了人,便吃不下肉了吧。
“苍大人,阁中侍女可能侍奉有些不周,您不要太过在意,我以后一定好好叮嘱她们·”陈江生怕那些年轻的婢女会惹到苍何,又补上了一句,但愿管些用吧。
“你和刘思都刻意强调这一句,是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他们吗”苍何眼中隐约有些怒意,过去是他不与人打交道,而如今他一日接连两次听见这句话,或许他可以灭别的门派满门,但他绝不可能杀自己的人。
陈江听见苍何加重的声音,双腿有些发软,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不是,因为大人是新任阁主,我们想努力给大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你就这样怕我。”
传到苍何耳中已经是有些颤抖残缺不全的声音了,他侧身走近了陈江,不知为何看着陈江的面容,当年的忧伤再一次在心中蔓延··陈江抬头望着苍何琥珀色的眼睛,忆起中午苍何看着地上的残肢淡漠的眼眸,心中猛然鼓起一丝勇气,“我不怕您,我不过就是被遗弃了的人,就算死了又能如何,谁也不会因我而伤心,但阁中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们的家中还有兄弟姐妹盼着他们回家,倘若他们离开了,家人必然伤痛欲绝,我怕他们照顾不周会导致丢了性命,倘若大人有什么怒气只管对着我发就可以了。”
陈江大声的说出后,心中有些难受,或许阁中的人会为他难过一阵,但他的家人即使活着,一个也不会想起他··一个眉目清秀的小男孩艰难的在雪地中走着,因为寒冷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痛了,他时不时的回头望着,他希望他的娘亲能来找他,大地的泪水从他红扑扑的脸上滴落,他知道爹爹事务繁忙,恐怕已经不记得他了,更不会亲自来找他,可是他的娘亲呢,不要他了吗。
“我不会伤害阁中的人,还有你记着,倘若你都放弃你自己了,便不会再有人在乎你·”苍何看着陈江缓缓抬起了头,眼中有一丝坚定,转身离开了,就算被遗弃了又怎样,他绝不会放弃自己。
或许曾经是他想多了,苍何也没有那么不近乎人情,但看着满地的鲜血,他却无法不惧怕苍何·现在听到了苍何的表态,陈江也就放心多了,以后不用再日日提心生活了。
·☆、第 7 章·第7章·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窗户上,落下一片光影,微风阵阵,嫩绿的枝叶轻轻摇晃,遮住了那团明亮,既然便又是一天的阴暗··陈江拿着一摞书卷走到院门口,踏入院中时神色迟疑了一下,苍何昨夜突然想起与他要防守图,是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陈江想四周望了一圈,这能有什么不对啊,或许是他想多了,苍何都已经说了他不会动手伤害自己人,他还担心什么··陈江继续向前走着,看着院中十分干净没有一片落花,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那些侍女们都很惧怕苍何,但也按照他吩咐的去办了。
“苍大人·”陈江抬手敲了敲门,他看着远处清晨的阳光,有些怀疑他来的是不是太早了,但倘若他等苍何亲自来催他就迟了··“进来。”
依旧是那般冷清的声音,但陈江却没有那般惧怕了··他伸手推开了门,苍何穿戴整齐的坐在桌边,用冰冷的眼神扫了他两眼··“苍大人,我以为您还没有起床,担心太早会打搅了您的休息。”
陈江借着说话的间隙看了看房间的四周,收拾的还算可以吧,倘若那些侍女们抑制不了心中的恐惧,恐怕也只能他亲历而为了··“你有什么事情”苍何皱了皱眉,他昨夜刚承诺过不会再多话,怎么今日又说起没完了,是不长记性吗。
“我是来给大人送账册的,这是轻云阁历年来的收入情况,您看看·”陈江将怀中厚厚的一本账册放在了桌上··苍何本是想细细查看防守图的,但他见陈江掏出了账本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正他担任阁主一职,也是必须要看的。
苍何抬手略略翻看了几页··“大人有什么不对吗”陈江看着苍何一直默不作声,心中有些忐忑不安,难道是账册出了什么问题,或许苍何发现了账册中有一笔无故消失的银两,但前任阁主毕竟是女子,爱花钱也实为正常,这总不能怪他吧。
“账册是你做的”苍何问道,他翻看了几页实在没有耐心继续看下去了,他听说陈江原来就是账房先生,看他一脸老实善良的模样,也应该不会做假账。
陈江点点头,心中更加不安,难不成苍何真的想找他算账吧··“以后账房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绝不许假借他手,看你办事我还放心些·”苍何曾经是教中的护法,只管在外清理门派,后来教主看他的性子太过狂暴嗜血,便让他一直留在房间中看书,经过几年的静心,他的性子确实好了不少。
但突然让他接受阁主之职,他却懒得管那些杂乱的事情,甚至不愿费太多心思·倘若轻云阁毁在了他的手中却也是他的过错·苍何抬头看见了站在对面的人,不还有陈江吗。
轻云阁立足于江湖最关键的防守,其次便是收入,只要他布置防守得当,剩下的便就是陈江的事情了··“谢大人抬爱,属下一定尽全力完全·”陈江的神情有些激动,他想了想便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都已经是副阁主了怎么还干账房的事情,但谁让苍大人相信他呢,他同样无法拒绝。
“把防守图拿给我看看·”苍何看到陈江手中剩下的薄薄的一张纸,现在开始谈他最在意的一件事情了··“是·”陈江点点头走上前,将手中图纸摊开放在苍何面前,幸好他记得带了,否则苍何怕是要发怒了。
苍何看着偌大的一张图纸有些稀疏的标记剩下的便都是空白了,他锁紧了眉头,声音不仅冷了几分,“你确定你拿的就是防卫图吗”·“是啊,上面不是写着防卫图几个字了吗”陈江有些无语,难道他还能和山水画拿混了。
阁主是有时脑子不好使但她也不会将一张无用的画当宝贝一般藏着··苍何一掌用力拍在桌上,眼中隐隐有一丝怒意,实木的桌子裂了大半,茶杯顺着裂痕滑下,碎了大半,“你们就是这样防卫的,西面空了大半没有一道机关,难道是等着敌人进来将你们赶尽杀绝。”
真不知道他们曾经那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教主是有些不靠谱,但没想到他选了一个更不靠谱的女人做阁主,每天除了会花银两还会做什么··“不,不是。”
陈江接连向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地上碎落的茶杯,脑中一片空白,难道他要与茶杯一般结局了··“那是什么,这是刘思吩咐做的,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苍何想起那些侍卫脸上恐惧的神色,心中更是一片怒意,一群饭桶,真是什么样的阁主出什么样地属下,他们除了傻站着还会做什么··“不是·”陈江听见那两个字,神情缓缓镇定下去了,刘思已经离开了,倘若苍何知道刘思的过错,只怕是要亲自去追究吧。
阁主曾经待他很好,他绝不能让阁主一人承担全部的过错·“阁主没有错·”·“你想说是我错了,我多管闲事了·”苍何起身走向陈江,面色异常阴沉,倘若不是他提出要查看轻云阁的防守图,还不知道轻云阁那一天便会被敌人攻破。
“没有·”愈近的压迫感与杀气逼得陈江有些无法喘息,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甚至无法再向后退去,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刻,倘若这时苍何再对他说他绝不伤害同门之人,他绝对不会相信了。
·苍何看着陈江苍白的面容,缓缓停下了,身上的气势渐渐散去,“罢了,你只是一个听命办事的账房先生,这个并不是你的过错·”·“谢谢大人。”
谢苍何的不杀之恩,亦或是感谢苍何没有责怪他,陈江的身体有些发软,他低着头不敢与苍何对视··苍何看着陈江身体的颤抖,眼中有些失望,陈江对他的恐惧之感刚刚消散了一些,而如今却又增加了甚多,那一刻他是怕自己会杀了他吗,但倘若不是苍何抑制住心中的杀气,他确实会如此,但杀了身边的人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漠视了。
“你先回去吧,我今天画好轻云阁的防守图,等明天派人给你送过去,你吩咐阁中的侍卫就可以了·”虽然陈江对轻云阁甚为熟悉,但他现在已经惊吓过度,苍何也不想在勉强留陈江了,让他回去好好缓缓吧。
“是,”陈江一步步的走出房间,他甚至都忘记了加快速度·待感受到洒落在身上温暖的阳光后,他缓缓回过了神··刚才苍何是想要杀了他,他甚至都已经感受到苍何身上散发的怒意,但他后来停下了。
幸好苍何停下了,陈江还能继续活着,但他以后就不能保证自己是否可以这般幸运了·他还是少一点惹到苍何为好,但日日生活在阁中他们有些言语上的交流也是难免的。
陈江叹了口气,当年在雪地中他都没有冻死,说明他的命大,现在又惧怕什么·该来的已经来了,他就算躲也躲不过,倒不如勇敢面对··陈江拍了拍衣袖想要回房去,但他看着空空的手中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便向回走去,在触碰到那扇冰冷的房门后他缓缓停住了··刚刚差一点就被杀了,现在他真的不想再见到苍何的面容,他甚至不知道苍何的怒气有没有消下,但倘若不与苍何说清楚,刘思的罪过就很难消除了。
陈江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门·他尽量低着头不与苍何对视···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你怎么又回来了·”苍何的神色有些诧异,在他看来陈江刚刚受到了过度惊吓,不是应该尽快逃离吗,怎么还敢回来,难道他不怕死吗,虽然他并不会出手伤了陈江。
或许陈江就是与一般人有些不同吧··“打扰大人了,属下还有事情汇报·”陈江站在门边,不敢踏入一步,索性苍何并未靠近他··“说。”
苍何有了一丝兴趣,他很想听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陈江如此奋不顾性命··“阁主并不是真的没有布置防守,她担心倘若将防守画在图纸上会被奸细偷去,她将每一块的防守情况吩咐给各个侍卫队长,但并不让他们了解全部,为了以防万一。”
对于这一点,陈江只能说刘思太损了··苍何有些明了的点了点头,没想到那个女人倒还有些心思,只是刘思走了,他们岂不是一无所知了吗·“你知道刘思画下的防守图吗”·“属下知道。”
陈江早就知道苍何会这般问,他更知道苍何会让他留下来画下,但是让他一个人留在苍何身边这么长时间,不是要了他的命吗,倘若苍何一不高兴,又会气的想杀了他。
“等你有时间画给我看看·”苍何不想太过为难陈江,既然那个女人已经想到了这一步,那他就不必担心什么了··陈江楞了一下,他没想到苍何竟会如此宽限他,只要能离开这个房间怎样都可以,但他终究是逃不过独自留在苍何身边几个时辰。
“你既然怕我,怎么还不赶快离开·”苍何看着陈江站在门边并未有一丝离开之意,难道他是还有别的事情,亦或是吓傻了··陈江听见后连忙关上门跑了出去,苍何看着陈江的面容,冰冷的脸上有一丝细微的动容。
·☆、第 8 章·第8章·一线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缝映在陈江白皙的面容上,洒落在书页上,他缓缓抬头看着窗外,面容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陈江闭上眼睛惬意的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正当他情不自禁时,翠竹猛的推开门急忙跑到他身边。
“江大哥,不好了·”·“怎么不好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陈江有些不满,他好不容易才能安安静静的待一会,但却又被打搅了。
“不是,今天翠柳身体有些不舒服,她就找了一个刚入阁的小侍女为大人送饭,没想到触怒了大人·”翠竹心中有些惶恐不安,她暗暗责怪,找谁不好啊,偏偏找一个不懂事的新人,现在触怒了大人,该怎么办。
“那个侍女没事吧·”陈江眼中有些担忧,当日他尚且不能承受苍何的怒意,更何况是一个侍女了,恐怕苍何一瞪她,她就吓得要哭出来了,苍何听见女子嘤嘤的哭泣声,心中更加厌烦了。
“她没事·”翠竹摇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那个小侍女做什么,这是她惹的祸,结果就应该她自己承担··“只要她没事就好·”陈江松了一口气,看来苍何还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愤怒,没有见到血腥就好办,倘若苍何杀了人,就算他前去拦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江大哥现在该怎么办”翠竹无助的看着陈江,过去阁主只是脾气坏了一些,她倒还能承受,而现在大人不知比阁主恐怖了多少倍,她服侍在大人身边时日日提心吊胆,不知何时惹到大人便会丢了性命。
“还能怎么办,我过去看看吧·”陈江叹了口气,他看着近些日子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便以为自己可以松下心了,但没想到会发生此事,看来他是一刻也不得闲。
触怒了苍何,那些侍女们都不敢靠近,恐怕也只有他去承受苍何的怒意了··“那我还用去吗”翠竹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江,她可不想再去面对着那个充满杀气的大人了。
“不用了,你回去吧·”陈江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房门,带着翠竹一起,她站在一边什么都不说,只怕是更加麻烦,他自已一个人也好,苍何对他撒撒怒气就算了,也不会连及他人。
陈江鼓起勇气走向院中,但他靠近时感受到一阵阵的寒意,心中仍有一丝胆怯·他不会武功苍何碾死他不像一只蝼蚁一般吗,那次他是可以逃过一劫,并不是苍何舍不得杀害他,仅仅是他侥幸罢了,不知道这次他还可不可以。
倘若他不亲自面见苍何,只怕是没有人会去了··陈江走近院中时看见房门大开着,地上一片狼藉,他踏入房间看着苍何背对着他的身影,心中揣测苍何的面容,他不奢望苍何可以和颜悦色,只要大人不那么生气就好。
“大人·”陈江的声音不觉有一丝颤抖··苍何转身并未出乎意料的看到陈江的面容,果然又是他,真不知道陈江原本就喜欢做一些杂役的时候,还是他的心性太善良了。
陈江看着苍何只是面若冰霜而无愤怒之意,心缓缓放下了,“大人,那个侍女是新来的不懂事冒犯了您,都怪属下教导不周,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属下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陈江低头说道··其实早上的事情并未像陈江想象的那般严重,那个新来的小侍女并未见过苍何,她送早餐的时候不经意间抬头看见苍何清丽的容颜,便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看到苍何冰冷的神色,直接就吓哭了,而苍何也没有将她怎样,甚至未多说一句斥责的话。
陈江看到地上满是碎瓷片与食物的汤汁,面色有些怒意,可能也不怪苍何生气,这桌子已经掀了半天了,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收拾啊·他们就算在害怕也不能如此··“大人对不起,是那些侍女怠慢了您,属下回去就责罚她们。”
陈江走到苍何身边,低头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如此·”苍何看着陈江惶恐不安的神色,这点小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他现在的面容有那么恐怖吗,陈江为什么像在他刀下将亡之人临终前的表情一般。
“是·”陈江仿佛得到了苍何的大赦一样,起身走到门边··他伸手抓住了一个扒在门边看热闹的侍女,“大人房间脏了,为什么不进来收拾。”
陈江看着侍女楚楚可怜的面容,尽力压着心中的怒火··“我怕·”侍女看着陈江大滴的泪水从面容上滑落,她这么年轻,她还不想死··“怕就可以逃避了吗”陈江大声的斥责道,难道他不怕吗,但他必须承担这一切,倘若连他都逃了,阁中的人又该怎么办。
“我家中还有惦念着我的亲人,江大哥您就放我离开吧·”侍女俯身便给陈江跪下了··陈江的心猛的一颤,他缓缓松开了手,“你走吧。”
看着侍女渐渐远去的身影,他转身回到了房间中,她还有家人,她不能不顾惜自己的性命,而他呢,他的家人已经不在乎他了,他就算离开了,也不会有人惦念··陈江看着苍何看向他的神情苦笑了一下,俯身蹲下去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她们可以不管不顾,而他却不能让大人的房间中一片杂乱。
“为什么不让侍女去收拾·”苍何停在了陈江面前,或许是他曾经太少与人接触了,他总觉得陈江与他们很不同··“大人是阁主,身份尊贵我怕那些侍女服侍不周,所以想亲历而为。”
陈江停顿了一下,他又能说什么,是因为她们都害怕苍何吗,既然他是孤身一人,那么他就自己来吧··“因为她们惧怕我,难道你就不怕吗,你身为副阁主本可以命令她们做这些事情。”
苍何看过了下人们迅速离开的身影,受管了冰冷孤独,但他心中总会有些期待,期望那些人可以走近他·陈江是第一个可以留在他身边的人,但他却在他面容上看到了无尽的恐惧。
“我为什么会怕大人,大人不是已经说过不伤害同门之人了吗”陈江低头,他也只能这样说来安慰自己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怕又有什么用。
苍何不用想也知道陈江在说谎,那天倘若他稍稍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陈江便会死在他的手上,倘若说不怕是根本不可能的·承诺有何用,在刀剑的面前根本没有一丝意义。
苍何很想知道陈江为什么会如此坚持,是因为教主的命令,倘若换做是他一旦威胁到了自己的存在,无论如何他也会离开··陈江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后走回了房间,手上略有一丝微微的疼痛,许是刚才不小心被碎瓷片划伤了,“大人刚才没能让您吃好早饭是属下的错,一会属下再派人为您送上一份早饭。”
经过了上午的事情,陈江也没有什么心情吃饭了,但苍大人武功高强,他必须要服侍好他··“不用了·”苍何一时不想再见到那些侍女们惶恐的面容。
恐怕出了此事后可以近身服侍他的也只有陈江了,其他那些人哪里还敢靠近他··陈江看了看天色,现在吃早饭太迟了,过一会就要到午饭了,罢了,他一会为苍大人的午饭费些心思就是了。
“大人,今天的事情属下实在抱歉,但属下保证绝不再犯今日之事·”陈江俯身行了一个礼,话也只能这样说保证他确实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但以后近身服侍苍何的人,他必须要细细甄选了。
“今天的事情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不用为此太过劳神·”苍何本想直接让陈江下去,但他看着陈江诚惶诚恐的面容开口说道··“以后倘若那些侍女惧怕我,你就不用唤她们来服侍我了。”
苍何看着那些柔弱的面容上满是恐惧之意就一阵心烦,倒还不如看着陈江舒坦一些··“这怎么行呢,大人您身为堂堂阁主,怎么可能不安排人服侍您。”
陈江刚刚发愁调配侍女的问题,没想到便被苍何看穿了心思,是让侍女走近苍何的房间很难,但他也绝对不会让苍何亲自做这些杂事,他一个习武者,能照顾自己吗。
“那就你自己看着办吧·”苍何转身背对着陈江站在了窗边·反正陈江性情善良,那些侍女不情愿也会唤他亲自去的··“是,属下告退了。”
陈江低着头退出了房间,他转身便撞上了站在门边的翠竹·“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赶紧去给大人准备午饭·”·“那,一会午饭是我送去吗”翠竹本想是看看陈江如何了,没想到直接撞上了陈江,她现在躲都无法躲。
“废话,难道还是我去吗,你记住了凡事一定要亲力亲为,不可以再让新来的小侍女冒犯大人了·”陈江说完后转身便离开了··翠竹站在那里看着陈江的背影直跺脚,她还没有说完呢,让她一个弱女子去为苍大人送饭菜,江大哥忍心吗。
·☆、第 9 章·第9章·天空晴朗,微风吹过,枝头苍绿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窗扇微开,隐约有一丝淡淡的飘香传入··陈江坐在桌边意犹未尽的看着床上,他许久没有睡过懒觉了,曾经儿时乳母尚在的时候,他躺在乳母的怀中安静的熟睡,未曾有过一丝哀愁,后来他长大一些,乳母便离开了,他看着坐在床上的娘亲跑过去,想让娘亲抱抱他,但娘亲却冰冷的将他推开了,他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不喜欢他,后来久而久之他便不靠近娘亲了,只是自己一个人在院中玩,被同伴欺负的遍体鳞伤,也只能一人孤独的抹着伤口。
·轻云阁的大叔对他非常好,然而他却不能看着大叔一人辛劳,天不亮的时候他便会起来帮着大叔扫地,久而久之变成了习惯,甚至大叔已经离开许久,他身为副阁主不必在像当初那般辛苦了,儿时的习惯依旧无法改掉。
陈江起身走向窗边伸手抚向那般光斑,手中空空的却有一丝淡淡的温暖,倘若不是苍何来到轻云阁,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安定,宁愿一生都这样过着·但面对着充满杀气的苍何,却让他有些心力憔悴,倘若一旦他稍有照顾不周,便恐惹怒了苍何。
罢了,这是教主的命令,他除了可以好好的接受,帮苍何处理教中事务还能做什么··“又怎么了·”陈江看着翠竹推门而入的身影,他不是已经解决完那日的事情,她们只要按往常一般为苍何送饭就可以了,还能有什么事情。
“江大哥,姐妹们知道那日的事情后都不敢再去大人的房间了·”翠竹为难的看着陈江的面容,轻云阁不大,事情传的很快,都知道大人身上满是杀气,他们谁还敢前去一步。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我不是告诉过你,大人身上的杀气只是针对于那些伤害轻云阁的门派,而对我们自己人他绝不会动手·”陈江的脸色愈加阴沉,现在谁都不愿去,难不成还真让苍何自己做哪些杂事。
“奴婢已经说了可是根本不管用·”翠竹跺了跺脚,装作着急的模样··“罢了,她们不愿去就算了,你比她们留在轻云阁中的时间长,性子还机灵一些,那就换你去吧。”
陈江叹了口气,他虽是主子,但他也做不到硬逼着身边的人,也只能尽力想办法了··“江大哥,她们都不愿去,难道我就愿意去吗,更何况大人性情不稳定,我怕他一怒之下会杀了我,我家中还有母亲重病在床,她不能没有我啊。”
翠竹拉着陈江的衣袖哀求道··陈江看着翠竹满是泪痕的面容,含在口中的话咽了回去,“你回家吧·”即使他知道翠竹的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但勉强留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江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悲伤,为什么她们都有亲人关心担忧,而他身边却没有一个人,或许是命运吧,注定他要如此,但他没有一个人关心不也是照样活得很好吗··“谢谢江大哥。”
翠竹欣喜的看着陈江,她就知道江大哥不会对她如此狠心的·她走出门外后将侍女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后转身迅速离开了··陈江看着桌上的餐盘面容愈加苦涩,她们都走了,看来他也只能亲自服侍苍何。
陈江终于明白副阁主的职位是做什么的了,原来就是近身服侍阁主··他端着盘子一点点走向院中,残花随风在空中飞舞缓缓落在陈江肩头有一丝淡淡的凄凉之感··陈江走近房门,伸手敲了敲缓缓推开了。
坐在房间中的苍何看着陈江的面容,微微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不都应该是侍女为他送饭吗,怎么今天换陈江了,虽然他说不用唤那些侍女过来,但陈江也不会这般听他的话吧。
“我来为大人送早饭·”陈江端着餐盘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摆在苍何面前··“大人倘若您有什么不喜欢的,只管吩咐我,我会让厨房为您换一些新样式。”
陈江放下手站在一边,他看着苍何的面容已经没有当初那般惧怕了,或许习惯就好了··“怎么今天换你亲自来了·”苍何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继续问道,曾经在总教时那些侍女也都很怕他,但依旧是日日留在他房间中服侍。
怎么到了轻云阁就变为副阁主亲自服侍了··“可能大人有些不习惯,但以后您的衣食起居都由我来照顾了,倘若我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希望您能多包容。”
陈江微微低下头,可能今日是他送早饭,明日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他身上了,陈江也不想勉强别人,既然他离开了不会有人伤心,那么就由他来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吧。
苍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反正他也不想看见那些嘤嘤哭泣的女子,让陈江照顾他也很好,只是当初他觉得此事根本不可能才没有提出··陈江微微侧身看见窗外飘落的花瓣,眼中隐约有些暗淡。
“怎么,你不情愿吗”苍何看到陈江的神色,心中没有半分不悦,或许但凡任何一个人不愿都是很正常··陈江摇了摇头,对于他又有什么愿与不愿的,是轻云阁的大叔捡起他将他养活了,他愿意一直留在轻云阁,就算是报答吧。
“既然你不情愿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苍何看着陈江的面容,他想听陈江心中的答案,或许并不是他所期待的··“大人身份尊贵,我不能让您亲自做这些杂事,就算是教主知道了,也会责罚我的。”
陈江说的是实情,他是可以放任不管,但到最后倒霉的还是他··“您一个人留在房间中也很孤独吧,有个人时常在身边走一走,就算是不说话,也还好一些。”
陈江小声的说,他明白那种孤独的绝望,就好似自己离开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一般··陈江察觉到苍何凌厉的神色才意识到,他似乎将心中的话说出口了,他连忙低下头。
“是属下多话了,属下知错·”·陈江没有错,苍何当年确实期待着有人可以看到他,关怀着他,但他们看到了他剑上的锋芒只是远远的避开了他·渐渐的苍何就习惯了孤独的滋味,甚至忘记了温暖。
“大人,您快吃早饭吧,不然一会凉了,对身体不好·”陈江见苍何并没有说什么,起身岔开了刚才的话··“一起吃吧·”苍何点点头坐在桌边,有一个人陪着自己的感觉确实不错。
无论陈江是否甘愿,他就当做陈江是自愿的了··陈江愣愣的看着苍何,他是听错了吗,苍大人竟然对他说一起吃吧,但他看见苍何依旧若冰霜的面容,意识到或许他真的听错了。
“不愿”苍何问道,他第一次邀请人与他共餐,竟然还会有人不愿··“没有没有,”陈江生怕惹怒了苍何连忙解释道,“我不太饿,您先吃吧。”
陈江心中有些惶恐,他不知道与苍何一起吃饭,他会不会折寿·但苍大人身上的杀气过重,他还是经而远之为好··苍何夹了一个包子递给陈江,他伸手拿过了,一口咬下,软软薄薄的皮露出鲜嫩的肉馅。
“大人,早饭还和您的胃口吗”厨房的手艺非常不错,但苍何吃的习不习惯就不一定了··苍何点点头,这顿早饭异常普通,但吃入口中却有了一丝淡淡的滋味,或许是有人陪伴的缘故吧。
曾经他孤身一人多是外出执行任务,就算余下在教中的时间,也同样很难有这样的感觉··“大人,我先离开了·”陈江待苍何吃好后,起身收拾桌上的狼藉,“中午还是与原来一般,倘若您有什么喜欢的菜式,我在安排厨房为您添上。”
陈江想到苍何日日不食一点油腥,都有些想不通,或许习武之人大都如此吧··陈江端着餐盘起身离开了房间,苍何站在门边看着陈江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开,他不知中午来送饭的还是不是陈江了,但他心中对午饭有了一丝淡淡的期待。
陈江走到小路上看见了站在一旁逗留的翠竹,“你娘亲不是病重吗,怎么你还没有回家·”·“我,我也舍得不离开江大哥·”翠竹装作哭泣的模样,用手帕擦拭着泪水。
“既然舍不得就别走了,给我去厨房把盘子刷了·”陈江将食盒递给翠竹,他知道翠竹不回家的原因,她家中只剩下继母和两个弟弟了,她回去之后还有一席之地吗。
“谢谢江大哥·”翠竹提着盒子离开了··陈江叹了口气,转身走近房间中,每个人都不容易,或多或少会有些困难,他又何必为难她们·至少现在苍何留在轻云阁,而阁中很平静一如既往一般就已经足够了。
送些饭菜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又何必计较那些事情···☆、第 10 章·第10章·枝叶上淡白色的花瓣纷纷落下,随风飘散,淡淡的清香留在了空中,但树枝上却暗淡了许多,甚至无人在为它驻足。
陈江走了一路落了满肩的花瓣,他伸手拂去了,芬芳却残留在了手上,他路过苍何的院子时不经意间向里面望了一眼,没想到看见了满地的落花··陈江皱了皱眉头,向四周寻着许久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是他说他可以代替那些侍女进苍何的房间中送饭。
那些家丁呢,他准许他们擅自离开了吗,他们都不是娇滴滴的女子,有什么可怕的··陈江拂袖想找那些人算账,但他担心苍何出门时看见了满地的落花心中会愤怒,便无奈的走近院中,拿起到在一旁的扫帚。
他先替他们扫一次,等他抓到他们后,看他不罚他们扫整个轻云阁的地··陈江扫着地上的落花,似乎忆起了当年大叔还在时,他穿着厚厚的棉袄,看着大叔扫着地上的落雪,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也没有一丝回到房间的意思。
在后来他长大了,大叔扫不动了,他便帮着大叔干··陈江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段时光甚为清贫,但确实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有人惦念着自己,每每回来时便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饭菜,以后他不会再有这般的温暖了,不过没事大叔会在天上看着他的。
陈江缓缓移动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雪白的靴子,他险些踩了上去,“对不起,打扰到大人了·”他扫了很多年的地,那些家丁也都是如此,为什么会突然吵到苍何,亦或是他原本就想出来走走。
“你怎么扫地了·”苍何的面色沉了几分,轻云阁可不是主仆不分,一个副阁主怎么能做下人的事情,他不相信这是陈江情愿的··“我一时没找着家丁,我怕大人看见落花心中愤怒,就亲自动手了。”
时隔多年陈江再一次扫地手臂竟有些酸痛,或许是许久未动的缘故·幸好他提前动手了,否则苍何出来看见满地的花瓣,不气的掀桌子吗··“我看见花瓣怎么会生气”苍何不解的看着陈江,为什么他每一次都会以为他生气,他又何时真正的愤怒过。
可是在总教院子中的地上确实没有一片花瓣,难道是他理解错了,讨厌花瓣的那个人不是苍何,而是教主,“是我误会了·”陈江想放下手中的扫帚转身便离开,但他又看不得事情干了一半便放下,算了反正剩下的也没有多少了。
苍何站在一边看着陈江认真的扫着地,教中的人都是能拖即拖,从来没有一个身为主子的人还在干手下的事情,陈江是一个特例,但他之前却没有听说过陈江·“你是怎么进入教中的人。”
苍何有些好奇,陈江性子柔弱有什么都不会,刘思那个女人是怎么看上陈江答应他进入教中的,就算是普通的账房先生,像陈江这般刘思也不会看上眼··“我儿时被阁中的门人捡到,后来便一直留在了阁中。”
陈江将落花扫在了角落中的一堆,花盛开时即使再过鲜艳芬芳,等散去后也无人在观赏一眼··陈江对娘亲的记忆很少,为数不多的也仅仅是娘亲狠心推开了他。
他记得娘亲很美,同样很爱昙花,父亲不惜耗费重金买到盛开的昙花只为了博得母亲的笑容,但只看到了母亲冰冷的背影·久而久之父亲便不再讨好母亲了,他甚至将母亲冷落在了一个小院子中,许久都没有看她一眼。
在那个大院中,不受宠的女人是活不下去的,更何况母亲亲手推开了父亲·陈江离开的时候还很小,他清楚的记得他当时是希望母亲来找自己的,但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心渐渐绝望了。
陈江不怨恨娘亲,或许他嫁给父亲是被迫的,但他希望娘亲能活着,即使她不爱自己··“那你的家人呢·”陈江不适合留在魔教中,他这般的性格在阁中应该备受欺凌,他为什么还会一直还坚持着留在这里。
陈江尽力咬住下唇,缓缓说道,“走散了·”他心中还期待他的家人能亲自来寻他,可是当初娘亲恨不得他永远离开,又怎么可能找他呢,或许这本就是他的奢望罢了。
陈江看着苍何注视着他的神情缓缓抬头挤出了一个笑容,他现在生活的很好,那些伤心的事情就当做是过去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的放下,可是娘亲看着他憎恨的眼神却烙在他心中再也无法抹去了。
大叔说过,人活着无论开心与否一定要高兴地面对每一天,倘若永远抓住过去的事情不放手,便会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大人,怎么对我的事情这般关心。”
陈江可不可以理解为是苍何的话多了,但他决不能这样说··“只是觉得你有些异于常人·”苍何转身走回了房间之中,他有些讨厌阳光,他经常在黑夜之中暗杀敌人,时间长了便习惯留在黑暗之中,光明会照射一切,他的优势也无法发挥。
“我有哪里与他们不同了·”陈江有些诧异,难道他不是两只耳朵,一双手吗··“魔教中的人都唯利是图,而你却在帮助别人·”苍何看着陈江清秀的面容,他就像客栈的账房,但绝对不会与魔教有一丝联系。
今天的事情倘若是换在总教,教主绝不会惯他们的毛病,只要杀了一个人其他的就都可以老实听话了··“正是因为魔教的人没有一个心性善良的人,他们感受不到人性的丑恶才会如此。”
陈江眼中有些气愤,轻云阁中怎么会没有善良的人,倘若不是大叔,他当年就已经冻死了··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难道大人残忍嗜血也是魔教人的特性吗,那为什么他们还会惧怕您。”
陈江一时没有忍住怒意,他不知道苍何为什么会对鲜血无动于衷,甚至漠然的站在一边,好似那些人他该杀一般,但陈江做不到,他甚至不能看着苍何如此··魔教有私下为他撑门面的产业,同时也有内部为它除去障碍的杀手组织,即使残忍血腥,但历代教主都不被允许废除暗中的组织。
当年纪景风从长老身边带着年幼的苍何离开时,他承诺过将来还回长老一个完完整整的苍何,但他看着苍何走入血泊中,痛苦挣扎,直至麻木的神情,他就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或许肢体的缺失是悲痛,而心中的无情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了··苍何用一把刀将残破的幽翎教撑起来,变为江湖一大魔教,但纪景风却无法看着儿时的好友沉沦在血腥中,他想救他却无能为力。
即使将苍何关在房间中冷静多年,也无法回到原先那般了··一次无意之中,纪景风看到了陈江那双眼睛,他是教中少有的保留真性情的人,他想尝试着让陈江一点点感染苍何,就算失败了苍何看着身边的人离开,也不会没有一丝动容,哪怕是悲伤也好,只要苍何有感情,他的苦心就算没有白费。
“在敌人面前倘若不残忍一些,或许倒下的那个就是你·”苍何淡淡的说,为了活下来,他必须要如此,哪怕是杀了千万人··或许是陈江误解苍何了,他没有身临其境确实不能体会到苍何的感受。
陈江看到苍何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眸,心中有些淡淡的伤感,或许苍何杀人的时候,心也是痛的,只不过是他杀的太多了,麻木了,也就感受不到任何了··罢了,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没必要想那么多,他只是每天安守本分的活着,记记账册就好。
陈江提了提放在桌上的茶杯,幸好那些侍女还不至于如此懒惰,连茶水都不烧上·“大人晚上有些冷,您要记得多加衣衫·”陈江一个人坐在桌边时,口中的话没忍住又说了出来,曾经阁主并不在意这些,他提醒了多年便就习惯了。
“大人,属下还有事务处理,先告退了,倘若有什么事情您在差人唤我·”陈江见苍何并没有回应他,许是没听见,倘若听了后又该说他多话了·陈江不想再苍何屋中多留便借机离开了。
“刚才的话你就当做是没有听见吧·”苍何站在窗边缓缓说道,他还是希望陈江能保留原本的性情不要与魔教那些乌合之众一般·虽然人总是会变得,但终究是向往着美好的一面,即使苍何已经麻木了,他依旧可以辨认得出。
倘若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进入魔教,哪怕是做一个杂役也好,但坚决不踏入杀手的哪一步,就在普通集市间安安稳稳的生活,不求华贵,只求温暖·可他父亲是魔教大长老的身份已经注定了他的人生,没有一丝选择的余地。
或许他心中是怨恨儿时旧友欺骗了他,一旦拿起屠刀便无法放下,终生都只能与无情相伴··苍何愿意尝试着静下心来,放下那一切,平静地生活·但当他刚刚平静的时候。
却再一次遇上了他的对手,不得已拿起了屠刀,一旦出鞘必见血腥,曾经放下的都毁了···☆、第 11 章·第11章·天色略有些暗,路上的人极尽稀少,匆匆走向了家中,远处燃起了微弱的烛火,在寒风下轻轻摇晃。
陈江手中拿着尚有一丝温热的糕点缓缓从门外走进来,今天他去的时间刚刚好,赶上了店家的最后一锅糕点,他见没有什么人便走上买了一些·可惜阁主已经不在了,不然她看见后一定很开心,算了,那剩下的这些糕点就由他为阁主代劳了。
店家做的糕点的味道确实很不错,陈江在风中又吃了一块,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意,难得有如此清闲的一天他一定要好好享受··陈江踱步走向房间中,他看着远处隐隐走来一道窈窕的身影,立刻将糕点放在身后,单手拿着一本账册。
倘若今天不是他推说有阁中事务在身必须要出去一日,翠竹也绝不会听他的吩咐·要是被翠竹发现他说话,只怕是以后就没得说了·但他看翠竹的面色红润不像什么有事的样子,看来她对于苍何也是应付的来。
如此一来,陈江便会想尽办法让翠竹去苍何房间中,虽然他并不是不会做那些下人之事,但是让他一个大男人做侍女的活,也太有损他的面子了··翠竹看见陈江的身影立刻奔了过来,“江大哥不好了。”
“我看你面色红润还挺好的,又有什么不对了·”陈江听见翠竹娇滴滴的声音,便一阵头疼,该不会她又说她害怕苍何不肯前去照顾了,可是苍何又没有待她怎么,倘若翠竹在闹下去,他就扣她月钱了。
“大人没有吃晚饭·”翠竹看着那到冰寒的身影一直静静的立在那里,习惯了也就不那么惧怕了,但她今天收食盒的时候竟然发现大人一口菜都没有动,“江大哥大人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你不用害怕,他就是素菜吃腻了,想开开荤了·”陈江微微皱了皱眉,他一直命人服侍得很周全,苍何又有什么不满,更何况他也不能以不吃饭来发泄。
难道是他一直吃那几道素菜真的吃腻了··“那要不要奴婢命厨房做几道荤菜,再派人送去·”翠竹看着陈江皱眉心中也紧了几分,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可是她一直小心谨慎没有做错什么。
“不用了,你回去吧,一会我过去看看·”他不过是瞎猜猜罢了,真要送几道荤菜也不知苍何会如何反应··陈江没有回房间,直接走向了院中。
他伸手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看着苍何依旧是那般万年不变的面容,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只要没生气就好··“大人,我回来时听侍女说您今天晚饭没有吃,是不是饭菜不合您的胃口。”
陈江走近站在房间中的苍何问道,大人不爱多说话,又整天冰着一张脸,这要他如何猜测大人的心思··“要不要我再唤厨房为您做几道新菜送来·”虽然练武之人两三顿不吃饭没有什么问题,但看着苍何不吃晚饭,他心中总有些惶恐,只要他吃下了,他就放心了。
“不用了·”苍何转身看着陈江的面容,他一天没有看到陈江的身影了,他还以为早饭会是陈江亲自送来,没想到又是那个侍女,到晚膳时看着侍女柔弱的面容,他实在没有任何食欲了。
“大人,是不是翠竹照顾不周让您生气了·”陈江小心的问,苍何连晚饭都不吃了,肯定是生气了·他不过就是离开一天,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需要那些侍女来服侍我·”苍何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心中便有些厌烦,或许是他曾经在屋中精心,没有一丝察觉,但到了轻云阁后却愈发严重。
陈江有些无奈,他好不容易哄好了那些姑奶奶们,让她们答应好好服侍苍何了,没想到他又不愿了,他总不能真的让大人自己照顾自己吧·“那大人想要让谁来服侍您。”
苍何看着陈江的面容,说出的话却改变了心意,异常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这是你的事情,你安排吧·”·“好·”陈江似乎想到什么,眼中有一丝隐隐的笑意,既然不喜欢貌美的侍女,那不就剩下了清秀的小厮吗,他没想到苍何竟然好这一口。
可是他身边都是一些护院的壮汉,上哪里现□□一个清秀小厮出来,不会真要他到小倌中去寻吧·罢了,先让翠竹着男子衣物装几天,他在想想办法··“你今天出去了”苍何看着陈江手上的账册,那以后陈江回来了,是不是还由他为自己送饭。
“恩,属下去酒楼查看呈上来的账册有没有什么出入·”苍何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没有向他汇报自己的行踪,陈江心中有些紧张,他担心苍何会责罚他擅自外出。
陈江想到苍何又不是那个整天盯着他的阁主,心缓缓放下了··陈江抬头见苍何的视线看向了他手中的纸袋,神色一僵,“大人,这是我在路边买的糕点,您要不要试试”·陈江见苍何没有拒绝便以为他答应了,随手从纸袋中掏出了一块酥饼,递向苍何,他看苍何没有伸手便喂到了苍何嘴边。
陈江感受到身边的一丝寒意,缓缓回过神来,才发现了他大胆的举动,然而手僵在那里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苍何闻见酥饼淡淡的香味,低头咬了上去,酥酥脆脆有一丝淡淡的香甜,有些像儿时娘亲做的饼。
他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回过家了,甚至已经忘记了娘亲的模样,但仍记得娘亲身上的暖意·就算他现在回家,家人也都认不得他了,亦或是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气,会如那些人一般避开他。
陈江看着苍何的面容上竟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在明亮的烛火下,白皙的容颜异常绝美脱尘·陈江第一次欣赏到了苍何的美丽,而在此刻他心中没有任何恐惧之意·大人要是每天都不冰着脸该多好,那样阁中的人都不会远离他,相反渴望和他靠近一些。
可是这终究是奢望,倘若苍何不冰冷没有立足的杀气,他也难以留在总教之中··陈江看着苍何就着他的手慢慢的吃完了整块酥饼,“大人,味道还可以吧·”早知道一块糕点就能让苍何开心一些,他当初也不用费那么多的心思了。
苍何点点头,眼中略有些迷茫,淡淡的笑意仍旧留在脸上··“大人,要不要试试桂花糕,当初阁主可是十分喜欢,为了这块小小的糕点,我天不亮就要跑出去排队。”
陈江打开纸袋,指了指躺在角落中的一块糕点,幸好他买的种类还算齐全,这也是陈江唯一买到的一次·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只要苍何高兴就足够了,糕点以后还可以再买。
苍何看着陈江并没有任何动作,陈江有些不明白大人的意思,他缓缓拿出糕点,看着大人微微俯下了身体,他不禁愣住了,苍何今天是怎么了,难道看见糕点喜欢的有些呆了。
陈江僵在那里手上不敢有任何动作,直到苍何吃完后清了清嗓子,他才回过神来,但他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今天看到苍何不那么冰冷了,竟然看见他笑了,那苍大人明天会不会性情大变。
或许是他想多了··“你今天出去根本就没有查账,而只是为了买到糕点·”苍何再次看向陈江时,面容依旧那么冰冷,似乎刚刚只是幻象··“大人,您听属下解释,属下外出确实是为了查账,而糕点只是顺道买下的。”
光明离去的太快,陈江瞬间感觉一道晴天霹雳的闪电直击自己的心间·苍何一直留在房间中,他是怎么知道他偷懒的··“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苍何根本就没有在意陈江的解释,他只是想惩罚陈江。
陈江听着苍何寒冰一般的声音,抬头看着他的面容,心中一阵恐慌,倘若苍何惩罚他怎还有轻罚的可能,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苍何刚才明明还吃了他买的糕点·“属下愿听凭大人责罚。”
苍何低头沉思了一阵,他想说惩罚陈江日日为他送饭,但又怕太过明显了·“你每天清晨过来我房间,我看着你写账册,中午便可以离开·”·那几日陈江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用饭,他已经有些习惯了,甚至不想整日一个人留在房间中。
如今苍何并非真的想惩罚陈江,而只是想让陈江在他房间中待一会··他不需要那些看着他一脸恐惧之意,据他远远的侍女,他只想看着那个轻云阁中独具特色的陈江。
陈江瞪大了眼睛,这算什么惩罚,他每日都是要处理阁中事务的,更何况仅仅是半天而已,但身边守着一个万年寒冰对他来说就算是重罚了··“你是嫌责罚重吗”苍何看着陈江满脸的苦涩,他这样惩戒已经算是很轻了,倘若换做总教就是断臂之痛,难道陈江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陈江摇摇头,他不愿又有什么用,苍何是主子,他必须要听从他的命令,或许没有让他去死,他就应该知足了··“属下告退·”陈江缓缓起身,面如死灰般的走入夜色之中,苍何没有说时间,那恐怕就是无期徒刑了。
“倘若你不愿,明天就不用过来了·”苍何站在门边看着陈江的背影···☆、第 12 章·第12章·清晨,夜晚的寒意依旧残余,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晶莹剔透的露珠顺着叶片间缓缓低落,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陈江坐在床边不情愿的看着窗外,天这么早,苍何是习武之人早就应该起了吧,可是他不是呀·陈江叹了口气,今天是第一天,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刘思不会再回来了,他岂不是要永远守着那个大冰块吗·陈江苦着一张脸,教主到底是真的想给他升职,还是想要折磨他··罢了,不就是想要他过去,又不是真的想杀了他,他何必如此锤头丧气。
更何况苍何只是一时起兴,等腻了自然就放他回去了·可是苍何整天面如表情的站在那里,他会厌烦吗··陈江卷了几本账册猛的推开门走出去,倘若今天还有时间他一定再买一些糕点回来。
他走到院子外时看见了端着餐盒的翠竹,“你不用去了,还是我来吧·”反正他都要留在苍何房间中,又何必让翠竹多此一举,况且苍何不是说他不想看见侍女。
·“谢谢,江大哥·”翠竹高兴地将餐盒放到陈江手中,转身便离开了,“今天我出去买些糕点,还是都给江大哥捎几样·”·“还算有些良心。”
也不往他白帮了翠竹那么多次·陈江端着盘子不紧不慢的走到房间前,他伸手敲了敲门后走入··苍何抬头看见陈江的身影冰冷的面容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昨天的话还是管一些用的。
“大人,请用早饭·”陈江熟练的将盘子从餐盒中拿出来放在苍何面前··食物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陈江闻见后都有一丝饥饿了,但他看着苍何冰冷的面容却没有了一丝食欲。
“你还没有吃吧·”苍何坐下后,伸手用筷子夹起了一个包子,他侧身看着站在一旁的陈江··“我不饿,大人先用吧·”陈江走到桌边将盘子向苍何面前推了推,他翠竹往常一般,伸手拨开鸡蛋的外壳,将白白嫩嫩的鸡蛋滑入苍何碗中。
“你既然不愿服侍我用早饭,为什么还要亲自来,难道是轻云阁的侍女又不甘愿了·”苍何看着陈江淡漠的面容,过去是他不曾正眼看过,或许他可以说自己不在乎,如今直面他却不能不在意了,他甚至希望陈江是心甘情愿的。
“不是,反正我都要留在您的房间中,索性就不用翠竹多跑一趟了·”陈江不知道苍何怎么看出他不愿了,但今天确实是他自己提出,并非翠竹推脱··“我没有不愿服侍您,是您想多了。”
这是女子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倘若当初不是一个新来的侍女惹怒了苍何,他怕翠竹面容上的恐惧之意,会再次激发苍何的怒意,他绝不会亲自接替送饭之事。
苍何面容冰冷,身上散发着寒意,他是个不会武功的正常人,根本不会情愿留在他房间中·但这是阁主的命令他不得不服从·倘若可以选择,他到真的希望苍何可以责罚他一番。
陈江心中有些生气,他伸手拿过放在桌边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不想苍何也伸出了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迅速将碗拿到了自己面前··“我一会再命侍女为大人多送几碗粥过来。”
陈江已经喝了一口,倘若在还给苍何就有些失礼了,可是他与大人抢一碗粥,不知道大人会不会生气··“不用了·”苍何见陈江拿粥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手,否则陈江也不会抢到。
“你早饭没有吃什么,午饭多用一些·”·“不劳烦大人为我操心了·”陈江喝着热乎乎的粥,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一些·午饭他当然多用一些了,要不然他明天哪还有力气与苍何在耗下去。
“午饭留下来用·”苍何许久没有与人同桌一起吃过饭了,刚才吃饭时陈江一直站着,等他放下筷子后,陈江就坐下来·苍何想起儿时与家人一起吃饭时的场景身为温馨,与陈江一起也应该不差吧。
这句话本应是好意,但苍何面容冰冷再配上他那有一丝寒意的声音,就没有任何暖意可言了·陈江一口粥呛在喉咙中,咳了半天,脸色都有些微微泛红了·什么午饭还要陪大人一起吃,那还要他吃饭吗,简直比酷刑还要残忍,可是他得罪谁了,虽然昨天偷懒买了几块糕点,可是苍何也不吃的很开心吗。
“怎么了·”苍何微微皱了皱眉,怎么陈江会这般激动,难道他没有与别人一同用过饭吗··“没什么,就是被粥呛到了,缓一会就好了。”
陈江勉强笑着摇了摇头,他低下头轻轻按了按胸口,先让他冷静的思考一下·或许就是大人的一时起兴,等今天过去了就可以算了··“大人对午饭的菜式有什么要求。”
陈江这几天没有亲自过问,估计他们还是那老四样,一般人吃十天半个月早就吃腻了,但大人武功高强或许与他们不一般··“你添一些你喜欢的肉菜就好。”
苍何对饭菜一直没有什么要求,即使每天都是同样的素菜,他也食之无味··陈江点点头,他就算再有喜欢的菜式在苍何面前也吃不下去,但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苍何到底对肉菜有没有兴趣,也省的以后再为此事费心思。
陈江将碗放下转身走到门边伸手拉住了一个外门边游荡的侍女,“进来把碗筷收拾了·”·“江大哥,您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侍女看着陈江有些微微发寒的面容问道,以前陈江都是很温柔的,怎么今天突然变了,难道是与苍何待久了被感染了的缘故。
陈江摇摇头站在一边看着侍女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他守在一个大冰块身边心情能好吗,或许待一会还尚可,但一直留半天就不行了·但无奈这是阁主的命令,他必须无条件服从。
陈江见侍女离开后关上房门,掏出怀中的账本,拿过一旁的毛笔沾了沾墨水,他刚要写下第一个字,无意之中发现苍何看向他的视线··“大人,您一般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卷,我一会派手下为您搜罗几本。”
陈江看着苍何,一直看着他做什么,是闲着没事干了吗,他似乎都感觉苍何的眼神在他身上戳了几个大窟窿··“不用·”苍何摇摇头,那几本书卷已经够他看了。
“你不用一直看着我,忙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苍何不让陈江看他,可是他却一直看着陈江·陈江有些无语,身边有一道凌厉的视线,这要他怎样踏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
苍大人,您也忙点自己的事情好吗,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了··陈江小心的抬头看见苍何的视线飘向了远方,低头掀开了账册的第一页,拿起了手边的毛笔,但心中惦念着其他事情,仍无法完全踏下来。
正当陈江稍稍有一丝投入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算错了·”·陈江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毛笔滑落滚出了一道弧形,他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人,苍何什么时候过来的,他走路能不能出一点声音。
“以后做事专心一些·”苍何拿起毛笔在纸上墨迹未干的地方涂改了一笔,幸好错的并不是很离谱,否则轻云阁就入不敷出了··“你怎么会。”
陈江愣住了,苍何不是武功高强的大人物吗,在他脑中这样的人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怎么会账房的东西··“如果我什么都不会就更容易被你骗了。”
苍何似乎看懂了陈江的心思,那按理说他是不是也应该不会写自己的名字··陈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那以后他就更不好欺瞒苍何了,想到自己未来的路途一片灰暗,陈江的心渐渐冷了下去。
·“不想拖到晚上就快一些写·”苍何将毛笔硬塞到陈江手中,他不喜欢别人直愣愣的看着他,但陈江如此他没有一丝怒意,只是心中有些不舒服。
“是,属下一定保证完成任务·”陈江低头认命的说道,看来他以后必须要恪守本职,不能再偷懒了··陈江认真的看着手中的账册,拨弄的一旁的算珠时不时发生清脆的响声,排除了一切干扰之外,忘却了那个站在房间中的冰块,陈江静下心来,时间也没有那般难熬了。
苍何站在一边看着陈江的侧脸,不甚出众甚至极为普通,但却能让他将他印在心中,或许是他与魔教那些教中都大为不同吧··苍何知道陈江并不是心甘情愿,他依旧还在惧怕他,但至少他并没有推脱,苍何只是想让一个人留在房间中陪着他,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或许曾经苍何也尝试着改变过,静下心来让杀气慢慢退下,但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敢靠近他,甚至除了恐惧而再无其他表情,久而久之他便放弃了·但陈江愿意靠近他,无论他是否情愿,苍何想在尝试最后一次,就算是为了他的家人,他离家二十余年没有回去过了,他担心他的模样会吓坏了家人,倘若陈江不惧怕他了,他的家人应该也可以了。
·☆、第 13 章·第13章·阳光浓烈了一些,映在大地上金灿灿的一片,异常温暖,连微风都带了一丝淡淡的暖意··陈江记下最后一笔,抬头望了望窗外,不知不觉都已经快到晌午了,时间过得很快,他的任务也完成了大半。
或许留在苍何房间中也没有那么难熬,相反他的办事效率要比留在书房高得多,或许是心中有恐惧之意不敢多想的缘故吧,但即使是如此他仍不想在这里多留··幸好吃饭午饭他就可以离开了,但忧伤的是他必须要留在这里吃饭,罢了,一会下午再好好吃一点。
“写完了·”苍何转身冰冷的眼神扫过,从书页上一直滑向陈江的面容··陈江点点头,他似乎有一种被教书先生检查的错觉,但教书先生哪有苍何这般冰冷的。
“我去唤她们早一点准备午饭·”陈江抬头与苍何对视,下一秒便避开了,他转身走向房门·陈江可不想在房间中与苍何干耗着,早一点吃晚饭,他也能早一点离开。
但是午饭的肉菜要准备什么,陈江脑中一片空白,还是把难题丢给厨房吧·陈江一边想着一边推开房门,未想到与跑进来的侍卫撞到了一起,他的身影瘦弱差一点便倒在了地上。
侍卫连忙伸手扶起了陈江··“什么事情这么急·”陈江皱了皱眉,倘若刚才不是他的步伐慢了下来,他岂不是要被撞出去了··“这。”
侍卫看着房间中那道高挑的身影,将话含在口中··“大人是轻云阁的阁主,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陈江看着侍卫犹豫的神色,倘若苍何看见了,只怕又是要责备他教导不周了。
以前轻云阁的手下都是直来直往,嘴比手还要快,怎么今天突然含蓄起来了··“青铜帮大败,今日帮主又带上了一些人过来挑衅·”侍卫看了看远处的身影,大人把副帮主都杀了,帮主能不过来报仇雪恨吗,曾经是一顿厮打,如今却是刀刀见血,他们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陈江叹了口气,那日他看着满地的血迹之后就知道他们与青铜帮的仇算是结下了,只要不杀光最后一个青铜帮的人,他们轻云阁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唉,也不全是苍何的错,谁让那个副帮主不长眼挑逗他呢··“按之前阁主交代的防守,如果谁临阵脱逃了,你回来告诉我·”陈江眼中有几分厉色,青铜帮经过上次之后人数损失过半,肯定没有能力在召集人马攻打轻云阁。
更何况他们已经知道阁中有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这次他们大概会借外力倾尽全帮派的人马而来,也不知那些侍卫能不能抵挡得住··刘思布下的防守十分周密,但也有一个缺点,倘若一个招架不住趁机而逃,便会不堪一击。
而陈江对于逃兵也绝对不会手软的··陈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去看着苍何,他不会也想亲自上场吧·有了上次血的教训,陈江可不敢再让苍何动武了。
他们已经惹怒了一个青铜帮,倘若在让外来帮派的人无一而归,如此循环下去,轻云阁就变成全武林的公敌了,那他以后天天过的就是跑路的生活了··陈江侧身挡在了房门前,他绝对不能让苍何踏出房门一步,“大人,您身为阁主身份尊贵,那些门派挑衅的小事就由侍卫处理吧,您留在房间中等消息就可以了。”
“青铜帮帮主不是莽夫,之前青铜帮已经被我伤过了一次了,这次没有万全之策,他绝对不会前来挑衅,你确定那些侍卫可以应付吗”苍何看着陈江的架势,难道他以为他愿意动手吗,可是他同样不能看着轻云阁被夷为平地。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不确定,但我敢肯定您离开之后外面就没有活人了·”陈江很定的说,不仅仅是青铜帮,倘若苍何杀红了眼,恐怕连轻云阁的侍卫都不会放过。
就算外面的侍卫应付不了,他也绝对不能放苍何离开··“那些都是该杀之人·”苍何冰冷的说,他不在乎他杀了多少人,但他只知道不该活的人必须要死。
“可是您知道您杀了他们又会有多少门派牵扯进来,难道您要杀光他们,杀光天下人吗”陈江大声地说,什么是该杀之人,是仇人吗,可是倘若苍何不杀人,他就没有仇人,他手上的鲜血越来越多,该杀的人也越多。
陈江已经拦不住苍何了,但他不想为轻云阁带来灾难··“我不会杀了你·”苍何缓缓说道,不为什么,他绝不会对陈江动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账房先生也根本无法威胁到他的存在。
“是今天是明天,亦或是在变成该杀之人之前·”陈江根本没有任何感动,就好像苍何杀了一堆人,但他看着站在血泊中的一个人突然有了一些兴趣,弯下腰对他说,我不杀你,你走吧。
那个人是该感谢苍何的不杀之恩吗,还是怨恨他杀了他的同伴··“你不会伤害我,我也不会杀你·”这是苍何对陈江的底线,但并不是他对所有人的底线,许是陈江陪伴了他多日的缘故。
“如果你伤害了我身边的人,就算你遥不可及,我也会对你动手·”陈江看着苍何,不知为何,他今天的话很多,甚至对苍何没有一丝惧怕·那日在大街上,他拦不住苍何,但今天是他的阁中,他决不允许让苍何将轻云阁变成一个屠宰场。
·苍何的心中有些淡淡的失望,或许承诺不伤害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但在陈江看来却是那么不屑一顾·“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再管·”·苍何转身走向了窗边,是陈江担心他会伤害自己人,可是这么多日他何曾伤害过一个人,他更是将杀气渐渐收敛,为什么陈江还不相信他。
杀人亦不是苍何甘愿的,但他身为教中的护法不得不如此,手中的刀一旦拿起就再也无法放下了,甚至有时他想好好的与人相处,但旁人另类的眼光逼得他不得已用冷漠包装自己,或许只有外衣坚硬了,他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陈江看着苍何的背影,意识到他刚才的话说的有些重了,苍何已经说过不会伤害同门,他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可是刚才他真的克制不了自己··“大人,你是生气了吗”陈江不拒苍何身上的寒意,缓缓走向他。
他现在已经不惧怕苍何了,而是他惧怕苍何杀人,他不想看见苍何杀人的模样··“知道我生气了,为什么还要过来·”苍何背对着陈江,他有时真的看不明白陈江,为什么他知道事情会如此,还一定要这样做,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亲人疼爱,才不惧怕什么吗。
“对不起,大人杀人也一定有大人的苦衷,或许我刚才说的不太对,但是我不希望再看见大人站在血泊中了,教主将您从总教调过来,也一定希望您可以放下过去平静的生活,但是倘若您一直杀人,只会积累仇恨,再也无法走出了。”
谁也不愿意从儿时就杀人,陈江不了解苍何过去的人生,他也无权那样说,但他还是希望苍何可以放下曾经的一切,好好生活··陈江见苍何没有任何动容,便以为他没有听进他的话,叹了一口气,便呆呆的站在了一边,祈求着阁中的侍卫可以应付过去。
一个满身是血的侍卫匆匆跑了进来,“大人,青铜帮实在太强悍了,他们又请了千机楼的人,我们快支撑不住了·”·“我们的人还剩下多少”陈江看着鲜红的血色,心中一紧,这个结果并不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他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办,难道要求助苍何,然后看着他杀了千机楼的人,再为轻云阁招来祸事。
更何况,他刚才的一番话,苍何也不一定会帮助他了··陈江见侍卫摇摇头,心更凉了几分,看来青铜帮这次是准备完全非灭了轻云阁不成,可他身为副阁主却手无缚鸡之力,什么都做不了。
“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倘若再等下去,兄弟们真的撑不住了·”侍卫看着站在一旁愣神的陈江,神色有些焦急,在他来送信的过程中不知道又有几个兄弟被杀了。
“我知道了·”陈江转身看向苍何的背影,罢了救火要紧,他也不能看着轻云阁倒下,至于千机楼,反正也是一直于轻云阁作对,杀他们几个人也好解解气。
陈江走向苍何,他不知道大人还会不会帮助他了,应该会吧,毕竟他也是轻云阁的阁主,不能见死不救··“大人·”陈江唤了一句,苍何依旧是站在窗边向外望着,迟迟没有回应一句。
陈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那般责怪苍何杀人了,可是现在他说什么还有意义吗··陈江看着门口侍卫留下的鲜血,用力咬了咬下唇,向前迈了一大步,几乎贴在了苍何的衣衫上。
倘若轻云阁倒下了,那他的家也没有了···☆、第 14 章·第14章·窗外的微风似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陈江伸手抓住了苍何的衣袖,“大人,轻云阁的侍卫们撑不住了,求您帮属下一次。”
“我说过了,此事我绝不会再管·”苍何抬手甩开了陈江,虽然他并未用什么力道,但足以让陈江狠狠撞在墙边··“算属下求您了,刚才冒犯了您都是属下的错,属下愿一人承担,无论您怎样责罚,属下都心甘情愿,但轻云阁的那些侍卫们都是无辜的,求您不要见死不救。”
陈江勉强起身,甚至未顾得上身上的痛楚,他半跪在地上拉着苍何的衣袖·倘若因为他一人而连及轻云阁的众人实在太过不值,他宁愿承受苍何的重罚,只要轻云阁还在就好。
“你不怕我杀人吗”苍何转身看着陈江脸上的一小片淤青,抬起的手缓缓放下了,他不是生气陈江刚才所说的话,他儿时便被训练为一个杀手,自然淡漠了血腥,而陈江的童年时正常的,他不能接受也必然,可是苍何失望于陈江不能相信他,即使是刚刚陈江也还以为他会重罚他。
苍何杀人,杀的是该杀之人,陈江根本没有伤他之意,他为什么要伤害陈江··“他们都是该杀之人·”陈江顺着苍何的话说,如今事到临头了,他也不能再顾及自己的原则,只要苍何出手,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与众不同吗,因为你在一个人人为己的世界中仍可以坚持自己的原则·”苍何叹了口气,那个是他的答案,然而却不是他想听陈江亲口说出的。
他想让陈江坚持自己的原则,就算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依旧不会伤害陈江··“大人,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您想说什么,想听我说什么,回来我陪着您可以吗”陈江的神情有些绝望,苍何一向不爱说话,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多话了,就算苍何不在乎那些人的性命,可是他在乎。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要陪着我一起用饭·”苍何看着陈江焦急的神情,转身走出房门,他也不想再拖下去了,倘若迟了就只剩下报仇了··陈江微微愣了一下,这算什么惩罚,他宁愿让苍何狠狠地鞭他几鞭,然后躺在床上养十天半个月,可是现在他虽然舒服的留在房间中,却要忍受着内心的煎熬,罢了,只要能救轻云阁的众多侍卫,他怎样都可以,苍大人不也没有太过为难他吗。
“你不会武功没有自保能力,就不要跟随在我身侧了·”苍何看着尽力跟上他步伐的陈江,难道是想监督他杀人吗··“我一会去阁楼上看着,不会有事的。”
陈江确实放心不下,他担心苍何杀红了眼,会伤害阁中侍卫,但他也只能看着,倘若苍何真的要杀,就算他想拦着也不能及时赶到··“大人,您一会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千机楼的人,我担心他们会招来其他门派众人。”
陈江看着与苍何愈来愈遥远的距离,步伐反到慢了下来,冤冤相报何时了,倘若到时众多门派一起上,他们轻云阁就算是有苍何也招架不住·但苍大人能答应这样苛刻的要求吗。
“人太多我看不清·”苍何冷冷的说,他能帮助陈江已经很好了,难道还要他刀下留人吗,他根本做不到··陈江叹了口气,他一猜苍何就会这样说,罢了,他们伤害了轻云阁那么多人,杀几个也好解解气。
“大人,您小心一些·”陈江看着苍何的身影眼中有些担忧,那次青铜帮只带了百余人并且毫无防备,苍何才可以一击毙命,而现在帮主带人全力以赴,苍何还能那么轻易吗。
他武功那么高强一定可以的··陈江走向一旁的阁楼,愈近外院厮杀的声音愈加响亮,他的步伐缓了很多,他不想看见那些血腥的尸体,当初地上大片的鲜血已经让他久久无法忘怀了,但是他又有些不放心,生怕苍何会发生什么意外。
陈江迈上阁楼的最后一介台阶,站在高楼之上向外望去,整个外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地上满是残肢,连一旁嫩绿的枝叶都沐浴在血光之下,而剩余的敌人们却是踩着脚下的尸体继续进攻,一轮到下一轮在上。
陈江站在那里看着神情已经凝固了,今日比那天更是要惨烈几分,或许他心中有些怨恨苍何,倘若不是他当时的残酷无情,轻云阁也不会惹来这样的祸端,但那天没有苍何在场,或许他就无法回来了。
苍何站在中央,手中的刀不停挥舞,鲜血飞溅,敌人一轮又一轮的走近·陈江用力握紧了拳头,他真的怕苍何撑不住,一旦他倒下就再无站起的机会,但愿苍何可以坚持下去。
陈江在心中不停地祈祷着,一阵强烈的风声在他耳边传来,他侧身看见了飞箭,却无法避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或许这就是他坚持的后果,但他绝不会后悔··一道身影重重将陈江扑倒在地,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俊秀斯文的面容,忽然记起了。
“公子没事吧·”明远用力咬紧下唇支撑着身体靠在了一边,幸好他及时赶到了,否则箭落在陈江身上,只怕是要丢了半条命··“我没事,谢谢你又救了我。”
陈江感激的看着面前的人,上一次救他于危难之中,这一次依旧是,倘若生命比银两还要贵重,那么明远的恩情早就偿还清了··明远听见陈江没有事后,心缓缓放下了,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倒在了陈江怀中。
“明远,明远·”陈江看着明远苍白的面色,不敢用力摇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但人似乎昏迷过去了,没有任何反应··陈江缓缓扶起明远的身体时,才发现他身后插了一支箭,尖端没入血肉之中,大片淌出的鲜血泛着淡淡的青色。
陈江意识到箭上有毒,倘若不及时医治恐怕会伤及性命,他不敢碰到明远的伤口,想将人背起,却发现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无奈只能扶着人一点点走下去··苍何抬头看见阁楼上的人已经不在了,在那一刻的失神,身边的人一剑刺向他的胳膊,手臂上有一丝微微的刺痛,苍何回身抬刀砍向敌人的心脏,他无法分心去探查陈江的情况,他只能期待陈江安然无恙。
陈江来不起敲门,重重的推开了大夫的房门··坐在房间中头发略有些灰白的大夫听见身后的声响,猛的站身来,“原来是小江呀,我还以为是土匪来了·你说我这么大岁数了,你就不能轻一点吗”·“秦大夫,您看看他的伤势。”
陈江没有在意大夫的话,直接将人扶到了床上··“他是谁,看着不像是我们阁中的人·”大夫摸着胡须说,既然已经知道了不是阁中的人,那他就可以慢慢来了。
“秦大夫,您别管他是谁了,先为他看伤吧,您想知道的我一会都告诉您·”陈江拉着大夫的衣袖走到窗边,倘若等秦大夫自己来,明远早就没气了··“你慢一点,我年纪大了。”
大夫用力甩着陈江紧握的衣袖,又不是阁主的人,陈江至于的吗··大夫看着明远泛青的伤口,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中毒了·”大夫转身打开药箱,拿出了一个小瓷瓶,白色的粉末洒在伤口上,紧紧止住了血,但伤口的颜色并未改变任何。
“我知道·”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大夫说的不是废话吗,问题的关键就是毒该怎么解··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伤口不是很深,但毒却很棘手,我解不了,也只能暂且为他压制毒性,如果你还想他活着,就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大夫用力撕开了明远的外衣,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您解不了的毒还有谁可以·”陈江焦急的问,明远是为救他而伤,他必须要医治好明远的伤势,可是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名医,那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明远毒发而亡吗。
“你不用急,我们阁中就有一个,新来的那位苍大人或许可以·”大夫耐不住陈江的哀求说道·也只是或许,能不能成就不一定了··“苍何”陈江疑惑的看着秦大夫,苍何真的可以吗。
“他·”大夫抑制住口中的话点点头,苍何是教中训练了多年的杀手,必然精通毒术,不过是外人并没有让他医过病罢了·大夫见陈江并不知道苍何的身份也没有多言。
就算可以的话,他刚刚求完苍何,他现在还会答应他吗·罢了,只要还有一线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会去尝试··“别愣着了,先止血要紧,倘若医毒你可以等一会再去问苍大人。
你扶着他,我来拔箭·”·大夫先在伤口上撒了一圈止血的药,伸手用力拔出了箭端·陈江看着喷溅在衣衫上的鲜血,他还未来得及说轻一点,幸好明远已经昏过去了,倘若醒来只怕是要痛晕了。
陈江站在一边看着大夫为明远处理好伤势,扶着他躺在了床上,他伸手为明远搭上了被子··“好了,他的伤已经没事了,我只能保证他五日的平安无事,你尽快去为他寻解药吧。”
人他已经告诉陈江了,至于苍何愿不愿意帮忙就不是他的事情了···☆、第 15 章·第15章·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淡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地上,瞬间被染成了鲜红色,妖艳异常。
大片的血迹依然残留在地上,即使泼洒了无数纯净的水依旧无法冲洗曾经留下的罪恶··青铜帮的人大多数被斩杀于苍何的刀下,千机楼的手下见情况不大对劲便趁机而逃,但能走出大门的也没有几个。
苍何冷冰冰的看着地上的残肢眼中没有任何感情,他扔下染血的长刀,转身离开了·走到阁楼时,他抬头望了望,纵身跃到阁楼上,看到上面空无一人时,他放心的离开了,或许是陈江忍受不住这样血腥的场面早就走了。
离开也好,陈江过去二十余年没有见过血腥,现在也不要看见,苍何依旧是希望陈江能保留他原来的性子,而不是随着残酷的经历一点点变质··“大人。”
陈江看见苍何的身影立刻扑了上去,但感受到苍何身侧那丝逼人的寒意,他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步伐··虽然明远的身体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但余毒尚存留在他身体中,陈江还无法放下心。
明远是为救他而伤,倘若医治不好明远的身体,他只怕是一生要活在愧疚之中··苍何转身看着陈江略有些担忧的面容,“阁中的侍卫正在清理外院,你现在不用过去了。”
他不知道陈江见到那样的场面会作何反应,亦或是责备他杀人过多··苍何手拿屠刀清理门户十余年已经习惯了,甚至他看着死在自己手下的人都没有一丝反应,只是漠视着面前的一切,但他不希望陈江习惯,他甚至宁愿让陈江责备他。
“您将他们全部都杀了·”陈江的眼中一片震惊,双手略有些微颤,他知道刚才外院中到底有多少人,现在苍何回来了,他们都已经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陈江抬头望着苍何淡漠的眼中,难道杀了那么多人,他就没有一丝反应吗··“你早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情·”苍何看着陈江眼中有些悲伤的神色,或许他也不想杀了他们,但是如果他手软,那么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的尸体。
是啊,他早就知道苍何会杀了他们所有人,但是他为了轻云阁不得不如此,或许苍何说得对,他们伤害了轻云阁的人,他们就是该杀之人·是他性情太过柔软,而在魔教根本不需要这样的人。
苍何久久没有听见身后人的回应,继续向前走着·陈江抬头看向前面愈加遥远的身影,小跑着追了上去··“你还有什么事情”苍何走得缓了一些,按理来说陈江看到他的性情残忍,不应该远远的避开他吗,为什么还要追上来,难道又是为了他人的安危吗,苍何有些不明白陈江,现在他的地位颇高,已经没有人再勉强他了,他为什么还如此强迫自己。
“大人,您没事吗,有没有受伤”陈江跑到苍何身边,虽然苍何武功高强没有人能伤他分毫,但刚才毕竟是人多势众,他担心苍何无意中会被敌人划伤。
苍何摇摇头,就为了这点小事吗,他都没有放在心上,陈江又何必在意·可苍何心中仍有一丝淡淡的暖意,曾经他外出清理门派,每每带伤而归又有谁在意过他的伤势,不过是避而不及,生怕他会伤及自己,而苍何一个留在房间中处理伤势,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
陈江看到苍何淡白色的衣袖上一抹殷红,顾不得身边人凌厉的气势,拉过他的手臂细心查看·陈江原以为是被别人的鲜血喷溅到衣衫上,但他撩开苍何的衣袖,便发现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仍在缓缓淌着鲜血。
“都已经被划破了,还说自己没有受伤·”陈江伸手掏向怀中,但什么也没有掏出来,他拉着苍何的手臂尽力向自己房间跑去,他记得他的房间中是备着一瓶金疮药的。
“小伤而已,不用在意·”虽是这样说,但苍何却任由陈江拉着他一直向远处走去·倘若不是陈江提及,他恐怕都忘记了手臂上的伤口,他曾经多次深受重伤,这点伤也确实不算什么了。
陈江看见不远处的房门,松开苍何的手臂,连忙跑了进去,他拉开抽屉拿出了放在角落中的一瓶膏药··陈江拿起药瓶走向身后的人,他掀开苍何的衣袖看着略深泛着血肉的伤口,右手舀了一些淡绿色的膏药,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疼吗”伤得这样重一定很痛,倘若他触碰到血肉之处恐怕就更痛了。
“没事·”苍何摇摇头,他对痛的感觉并不是很深,一般的小伤口,他都不会感到什么··陈江咬了咬牙,涂满药膏的手指尽力按了下去,但在触碰伤口的那一刻却停住了,即使他用力咬住下唇,却也无法向前一点。
“没事,我不怕疼,你帮我上药,我不会对你怎样的·”苍何看着陈江淤血的双唇,不觉微微笑了笑,陈江如此倒是像受伤的那个人·他不知陈江是怕弄痛他了,然后导致惹祸上身。
可是他有那么可怕吗··苍何见陈江一直僵在那里,抬手握着陈江的手按了下去,一阵清凉在伤口蔓延开来··“不要·”陈江在触及血肉的那一刻,离开想抬手但无奈被苍何紧紧按住了。
“这不就可以了吗”苍何按着陈江的手将药膏在他的伤口上涂匀·曾经多重的伤口都处理过,但也未见想陈江这样麻烦的,或许是他没有受过伤的缘故。
“疼吗”陈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他手上染上的鲜血已经被苍何拭擦干净了·他本想拿过纱布为苍何包裹伤口,却发现苍何已经开始动手了,手法异常熟练。
“你经常受伤吗”陈江问出后,便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虽然他不知道苍大人的身份,但看他武功这般高强也大约猜到了一些,经常在外面打打杀杀怎么可能会不受伤。
苍何将衣袖放下,抬头看了一眼陈江,儿时武功青涩,时常身上满是伤痕,后来刀法一点点熟练了,便无人能奈何他了,今天只是个意外,倘若不是那一刻的失神,他也不会被一个小卒子所伤。
“以后小心一些,倘若知道你受伤了,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你·”陈江看着苍何依旧冰冷的眼神,或许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并不甚在意,但任何人都有家人,无论是距离多么遥远,他们都会惦念着自己在意的人。
倘若苍何心中念着他的家人,或许他就不会这般不在乎了··“你也是一样,并不是你的家人不在乎你了,就没有人会关心你·”苍何点点头,下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意外在发生。
不知陈江是否还是当初那般自暴自弃的想法,但苍何希望陈江可以振作起来,即使没有最近的亲人疼爱,他身边的人同样会珍视他,看着他受伤也会异常伤心··“谢谢你。”
陈江小声的说,然而那个唯一在意他的人真的不在了,大叔离开后便在没有一个人真的关心他,但他也必须坚强的活下去,就算没有其他人,至少他关心自己就足够了。
“大人,这次轻云阁的事情能得您相助,属下万分感激·”陈江想起了尚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明远,低头对苍何行了一个礼··“没事,我身为阁主,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情。”
苍何抬头扶起了陈江,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陈江为什么要感激··“我能在求您一件事吗”陈江不敢抬头望着苍何,他这次不用属下,是因为救苍何是他的私事与轻云阁无关,或许以苍何的性情必不会答应他,但他希望苍何能救明远一命。
·“说·”苍何的神色冷了几分,他就觉得陈江刚才是有些与他过分亲近了,没想到还是为了别人的事情,那么这次他又是为了谁··“我求您救一个人的性命。”
陈江恳切的看着苍何,他知道苍何答应的几率很小,但倘若不是秦大夫无能为力,他也不会请求苍何··“我不会医术·”苍何有些意料之外,轻云阁有难陈江来求他,现在救人的事情也来求他,难道真当他是神了吗。
做到的事情,他可以考虑,做不到的他绝不会答应··“大人,秦大夫说您精通毒术,我的朋友中毒了,求您为他看看,无论您提出怎样的条件,我都答应,只求您救救他。”
陈江看着苍何骤然间冷了几分的神色,心中有些绝望,倘若现在苍何能救明远,他无论什么都情愿·可是他怕苍何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无论什么你都愿答应。”
苍何看着陈江哀求的神色,他一直留在轻云阁又是何时有的朋友,他不知陈江的那位朋友对他真的那么重要吗,可以为了一个人而迎上他身上散发的杀气··“是,只要大人觉得我还有一丝用处。”
陈江欣喜的看着苍何,他没想到大人真的愿意答应··“我不想看着那些侍女惊恐的面前,那你就留在我房间中服侍吧·”苍何起身背对着陈江,恐怕阁中唯一只有陈江不惧怕他了,但这种不惧怕也并非陈江情愿。
他不在乎,只要有人留在他身边就好·他想一点点的走出来,然后过几年就可以回家看看爹娘了··“什么·”陈江眼中夹杂这一丝惊异和淡淡的绝望,没想到大人就是不一般,提出的要求都和别人不一样,可是他是轻云阁的副阁主,怎么能和那些侍女做一样的事情,更何况他留在苍何房间中,备受着寒意的煎熬,何时是尽头。
“不远就算了·”苍何没有一丝在意,就算是陈江不情愿,他也会想别的办法将陈江留在他身边··“不,能服侍大人是我的荣幸·”陈江闭上眼睛坚决的说,毕竟这是唯一的一条道路了,他绝不能看着明远的生命消亡而见死不救。
苍何满意的点点头,“我只是略略精通毒理,但能不能治好就不一定了·”·“没关系,只要大人愿意相助就好·”陈江希望苍何一定要医好明远的病,否则他承受的一切就白费了。
·☆、第 16 章·第16章·叶片间的花瓣凋落尽,只剩下翠绿的一片,即使是愈加光亮的阳光,赏心悦目的颜色,但也无人驻足,失去的已经回不来了,只能继续等待来年的春天。
陈江低着头走在苍何身后,他不知苍何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与那些貌美的侍女有什么可比之处,更何况他一个男人也没有她们服侍的周到·或许只是苍何的一时起兴,日日看着他平淡的面容,时间长了也就腻了。
陈江只能期待于此,否则天天面对着一个大冰块,他真的撑不住··苍何站在岔路口前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大人,请跟随我来。”
陈江叹了口气迅速走到苍何面前,绕过前面的一间房间后,他伸手推开了身侧的门··“大人他为救我中了一箭,但箭上有毒·秦大夫说只能保证他几日的性命。”
陈江站在床边看着明远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面色,他伸手将明远有些冰冷的双手放入被中·倘若没有明远相救,那么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了·可是如果他中毒了,还会有人管他吗。
苍何推开挡在面前的陈江,他看了看明远的面色,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他是刚才受伤的·”·“是,大人,明远不是千机楼的人,刚才他是为救我而伤。”
陈江生怕苍何误会连忙解释道·倘若苍何误以为明远是该杀之人,就算他站在一边,也来不及做什么··“我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苍何微微皱了皱眉,既然陈江已经说了是他的朋友,他答应帮助陈江了,他还为何如此紧张。
苍何不知道他说多少遍陈江才能明白·他杀的都是敌人,而绝非任何一个人··“谢谢大人,您看出明远中的是什么毒了吗”陈江看着明远的唇色略有一丝淡青,应该中毒不深还能将人救回来。
“他所中的毒药是有十余种毒杂合而致,我并不都了解也只能大略知道里面的几种,况且每种毒药的用量也不能确定·”苍何微微皱了皱眉,就算了解每种毒药他也不敢配出解药,更何况这是千机楼的毒,怎么可能让他随便解出。
“那怎么办·”陈江看着床上的人,难道就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小事吗·或许起初明远救他只为了报答那日之恩,可是不过两句求情之话罢了,怎么也抵不上他的性命。
此刻陈江到情愿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了··“千机楼并非真的想要他的性命,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我们与他交换解药,我可以配出一些要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性,然后慢慢等待千机楼的消息。”
苍何看着陈江有些绝望的神色,他不会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吧,或许是人在慌乱中就什么都想不到了··陈江听见苍何这样说就更加绝望了,倘若千机楼要整个轻云阁来换解药,那他为了明远岂不是必须答应,可是阁主会放过他吗,就算他自己也不会看着手下们落入千机楼的手中。
那又该怎么办呢,更何况苍何接连帮了他两次,也不会在同意第三次吧··“你现在担心得太早了,如果千机楼条件苛刻,你可以趁其不备直接将解药抢过·”苍何非但没有看见陈江明朗的面容,反而眼中更忧思了几分。
可现在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他还担心什么··陈江抬头看着苍何,心中一阵无语,倘若他有苍何的功夫他也不必担心什么,他直接杀进千机楼将解药抢出来就可以了,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会,只能坐在这里发愁了。
陈江叹了口气,低头为明远拉了拉被角,但愿千机楼不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否则他只能舍弃救他于危难之中的人而选择愧疚一生了,但刚才苍何没有放过几个千机楼的人,而如今楼主可能会绕过他吗。
“江大哥·”陈江转身看见站在房门边的侍女,他放下手后走了过去··“饭菜已经备好了,您看·”侍女不小心抬头对上了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眸,下意识的便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陈江才想起午饭还没有用过,他只顾着忙明远的事情都忘记了··“大,人·”陈江注视着那张异常冰冷的面容,声音不仅有些打颤,许是苍何责怪他忘记午饭的事情了。
可是明远躺在那里生死未卜,他怎么可以悠哉的用完午饭再过来··“谢谢您帮了我,我心中感激不尽·”陈江硬着头皮走到苍何身边,好话脱口而出,但恐怕苍何是不吃这套的。
陈江见苍何没有搭理自己便继续说道,“刚才您在外院大战退敌体力消耗甚多,想必现在腹中已有些饥饿,我已经在房间中为您备好午饭了·”·陈江敢肯定苍何是生气了,但他现在手中没有集市上买的糕点,也不知道该如何哄苍何,只能等他的怒意渐渐消下,可是消得下去吗。
一想到他一会要面对着苍何吃饭,他心中一阵郁闷··苍何看了陈江一眼,向房门外走去·陈江见苍何的神色有一丝转好,连忙跟在他身侧,“刚才都是我一时疏忽忘记了午饭的事情,倘若大人愿意原谅我,那一会就多吃一些。”
陈江走上前推开房门,一阵四溢的香气扑面而来,他闻着都有些饥饿了·当他走近时看见桌上大片的荤腥,心瞬间冷了,他是吩咐让厨房自己想一些新菜式,但也没有说全荤,他们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大人·”陈江转身看着大人走近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现在换菜已经不可能了,他也只能将计就计··“经常吃素对身体也不太好,您身上有些伤,我就擅自让厨房做些荤菜为您补补身体,倘若您吃着不喜欢,我在命她们做新的。”
陈江拉开一帮的椅子,他走到桌边盛了一碗汤,“大人您先喝些汤·”·陈江看着清淡的汤中散落着淡绿色的笋片,心中的紧张缓了几分,还好汤是素的,否则真麻烦了。
陈江扫了桌上的一圈菜,找了一盘口感相对好一些的,夹了一块醋溜肉段放入苍何碗中··“您感觉怎么样”陈江见苍何的神色并未有任何不悦,开口问道,或许苍何本就可以吃肉,然而却是他误会了。
苍何咽下口中有些酸甜的肉,点了点头,味道还可以··陈江借此机会又在苍何碗中夹了一些肉菜,他见苍何一一都吃了下去,心才缓缓放下了,“以后在您的晚饭和午饭的菜中能加一些肉菜吗”陈江不在乎苍何吃什么,但只要苍何吃的开心就好。
“你看着办就好·”苍何有些不解,他的饭菜都是厨房备的,陈江为什么要询问他··陈江夹了一块鱼肉,细心的挑出了一些刺后放入苍何碗中。
总算找到苍何的喜好了,以后也就不用他在多费心了··“你怎么不吃,是没有胃口吗”苍何看着陈江一直为他夹菜,他都快吃饱了,而陈江仍旧是一口没有动。
或许是刚才陈江看见那般血腥的一幕,现在有些恶心无法吃下饭,想想他当年第一次杀人时吐了好久,后来渐渐就习惯了··“不是·”陈江胡乱夹了一片青菜放入口中,低头接连吃了几口米饭,他惦念着明远的安危根本没有心思吃饭。
苍何也想学着陈江刚才为他夹菜,但他看着满桌的菜却不知道陈江喜欢吃什么·陈江刚刚见了血腥应该吃不下肉菜,他见竹笋的颜色清亮,就为陈江夹了一片·陈江看着碗中的菜微微愣住了,苍何竟然为他夹菜了,他不是看错了吧。
“不喜欢吗”苍何见陈江迟迟没有动筷子,便以为他不爱吃了,他伸手想将陈江碗中的菜夹走··“没有·”陈江连忙将菜放入口中,苍何好不容易给他夹一次菜,他当然要吃光了。
“那就多吃一些·”苍何看着明亮的烛火下陈江异常清瘦的面容,又为他夹了一些竹笋,他甚至有些怀疑陈江消瘦是因为他不爱吃饭的缘故··陈江看着碗中的菜有些为难,他认命的拿起筷子尽力吃着,倘若连苍大人为他夹的菜都想剩下,他也不用在轻云阁混了。
“今天的事情你不用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青铜帮的手下尽亡也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了,千机楼只死了几个人,他们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再来找轻云阁的麻烦,阁中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
苍何不知该怎样劝解才能消除陈江心中对血腥的恐惧,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陈江点点头希望如此,倘若真如苍何所说的这般简单,那么明远所中的箭上就不会有毒了。
陈江见苍何放下了碗筷,也匆匆扒完碗中的饭,“您今天受了伤,早一点睡,我就不来打扰您了·”陈江说完才意识到他说错了,大人让他留在他身边服侍,他怎么可能会不打扰大人呢。
“饭菜我还是会亲自送过来的,但阁中事务就不麻烦您了·”陈江吩咐站在一旁的侍女收拾碗筷,转身便离开了··“如果你不愿,可以不用亲自来。”
苍何看着那道消瘦的背影,他不愿勉强陈江,倘若他实在不愿,就算了···☆、第 17 章·第17章·夕阳西下,伴随着夜幕的降临,远处纷纷燃起了烛火,虽带来一丝淡淡的光明,却不能驱逐深夜中的寒意。
陈江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双颊都略有一丝消瘦·他不知是不是余毒尚未解清,而人也不能清醒的缘故,但这样一直躺着也不是办法·明远身上有伤平日只能灌进一些米粥,根本不利于他伤势的恢复。
陈江倒有些期待千机楼的消息,至少得到解药后明远的伤势就痊愈的更快一些了,但同时他又有些惧怕,他生怕楼主的刁难,为了轻云阁的利益,他不得不放弃什么··陈江看着明远苍白的面色,微微叹了口气,你那日为什么要救我,倘若你没有赶到的话,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而他不过孑然一身,离开了也就离开吧,但是他现在却陷入了两难之地··“江大哥,大人唤您过去一趟·”翠竹走到房门边,她看着陈江满是忧思的面容,人已经中毒了,他就算愁也没有什么用。
陈江起身时才想起他今天因为事务繁忙,晚上又想来照看明远根本没有顾得上到苍何房间中,他承诺的食言了,苍何一天没有见到他还不会生气了吧··“大人,现在唤我过去做什么。”
陈江侧身看了看窗外的天已经黑下去,晚饭早就迟了,难不成真要找他算账,亦或是让他过去服侍··陈江想起那些貌美的侍女铺床时的情景心中一阵寒颤,不是他不会做那些杂事,而是他一个大男人为另一个男人做成和体统。
罢了,苍何已经帮他救了明远,他也必须遵守自己的承诺·不就是做小厮吗,当年伺候病重的大叔时,他什么事情没有做过··“那大人有没有生气”陈江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倘若苍何动怒了,那么他在做什么都不管用了。
“没有吧·”翠竹沉思了一阵,大人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寒脸根本都看不出什么,但只要他不发怒就不算生气吧··陈江点点头走出了房间,略有些凉意的微风侵入他的衣领,贴在肌肤上有一丝淡淡的刺痛,他不禁伸手拉紧了外衣,早知道晚上风大,他出来时就应该多穿一件了。
当年因为身上有伤又在雪地中冻得太久的缘故,即使大叔将他抱进了温暖的房间中,但依旧留下了病根,就算是在炎炎夏日而夜晚他也会很畏寒,甚至没有一丝抵抗疾病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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