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忆如心 by 栗竹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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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忆如心 by 栗竹幽(2)
·陈江见风又大了一些,他紧紧握住双手接连跑了几步,等走到苍何房门前他已经气喘吁吁了,还未等气完全喘匀,他抬手敲了敲便推门而入··苍何抬头看见陈江有些绯红的面色,眼中有些诧异,他不过是让侍女唤陈江过来,他跑什么,难道恰巧有急事吗。
“我怕怠慢了大人,就想快一些过来·”陈江一时语塞,他不能告诉苍何实际原因,也只能说一些好听的话,希望可以让苍何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我的事情不急,你不用怎么赶。”
苍何看着陈江喘了半天也没有将气喘匀,他微微皱了皱眉,陈江是不是原本身体就不是很好,晚上受了一些寒才会如此··苍何到了一杯热茶送到陈江面前,陈江伸手解下了,“谢谢大人。”
喝着杯中的热茶,陈江心中一阵感动,他一天都没有在苍何面前露面,大人非但没有责罚他,反而还待他那么好·或许苍何本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而他身上散发的寒意却让别人无法靠近他一步,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关怀。
陈江放下茶杯后,感觉身上暖和一些了,便走向床边开始干活·难得苍大人今天如此关心他,他一定要认真一些··陈江细心的将床单掀开工整的叠好后放在一边,苍何性情冷淡想必平时对这些也要求甚高,他一定不能让苍何责怪他干事马虎。
“你在做什么·”苍何站在一边看着陈江为他收拾床铺,他伸手想推开陈江,但却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也只是声音严厉了几分·难道他急着赶来就是做这些的,可是他什么时候告诉他可以这样做了。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陈江抬头看着苍何不悦的面容,吓得手不知该如何放了,“帮您铺床·”苍何不是让他留在房间中服侍吗,怎么现在又有什么不对。
“我何时要你这样做了·”苍何看着陈江有些畏惧的神色,既然是惧怕他,为什么还要大胆做这样的事情·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就算是平时的一点小事,他都没有假借他手。
“您不是唤我服侍您吗”陈江低下头,他感觉苍何冰冷的神色已经将自己戳了无数个洞了,他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墙面处·他知道他做错了,但却不知错在何处。
服侍,苍何不觉有一丝好笑,他不是大家少爷何时需要人服侍过·苍何不想自己一直这样下去,生活在冰冷麻木之中,他甚至想改变自己,直到变得完全正常了,然后回家看一眼多年未见的爹娘。
但是想要放弃过去又何其艰难,他甚至不愿面对那些恐惧的面容··但对于陈江不同,他真的会关心他,而他也并不讨厌陈江,或许让陈江留在他房间中,他可以努力着改变一些,可没想到陈江竟会如此误解。
“难道是我想错了,那您唤我过来做什么·”陈江看见苍何清丽的面容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心中更加恐惧了·他知道苍何并不爱笑,如今他如此反常,说明苍何愤怒到极点了。
“你还想亲自服侍我·”苍何的声音轻了几分,倘若陈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服侍他,那么他也并不打算拒绝··“不·”陈江连忙摇头,他怎么会想服侍苍何呢,他是下人没有做够,还是冰冷没有受惯。
倘若真的是他误会了,那倒好办,但现在是他触怒了苍大人··陈江感受到身边的气势又凌厉了几分,他心中一紧,他怎么能那样说呢,那不明白着表示他嫌弃苍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误会了,我只是说如果您需要,我愿意一直服侍在您身侧。”
这样说应该万无一失了吧,可是如果苍何答应了,他的后半生只怕是毁了··“罢了,我不想强迫你,我当初只是想让你留在房间中,如果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你半分。”
苍何冷冷的说,他不需要陈江迎合他的意愿,反正他一个人孤独惯了,以后如此也好··“我没有不愿,今日只是阁中事务颇多,我一时没有顾忌上,恳请大人原谅。”
陈江摇摇头,苍何虽是这样说,但倘若他强加推辞,苍何也该不愿了·更何况他见苍何一个人留在房间中,其实也很孤独,只是孤独的久了便不愿走出,如果他时常留在房间中,让苍何沾些人气,还能尽快走出去。
“阁中事务多,你可以到我房间来处理·”苍何并没有责怪陈江的意思,他只是随口一提,但他看见陈江僵硬的表情,面色瞬间沉了下去··“也好,有大人监督我也不会出太多错误。”
陈江随即应了,他既然不想推辞让苍何不快,也只能尽量想一些好的地方说服自己安心留下··陈江看着苍何那张依旧冰冷的面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让苍何接任阁主之位是教主的意思,而他已经将轻云阁视为自己的家,恐怕是绝不会离开,以后也只能相伴苍何左右。
可是苍何的冰冷却不是他能接受的,他甚至不能习惯·倘若苍何的性情能好一些,轻云阁中的人也不会这般惧怕他了,可是他会变好吗·或许会吧,苍何缺少的只是与他人沟通和家人之间的关怀,反正他留在房间中也是闲着无聊,倒不如尝试着让苍何变得好一些,他日日看着也不用那么恐惧了。
“我唤你过来实际上是想要你来拿药方,药我已经写好了,你去秦大夫那里拿药就可以了·”苍何将桌上的药方折起递给陈江,不过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何曾想到陈江会误会。
“谢谢大人·”陈江恳切的说,他以为苍何对他人的事情不屑一顾早就已经将这件事忘记了,没想到他仍记在心中··苍何心中受意,他开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无法说出,面容上冷冰冰的与刚才无异。
“大人您今天为了这张药方忙了一天了,晚上早一点休息·”虽然苍何没有说什么,但陈江能明白压制十余种毒药药性的方子绝不是简单可以配出,想必是试了很多次。
·“属下先退下了·”陈江转身想要离开,他侧身看见一边敞开的窗户,走过去关上了一半·“我明天绝对会准时来您房间。”
然后闲暇时插一些话,让苍何看起来有一丝人气,而不那么冰冷了··苍何站在门边看着陈江在月色之下愈加单薄的身影,既然怕冷,但还是穿的那么少···☆、第 18 章·第18章·窗边洒落着大片的光斑,异常明亮耀眼,不随着枝叶的摇晃而渐渐消失,看一眼变暖到了心底。
陈江坐在窗边看着手中的书卷,翻过一页后身体不觉向那片光源挪了挪·他拿起一旁的毛笔,沾了些墨水,轻轻落下一个小字·胸中不觉有些发闷,陈江抬起衣袖掩面轻咳了两声。
即使是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也异常响亮,陈江小心的抬头,见苍何坐在桌边神情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书卷,没有任何动容,缓缓放下了心·他起身拿过一旁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略有些烫的茶水流入胃中,身体的不适暂时麻木了一些,但过了一会胸中的闷塞感却愈演愈烈·陈江用力咬住下唇,尽力抑制住咳嗽,喉咙中却越发的痒痛·他将手中的毛笔不小心碰掉在地上,假装弯腰去捡,趁机重重的咳了一声,喉咙暂时得到了一丝舒适。
陈江缓缓抬头对上了苍何的双眼,“毛笔掉了·”他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何会突然如此,许是昨夜受了些寒的缘故··儿时陈江在雪地中被大叔救起后,因身上有伤有冻得太久的缘故,他生了一场大病,高烧迟迟不能退下,在大叔以为他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的病情渐渐好转了,但好得十分缓慢,他的身体从那时变弱了下去,后来即使生病想要痊愈也需要很长时间。
或许陈江开始很厌恶他的身体,他不被自己的亲人疼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甚至想要自暴自弃,但看着大叔为他付出的一切,他渐渐有了求生之念,大叔多年孤身一人,对待他就像亲生儿子一般,他想好好活着,然后等待大叔年纪大了,为大叔养老送终。
可是还没有等到他有能力改变大叔的生活时,大叔便已经离开了,他甚至没有为那个辛苦照顾他十余年的人做过什么·在大叔离开的第二天,他便病了,甚至病得很重,他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到了离开,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世上没有牵挂着他的人,他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在那一刻他想到了大叔临终前说的话,他心中的牵挂,或许多年来他心中唯一念的就是娘亲,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即使那个人没有抱过他,甚至怨恨他的存在,但她毕竟生下了他,他仍希望她好好活着。
娘亲在那个大院中生活的很艰难,他想坚持着活下去,然后找到娘亲将她接出来过上好的生活··“怎么,身体不舒服·”苍何看着陈江有些苍白的面色,下唇已经被咬的一片通红了,刚才在陈江咳嗽第一声的时候,他就开始注意到他了,只是现在正是春意,怎么也不可能生风寒。
“没有·”陈江见苍何向自己走过来,连忙紧张的站起了身体·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一旦他们知道他的身体病弱,怎还肯让他一直留在阁中。
陈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家,他不想在离开了··“我就是嗓子有些痒,想咳几声,也可能是昨天受了些风,都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陈江忽然想起苍何会医术的事情,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我没有想伤害你,你不用躲着我·”苍何看着陈江布满恐惧的面容,他就是想为陈江看看病情,又不会怎样,陈江至于如此吗·苍何尽量让自己的冰冷褪去一些,但他已经冷了十余年,即使他认为温柔的面容,在外人看来也冷若冰霜。
“我知道,但真的不用麻烦您了,我回去喝几贴药就好了·”陈江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恐怕让苍何知道他的病情,比责罚他还要严重·但苍何历来都喜欢坐在一边看书,怎么今天突然想管他的闲事了。
“让我看过之后在喝药也不迟·”春意生风寒本不是易事,苍何怀疑陈江喝几贴药并也不会好得很快,或许与他自身的缘故有关,但他没有探陈江的脉搏不敢轻易下定论。
陈江已经退到了墙角处,他看着苍何袭向自己的那双手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但在苍何碰到他的一刹那迅速滚向了一边,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愈近尖锐的桌角时,心渐渐冷了下去,或许这下他以后都不用躲着苍何了。
陈江没有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反而觉得有些温暖,他缓缓睁开眼睛近距离的看到了苍何清丽而冰冷的面容,陈江不敢稍作停留欣赏苍何的美丽,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他回身看着身后的桌角,刚才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苍大人将他抱在怀中了吗,不,一定是他想错了。
“你儿时身体受过重创·”苍何微微皱了皱眉,陈江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虚弱得多,虽然是在儿时受伤但只要今后慢慢调养尚可没有什么大碍·但陈江仍是比一般人的身体差上很多,只是因为他本不适合练武却硬要逆天而行,幸好他及时停下来了,否则他的性命堪忧,但苍何有些诧异,他不过就是一个账房先生需要会武艺吗。
“大人,您想多了,我儿时生长在普通人家怎可能会受到伤害,恐怕最严重的就是发烧了·”陈江想欺瞒而过,但他感觉到手腕处尚存的余温,面色缓缓沉了下去。
“我是受过重创·”陈江抬头看着苍何,如今他无法欺骗苍何,也只能等待大人的发落了··“没有人给你医治吗”苍何问道,如果那时及时医治了,陈江的身体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差。
“家里穷治不起·”陈江用力咬住下唇,甚至没有感到一丝疼痛,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心上结痂的伤口仿佛再一次开裂··当他躺在雪地中被同龄孩子欺负时,他的爹娘又何曾来看过他一眼,甚至他带着满身的伤离开时,都没有人知道院中少了一个人。
在他浑身烧的滚烫时,他看到了娘亲美丽的面容,然而没有等到她温暖的怀抱,却只是一道淡漠的背影,他是一个不被期望的孩子,或许他真的不该活下来··陈江多么希望娘亲能抱他一下,即使那一刻便离开也好,但是在娘亲眼中根本不会有他的存在。
苍何看着陈江异常伤痛的双眼将嘴边的话咽下去了,他不想揭开陈江的伤疤,既然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苍何掏出怀中的手帕,为陈江擦拭着嘴角的鲜血,“难道现在阁中也穷的让你都喝不起药吗”·陈江缓缓抬头看着苍何微微愣住了,轻云阁一直都不穷,苍何为什么要这样说。
·“既然不是那就好好喝药,我一会写一幅药方送到大夫手中,你日日按时喝药不许落下一次·”如今已经有些晚了,苍何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延续陈江的生命,而他的体质却无法改变了。
“让大人为我费心了·”陈江眼中充满了感激,他甚至都忘记了他的身体,没想到苍何只是看见他咳嗽便记挂在了心上·或许苍何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因为他的寒意而据他人与千里之外。
陈江不知苍何曾经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变得如此,但人总是可以改变的,就像他一般,他曾经多年没有说过一句话,后来性情不也是很好吗·他想尝试着让苍何从自己的小世界中走出来,用曾经大叔改变他的方法。
“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就不用我费心思了·”苍何见陈江唇上的伤口依旧在淌血,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抹了点药涂在陈江嘴边··“疼。”
一阵钻心的剧痛渐渐蔓延,陈江接连向外跑了几步,眼眶中含满了泪水,澄澈的眼睛水汪汪的··“有那么痛吗”苍何看着陈江超乎异常的反应,难道是因为陈江比平常人都敏感很多的缘故。
陈江点点头,他抬手想将唇上的药膏抹去·“不要碰·”听见耳边传来的厉声,陈江连忙放下了手,他看着苍何有些发沉的面容,难道他又做错了吗。
陈江低头走到桌边,拿起毛笔继续摆弄着算盘,头有些晕沉沉的,无论如何也写不下去··“你回去吧,喝了药之后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情不用再多想·”苍何伸手抢过陈江手中的笔,既然身体不适又何必勉强硬撑下去。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那·”陈江看着桌上落成堆的书卷,苍何难得体谅他一次,他心中很是感激,可是这是他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倘若今天做不完,就必须要推到明天了。
“我来做·”苍何很自然的说,他是阁主这些不就应该是他的任务吗··“下次来的时候多穿件外衣·”苍何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陈江身上,他看着陈江瘦弱的身躯,似乎无论穿多少都觉得单薄似的。
“谢谢大人,等我拿去给下人洗过在还给您·”陈江看着苍何,面容上有一丝淡淡的笑容,苍何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如此一来是不是说明,苍何的性情有一丝改变了。
陈江离开房间后又转身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只要他不放弃,或许一段时间后苍何就真的会走出来了···☆、第 19 章·第19章·陈江特意避开一旁的树荫,走在阳光照耀下的大路上,后背一片暖洋洋的,清秀的面容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后推开了··苍何看着陈江的面容微微楞了一下,“我不是让你回房休息不用再过来了吗·”之前陈江是惧怕他一步也不愿踏入他的房间,为什么现在有了机会,反到赶着跑到他的房间中来。
“大人您不用担心,吃了您配的药方后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陈江自然的走到苍何面前,他不在惧怕大人了,要是苍何真有他想象的那般狂暴,他也不会关心自己的病情。
“你不用恭维我·”苍何冷冷的说,如果他真能医治好陈江的旧疾,那么他就可以成为一代名医,也不用做杀手了·他知道陈江想感激他,但他不需要如此。
“倘若您不信,您可以亲自看看·”陈江在苍何面前走了两步,他早上还去了一次集市,倘若他的身体真有什么问题,他也不会感觉如此良好··苍何看着距他甚远的陈江,他坐在这里都能看清陈江的病情,那么他开的不是一剂良药而是催命的□□了。
苍何起身走到陈江身边,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陈江感觉到一丝温度想回身退去,但他看着苍何略有些寒意的双眼,伸出了手,大人是好意,他不能让大人看到他的回绝。
“倘若你的身体有半分不适,一定不要硬撑着·”苍何放下了手,不是他的药起作用了,而是陈江所受的风寒本就不重,过两天就能好了··陈江点点头,有苍何看着他,他也不能再像当初一般肆意妄为了。
“谢谢大人·”苍何性情冷淡,倘若一直漠视陈江,他也不会说什么,但苍何却对他如此在意,甚至将他的病情放在了心中·这一句谢谢没有任何敷衍,陈江想感谢苍何,但他不知道他能为苍何做什么,恐怕也只能说上一句了。
“不用谢我,我也不想日日看着你病怏怏的·”苍何看着陈江眼中溢满感激之意,本想说些什么,但话从口中说出却变成了责备之意··可是他那里日日病着,不就是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吗,阁中事务他一件都没有落下。
陈江没有与苍何顶撞,他只是讲话藏在了心中··“大人,我今天去集市上买了一些糕点,有您那日最喜欢的酥饼·”陈江将藏在身后的纸袋拿出,他今天真的起得很早,生怕迟了便又只剩下别人挑剩下的了。
但等他挑完全套的糕点后,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走来·陈江担心冷了味道会变了一些,就一直抱在怀中··“我说过我喜欢酥饼吗”苍何的面色瞬间冷了下去,作为一个杀手最致命的便就是让别人发现他的喜好。
他一直隐瞒心中的喜好坚持了多年,没想到不过一段很短的时日便被陈江发现了·他看着陈江眼中期待的神情,心中的怒气缓缓压制住了··“可是您那天真的很喜欢吃。”
难道是他想错了,可是他想错了苍何也不该这般生气·陈江抬头看着苍何异常冰冷的面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恐惧之意,但是他抑制住自己想离开的脚步,倘若他今天走了,恐怕以后就很难靠近苍何了。
陈江不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愿意亲近苍何··“对不起是我错了,求您不要生气·”陈江低下头,是他想得太简单了,苍大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绝不会用简单的糕点就可以靠近,但他也不会就此放弃。
“我没有生气·”苍何看那张压抑着恐惧的面容缓缓说道,陈江刚刚不惧怕他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无名之火,又将陈江推远了·他已经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还惧怕这些做什么。
陈江不知苍何是因何而怒,但刚才被打断了,他准备好的话却无法在说出了,只是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阁中事务我先替你处理几天,近些时rì你不用再来我房间了。”
恐怕就算他不说,陈江也不会再来了·不知为何苍何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他还是没有抑制住心中的火气,或许他本就不适合与人相处吧··苍何等了许久,在他以为陈江已经离开时,他缓缓转身看到了陈江的面容。
“你怎么还在这里·”陈江是没有听见他刚才的话,还是吓傻了,根本都忘记离开了··“糕点是今天早晨新买的,倘若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江见苍何的怒意消退了一些,抱着纸袋向前走了一步··“真的很好吃,我尝过了没有毒·”陈江说着拿过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甜糯糯的,口感极佳。
苍何看着陈江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他是不会知难而退·但倘若陈江放弃了,或许凭借着他一个人孤独的站在房间中,永远也无法走出去··陈江一直将酥饼拿在手中,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然后看着苍何走到他身边一口口咬下,如当日一般,其实想改变苍何也很简单,只需要承受住他的冷漠,然后一点点靠近他,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不多。
反正以后他与苍何相处的时间还很漫长,他愿意尝试着·倘若苍何的性情改变了,他也每日也能开心一些··苍何吃完了最后一块糕点后,陈江放下了手,他继续又掏出了一块,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向外缓缓移动着,“大人,枣糕也很好吃您不尝一尝吗”·“为什么要将我骗出来。”
苍何站在阳光之下冷冷的看着陈江,陈江不表明,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陈江的意图··“一直站在房间中,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出来晒晒太阳就好多了。”
陈江很平静的说,他没想到他想了很久的计谋一眼就被苍何看出来了,可苍何知道他欺骗他会不会生气··“那你得的是什么病·”苍何哼了一声,陈江的身体什么情况难道他还不知道吗,他还未曾听说过身体有病,站在阳光下就能痊愈了。
苍何感觉到身上的暖意微微皱了皱眉,他厌恶光明,只有黑暗才能隐瞒他的踪迹,潜藏在敌人背后杀人于无形之中·苍何已经习惯了黑夜的冰冷,他甚至忘记了温暖的感觉,他同样也不想再走到阳光之下。
“我见大人一直留在房间中几乎不怎么出门,就想骗大人出来走走,感受到阳光照耀在身上的温暖,心情也会好一些·”陈江微微勾起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苍何是什么反应,或许是因为他从未感受过,只要习惯了就好了··“我知道大人不相信,但您不妨试一试,倘若真的不可以您在责罚我·”陈江走到苍何身边,生怕自己挡出了照射在苍何身上的光线。
苍何直面刺眼的阳光,面上仍有一丝拒意,虽然身上很温暖,但他仍没有感受到陈江所说的那般··“您其实也是想走出来吧,但是一直没有人愿意接受您,久而久之便选择了放弃。”
陈江轻轻的说,倘若当初没有大叔一直陪在他身边关怀他,他甚至不知他如果他活下来会是什么模样,亦或是比苍何还要可怕··苍何转身看着陈江眼中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怒意,他不允许任何人看透他的心意,就算是他不愿伤害的人也不可以,一旦知道了他的弱点,那么他们两个人必须要死一个。
“我不会放弃的,无论多久·”陈江坚定的说,就像当年大叔待他一般,他愿意站在原地等待着苍何渐渐好起来·他现在已经给了苍何一丝希望,倘若中途放弃也就算不人道了。
“不要欺骗我·”苍何的怒意缓了下去,甚至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温柔,他只是想要一个愿意接受他的人而已,但等了那么多年愿意靠近他的只有陈江一人。
倘若陈江欺骗了他,那么他宁愿亲手杀死他··陈江将手中的枣糕撕成小块后喂到苍何面前,“这个味道也很好,我抢了许久才抢到的·”·苍何将甜甜的枣糕咽下后看着陈江,这个算是他可以站在阳光之下的奖励吗。
“我每天都会去买一些糕点,大人可以答应我在阳光下站一个时辰吗”陈江将纸袋打开在苍何面前轻轻晃了晃,糕点诱人的味道瞬间散发出。
苍何想了想后点点头,他绝不是因为糕点的诱惑,而只是面前的陈江,倘若他放弃了便再也无法找到甘愿靠近他的人了,他愿意改变自己,就算是为了陈江的努力在尝试一次。
“您不用担心我会陪着您一起的·”陈江笑了笑,看到苍何答应了他心中轻松了不少··苍何转身看向身后的房门,陈江侧身拦在了苍何面前,“大人,一会就可以用午饭了,我们午饭的时候再回去好吗”·“好,但是你一会不许挑食。”
苍何并未向前迈一步,他大方的伸手拿过陈江抱在怀中的纸袋·“既然午饭用的少,那么糕点也少吃一些·”·陈江叹了一口气,那可是他辛苦了一早上的糕点,罢了,只要大人能有所改观就好。
·☆、第 20 章·第20章·窗外的一缕阳光映在床上人苍白的面容上,他双目紧闭,静静的躺了多日,双颊都有一丝消瘦了··陈江站在床边微微叹了口气,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明远身上的伤口都渐渐痊愈了,但千机楼依旧没有一丝消息,或许这只是一个意外,本应该落在他身上,却让心怀感激的明远待他承受了,他做不到坐视不理,再等几日,倘若实在不行,他便亲自带人去索要解药。
“我来吧·”陈江转身看见端着水盆的侍女,他伸手接过·明远替他挡了一箭躺在病床上,他平时公务繁忙没有太多时间,现在得些空闲再不亲自过来照顾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陈江将手帕放入温水中浸湿后拧干,轻轻擦拭着明远的面颊,他不知道明远得知他的病情后会不会后悔那日鲁莽的举动,倘若换做是他,他绝不会有一丝悔意,而他现在面对着明远心中更多的是感激和愧疚。
陈江擦拭着明远的双手时,察觉到手下有一丝微微的动静,他连忙抬头看见明远微微睁开了双眼,“明远,你醒了·”陈江的神情有些激动,明远多日昏迷他还以为是余毒尚存留在身体的缘故,看到明远醒来他就放心多了。
明远点点头,他想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但稍稍一动背上便有一阵撕裂的痛楚,他微微皱了皱眉··陈江连忙扶着明远靠在床边,“不要动,伤口刚刚愈合,小心又撕裂了,你想要什么我来帮你。”
陈江不想将中毒的事情告诉明远,现在千机楼尚未有任何消息,他担心明远会为解药而劳神·明远只管安心养病就好了,解药的事情就由他来操心吧··明远摇了摇头,他张张口想说什么,但喉咙中却异常干涩。
·陈江走到桌边到了一杯热水,他试了试水温后才递给明远,明远伸手想要接下,他按下了明远的手,“你现在身体有些虚弱无力,还是我来吧·”·“水温刚刚好,不是很烫。”
陈江靠在明远身侧,将水贴在他嘴边缓慢倾下··“你刚刚醒来不能喝太多水,等过一会我们还喝·”陈江见明远干涩的双唇得到了一丝缓解,他抚着明远的身体,将茶杯放在了一边。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明远看着陈江清秀的面容,眼中有些迷茫,他只记得背上一阵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身上便十分无力,甚至都无法坐直身体。
“嗯,你不用担心你的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在修养些时日就没事了,但是这些天你躺在床上不要走动,倘若需要什么直接吩咐那些侍女就可以了·”陈江不知中毒后的反应是什么,但现在看明远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其他症状,应该是苍何的药起了一些压制的作用,但不知他体内的毒能压制到何时。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你现在身上还痛吗”陈江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秦大夫的医术他并不太相信,而苍大人又那里是他随便可以使唤的。
明远摇摇头,他现在只是无力,身上只要不随便乱动,就没有什么痛楚··“那就好,如果你身上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要一直瞒着·”倘若明远实在承受不住了,他恐怕也不得不去求苍何了。
“我府上·”明远动了动身体,他才想起他多日没有回去,府上那些下人不该急疯了吗··“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过了,你不用再担心什么。”
陈江按向明远的双肩,他是通知了,但避开了明远的病情,倘若他们知道了明远是为救他而伤,不得和他玩命吗,看来也只能等明远的伤势痊愈后才能放他回家··“谢谢。”
明远淡淡笑了笑,倘若等他在提醒恐怕也已经晚了··“你为了救我受这么重的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怎能在接受你的感谢·”陈江眼中有一丝愧疚,他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但却让明远接连救了他两次,甚至还为他身受重伤,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偿还明远的恩情了。
“公子对我们帮派有恩,我受这点小伤又算什么,倘若那日没有公子求情,我们百余人只怕是无家可归了·”明远摇摇头,他是习武之人,一点刀伤剑伤也不算什么,过几天伤势就可以痊愈了。
倘若伤在陈江瘦弱的身躯上,他不知会怎样··“如果偿还我的恩情,你那日相救就完全可以抵过了,现在算是我欠你的,倘若你来日有事情,我一定鼎力相助。”
陈江坚定的说,倘若不是这般承诺,他会觉得自己一直愧对于明远··“公子·”明远伸手抓住了陈江的衣袖,不过是小小箭伤陈江竟然一直放在心上,本是陈江救了他们全帮派的人,现在却反成了陈江亏欠他的恩情了。
“不要唤我公子了,就唤我陈江吧·”陈江觉得公子二字太过生分了,他本想随口说出让明远唤他江大哥,但他看明远与他年纪一般,担心明远嫌弃他占了便宜。
明远点点头,“你在阁中还有事务要忙,就不用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倘若你实在担心,不是还有那些侍女吗,有什么事情我会唤她们去做的·”明远看着一直坐在床边的陈江,虽然他不知道他在阁中的职务,但轻云阁不养闲人,必不会允许陈江一直留在房间中不做事情。
他的伤势不是已经痊愈了,陈江还担心什么··“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想留在房间中陪你坐一会·”陈江看着明远醒来也就放心了,但是以他的性情绝不会将人仍在房间中就离开了,即使不能留很久,他也想陪他坐一会。
明远没有再说什么,陈江留下是好意,他不想赶他离开,更何况他一个人留在房间中也很是无聊··“明远书架上有书,你要是觉得无聊,我给你拿本书看看。”
陈江未等明远回应便走向了书架旁,他看着满目的书籍神情有些微微发愣··“明远,你喜欢看那种类型的书·”陈江拿了一本儒家著作又放了回去,明远是习武之人应该不爱看这样的书。
“随便那一本都可以·”不过是解闷罢了,明远也不想让陈江麻烦,倘若他说出了书名,他真的担心陈江会派人为他寻书··“那就这一本吧。”
陈江果然随意摸了一本,未想到手上的却是一本孙子兵法,他叹了口气,空手走到明远身边··“你刚刚醒来不必太过劳神,还是以休息为主·”既然现在不能解毒,陈江也希望明远的伤势可以尽快痊愈。
一旁的侍女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陈江走到桌边伸手拿起了粥碗,用汤匙轻轻摇晃,散去一些温度··“可能你现在还没有什么食欲,但尽力吃些东西,这样伤口痊愈得也快一些。”
陈江坐在床边,用汤匙舀了一勺粥后轻轻吹了吹喂向明远嘴边··“我自己来吧·”明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他一个大男人,就算在虚弱也不能让别人给他喂饭,更何况他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你在床上躺了许久身上没有力道,等明天再换你自己吃好吗”陈江轻柔的说,他怎么不知道明远的想法,可是等他将碗放到明远手上,而他却承受不住碗的重量,那时恐怕更加伤自尊。
明远点点头张口含住了粥,“味道还可以吗,我怕你经常吃清粥有些腻了,就让厨房加了一些碎花瓣,甜甜的还好喝一些·”粥极软极糯,花瓣落入其中便不见了踪影。
“倘若你吃着还可以,我明天再命厨房这样做·”陈江觉得余下的粥温度还可以,才敢直接喂给明远··“你不用这样为我费心,我吃一些清粥就可以了。”
明远眼中有些感动,他原以为陈江只是命侍女照顾他,没想到他为自己这般费心,甚至连他每日用的粥都考虑到了··“你吃清粥会吃的下去吗”陈江笑了笑,一碗粥也吃不了几口,剩下大半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那他的伤口何时才能痊愈··明远看着碗中剩余的粥,有抬头看了看陈江,粥的味道确实很好,可是他真的吃不下去了··“算了,我不勉强你,倘若饿了,你一定记得唤侍女为你到厨房煮些粥。”
陈江将碗放在一旁,明远刚刚醒来能吃掉大半碗已经很好了,剩下的每天在一点点加量··“好好休息,不要惦念着其他事情,帮派中一直都很好,倘若有什么事我会来通知你。”
陈江扶着明远缓缓躺下,为他盖好了被子··“好,你去忙阁中的事情吧,不用担心我·”明远点点头,他看着陈江注视他的神情,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听到身侧的人离开后,他才再次睁开眼中。
而那双与刚才无异的眼中却充满了阴郁,陈江真的是一个好人,可是就算他性情好又怎样,在黑暗的江湖中,是根本不会有人因此而停下脚步···☆、第 21 章·第21章·淡淡的光芒星星点点洒落在台阶上,余下的便是大片的树荫。
即使是那一瞬间的阴暗依然无法遮住太阳的暖意··陈江匆匆从房间前走过,他走到窗边时不经意间侧身向房间中望了一眼,但房中一片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他连忙转身在房间周围寻找。
他早上刚刚见到过明远的身影,不过半日,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陈江·”明远站在台阶上,见到陈江的身影后,他抬脚迈上一步走到陈江身边,因为伤势尚未痊愈的缘故,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在他身上也异常艰难。
“明远你身上的伤还未好全,怎么出来了·”陈江快走几步赶到明远身边,伸手小心的扶住了他,“那些侍女怎么也不好好看住你·”陈江微微皱了皱眉,刚才他看向房间的时候,可是没有一个人,那些侍女因为惧怕苍何不好好服侍也就作罢了,为什么对于明远亦是如此,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外人的缘故,不行他一定要好好说说她们。
“不是她们的事情,是我觉得房间太闷,想出来走走·”明远温和地说,他不是重病之人,也不用一直闷在房间中吧· ·“总闷在房间中对你的病情也不太好,出来晒晒太阳也有利于你伤势的恢复,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
陈江扶着明远向前走了几步,倘若明远单单是伤口未愈也就罢了,但是明远身体中还有毒,他不知道中毒是什么症状,倘若明远突然吐血就不好了··“我没事,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
明远被陈江一直扶着都不敢向前大步走了··“伤口没有长好,太过用力容易裂开,还是小心一些为好·“陈江尽量挑阳光直射的地方走,避开了两旁的树荫。
“粥吃的还习惯吗,我今天让厨房做了些面条,你再试试看,倘若不太喜欢,让他们再换下去·“陈江考虑到明远已经醒了,总吃一些流食,也不利于他体力的恢复,他想逐渐换上一些平日的饭菜。
“我都可以,你平日中挺忙的就不用为我的事情费心了·”明远都没有想到那些,却未料到陈江心思如此细微··倘若真是都可以,明远早上的粥就不会剩下那么多了。
虽然是他不甚在意,明远也不会说些什么,但他总觉得愧对于自己的内心··“我们回去吧·”明远停住了脚步,他看着远处的阳光有些微微出神。
阳光是洒落向大地的,为什么还会有的地方一直留在阴暗中,甚至终日见不到一丝光明··“怎么,是走累了吗”陈江看了看身后的路,不过才几步之远而已,以明远的身体情况来看,他应该不会承受不住,“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陈江怀疑是明远身体中的余毒发作了,但明远一直藏在心中并未说出,因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我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但如果我一直留在外面,你也无法放心离开·”明远摇摇头,陈江也不是闲得没事做了,他怎么能让他一直陪着自己呢。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情,闲着坐在房间中倒不如陪着你出来走走·”陈江见明远执意转身回房,也没有多劝说什么,只是扶着他慢慢的走着··“你现在感觉如何,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一些了吗”陈江关切的问道,其实他问了也是白问,明远身体中尚有余毒,怎会舒服,可是他听见明远的回应,心中也能有些底。
“好多了,身体也有些力气了·”明远不想陈江惦念自己,他身上的伤口一直有些隐隐作痛,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问题··陈江不经意之间感觉到一丝寒意,他缓缓转身看见从远处走来的苍何。
苍何不是一直喜欢留在房间中,他怎么突然出来了··陈江明显感觉到明远的身体有些僵硬,也是一般人遇见苍何都有些惧怕,因为明远身上还有伤,他想扶着他躲过去,但无奈苍何已经看见他们了,陈江也只能大方的迎了上去。
“他虽然性子有些冷淡,但不是坏人,你不用惧怕他·”陈江轻轻拍了拍明远的手·苍何的心性并非外表那样冷淡,否则他也不会甘愿帮助一个未曾相识的人了。
“大人,您怎么出来了·”后面的话,不由得脱口而出,陈江与苍何有一段距离时便停住了脚步··“不是你让我时常出来走走吗”苍何半天没有看见陈江的身影,坐在窗边有些看不下手中的书卷,便想到门边看看,不经意之间就走了出来。
好像他是这样说的,但是第一次在外院看见苍何的身影,有些太过突然·陈江主要是担心明远心生惧意都不敢留在轻云阁养病了··“他是谁”苍何看着站在陈江身边,被他紧紧扶住有些病弱的人微微皱了皱眉。
“明远就是那天我求您救治的人·”陈江看着苍何充满寒意的瞳子,微微侧身挡在明远面前,苍何不是已经答应救明远了吗,这还有什么不对的,还是说苍何不喜欢生人。
苍何冷冷的盯着明远的面容,眼神没有因陈江的话而柔和下来··“大人多谢您救了明远,明远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陈江叹了口气,直接挡在了明远面前,直面苍何的冰冷,不知道苍大人又看着那里不顺眼了,但明远未见过苍何必然承受不住此番,恐怕整个轻云阁也只有陈江敢直面苍何的怒意了,但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苍何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大人,明远刚刚醒来身体还未恢复,不宜久站,我先送他回去了·”或许是苍大人见他一上午未到又生气了·陈江未等苍何回应扶着明远便离开了。
“今天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大人只是有些生气,他并不是针对于你·”陈江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倘若明远因为病情加重了,那就是他的错了,但他也未曾想到苍何竟然会突然走到外院了。
“你回去只管好好养病不用想太多,大人虽然性子冰了一些,但他住在内院,不曾外出走动,你也不会见到他·”陈江看着明远微微发愣的神情,估计也是被吓着了,无论是谁被苍何冷冷的看上那一眼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你怕他吗”明远走近房间后转身望着站在门外的陈江,既然怕又何必委屈自己留在这里,他相信以陈江的能力倘若走出去未必无法养活自己,但是他为什么还要坚持。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你好好休息吧,午饭倘若爱吃就多吃一些·”陈江转身离开了,怕有什么用·或许他当初紧紧是惧怕,而未曾想过苍何可曾愿意看着别人恐惧他的面容,距他千里之外。
这一切都不是苍何的错,而是他曾经的经历注定了他如此·就算他想改变自己但看着他人眼中的惧意除了深深的绝望再无其他了·他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漫长,他想尝试着,也让苍何感受到人情的温暖。
“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记得来找我,我会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明远看着面前紧闭的那扇房门··陈江匆匆离开房间,没想到他转身便看见了站在院中的苍何,依旧是冰着一张脸。
“大人,我今天上午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未能到您的房间中,以后我一定准时前去·”大人一定是生气了,可是就为了上午那点事情,也不至于吧··“以后距离他远一些。”
苍何冷冷的说,他刚才便感觉到那人身上有一丝熟悉的气息,与黑夜中那些人散发而出的很像,但他将杀气藏于心,所以陈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苍何不知道陈江是怎么认识这样的朋友,倘若他直接点出那人的身份,陈江必然不愿,他也只能以此告诫,希望那人不要伤害陈江,否则他绝不可能放过他。
“为什么,大人,你误会了,他真的是我的朋友,而不是青铜帮的人·”陈江才意识到苍何的不友好是源于明远,难道大人也将明远归为了该杀之人吗。
“我知道,他是留在轻云阁中养伤,然后等伤好了就会离开·”苍何看着陈江,如果他说多了,陈江也会误解他吧··“嗯,我知道大人不喜欢他,但他毕竟是为救我而伤,我不能将他赶出去,您在忍一忍,等他伤好了,我就会让他离开。”
虽然这件事情是苍何不对,但他不能与苍何硬碰硬,也只能柔声哀求了,希望大人能答应··“我没有让他离开·”苍何的声音缓了下来,只要他不伤害陈江,他便不会在意那人的存在,但他担心那人接近陈江是有目的。
“大人,我们走回去吧,翠竹已经命下人备好饭了·”陈江见苍何的神色好一些了,缓缓放下了心··“既然你上午有事,那下午就留下来陪着我。”
倘若他不这样命令,陈江又会去陪着那个人,不知为何即使那个人并未伤害陈江,他看着他,心中仍然生气一丝无名之火··“好·”陈江跟在苍何身侧,其实苍大人发怒也并不可怕,只要顺着他就好了。
陈江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的,他还想看着苍何的性情在他的执着之下一点点变好···☆、第 22 章·第22章·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有一丝淡淡的惬意,陈江缓缓的走在路上,他未曾发现身后有一双瞳子在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苍何静静的站在窗边,望向窗外的眼中没有任何寒意。
“大人·”侍卫走到陈江身侧,伸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陈江闭着眼睛十分享受的走在路上,一道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舒适·他猛的睁开眼睛略有些不耐的看着身侧的人。
“什么事情·”·侍卫递上手中的纸条,陈江接过后扫了两眼,眼中猛然多了几分忧虑·“是谁给你的·”他曾经设想了很多,他以为千机楼楼主会让他用轻云阁来交换解药,或是更加刁难的手段,但他没想到就仅仅是让他和阁主亲自过去一趟。
但就仅仅是商谈些事情那么简单吗,亦或是想报复苍何伤害了几个千机楼的人·虽然陈江已经看出了一些千机楼的阴谋,但他却不能置明远的生死于不顾,就算龙潭虎穴他也要亲自去闯一趟,可是单凭他自己可以吗。
想要唤苍何帮忙又谈何容易,他很不喜欢明远,他会亲自去救他吗··“太快了,我还没有看清楚·”侍卫摇头,就算看到了他也并不认识啊··“你下去吧。”
陈江叹了口气,他养的这些人与普通看门大爷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连个会武功的人侧脸都看不到·罢了,估计楼主早就已经算好了这一切,他现在责怪侍卫也没有任何意义。
陈江转身向回走去,无论有用没用他总要亲自去试试,万一大人答应了,可是他心知大人根本不会答应的,那他又要怎么办,带着轻云阁的侍卫去,千机楼精通暗器,轻云阁中的人没有几个可以应付的,倘若他的手下全军覆没,那么他也不用活着见教主了。
还是他自己去吧,反正贱命一条,倘若实在不行用自己的命来抵明远的命也值了··陈江伸手敲了敲门,却不敢用力推开,陈江不是害怕苍何生气,他是担心苍何会拒绝他,倘若那样他心中便没有一丝希望了。
虽然苍何一个人抵得过整个轻云阁,可是他不愿,他又有什么办法··“进来·”苍何久久没有看见陈江推门,便亲自走过去打开了房门,“你怎么又来了。”
“我是想来看看大人·”陈江用力咬紧下唇挤出了几个字,他已经求了大人两次了,怎还好意思开口求第三次··苍何看着陈江深深低下的面容,他第一次听见别人说来看看他的,他有什么可好看的。
苍何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陈江的声音,他不想再耗下去了,便张开了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我想求大人帮忙·”陈江的声音愈来愈小,甚至到最后都听不见了,他不敢抬头看着苍何的面容,他知道苍何一定有些生气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尽管不太清楚但苍何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进了,他平静的看着陈江,眼中并未有任何怒意,或许多日来的相处他已经将陈江当做了亲近的人,既然他有困难,他便不能做事不理了。
“我·”陈江的头低得更深了,他已经知道此次千机楼必会借机为难苍何,甚至留下他的性命长处一口恶气,他还为什么让苍何前去·或许他为了一个救下他性命的人可以付出一切,但苍何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绝不可能。
“对不起,没事了·”陈江转身便离开房门,是他考虑不周,不禁牵连他自己还险些连累了苍何,他孤身一人是可以不管不顾,他不能不在乎苍何··“是不是千机楼有消息了。”
苍何伸手拉住了陈江的衣袖,他看着他淡漠的眼神,心下有些动容··“嗯·”陈江点点头,他盼了很久,却也让他恐惧面对,这是一个抉择,他既不想轻云阁有事,也不想看着明远离开,可是他哪一个都无法做到。
陈江突然觉得他很无能,遇到事情之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助的看着··“他让我去换解药·”苍何看着陈江异常艰难的神色,不过是这件事,陈江直接告诉他就可以了,又有何为难的。
“楼主让我们一同前去千机楼拿解药·”陈江的神情有些绝望,说得好听,一旦过去了,人恐怕就回不来了,苍何就算是武功在高强,面对那些暗杀于无形之中的暗器,恐怕也没有任何办法吧。
“大人这件事情您不用管了,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陈江的声音有些无奈,他一个人受伤就够了,又何必牵连上苍何··苍何看了陈江一眼,以陈江的性情他绝不会做事不理,可是倘若他亲自去不就是送死吗,“以命抵命。”
“我做不到看着明远因救我而亡,我更不想让您受到伤害,千机楼不就是愤怒于他们死了几个人吗,那我亲自过去就算无法消除楼主的怒意,那么我努力过了,我心中也不会有一丝愧意。”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结局,陈江反到没有一丝伤痛,他在这十余年来,过得很好享受到了人生的快乐,那么突然他离开了,他也亦不会有一丝后悔··“不是还有我了吗”苍何眼中有些愤怒,他在阁中是干什么的,难道他就可以眼睁睁的看着陈江去送死。
“您杀了他们的人,此次前去千机楼必不会放过您·”陈江看着苍何充满怒意的面容,他不想让苍何去送,那么他愿意代替苍何承受楼主的怒意·倘若总要有一个人离开,他会站出来。
“难道千机楼就会放过你·”苍何拧紧了眉头,陈江是唯一一个愿意靠近他的人,他决不允许陈江有事··“我无牵无挂,离开了也不会怎么样,但您还有家中的亲人牵挂着您,您必须为了他们爱护自己的生命。”
陈江摇摇头,他已经不奢望楼主会放过他了,他只是担心他离开后苍何又会变为原样,甚至愈演愈烈··“你离开了我会伤心,我不允许你离开·”苍何伸手握住了陈江消瘦的手腕,在那一刻他甚至以为面前的人会突然消失一般,“倘若没有人牵挂你,我便是唯一牵挂着你的人。”
倘若陈江离开了,他真的会很难过,甚至一直留在自己的世界中,再也无法走出了··“谢谢大人·”陈江淡淡的笑了,笑容中有一丝伤痛,大人的话他会永远记在心中。
只要知道有人牵挂着他,就足够了··陈江缓缓转身,“你去哪里·”苍何挡在陈江面前“难道我刚才的话你还没有听明白吗,我陪着你一起去千机楼。”
倘若陈江受到了一点伤害,他便会惩罚整个千机楼的人,甚至杀光他们··“大人,您还不明白吗,您亲自去千机楼就是自投罗网,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不值得。”
陈江大声地说,他已经欠了明远的人情,到现在也没有还清,他不想在欠下苍何的情··“为了你可以吗·”苍何凑近陈江,松开的手缓缓握紧了。
陈江愣愣的看着苍何甚至忘记了躲避,为了他,他帮过苍何什么,这样付出又值得吗··“你不必愧疚什么,我杀了千机楼的人,楼主怀恨在心,他绝不会因为你前去就会消除怨恨。”
苍何担心他不解释一句,或许陈江会一直都很愧疚·况且他怀疑楼主不仅仅即使为了那几个人,或许是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他手下杀过的人太多了,他也想不起他到底有没有的罪过千机楼了。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还敌不过千机楼吗”苍何见陈江没有一丝反应挑了挑眉,曾经在大的门派他孤身一人也都单挑过,他又怎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千机楼。
“暗箭难防,我担心他们会在暗器上用毒·”陈江摇摇头,他同样也不想看到苍何深受重伤··“我也略略知晓些毒理,你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苍何微微皱眉,陈江就是想得太多了,既然事情他们已经遇到了,就算担心也没有意义,倒不如勇敢面对··“我们走吧·”苍何拉着陈江的衣袖向前走去,倘若过一会或许陈江都猜到他是什么倒下的了。
虽然这次前去他并没有完全的信心,但他也能保证自己会全身而退,但是他忘记了他身边还有一个瘦弱的人,他会看着陈江落入千机楼手中而独自离开吗··“一会小心一些。”
陈江担忧的看着苍何,他自己反正都打不过千机楼的人了,担心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最关心的就是苍何的安危,只要他能离开就好··“倘若遇到了危险,大人就自己离开吧。”
陈江尽量跟上苍何的步伐,他绝不祈求苍何能够保护他,他只希望苍何拿到解药后尽快离开·或许他说了也是白说,苍大人在关键时刻根本就不回顾及到他吧。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离开吗”苍何有些生气,陈江为什么要这样说,他陪伴了他多日,难道他就可以看着陈江被人杀死吗··“不会。”
陈江坚定的说,倘若不能,他便会陪着苍何一起留在那里,但苍何不是他,他只要有机会一定会离开的··“那我也不会·”苍何看着陈江,他与他有什么不同,是因为他性子冷淡,心也就冷了吗,陈江待他怎样,他便亦如此。
·☆、第 23 章·第23章·阳光依旧灿烂,但却无法透过刺透厚厚的云层,枝叶无精打采的垂落在枝头,地上的阴暗与树荫融为了一体,而行走在集市上的人们却未察觉到分毫。
苍何看着一直默默跟随在他身后的陈江,或许是因为惧怕的缘故,但是他一直都陪在陈江身边,他还恐惧什么·苍何并未说什么,步伐略略放缓了一些,让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陈江看着远处高大的楼门时快跑了几步,赶在苍何前面踏入了楼门·千机楼善使暗器诡计多变,苍何就算武功高强恐怕也难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冷箭,陈江想提前一步触动机关,让苍何想办法躲过暗器。
但陈江没有等来扑面而来的冷箭,只是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排黑衣人,他们手拿长剑,在陈江愣神的一刹那便飞至他身边·陈江侧身堪堪躲过,苍何抬手刀落,那人的性命便结束了。
陈江看着黑衣人眼中的杀气才缓缓明白,楼主完全就没有一丝商谈的意思,此次骗他们前来就是为了取下他们的首级·可是为了几个手下便惹怒了幽翎教值得吗,陈江看着刺来的长剑,脑中一片空白,双腿迫使他迅速移动向了苍何身后。
·血一点点顺着刀柄低落,苍何面前已经堆了几具尸体,而那些黑衣人仿佛没有看到任何只是机械性的向前进攻·渐渐的,他们也发现了陈江的弱点,便兵分三路,两边攻击苍何的左右,另一路直取陈江的首级。
苍何一刀砍向刺向陈江后身的黑衣人,衣袖被身侧的人割开一道口子·陈江用力咬紧下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局势,面容逐渐冰冷·倘若没有他在,或许苍何轻而易举便解决了这些黑衣人,但他只会牵制了苍何的精力。
“大人不要管我,你快些离开·”陈江转身看着源源不断涌入的黑衣人,心渐渐冷了,或许他们也心知一时无法战胜苍何,而意在消耗苍何的体力,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
“你快走啊,再晚就迟了·”陈江用力推了苍何一下,倘若以苍何的武功,他想尽办法也不是不可以离开,可是他们现在一起耗在这里体力渐渐流失就一个都走不了。
“要走一起走·”苍何眼中有一丝坚定,他绝不可以放弃陈江,更何况千机楼与他有深仇大恨,既然他已经走进来了,又怎可能会轻易放他离开··“你先走,然后去阁中唤人来救我。”
陈江看着苍何肩上的一道血痕大声说道,他宁愿现在苍何扔下他就走了,可是苍何还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不知道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根本无法离开吗··苍何用力握紧了陈江的手腕,等他离开了在带人回来,那陈江还在吗。
陈江是第一个甘愿靠近他的人,他决不允许他离开·苍何不知道倘若陈江离开了,他一个人还要在孤独冰冷中待多久,亦或是再也等不到那样温暖的人了··陈江掏出怀中的匕首单手握住,刚刚伸出去还未触碰到黑衣人的衣袖便被打掉了,他神情悲伤地的看着空空的手上,用力咬紧了下唇,血迹一点点的蔓延开来,他就是一个废人,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如今还要连累大人,倘若知道如此,他绝不会提前告诉苍何千机楼的事情,他一个人来就好,千机楼将他的尸体送回阁中,大人必会为他报仇,这就足够了。
陈江用力挣脱开苍何的手奔向黑衣人群中,大人心中挂念着他无法专心面对着那些人,只要他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大人就不会再顾及什么了·反正他一个人无牵无挂,离开了也不算什么,而大人以后的生活还很漫长,家中有惦念着他的亲人,他绝不能葬送于此。
一幅画像从高楼上飘落,画中的妇人容貌艳丽,双眼望着远方仿佛诉不尽的哀伤一般,眼角下一颗泪痣,亦哀亦美宛若淌下的血泪·一张樱桃小口,唇上异常鲜红,仿佛血迹尚未干涸。
“娘亲·”陈江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忘记了躲避身后的长剑,他看着那幅落入池水中的画卷,白皙的面容上依稀有一丝泪痕··娘亲,你为什么不爱我,既然你那么恨我,那我就如你所愿永远的消失了。
娘亲,可不可以最后抱我一下,只要一下就好··娘亲,没有抱过他,他看着娘亲憎恨的双眼,恨不得自己没有存活于世,那么娘亲也不会再痛苦了·陈江不知道他离开后娘亲会不会舒服一些,亦或是更加绝望。
苍何看着站在远处愣神的陈江,皱紧了眉头,他迅速飞身而至陈江身侧抬刀挡住了刺来的那一剑,却未料一个紫衣人站在他身后一掌拍向了他的后心·血迹缓缓从嘴角蔓延滴落在冰冷的地上,苍何看着面前人嘲弄的笑容,神情没有一丝动容。
“苍何·”陈江伸手扶住了苍何缓缓倒下的身体,他用手袖拭擦着苍何嘴角的鲜血,却仿佛断了线一般怎么也抹不尽··那一刻他已经想到了死亡,他甚至在静静的等待着,可他想不到苍何竟然救了他,但苍何为什么要分心救他,难道他不知道站在他身后的紫衣人想取他性命吗。
而他不过是轻云阁的一个小卒子又值得苍何舍命相救吗·不值得的,你救了我,而我根本无法回报你什么,他甚至都无法做到让苍何走出去··“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你应该把生机留给自己才对。”
陈江轻轻的说,事已成定局,他无论如何也决不允许他们再伤害苍何一分一毫··陈江捡起地上的刀狠狠刺向了身边的黑衣人,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但他没有退缩半步,神情依旧冰冷。
紫衣人看着陈江突然变得可怕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兔子也会咬人了·”·“倘若杀了我们,幽翎教绝对不会放过千机楼的任何一个人·”陈江冷冷的扫视了一遍围在他身边的黑衣人,现在苍何倒下了,而他实力薄弱甚至没有一丝还手的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要刺痛千机楼的弱点。
“我没有想要杀了你们,我只是想请你们在千机楼坐几天客而已·”紫衣人看着陈江,假装温和的笑了笑··“是吗,那你们可一定要记得封锁消息,不要让幽翎教的人找到这里。”
陈江用力握紧了拳头,希望他养的那些人在关键时刻没有那么愚钝,发现他们失踪了便会去总教通知教主··“谢谢提醒,来人把他们待下去·”紫衣人懒得和两个废人多话,看到苍何倒下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江紧紧拥住苍何的身体,生怕那些黑衣人染满鲜血的肮脏的手碰到他·一双有力的手按在陈江的肩上,一阵钻心的痛楚渐渐蔓延,他用力咬住下唇生怕自己痛哼出声。
越走越远离地面,陈江在踏入阴冷的走廊后,身体便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即使用力拥住怀中的身体,依旧无法驱逐心中的凉意··陈江站在牢房门外看着远处狭小的天窗,甚至没有一丝光线透入,微冷的双手已经没有一丝温度了,他不敢抓住苍何的手腕,只是握住他的衣袖。
“进去·”黑衣人打开牢门后用力推了一下陈江的身体··陈江的重心不稳,抱着苍何一起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他生怕压到苍何,连忙站了起来。
“大人·”陈江蹲在苍何身侧轻轻唤了一句,但苍何依旧面容惨白双目紧闭,嘴角尚残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许久没有回应陈江一句··陈江不知道苍何身上的伤有多重,但他刚才感受到紫衣人身上散发而出的气势也知他武功高强,千机楼对于敌人必不会手下留情。
苍何的内伤很重,倘若及时医治才有痊愈的可能,可是千机楼将他们留下又怎会轻易放他们离开呢,而单凭他们两个人能逃出牢房的机会甚为渺茫··“没事,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的。”
陈江担心地上太冷,苍何的身体会受不住便将他抱在了怀中·他看着苍何眼中的迷茫渐渐变为坚定,他不能让大人有事,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将大人救出··陈江坐在草堆上,刺骨的寒意一点点浸入他的身体,他拥住怀中的人,但仍无法阻止体温一点点降下去。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或许以他的身体不会支撑很久,但他决不能将苍何一个人丢在这里,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坚持下去,就算是看着苍何走出牢房··“大人,我不放弃,您也不要放弃好吗。”
陈江的声音略略弱了几分,他掏出手帕为苍何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现在苍何是支撑着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但愿苍何的伤势没有那么严重,否则他一个人很难活下去。
陈江靠在冰冷的墙边上,意识渐渐弱了下去,他尽力的睁大眼睛,他不能睡,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倒下就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了···☆、第 24 章·第24章·窗外的天空异常晴朗,淡淡的白云飘散在天空之中,微风拂过,枝叶轻轻摇曳。
牢房中一片静寂,没有一丝脚步声传来,远处的天窗异常狭小,光线落在窗上,却无法映在冰冷的地上··陈江抱着苍何的身体尽力缩成了一团,他看着牢房外黑暗的远处,神情异常迷茫,他还能坚持到走出去的那一天吗,或许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难以支撑,而倘若他倒下了,苍何也会失去了希望吧。
“好冷啊·”随着身体一点点发冰,陈江的双眼渐渐沉了下去,他很想躺下睡一会,但他心知他一旦倒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可是现在他的身体真的很难受,只有闭上眼睛疼痛才能减轻一些。
“大人·”陈江小声唤了一句,怀中的人久久没有回应他,陈江的心中有一丝慌张,他害怕苍何再也醒不过来了,那他的苦苦坚持还有什么意义·大人,你一定要支撑下去,就算是为了那些记挂你的人好吗。
陈江用力咬住下唇尝试着让自己清醒一些,但他尝到了口中的一丝腥味,身体依旧很麻木没有一丝直觉·他缓缓倒在了苍何的身上,他就睡一会,只要等大人醒了,他就立刻醒来。
陈江闭上了眼睛伴随着意识的渐渐消失,他身体的疼痛仿佛全部消失了一般·他似乎看见娘亲从远处一点点向他走来,娘亲的面容依旧是那么美丽,如同回到了儿时一般。
娘亲将他抱在怀中,心疼的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用清香的手帕为他拭擦着伤痕上的血迹··娘亲纤细的指尖沾了一点药膏抹在他的伤口上,虽然异常刺痛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反而很舒适。
他将头埋在娘亲的怀中,泪水浸湿了衣衫,娘亲抚摸着他的发丝在他耳边柔声说,再也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了··陈江哭的更加凶了,他想让娘亲一直这样待他,他宁愿付出一切代价。
他用力抓住娘亲的衣衫,生怕下一秒娘亲便会离开似的··陈江终于得到了梦中期盼的温暖,就算此刻离开,他也不会有一丝悔意··陈江的手渐渐放下,他苍白的面容上虽然泪痕斑斑,但却带着一丝美好的笑容。
苍何的身体猛地磕到了地上,他微微皱了皱眉,用力睁开了双眼,胸中仍有一丝剧痛,他单手撑住地面缓缓起身站在了陈江身旁··“陈江·”苍何看着陈江紧闭的双眼,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他记得陈江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难道他们在他昏迷之后又对陈江做什么了。
苍何眼中有一丝冰冷的神色,他伸手探向陈江的前襟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被划伤·苍何触摸到陈江异常冰冷的肌肤手猛的抖了一下,怎么会这么冷··陈江的身体感到了一丝淡淡的暖意,但马上就消失了,他略有些失望的向前寻找着那丝温暖,“好冷,不要走。”
苍何看着陈江伸向前方的手,伸手握住了,他将陈江的头靠在他怀中,“现在好一些了吗”是他忘记了,陈江的身体虚弱,必然承受不住牢房的严寒,可是他们现在被千机楼关在这里如何才能离开。
他内力没有受损时想出去并不是难事,可是现在他受了内伤身边的陈江又昏迷不醒,倘若等轻云阁的人来救他们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而等他的内力完全恢复也不是短时间便可以的。
千机楼的人利用陈江击倒他,并没有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他没想到他们抓住了他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那千机楼又为何费这么大的力,难道就是为了请他们做客吗,或许在苍何看来,他们已经触怒了幽翎教,不杀了他就已经不值得了。
亦或是为了要挟幽翎教,苍何暂时想不到千机楼与幽翎教有什么关系,但他可以确定他们必不会将他一直扔在牢房中不理睬,想必是为了退去他的杀气,过些日子必然会有人前来。
那么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快调整内力,然后在他们的人前来时冲出去·苍何看着身侧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即使他知道这样很困难,但他仍没有一丝放弃陈江的想法,只要他能有一丝出去的机会,他就一定会带上身边的人。
“娘亲,不要离开我·”陈江用力握住了苍何的手,眼角有一丝淡淡的泪痕··苍何感觉到手上的一阵刺痛,但他并没有推开陈江只是任由他握着,“陈江不要睡了。”
苍何轻轻晃了晃身边的人,陈江此刻倒下只会对他的身体更加糟糕··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怀中的人久久没有回应他,苍何伸手按上陈江的后心,试图为他输一些内力,但胸肺中一阵剧痛,鲜血缓缓顺着嘴角淌了下去,他伸手拭去了嘴角的鲜血。
好像自从他出来行走江湖后第一次这般狼狈·苍何的神情没有一丝低落,他看了看牢房中的环境,低头沉思着··一个人影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中,他拿起手中的竹筒轻轻吹出,一道白色的烟缓缓蔓延。
苍何听见脚步声后,迅速抬头看向了远处,但牢房外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是他们等不及现在便想开始动手了吗,但苍何许久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眼中有一丝疑惑。
陈江突然感觉身体有一丝燥热,他伸手隔着外衣抚摸着苍何的肌肤,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凉意,但他并不满意,他的手渐渐向前伸去,扶到了大片光滑的肌肤,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但他的手并未打住,而是继续向前延伸,仿佛大漠中寻找着源泉一般的饥渴。
苍何在沉思中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双目微睁,面上有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伸手抚上陈江的额头,手下异常滚烫,或许陈江的身体受寒发烧了,然而在冰冷的牢房中,苍何却没有任何办法,他也只能尽力抱住陈江的身体为他散去一丝热度。
“好热·”陈江的手探进苍何的衣衫抚上了他背上的肌肤,随之缓缓向下移动,他摸到了一道伤痕,手上的力道又轻柔了几分··苍何的神色有些微冷,他伸手想拂去陈江的手,但缓缓放下了,罢了,能帮陈江散去一丝热度就好。
“很难受吗”苍何看着陈江紧皱的眉头,他抱着陈江的身体不敢让他触碰到地面,生怕他的病情会更加严重了··陈江用力将苍何推到在地,伸手撕去了他身上的衣衫,大片光滑的肌肤□□在黑暗之中。
苍何楞了一下,他伸手推开了陈江,但陈江的力道很大,他的手落在他肩上仍纹丝未动,他不禁加上了一些力气·陈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苍何听见声音,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悔意,他起身走到陈江身边查看他到底伤在哪里了,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再一次倒在了地上,按在地上的手缓缓抬起抵住了陈江的喉咙,只要稍稍一用力陈江便再也不会醒来了。
陈江似乎察觉到一丝痛楚,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手下的动作并未停下,继续退去苍何身上残留的衣物··苍何看着陈江眼中的迷茫,缓缓放下了手,但在他心中挣扎的那一刻,身下便传来一阵刺痛,他用力咬住了下唇,鲜红的血色映得那张面容更加绝美异常。
苍何未曾受过如此屈辱的待遇,即使他身受刀伤被扔在荒野之中也比此刻的狼狈要强上百倍,那一刻他不是没有动过杀心,但是他犹豫了,放下手后,他便再也杀不了陈江了。
他想要陈江活着,他是唯一一个愿意真心待他的人,倘若他能陪伴他在身边也好··“你知道我是谁吗”苍何拥住了陈江的双肩,他不知道陈江清醒后会如何,但他从此刻后便绝不会再伤害陈江一分,他甚至不允许别人对陈江如何。
“你承诺过会陪我一直走在阳光下的,你不负我,我也绝不会负你·”苍何抱住陈江的身体在他耳边缓缓说道,一阵剧痛侵袭着苍何的身体,他伸手按住陈江的后背却不敢用力抓伤。
外面的天空异常晴朗,而在冰冷的地牢中却仿佛漫漫无尽头的黑夜一般,苍何感受着陈江身下愈演愈烈的动作,心中一阵无奈,因为身上有伤体力不支,他渐渐昏过去了。
·☆、第 25 章·第25章·夕阳落下,仍有一道淡淡的血红残余在天空中,亦然美丽,伴随着阵阵微风有一丝凄凉之感,鸟雀飞过,片片哀鸣··牢房中依旧是那么昏暗,似乎白天与黑夜没有任何区别,而唯一不同的便是夜晚更寒了,几乎冷得沁人心脾,深入骨髓之中。
陈江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上滚烫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甚至冰得可怕,他□□的手臂搭在了外面,一阵微风拂过,他动了动身体向里面靠了一些,他似乎寻找到了温暖的源头,将怀中的人拥得更近了几分,触碰到身上的抓伤,陈江不适的哼了几声。
他皱了皱眉头,用力睁开了双眼,陈江看着大片的黑暗,身下的凉意神智缓缓清醒了一些·他们依旧在牢房中,而他也并没有从此沉睡过去,陈江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失望,倘若他没有醒来该多好,那样他就不会再痛苦了,娘亲也能如愿以偿了。
可是他现在依旧活着,既然老天没有夺走他的性命,他就必须好好活下去,走出这黑暗的囚牢·陈江眼中的消沉没有持续多久缓缓恢复了坚定,苍何的伤势甚为严重,他首要想尽办法离开这里,可是牢房外并没有一个人,他怎么弄到钥匙呢,还是千机楼的人就像将他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不会的,千机楼不傻,他们绝对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他们将苍何关在这里又是为了找幽翎教索要什么··陈江眼中有一丝迷茫,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甚至没有理清一丝头绪,倘若等他想明白了,他们只怕是也得冻死在这里了。
陈江起身想走到牢房门口看看,未想到他刚刚支撑起身体,身边的人便传来一阵微微痛呼的声音·陈江侧身看见苍何倒在在地上,脸色煞白眉头紧皱,身上大片的肌肤□□在外面,身下更是一片白浊参杂着淡淡的血迹。
这一眼仿佛是夺去了他的性命一般,他的身体猛地倒了下去,伸手扶住冰冷的墙面才堪堪支撑住·苍何怎么会如此,难道是他昨天,陈江尽力的回忆着,脑中一阵疼痛,他只记得他身上很冷双眼有些发沉便睡过去了,然后胸膛中一阵发热,试图寻找着冰冷的源头,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江似想印证什么似的,他掀开自己的衣衫看到了大片的淤青,心中一点点绝望了下去,牢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他怎还会有别人对苍何做那种事情·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对苍何下手,难道他不知道事情的结果吗。
无论陈江想怎样的办法都已经迟了,他羞辱了苍何,苍何醒来后必然不会放过他·或许苍何现在内力受损,想杀他没有那么容易,但他逃不过这一劫了·陈江有些后悔了,倘若早知道他醒来会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宁愿就此沉睡。
陈江是不太想活着,但是他也同样不希望苍何亲手解决了他的性命,毕竟他们一起相处了多日,他实在无法看着身边的人挥剑刺向自己,他到宁愿自我了断,可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尚在敌人的囚牢中,应尽快想办法离开。
陈江看着苍何一直皱着眉头,他将苍何抱在怀中,掏出袖中的手帕轻轻拭擦着苍何下身的白浊,看着□□的一片血肉模糊,陈江心中一阵颤抖,他昨日到底是对苍何做了什么,怎会伤的这般严重。
垂落在地上的手缓缓抬了起来,陈江转身对上了苍何澄澈的双眼,他的心猛然落下,大人武功高强行走江湖多年,怎能忍受那样的屈辱,他现在已经醒了,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取他的性命了,陈江放下手起身便想逃向远处,但他看着苍何虚弱的神色,迈出的腿缓缓收回了。
“大人,您醒了·”陈江心中的慌张缓缓退却了,大人武功高强就算受了内伤,想要杀了他易如反掌,他就算躲也躲不过去,倒不如直面,也好早一点解脱。
苍何点点头,他想坐起身体,未料触碰到身下的伤处,身体一阵无力缓缓倒了下去,陈江伸手将苍何环在了怀中,他现在是不是该庆幸苍何没有能力杀死他,他还可以多活几天。
“昨日,对不起,”陈江看着苍何眼中一阵愧疚,倘若他昨日还有半分意识,他绝对不会对苍何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我知道我羞辱了您,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倘若换做是他,有一个人对他做了那般的事情,他会原谅他吗,或许不会,他一定是恨不得杀了他··苍何伸手按住了陈江的肩头,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想尽量坐得舒服一些。
他看着陈江眼中淡淡的恐惧,心中有些失望,他没有一丝责怪陈江的意思,倘若昨日并非他心甘情愿,以陈江的能力绝对不会得逞·他既然已经选择顺从了陈江,那么他希望陈江待他的心意能如往日一般永不改变一分。
·陈江感受到苍何指尖淡淡的温度,“大人,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恨不得杀了我解恨,可是您能不能再等一等,等我们走出去千机楼,我愿任凭您处置。
在牢房中我们发生内斗,遂了千机楼的心意,或许会更难走出去·”陈江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倘若大人实在想立刻杀了他,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你就认为我一定想杀了你吗”苍何轻轻抚了抚陈江身上的擦伤,就算在陈江将他压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动过杀心,他想让陈江陪伴他一生,以后只要陈江不负他,他绝对不会伤害陈江一分。
“可是我羞辱了您·”陈江睁开眼睛看着苍何平静的神色,苍何受了莫大的羞辱,却没有一丝动怒,他十分意外,亦或是苍何的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没有能力杀了他才这样说。
“你以为单凭你自己,可以将我压在身下吗”苍何微皱眉头,昨夜既然他已甘愿,就不算羞辱,陈江又为何一直这样强调··陈江摇摇头,倘若苍何的内力没有受损,他恐怕连他的衣角都无法碰到,但昨夜就不一定了,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苍何伤得很重,甚至无法对他做什么。
“大人,您现在哪里不舒服”陈江探向苍何的衣领,想为他检查伤势,但他怕苍何误会,伸出的手瞬间收回了··“我没事。”
苍何不想让陈江担心,他就是受了一些内伤,但在牢房中没有任何草药,恐怕也只能调理内息,但这样恢复得很迟缓··“可能没有什么效果,但吃了总比不吃要强上一些。”
陈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这是秦大夫亲自配的药丸,不可能会有什么好效果··苍何接过后闻了闻,就是一些寻常滋补的药,而对于他的内伤作用不大。
“大人,药中真的没有毒·”陈江担心苍何不相信,倒出瓷瓶的药丸后放入口中一颗··“我相信你·”苍何见陈江执意要他服用,就吃了一颗药丸,昨日他既然已经选择接受了陈江,他就不再会怀疑陈江任何,即使他欺骗他。
苍何看着陈江眼中温柔的神色,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放下心来靠在了他的身侧·但他心中仍有一丝不安,他想亲口听到陈江的承诺··“大人,陈江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陈江低头看着冰冷的地面,不是现在苍何受了内伤,他们在一起和平相处,苍何就可以遗忘了昨日的羞辱,等他的伤势痊愈后,陈江终要面对那一天··“你说。”
苍何并未想太多随口答道,陈江的事情就是他的事,他又有什么可推辞的··“陈江不愿让大人劳神,陈江愿自我了断·”陈江不敢看着苍何的双眼,倘若苍何不答应,他也没有任何任何办法,但是面对着苍何冰冷的大刀,他真的会很难过。
苍何看着陈江许久,他刚才都说的那么清楚了,怎么陈江还没有明白吗,倘若他想杀了陈江,他根本都不会允许陈江对他做那样的事情··“大人不肯答应吗”陈江握紧双手缓缓放下了,他与大人为同门,大人说过不杀同门之人,但杀了他又算什么。
苍何看着陈江异常悲痛的双眼,张张口想说什么,但身下一阵阵疼痛,他也不想与陈江说太多·陈江已经认定了他会亲手杀了他,那么无论他说什么,陈江的想法都很难改变了。
罢了以后的时间还很漫长,他会让陈江看到他的心意··“你说过要永远陪我走在阳光下是真的吗”苍何看着陈江的双眼,只要陈江承诺,那么他愿意相信他的话。
“只要我还活着,便会一直陪在您身边·”陈江有些迷茫,现在苍何问这些做什么·但他想到他离开后,苍何又会将自己一直关在房间中,整天冷冰冰的,心中便有些忧伤,他才刚刚让苍何有了一丝细微的转变,可惜以后不能再坚持下去了 。
“你的性命是我的,只有我能决定你的生死·”苍何听到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他担心陈江一时想不开,会自我了断··“是·”他那都不会逃,他会静静的等待着苍何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第 26 章·第26章·阳光映在淡绿色的枝叶上,散发着夺目的光彩,伴随着乌云缓缓飘过,叶片的颜色渐渐暗淡了下去··陈江看着坐在他身边面色愈加苍白的苍何,抬起的手扶到他的肩上,缓缓拥紧了,或许这样还能温暖一些,但他们依然不能再牢房中坚持很久。
因为许久没有进食,陈江的身体愈发冰冷,倘若不是还有身边的人在,恐怕他早已坚持不下去了··陈江不经意间将头靠在了苍何肩上,他看着苍何望向他的双眼,抬起头离开了苍何的身体,“对不起,我以为这样还能暖一些。”
苍何没有与陈江多说什么,他伸手将陈江的身体揽在了怀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他也能感受到陈江的身体真的很冰·或许他没有受伤时还能用内力为陈江驱寒,可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陈江看到了苍何眼中一丝淡淡的绝望,“大人不要放弃,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可能他熬不到那时了,但他希望苍何一定要活着走出去··“千机楼的人不可能一直将我们关在这里,再等等一定会有人来的。”
陈江不仅仅是说给苍何听,他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丝希望,或许没有水和食物,苍何还能坚持一段时日,但他绝不可以··“大人,倘若我离开了,您一定不要放弃。”
陈江不是怕他的离开会让苍何心痛,他是担心苍何看着自己离开了,也会放弃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我不许你离开·”苍何用力抓住陈江的手腕,即使感受到了陈江的不适他仍然没有放手。
陈江是他的人,他说过要陪着他一起走下去,他决不允许陈江离开··“好,我不放弃·”陈江看着苍何重重的点点头,他会陪着苍何一起走出去,然后在听从苍何的责罚。
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陈江将苍何扶到了一边,他起身走向牢房门口·苍何伸手想拦住陈江,但他碰到陈江的衣袖后缓缓滑落下去··隔了一天多终于来人了,他们是来做什么的,谈条件,送饭亦或是承受不住幽翎教的压迫想杀了他们,陈江根本猜不透千机楼的心思,但倘若他们的人进入牢房后,便是他带着苍何离开的绝佳机会,可是现在苍何内力受损他不会任何武功又如何离开,难道真的等待着幽翎教带人攻入千机楼吗。
·陈江用力握住冰冷的栏杆,寒意一点点深入他的肌肤之中,他看着远处走来的人,心中的戒备缓缓放下,眼中有一丝疑惑··怎么会是明远,他不是受伤正在轻云阁中修养吗,这件事情怎么会与他有关系。
就算陈江相信明远为了报恩一次次在他危难之际营救他,但是倘若明远与千机楼没有一丝关系,他根本无法走进牢房·而明远用生命救了陈江两次,他无论如何他不会相信明远就是千机楼的探子,他受伤中毒也是为了引诱他走入圈套。
明远掏出钥匙打开铁门走进了牢房之中,陈江看着愈近的明远侧身退了一步将苍何挡在了身后··苍何看着明远的面容眼中没有一丝吃惊的神色,依旧冰冷··“陈江,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相信我了,但我这次来真的想救你出去。”
明远看着陈江缓缓握紧的拳头,眼中有一丝暗淡·陈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陈江身在江湖之中,他真的不能避开而不伤害他··“明远你身上的伤好了吗”陈江看着明远和善的面容,手一点点松开了,明远中毒不假,他在床上躺了多日,就算有千机楼的解药又如何能在短短两日恢复到如此状态。
而在陈江心底他根本就不相信明远是千机楼的人··“已经好多了·”明远心中有些动容,陈江还在关心他的伤势,或许到现在为止陈江依旧不曾怀疑过他的身份。
“他们的人一会就来了,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太多,你先随我一起离开吧·”明远向外望了望,眼中的神情有些焦急··“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明远见陈江迟迟没有一丝动容,心渐渐沉了下去,或许他已经失去了那个温暖的人了,但他绝不后悔,他一定会将他重新夺回来的··“你还是明远吗”陈江不知他该不该相信明远,但他明白站在他面前的人早就不是那个温雅的帮派公子了。
或许明远接连救了他两次都是为了引他上钩,但他宁愿相信明远的真诚·但他身边还有重伤未愈的苍何,他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去赌,但他绝不可以牵连苍何··“我永远是。”
明远眼中有一丝伤痛,他宁愿他一直是那个落魄的帮派公子,可以拥有自己的感情,但是他现在身上有重要的任务,绝不可能有太多私情··“外面有辆马车,你们出去便可以离开了,走得越远越好,但记住不要赶回轻云阁,那里的路已经被千机楼封死了,你们一旦踏入便会自投罗网,那时再想离开就难了。”
明远掏出了一些银票递给陈江,“先拿着用吧,这些足够你们用一段时日的了·”·陈江看向苍何,无论明远该不该相信,但这目前都是他们最好的离开机会了,如果单单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或许很难逃出囚牢。
可苍何不喜欢明远,他又会接受他的帮助吗··“听你自己的就好,不用在意我·”苍何也明白陈江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他根本不相信明远的话,而现在的机会确实很诱人,他实在不能放弃。
“我们先离开再说·”陈江扶着苍何一点点走向牢房门,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如此了,先走出去在另做打算··“你不走吗”陈江看着依旧站在牢房中的明远问道,放走了他们,等千机楼的人赶来后,明远又该如何交代。
“你们先走吧,我留在这里还能将他们拖住一会·”明远摇摇头,他站在牢房外看着陈江的身影,他如此牺牲又能换的陈江的信任吗,或许会的,但他欺骗陈江的事情,仍旧是深深刻在了陈江心中。
陈江转身扶着苍何离开了,倘若再拖延下去等到千机楼的人赶来,他们一个都走不了,明远的牺牲就白费了·他会离开尽快赶到千机楼,然后再救明远出来,也不知明远能不能等到那时。
明远看着陈江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转身从牢房中走了出来··陈江扶着苍何一点点从牢房中走出,他感受着照在身上的暖意,苍白的面容稍稍缓了一些。
马车就在不远处,陈江走近后撩开帘子,让苍何扶着他的肩膀走入马车中,而他则留在了外面,陈江用鞭子抽向马背,马车一点点跑了起来··陈江看着后面愈来愈远,神色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明远擅自放他们离开,他不知千机楼抓住了明远会怎样,是鞭打亦或是处死。
即使知道了明远之前救他全都是骗局,但他仍不想看着明远受到伤害·倘若他能强大一些,也像大人那般武艺高强或许他们现在就不是如此的境地了,可他却什么都不会甚至连累了大人。
苍何从马车上走出后,坐到了陈江身边··“大人,您怎么出来了·”陈江看向身边的人,微微向一旁挪开了一些··“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他。”
苍何看着陈江眼中担忧的神色,他想说明远根本没有什么可值得担心的,他不确定明远是不是千机楼的人,但他这次就他们出去也是有一定目的,或许是为了博得陈江的信任,但他自己绝对不会有一点事情。
苍何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陈江与明远的关系很近,他担心他说出后,陈江便不会再相信他了··陈江摇摇头,他知道苍何不喜欢明远,他也不会真正说出心中的话,让苍何生气。
“大人,您先回去坐着吧,外面的风有些大·”陈江感觉苍何一直在看着他,心中有一丝稍稍的不适··他们虽然是逃出来了,但往后的路还很漫长,轻云阁他们暂时回不去了,也只能一路向前走着。
陈江虽然不排斥着与苍何相处在一起,但想起昨夜的情景,心中总有一些淡淡的异样··“没事,我想陪你坐在外面·”苍何没有靠近陈江半分,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
“怎么,你不喜欢吗·”苍何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大了一些,经过了昨夜的事情他对陈江的感情更深了一些,但他却觉得陈江距他愈来愈遥远了,是因为担心他会杀了他吗。
“没有,我是担心大人的身体·”陈江回头看向苍何的面容,不知为何他觉得大人竟然比以往温和了许多,是他的错觉吗·或许是因为大人身体虚弱的缘故,等在向前走一段路,他一定要找一个好大夫为大人医治伤势。
“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看着别人伤害你一分·”苍何担心陈江误解他的话,既然他已经决定了想要和陈江相守在一起,他便不想再看着陈江有些惧怕的面容,他希望陈江与他是一般的心意。
·☆、第 27 章·第 27章·微风吹拂在身上有一丝淡淡的暖意,柳枝轻轻摇曳,树影斑驳··苍何坐在陈江身旁,他看着陈江温和的侧脸,身体轻轻靠了过去,倚在了陈江肩边。
陈江感受到肩头的重量,身体微颤,他静静的停在那里甚至不敢乱动··“大人,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陈江看着苍何苍白的面色,他想起他昨日的肆意妄为对苍何身体造成的伤害,心中有一丝愧疚。
“没有·”苍何摇摇头,身下的疼痛已经减轻一些了但仍有一丝不适,这种伤痛似乎与他往日所经受的不一般,他甚至会感觉到痛,但苍何并没有放在心上。
“大人,我知道您现在的身体很不舒服,您在忍一忍很快就到集市了,我一定找一个好一点的大夫为您医治伤势·”陈江的手握紧了一些,他们一直在逃避千机楼的人,想要在集市上医治伤势又谈何容易,更何况苍何的内伤颇重一般大夫恐怕也无法医治吧。
“你不用担心我,我的内伤调养几天就可以了·”苍何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他不想让陈江为难,而他在江湖行走多年,疑心颇重,一般市井上的大夫他都不会相信。
陈江看到了苍何在紫衣人的重击下嘴角淌下的鲜血,这样的伤又怎是几天就能痊愈,但他并不想反驳苍何,等他们在集市上安顿下来,他便会去四处寻医问药··“你不用想太多,我们已经出来很远了,千机楼一时半会也追不到这里。”
苍何看着陈江依旧严肃的神色,他本想说千机楼已经准许明远放他们出来了,一时半会之内就不会再将他们抓回去,而至于以后千机楼会怎样,苍何也想不透,但他担心陈江会误会,就换了说辞。
陈江向马车后望了望,依旧风平浪静,然而他却不知道危机藏在何处,千机楼发现他们离开后,一定会派人追上,然而他们现在坐在马车上目标太过明显了,倘若被千机楼再一次抓回去,陈江能保证他们没有逃出来的可能。
“大人,前面就到集市了,您委屈一下,我们下马车走一段路好吗·”陈江勒停了马车,不是说他多虑了,而是他真的放心不下··苍何看着陈江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陈江将手伸过去让苍何扶着他走下马车,他随即跳下了马车,鞭了马背一鞭,马车随即向前跑去··陈江看着消失在尽头的马车缓缓放下了心,他扶着苍何的手臂向前走去。
其实苍何的身体并没有那么虚弱,但他看着陈江递来的手也没有拒绝,伸手便握住了··伴随着小路一点点变窄,远处渐渐传来一丝喧嚣的声音,空无一人大路上也渐渐有了一两个稀少的百姓。
“大人,前面好像有家客栈,您在坚持一会,我们很快就走到了·”陈江看着远处有一个像客栈一般的高楼,平静的面容终于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欣喜·只要到客栈就好了,苍何的身体在地牢中冻了那么久,洗一个热水澡也能驱一驱寒气。
苍何想说他的伤势真的没有陈江想象的那般严重,再走多远他都可以坚持,但他看见陈江眼中浓浓的担忧,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暖意,能有一个人时刻为他的安危担心着也好。
迎面走来一个路人,他不经意看向苍何的容貌,在看见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睛后,身体猛地一颤,迅速离开了·陈江注意到接连几个路人都在绕着他们走,眼中的忧思不禁深了几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他们隐藏在市井之中就可以避开千机楼的眼睛,但是苍何身上的杀气太过强烈,哪怕是一个走来的路人都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倘若苍何一会走在集市上,整条街的人都该稀少了,那千机楼的人都不愁找不到他们了·陈江更担心以苍何现在身上的气势,或许客栈都不能让他们进入。
那他又该怎样削减苍何身上的杀气·恐怕这样比医治好苍何的伤势还要困难··陈江缓缓停住脚步侧身看着苍何清丽的容貌,脑中浮现了一个念头,他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绝对不能这样做,苍何就算没有能力将他打死,也会弄残了他,可是他还有其他办法吗。
“怎么了”苍何看着陈江眼中突然涌出的一丝恐惧之意,他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没什么,大人,我。”
陈江咬了咬下唇,怎么也无法将心中的话说出,可是倘若不按他想的那样办,他们就只能留在荒郊野地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用惧怕我·”苍何尽量将声音放缓了一些,在他认为陈江惧怕的那些事情,都无需值得担心,他就算有些生气了也不会将陈江怎样,更何况陈江那一次让他很生气了。
“大人身上的杀气太过严重,我怕会吓到他们,我想让大人,委屈一下·”陈江越说声音越小,他就知道苍何不会同意,等他说出后,大人还不得气死吗。
“我不觉得委屈,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苍何凑近了陈江面前··陈江看着苍何近距离的面容,甚至都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气息,陈江的脸有一些微微发烫,他张了张口,罢了早晚都要说出,倘若等大人失去了耐性恐怕会更加糟糕。
“我,我想让大人办成女子,与我装作夫妻一同进入客栈,也好掩人耳目·”陈江说完后立刻闭上了双眼,大人距离他那么近,想要杀了他恐怕也易如反掌吧。
但是他却是知道苍何会羞辱成怒,还要说出简直是自寻死路··苍何微微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江的思维会这般怪异竟让他装成女子,但看眼下情形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陈江久久没有等到任何痛楚,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确实苍何平静的面色,他不仅将心中的话问出了口,“大人,难道您就没有一丝气愤吗”倘若不是苍何身上的杀气犹在,他甚至以为苍何的性情太好了。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苍何诧异的看着陈江,他又不是存心戏弄自己,一路上陈江也一直在担忧他的身体,倘若他对陈江动怒了,陈江必然会很寒心。
陈江愣愣的看着苍何,难道是他听错了,他一直盯着苍何白皙的面容,看了许久·“你要我怎样装扮成女子·”苍何看了看两个人的衣物,难道陈江还想再去集市上买一趟女子的衣裳。
“这不难·”陈江许久才回过神来,只要苍何同意了剩下的都不是什么难事··陈江伸手想抚向苍何束起的头发,他刚刚抬起手便放下了,“大人,您委屈一下。”
苍何明白陈江的意图后,便向他靠近了一些,微微低下了一些头·陈江犹豫了一下,伸手散开苍何的头发,将他的发丝弄乱了一些··“大人,您一会不要说话,跟在我身边就好。”
陈江放下手后,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他微微抬头看见苍何披散着头发,更比以往多了一丝阴柔之美,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倘若大人身上没有那丝杀气,或许他的容颜会博得很多人的注目,但现在却让人人惧怕他,陈江微微叹了口气。
·他在注意到苍何看向他的视线后,慌忙低下了头·“对不起·”大人知道他一直盯着他看一定会很生气··苍何看着陈江有些痴迷的双眼,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自小便知道他的相貌生得甚好,但他后来一直在江湖上行走也未曾在意过·苍何不知道陈江选择陪在他身边是为了什么,亦或是被他的相貌所吸引,但他只知道陈江是唯一一个愿意走近他的人,陈江甘愿接受他的冰冷杀气,那么他也同样会用心待陈江,不会比他付出的少一分。
“想看就看吧·”他又不是什么人物,还不能让别人看了··“大人,我们走吧·”陈江觉得有些尴尬,向前走了几步,就算苍何的相貌再好看,他也没有胆量说出来。
苍何跟在陈江身边,走进集市后人群愈来愈多,陈江看向苍何冰冷的神色,咬了咬牙伸手揽上了他纤细的腰肢,苍何顺势靠在了陈江肩边,长长的秀发遮住了他的面容··陈江走近最近的一家客栈,“来一间上房,再烧两桶热水,夫人坐了一路的马车身体有些不适。”
陈江尽量将自己的声音装得雄厚一些··“客官请随我上楼·”陈江扶着苍何进入房间后立刻关上了房门,他随即放下了拦住苍何腰上的手,他意犹未尽的看着那只手,苍何的腰肢并不甚女子柔软,反而多了一丝力道,摸着很有手感。
陈江看着走近的苍何立即打消了心中的想法,迅速冷静下来,“大人,一会他们烧完洗澡水,您好好的放松一下,在睡一觉,等明天我就为您去找大夫·”·“大夫的事情不用太急,我的伤势没有你想想的那般严重。”
苍何也不想回绝了陈江的好意,但他担心陈江的身体本就虚弱,近日又没有好好休息,恐怕更容易生病··“是,大人我去吩咐他们备一些饭菜·”陈江转身关上了房门,不知为何苍何身上的气势没有那么强烈了,他心中却总有一种压迫感。
·☆、第 28 章·第28章·一支嫩绿的枝叶微微随风飘摇,不经意间探入了房间中,窗扇猛的合上,枝叶折断,只剩下了根茎孤零零的立在了那里··陈江估摸着苍何大约洗的差不多了,他从街上缓缓走回,走到房间前他伸手敲了敲门后一如往常般推开了,但未想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的白皙的肌肤,陈江瞬间愣在了那里。
“对不起·”陈江连忙关上门站在了门口,他的心跳得很快,他如此失礼大人一定很生气,可这并不是他的错,倘若苍何刚才说一句话,他都绝不会进来。
“进来·”苍何看着迅速合上的门,眼中有一丝诧异,陈江在做什么呢,他怎么一直站在外面也不进来呢··陈江以为苍何已经穿好衣物了,便推开门走进来,没想到苍何依旧是全身□□着,也仅仅是从桶中走出来罢了,陈江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他伸手关上了房门,苍何没穿衣服就唤他进来做什么,难不成真的要他服侍,或许是他想多了。
陈江站在角落中低着头假装看不到任何,但他心中有些好奇,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从修长笔直的双腿一直滑上去,顺着翘臀停留在了背上一道长而深的伤痕上,他不知道苍何武功高强,也会受这么重的伤。
陈江想不到当时苍何受剑伤倒在敌人面前时是如何的情景,或许只要再慢一秒他就见不到苍何了,陈江眼中有些伤痛,他不想再让苍何一直在江湖上打打杀杀了,他只想着苍何平安无事就好,可惜苍何的职责并不是他能决定的。
“你一直站在那里做什么·”苍何看着低头沉思的陈江,就好像他在惩罚他一样,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是我失礼了·”陈江以为苍何看到了他的偷窥,将头埋得更深了,或许他就不该这么早回来,可是他的身体没有一丝力气,真的在外面逛不下去了。
苍何才明白陈江在逃避什么,他走进了陈江,“你也不是没有看过,现在还逃避什么·”苍何并不是恼怒陈江的失礼,他反而有些生气陈江的惧意,倘若陈江一直在躲着他,陈江岂不是永远也感受不到他的心意,苍何并不是急于一时,他知道他的性子冷淡,让陈江突然接受他有些困难,可是他希望他的等待可以有期限。
“对不起,是我的错·”陈江心中的愧疚之意更加浓烈,他真不是有意而为之,可是却已经在苍何的身体上造成了伤害,他很感激苍何没有杀了他,然而他却不知道该怎样弥补苍何。
“我不求您能原谅我,无论您惩罚我做什么,我都甘愿·”·“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苍何皱了皱眉,他不知道他到底怎样说才能让陈江明白,那日的事情是他心甘情愿,他只为了陈江能留在他身边的情意,他以后会用心待陈江,绝不会再伤害他一分。
“过来·”苍何将手中的白布递给陈江,以后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很漫长,希望陈江能尽快开窍··陈江接过白布后擦拭着苍何背上的水珠,在那处长长的疤痕时,他的力道更轻柔了几分。
苍何感觉有些痒,微微动了动身体··“大人,是不是弄痛您了·”陈江拿下白布后不敢再乱动了··“没有,怎么了·”苍何拿过一旁干净的外衣,伸手披上了,他转身看着陈江有些微微痛惜的神情。
“您背上的伤痕·”或许刚才是他小题大做了,苍何多年前的伤必然是没有任何感觉了,但是在长剑深入身体的那一刻肯定是异常疼痛的··苍何愣了一下,他身上有很多,他都忘记是那一道了,“早就不疼了。”
苍何的表情异常淡然,当年他都没有觉得有一丝疼痛,现在又怎会痛呢··“大人,您以后不再要出去杀人了·”陈江轻轻的说,他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了苍何的身份,他早就听说过幽翎教中有几位隐秘的护卫是专门清理门户的,而苍何的武功如此高强,想必是为教主做事的。
可是陈江不希望苍何再出去了,虽然他能敌得过那些人,可终有失手的那一天,他很怕苍何出门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我答应你绝不会留下你一个人·”苍何伸手握住了陈江的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他也不用再继续杀人了。
现在陈江眼中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倘若他离开了,陈江又只剩下了孤独一人,那他还会好好的活下去吗··陈江感受到手上温热的温度,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暖意,一旁传来一阵敲门声,陈江慌忙想放下手,但却被苍何紧紧握住了。
·“进来·”陈江低下头尽力不看着苍何的面容··店小二看着二人紧紧拥在了一起,将托盘上的菜摆放在桌上后,迅速离开了。
陈江待苍何的手松开后,连忙站在了一边,诱人的香味飘散而出,陈江闻到后腹中都有一些饥饿了··“坐下吃吧·”苍何俯身为陈江盛了一碗米饭后放在他面前。
陈江不似他习武多年,这么久没有吃饭恐怕早就饿坏了··“大人,客栈中没有什么好菜,我尽量调了一些您平日喜欢用的,倘若不喜欢,您也多少吃一些吧。”
陈江接过米饭后并未动筷,而是为苍何夹了一些品相还算不错的菜式··“没事,我吃什么都可以,你也吃吧·”苍何见陈江一直看着他,便低头吃着陈江夹过的菜。
但等他吃完后,陈江依旧没有动筷子,“是不是胃口不好·”苍何低声问到,他知道陈江不挑食,他现在不想吃东西,恐怕是因为饿得太久的缘故··“没有。”
陈江接连扒了两口米饭,虽然闻着很香,但吃在口中却没有任何味道,他甚至有些咽不下去·陈江低下头掩盖着自己口中满满的食物,尽力的咀嚼着··“不想吃就不要勉强了。”
苍何起身为陈江盛了一碗汤,“喝些汤吧·”陈江的情况并不严重,或许等几天才能好一些··陈江接过热汤,微冷的手有一丝暖意,他感激的看着苍何,本应是他照顾大人,现在却反过来让大人照顾他了。
“大人,虽然做的不太好吃,但您忍一忍,多吃一些菜·”陈江为苍何碗中夹满了菜,看着苍何一点点吃下,他微微流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一刹那陈江甚至以为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只有他和大人两个人,没有任何阁中事务的烦扰,但苍何恐怕是不愿这样狼狈的生活着,可是等到幽翎教的人亲自找到他们不知要到何时。
陈江待苍何吃好后便唤人将饭菜撤下去了,他走到床上收拾着床铺,“大人,在地牢中您一直没能好好休息,现在躺下来安心睡一会吧·”·苍何点点头,他看着走到桌边坐下的陈江,“你怎么不到床上休息。”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可是陈江的熬了几天必然承受不住··陈江面上一阵苦涩,苍何素来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衣物,更何况是他的身体,可是房间中只有一张床,倘若他睡下了,苍何又该怎么办。
“我还不困,您先休息吧·”·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别硬撑了·”苍何拽着陈江的衣袖走到了床边,眼睛都合上了还算不困吗,恐怕等他躺在床上后,陈江就该倒在桌边了。
苍何伸手将陈江推到了床上,他看着陈江坐在床边仍没有任何反应,缓缓俯下身想为陈江脱去靴子··陈江看到苍何的动作心中一惊,他连忙侧身躲了过去,苍何这是想干什么,难不成他看错了。
“你想穿着靴子睡吗”苍何微微皱了皱眉,他可以接受陈江与他同睡一张床,但他不可以忍受陈江穿着靴子睡··“不是。”
陈江一阵摇头,随手退下了靴子·他看着苍何坐在了床边,身体不由得向后退去,留下了大半的地方··苍何躺在床边将被子搭在了两个人的身上,他看着仍然直挺挺的坐在床上的陈江,“又怎么了。”
“床上太小,两个人睡不开·”陈江的声音有些僵硬,他从来没想过苍何竟然要与他同睡,陈江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到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可是苍何能忍受得了吗。
“这是睡不开吗”苍何看着两个人身体之间大片的空隙,他随即靠在了陈江的身侧··陈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绝了,他到宁愿睡在地上,现在躺在苍何身侧,他还睡得着吗。
苍何摸着陈江有些发冷的身体,伸手将他拥在了怀中,头缓缓靠在了陈江肩上,“闭上眼睛睡觉·”陈江本还是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但他听到苍何有些严厉的声音,连忙闭上了双眼。
躺在异常温暖的怀中,陈江心中的恐惧与戒备渐渐消散,他的头脑发沉,缓缓失去了意识,苍何听见陈江平缓的呼吸声,放下心来也睡熟了···☆、第 29 章·第29章·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缝,映在了陈江白皙的面容上,感受着淡淡的暖意,他微微流露出一丝笑容。
陈江缓缓翻过身体,他伸手抚摸着身旁有些冷的被子,心中有些失望缓缓睁开了双眼··苍何正坐在窗边吃早饭,听到床上的动静,他侧身看向陈江,“醒了。”
因为考虑到陈江接连几天没有合眼,现在好不容易安稳的睡下,早上他便没有叫醒陈江,只想等他自然醒来··“饿了吧,起来吃饭,粥还是热的·”苍何将手上的包子吃尽,随速度极快,但却不失优雅。
陈江看着映在苍何面容上的片片光斑,在那一刻他甚至看到苍何笑了,但仅仅是一刹那而已·他再一次看向苍何时却消失了,只剩下冰冰冷冷的寒意·苍何是不会笑的,一定是他看错了。
可是倘若苍何能笑起来一定很好看··“怎么不想起来·”苍何看着坐在床边发愣陈江,难道陈江还有赖床的习惯·他走到床边伸手想掀开陈江的被子,但又担心陈江会着凉,便放下了手。
陈江摇摇头连忙跳下床走向了桌子,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碗粥,依旧是温热的,他接连喝了好几口··“别只喝粥,吃个包子,味道还不错·”苍何拿起一个小巧的包子递给陈江,倘若他不制止了陈江继续喝粥,以后他又该什么都吃不下了。
苍何看着陈江消瘦的身躯,他病弱并不是与他不爱吃东西没有一点关系,也与他本身的体质有关··陈江因双手端着碗腾不出来手,便微微探起身体,张口咬住了包子,苍何都觉得味道好应该很不错,但他却吃不出什么来。
苍何见陈江吃下了,便又喂了他一个,倘若他喂给陈江的,他能吃进去,这样也不错·苍何见陈江迟迟没有张口,便开口说道,“包子的味道与刚才不一样。”
陈江无奈张开了口,他第一次见苍何如此有兴致,也不敢开口回绝他,他见苍何将手伸向了一边的包子,头上涌出一阵冷汗连忙开口说道,“大人,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不勉强你·”苍何将包子喂向了自己口中,第一次便要陈江吃太多对他的胃不好,他以后可以慢慢增加陈江的食量··陈江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苍何的面容仍有些想不通,大人一般都是冷冷冰冰的,怎么今天突然对他这般有兴致,或许是大人闲着无聊吧。
陈江没有多想,继续喝着碗中的粥··“怎么了·”苍何见陈江一直盯着他看,便开口问道·难道是他突然对陈江太好,他又不适应了,可是陈江的身体有些虚弱,倘若他不刻意在乎一些,陈江的身体恐怕摆脱病痛。
“大人,一会您随我一起离开去看看大夫·”陈江放下碗,休息了一晚,他的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也该干些正事了,现在他不会武功,而苍何的内力又受损,只怕是要被困在这里了,而只有苍何的武功尽快恢复,他们才能早日回去。
“我的伤势并不严重,调息几日就可以了·”虽然这样说,但紫衣人的武功高强,那一掌又用尽了全力,几日是不可能的,恐怕几个月也很难··“大人,我知道您不相信那些市井之中的大夫,但吃一些药总比一直坐在这里恢复得要快一些。”
陈江眼中有些隐隐的担忧,他知道在这里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大夫,但苍何毕竟是因他而伤,他就算费劲千辛万苦也要医治好苍何的内伤··“好·”苍何看着陈江的双眼点点头,如果他一直留在这里陈江也会担心他的伤势,倘若他喝了那些大夫的药,就算没有任何意义,陈江还能放心一些。
“大人,集市上还有您喜欢的糕点,我们回来时可以买一些·”陈江见苍何答应了心中大喜,倘若苍何不愿,他也不好绑着苍何前去医治··“你不用这样我也会答应你。”
苍何看着陈江脸上的笑容,他甚至感觉陈江想哄小孩子一般,但除了他爹娘之外,还真的没有人愿意这般待他··陈江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他等到苍何跟随在他身侧后,才缓缓向前走去。
走在喧嚣的集市上,陈江被众多人群吸引,他左看看右看看,走得更加缓慢了··陈江看见远处一家买糕点的摊子,走上前去挑了几块相貌诱人的糕点,他知道苍何与他一同前来,并不是很情愿,但苍何喜欢糕点,他买一些送给他,苍何也能开心一些。
陈江拿着纸袋回身却没有看见苍何的身影,他心中一凉,有些责怪自己刚才不该东张西望,应该看好了苍何,现在与苍何走失了,他又该上哪里寻找他··“你找什么呢。”
苍何走到陈江面前,看着他神色惊慌的四处寻找着什么··“大人,您还在,太好了·”陈江未顾忌太多,伸手抓住了苍何的衣袖,幸好大人还在,慌乱的心得到了一丝安定。
“我刚才还以为您已经离开了·”·“我不是说过不会离开你身边吗”苍何握住了陈江微冷的双手,他已经认定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了,就算有一日陈江呆腻了轻云阁想回乡下住一段时间,他也会随着他一起离开。
其实苍何早就觉得陈江并不适合留在轻云阁,或许到远处走走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对他的病情也有好处,但陈江并没有说过离开的事情,苍何也就不便提及··“真的吗”陈江轻轻的说,神情仍有一丝茫然,那时还不容易又一个可以关心他的人,他以为大叔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但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大叔,大叔便就离开了,从此之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苍何也会离开吧,就算他奢望苍何能够留下,可是苍何武功那么高强,他怎会一直陪在一个小人物身边呢·陈江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没有幻想,他便不会失望··“我骗你做什么。”
从苍何允许陈江扑到他的那一刻,他便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心意,他愿意陪在陈江身边,永不悔改··陈江看着苍何看向他的神情,勉强笑了笑,他拿出手边的纸袋递给苍何,“刚买的糕点,还热乎呢。”
苍何拿了一块咬碎在口中酥酥脆脆的,他将剩下的半块喂向陈江口中,他原是担心陈江吃了糕点就吃不下饭菜了,但现在看来,陈江是怎样都不爱吃饭··“大人吃了糕点,该随我一起去看病了吧。”
陈江看着前面的一家医馆,倘若这家不能医治,他便会不厌其烦的一家家走下去,知道遇上名医为止··苍何有些哭笑不得,难道陈江还真将他当做小孩子一般对待了。
他不是早就答应了陈江了吗··陈江拉着苍何的衣袖走入医馆,他站在了大夫面前··“坐下吧·”和善的大夫看着陈江撩开了衣袖准备为他诊脉。
“不是我,是他·”陈江指了指身旁的人,他虽然身形瘦弱,但也应该不是看着就像有病的人吧··大夫摸着花白的胡须打量着面前隐隐压抑着杀气的年轻人,许久他缓缓说道,“阁下是内伤吧。”
陈江点点头,心中一喜,看来他找对人了,大夫不用探脉便知道苍何的伤势,必然能医治他··“能打伤阁下的也不是一般人,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医治不了阁下的伤势,您还是另请高就吧。”
大夫叹了一口气,就算他能治,他也不敢医治啊,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还不想得罪江湖高人··陈江的心猛地冷下去了,大夫也不能医治吗,他伸手用力抓住了大夫的衣袖,“我求您了,您在为他诊诊脉,或许就有一些救治的方法。”
“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大夫无奈的看着陈江,现在不是他不想治,而是他真的没有能力··“我们走吧,内伤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慢慢调息就可以恢复了。”
苍何伸手扶着陈江,他只在看不得陈江眼中的伤痛,他又不是什么重病,不值得陈江这般伤心··“大夫,您再想想办法,我们真的不缺银子·”陈江死死拉住大夫的衣袖,仿佛是唯一剩下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倘若苍何因为救他而失去了苦练多年内力,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这不是银两的问题·”大夫无奈的看着陈江··“不要为难大夫了,我们再去找其他的医馆吧,终会有可以医治我伤势的。”
苍何握住陈江的手,其实他到没有将内力看得这般严重,虽然不能恢复到以往的状态,但一般人依旧无法奈何他,可是他不想看着陈江绝望的神情,既然陈江希望他医治好伤势,那么他也会尽力去医治。
陈江缓缓放下了手,仍看着大夫的面容··“阁下的内伤不一般,就算一般大夫也无法医治·你们一直向前走,可以看到几间茅草屋,那里住着一个怪医,他或许可以医治阁下的伤势,但他的脾气并不大好,你们有些心理准备。”
大夫有些看不下去了,才缓缓说道,但大多数人承受不住那人的脾气,他就算说了也是白说··“谢谢大夫·”陈江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希望,只要能治好苍何的伤势,无论多大的苦他都能承受。
苍何跟随着陈江一直离开了,他本来不抱有任何希望,但因陈江面容上的欣喜,而有了一丝希望,倘若他的伤势能医治好,陈江也会很开心吧,但他的伤势不能医治,陈江只怕是会再一次陷入绝望之中。
·☆、第 30 章·第30章·枝叶随风飘动,偶尔有一两只鸟儿在枝头驻足,发出银铃般的声音,远处隐隐有一丝声响,煽动翅膀迅速飞离了枝头··陈江听从大夫的话一直向前走出,他看着远处的人群渐渐稀少,已经不似市井那般有四处坐落的房屋,逐渐变得一片荒芜,而枝叶反到宽大了几分,他缓缓停住了脚步。
“那个大夫不会是骗我们的吧·”陈江向四周望了望这哪里像是住人的样子,但他又不忍心放弃那一丝的希望··苍何本想说算了他们还是回去吧,就算一直走下去也不会找到那位不一定存在的大夫,但他看着陈江有些失望的神色,心中犹豫了几分,罢了,就当做是与陈江一起散步,“在向前走走,或许就会看到了。”
陈江点点头,“那位大夫医术高明,不是普通俗人,必不会住在市井之中·”他主要是担心苍何会嫌弃麻烦,现在只要苍何没有放弃,他就放心多了。
陈江穿过小树林后果然看见了几间茅草屋,他走到房门前停住了脚步··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怎么了·”苍何看着陈江有些忧思的双眼,现在已经找到了,那他还担心什么。
“委屈大人一下,一会大人站在我身边可以不说话吗”陈江有些担心的看着苍何那张冷漠的面容,他记得这位大夫的脾气不太好,虽然他无论怎样都能承受,但苍何就不一定了,倘若苍何发起怒来将大夫气跑了,他的辛苦就白费了。
“好,但是那位大夫实在不肯医治我,你也不必强求·”苍何点点头,他是希望陈江能如愿,但他同样不愿陈江为此受太多委屈··陈江笑了笑,如果他轻而易举的就放弃了,那么他也不会坚持的走到现在了,只要大夫能医治苍何的伤势,他无论如何都会求得他答应。
不就是脾气坏了一些吗,那与苍何,刘思相比又能如何··陈江伸手敲了敲门,许久没有人回应,“有人在吗”他伸手推开了房门,一个面容俊秀神情略有一丝阴郁的年轻人冷冰冰的看着他。
“不知道等我开口说话后才能走近房间吗”刘陵重重的将医书放在了桌上··“对不起·”陈江深深行了一个礼,他听这口气便知年轻人的性情不会太好,但至少他还能承受得住。
“您是”陈江看着年轻人的面容不过二十许,甚为年轻,应该不是名医,或许只是名医手下的一位弟子··“不知道我是谁就进来吗”刘陵继续拿起了桌上的另一本书,并未看陈江的面容。
“抱歉,是我打扰了,请问您是大夫吗”陈江温和的看着刘陵,他知道对付这种性格狂躁的人,越是尽力顶撞,则反击越大,顺从他的话,倒还好一些。
“我不是·”刘陵冷冷的说,找他医病的人他见过很多,但像面前人这般的他倒是第一次见过··陈江愣了一些,或许是他问得不太好,他向房间四周寻了一圈,房间外面虽然满是稻草看似简陋,但屋内的摆设样样精致甚至一件也没有落下,陈江甚至有些怀疑刘陵就是一个性情不好的富家子弟根本不会医术。
“你在看什么·”刘陵的神色有些不悦,他不喜欢一个生人看他的东西··“对不起,就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陈江心中仍期待着刘陵可以有一个年迈的师父,那样苍何的内伤就多了一丝治愈的机会。
“怎么,难道还要有人陪我住在这里”刘陵一向喜欢独处,不可能让别人陪他住在一起··陈江的心有些发冷,难道这个年轻人就是大夫口中的名医,他倒是宁愿那位大夫可以包治百病,罢了,都走到这里了,倒不如尝试一次,或许人不可貌相他年纪轻轻天资聪慧就满腹才略。
“你不相信我·”刘陵看着陈江有些失望的神情,放下书卷后走到他身边,他不是第一次被别人怀疑医术,但想不到陈江远路赶来就是为了质疑他·刘陵心中的好胜之心被挑起,他必须要医好陈江的病,然后让他对他称赞。
“没有·”陈江连忙低下了头,倘若刘陵看透了他的心思,那他还怎么让刘陵给苍何治病··刘陵并未伸手探脉,只是细细看了陈江的脸色,后缓缓说道,“你的病是因为儿时受到重创过冷过热,又没有及时医治变落下了病根,现在想要治愈恐怕很困难,但长命百岁也很容易,你时常会在天气变冷阴天下雨时发病,只要那几天吃几服药多注意注意就没什么大事。”
刘陵身为大夫医术高明,自然喜欢医治疑难杂症,但陈江的病是由他自身体质造成,医好的几率并不大,他也就没有多费心思··“您果然是名医,尚未诊脉就能看出我的病情,我真是佩服佩服。”
陈江眼中更有有一丝欣喜,原是他低估了面前的人,刘陵的医术如此高超,那苍何的内伤就有救了··刘陵听见陈江的赞赏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走到桌边想抬手拿起笔墨写药方。
“求公子医治内伤·”陈江俯身行了一个礼··“你没有内伤·”刘陵抬头看着陈江,倘若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受了内伤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求公子医病的人并不是我·”陈江才知刘陵误会了,刚才那位大夫也是为他诊脉,难道他就那么像有病的人吗··“你竟然戏弄我·”刘陵重重的将毛笔放下,面容一阵怒色,陈江是成心想耍他吗。
“不是,公子误会了,刚才我也没有说让公子为我医病·”而是刘陵特意走到他面前就好像展示医术一般,陈江看着刘陵不悦的神色,连忙解释道··刘陵面上有些挂不住,难道是说他自作多情了,别人求他医病,他尚且不答应,又怎会主动为人医治,“我不医治内伤。”
刘陵冷冷的说··陈江看着刘陵突变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难道他又说错什么了,“公子,他的内伤很重,求您为他看一眼,无论您提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
陈江诚恳的看着刘陵,他是唯一可能会医治苍何的人,倘若他不能答应,陈江又不知道要去寻找何人··“真的是什么要求都可以吗”刘陵看着陈江有些苍白的面容上有一丝坚定的神色。
“是·”陈江点点头,他不知道刘陵会提出什么要求,但只要是他能承受的,他一定可以做到··“那人是你什么人·”刘陵不禁有些好奇,但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答案,倘若不是至亲至爱的人,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他是我的主子·”陈江想了想,苍何在教中的地位颇高,应该也能称得上是他的主子了··“我救一个人就必须杀了一个人,你可以做到吗”刘陵想看到陈江眼中的绝望,他甚至想听见陈江拒绝他,因为就算是最爱的人,同样不可以做到为那个人去死。
“我,”陈江没想到刘陵竟然提出这般的要求,他握紧拳头缓缓低下了头,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可以多活几日了,未想折在了刘陵手上·他并不畏惧死亡,只要能医好苍何的内伤就好,反正他一个人无牵无挂,离开了也没什么所谓。
“我可以等到苍何的内伤医好后在死吗”陈江的神色异常平静,他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只要苍何的内伤治好了他也就不再欠他什么了。
“你怕我的医术不精医治不了他·”刘陵皱了皱眉,他看陈江的面容应该也不像是惧怕死亡的样子,只是他没想到属下竟可以为主子做到这般,难不成陈江是死士,那他身体虚弱平日中又能做什么。
“大人的脾气不太好,我拍他会惹怒了您,有我在还好一些·”陈江想在多服侍苍何几日,就算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以后他们只怕是无缘了··刘陵到嘴边刁难的话缓缓咽了口气,他看着陈江的面容略有一丝微微的失神,倘若那个人仍旧留在他身边,或许他也会这样待自己,甚至更温和一些。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他永远的失去了他,甚至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让他进来·”刘陵淡淡的说,失去的已经不会再来了,他明白的太迟了。
陈江推开门走向外面,他看着一直站在门外的苍何,眼中有些歉意,“委屈您了,一直让您站在外面,您随我一起进来吧·”·“他没有刁难你吗”苍何检查着陈江的周身,发现上面并没有任何伤痕,他担心陈江真的会答应那个人的条件,无论是什么。
“没有,大夫人很好·”陈江笑着摇了摇头··刘陵看见走进来的人清丽脱尘的面容微微愣住了,继而感受到他身上浓烈的杀气,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他受的是内伤,想要完全治愈还需要一段时日,你们先收拾两间房间住下吧·”刘陵本不想与江湖人有太多关联,但碍于刚才陈江已经答应了他苛刻的条件,他也不能在说什么。
“我这里没有下人,一切事情都必须你们亲自动手·”刘陵吩咐道,苍何是不可能亲自动手了,那么一切的活都要压在陈江一个人身上··“谢谢大夫。”
陈江感激的看着刘陵···☆、第 31 章·第31章·阳光映在陈江的手背上,一片暖意,他看着盆中的水终于变得清亮了一些,将抹布放在桌上,喘了一会。
陈江不知道这间房间是多久没有住人了,竟然满是灰尘和蜘蛛网,幸好他提前没有让苍何进来,否则他就算收拾干净了,苍何也会很嫌弃的··陈江感觉他气喘得匀了一些后,缓缓走到门边,“大人,房间收拾好了,您进来吧。”
陈江将抹布拿起藏在了身后··苍何走近后看了看房间四周点了点头,“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吧·”·“没事,您坐吧,我不累·”陈江一阵摇头,他生怕他一旦坐下了,就不愿再站起来了,可是后面还有一堆活在等着他干呢。
苍何侧身触碰到陈江略有些冷的手,伸手握住了,虽然春意甚浓并不是很寒冷,但井下的水有些微冷,陈江的身体还是有些受不住··陈江看着苍何的主动神情略有一丝不自然,虽然手上的寒意得到了缓解很舒适,但他仍有些畏惧,他想偷偷抽出双手,但却被苍何紧紧握住了。
苍何硬拉着陈江的手坐到了床边,他看着陈江半坐在床上,与床面有一道缝隙,心中一阵无奈·“你这样做不累吗·”·是累,但恐怕等他坐下后想要在起来更累,“大人,您先自己坐吧,我还要去收拾房间。”
陈江心中一阵叹息,他一会要做的还是刚才的事情,可是现在他都已经累垮了,他看了看门外却不想挪动双腿,但倘若他不收拾房间,晚上就没有地方睡觉了··“你不是已经收拾完房间了吗”苍何有些诧异的看着陈江,他不禁怀疑这些活都是大夫刁难陈江做的。
“我只收拾完了一间房间·”陈江也懒得和苍何多说了,他还要保存体力好好干活·他们两个人不是要住在两间房间吗,因为陈江怕苍何嫌等得时间太久了,收拾完一间就让他走进来了。
苍何看了看房间的四周,虽然是有些小,但两个人挤一挤也足够了,“一间房间够住了·”·“什么·”陈江看着苍何,难道他要与他住在一起,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所谓,但苍何性情冷淡不惜与他人亲近,他能接受吗。
当初在客栈的时候只开了一间房间,他们必须要睡在一起,而现在苍何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了··“你不愿意”苍何又向陈江身侧靠近了一些,陈江那日都与他在一起了,现在怎还不愿。
“不是,我是怕委屈了大人·”陈江不敢抬头看苍何的神色,连忙低下了头,最近苍何的性情接连反常了几日,他都有些不适应,按理说看着苍何的性情渐渐变好他应该开心才对,但是他怕这一阵过后等苍何的内力恢复了会变得更加糟糕。
苍何皱了皱眉,他最近一直在听陈江说委屈二字,可是他又有什么可委屈的,现在闲适的生活比他当年夜夜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好多了,“我陪在你身边没有一丝委屈,以后我也不想再听见你说委屈二字。”
“是·”陈江点点头,心中的愧疚没有削减半分,倘若不是因为他的连累,大人也不会内力受损,一直逃避千机楼的追杀,在外流浪多日··“你别想太多,这里甚为荒僻千机楼应该寻不到这。”
苍何看着陈江有些忧郁的双眼,他都不曾担心过什么,陈江又何必日日忧心,更何况,他们失踪了多日,幽翎教的人必然回去找千机楼算账··陈江叹了口气,他想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真的很担心倘若苍何的内伤不能被治愈了,他又该怎么办,苍何的武功高强,内力必然修炼了多年,倘若毁了也实在可惜。
刘陵看着房门留了一道缝隙,便伸手推来了,没想到看见两个人坐在一起,倘若现在再和他说他们两个人是主仆的关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哪有奴才跟主子这般亲近,况且苍何的性子冰冷,能靠近他的人也不多。
刘陵向前走了一步,但在苍何的寒光扫射下,缓缓停在了门口···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公子,进来吧·”陈江看见刘陵的身影,连忙起身走到房门口。
“房间收拾的还挺干净·”刘陵大步走进,他看着陈江面容斯文俊秀像是个账房先生,但没想到小厮的活做的这般到位··“谢谢公子赞赏,”陈江想为刘陵倒一杯茶,但他看着桌上空空的,尴尬的笑了笑,他一会是该下去那个茶杯烧一壶热水了。
“公子,您能为大人看看伤势吗”陈江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上了,刘陵好不容易想起他们了,他当然不能让刘陵白来一次,陈江还是希望苍何的伤能尽早医治,也好恢复的快一些。
刘陵略略点头,他向前迈了一步感受到苍何身上凌厉的气势,停住了脚步,但他看见陈江看向他的神情,压制住心中的恐惧,走到苍何面前·倘若被陈江看见他害怕那也太有失他的颜面了。
“大人,委·”陈江张张口看见苍何严厉的神色,缓缓闭上了,他俯下身撩开苍何的衣袖··刘陵本想说不用了,但他想到他行医多年也未能遇上几个武功高强的人,此刻还是借机探查一下他身体的情况为好。
“有劳公子·”苍何看着刘陵微微点头,将白皙修长的手臂抬起··刘陵伸手探上苍何的脉搏,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缓缓放下了手·倘若寻常人被伤的如此重,恐怕早就难以支撑了,但因为苍何内力颇深尚且能抑制住伤势。
“公子,大人的内伤还有得救吗”陈江看着刘陵的神色,心中有些慌张,难道连名医也不能医治苍何的内伤吗··“我又不是说没救,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让你们住进来,就会尽全力医治。
但我对这方面的医治病不甚擅长,或许会需要一段时日·”他只是个乡村大夫,未曾步入江湖,对疑难杂症还算可以,但医治内伤就废一些力了,更何况苍何伤的也不轻。
“谢谢大夫·”苍何抬手行了一个礼,他面前的年轻人也不像大夫所说的那般刁难,亦或是陈江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没事·”刘陵看着苍何瞬间变冷的神色,向后退了一步,他哪敢让江湖上的人物感谢他呢。
“你随我出来一趟,我有些事情需要吩咐你·”刘陵走到房门外,静静的等待陈江,有些话他确实不能当着苍何的面说,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公子,大人就是性情有些冷淡,但他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你。”
陈江走到门外后关上了房门,他也明白刘陵的意思,倘若不是他跟随在苍何身边多日,他恐怕也很难接受苍何身上散发的杀气··刘陵向外走了一步,他知道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惧怕。
“他的伤是高手所为,你们是一路被人追杀逃到这里的吗”他是可以为别人医治伤势,但他绝不会舍己救人,倘若有人搜寻到他们,他不会有半点犹豫的便将人交出去。
刘陵本是平静地生活着,与江湖人打交道是他迫不得已,他不想生命安危受到威胁··“公子请放心,我们绝不会牵连到公子,大人是为救我而被别人所伤,路途遥远我们暂时无法回去,就寻到公子这里,想求公子为大人医病。”
陈江诚恳的看着刘陵,他也不知道千机楼的人会不会寻到这里,他只能期待着苍何的伤势可以尽快痊愈··“但愿如此·”刘陵仍有些不放心,但他想到房间中的人就咽下了口中的话。
“药方我配好后,你拿到集市上的医馆去抓药就可以了·”刘陵不想与苍何有太多交集,看着他冷冰冰的双眼,他心中总有些不适··“谢谢公子。”
陈江听见刘陵的话后,心缓缓放下了,只要苍何的伤势有一丝恢复的希望就好,无论多久,他都会静静的陪在他身边等待··刘陵转身刚想离开,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惧意,“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没有与他说吧。”
刘陵不知道苍何知晓后会是什么反应,他越愤怒,就代表他越在乎陈江,但他并不想用自己的小命来尝试··“我不会与大人提起的·”陈江看着刘陵离开的背影缓缓转身,这是他心甘情愿做的事情,他不想让大人得知后伤害公子,倘若大人的内力恢复后,他会留信偷偷离开,然后在自我了断,只要大人找不到他了,渐渐的也就会放弃了。
陈江伸手推开房间,苍何看见陈江的身影,起身走了过去,“他与你说什么了·”他担心刘陵会偷偷为难陈江,而以陈江的性情,他也绝不会有一份拒绝之意。
“没有,公子就是嘱托我拿到药方后去集市上的药堂买药·”陈江看着苍何紧张的神色笑了笑··“大人,您在房间中休息一会,我去弄些饭菜。”
陈江担心苍何在询问他什么,连忙借机离开了房间·他看着几间简陋的草屋,心中一阵叹息,以前有哪些侍女在的时候并不觉得什么,现在填饱肚子却成了难事,虽然他也进过厨房,可是那都是过去之事了,现在他做的饭菜苍何又能吃得下吗。
·☆、第 32 章·第32章·阳光映在窗边,顺着墙缝一点点滑下,照亮了那些漆黑阴暗许久不见光明的地方,许久片片云朵飘过,依旧是原来那般没有一丝变化··陈江将锅中的炒饭一点点成在了碗中,色泽虽然并不鲜亮,但勉强还能看得下去,陈江那筷子加了一点放入口中,他在心中一阵祈祷,倘若太难吃的话,他的努力成果就白费了。
幸好不是很难吃,和他当年做出的味道很像,但就这样端给苍何,也实在太寒酸了··陈江四处看了看,将剩余的菜叶切碎洒在了炒饭上,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处,但起码可以提一些颜色。
早在陈江走出门外的时候,他就有些发愁,他已经忙了许久身体身为疲惫,根本没有心思再去客栈带一些饭菜,倘若只有他自己倒好,他还可以去厨房凑合一口,可现在他身边还有苍何。
罢了,这里距集市甚远,总不能天天吃外面的饭菜,他自己也尝试着做一些,虽然不太好吃,只要苍何吃习惯了就好·但陈江不知道他过了这么多年身边有侍女服侍的日子,厨艺还有没有落下,可他曾经亲手给大叔做饭的时候,大叔确实说很好吃。
·陈江走入厨房看见里面的厨具都在,还剩下一些新鲜果蔬,顿时有些点信心,倘若厨房也染上了灰尘,他只怕是心都冷透了·或许是陈江忘记了刘陵还住在这里,他必须要做饭来养活自己。
陈江看着锅中还剩下了大部分的炒饭,有些发愁,他可能做多了,但吃不下一直仍在这里,就有些浪费了,他突然想起刘陵可能还没有吃饭··陈江看着碗中的饭有些担心刘陵可能会嫌弃难吃,但他毕竟是借用了刘陵的地方和厨房,做了东西不给他送过去,实在有些过不去面子。
陈江将碗放在托盘上端起后走向了刘陵的房间,反正他做的不好吃刘陵也不会怎样,大不了就骂他一顿呗··陈江伸手敲了敲门,等听到刘陵的声音后才推开门走入。
“什么事情”刘陵放下书卷看着陈江··“我刚才做了一些炒饭,见您还没有吃饭就想为您送过来,味道有些不佳,倘若您觉得不好吃就算了。
“陈江将托盘放在刘陵面前··“没想到你一个男人竟然还会做饭·“刘陵看了看碗中的炒饭,应该不算难吃,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我一个人生活身边有没有丫鬟服侍,总要学着一些·”陈江淡淡的笑了笑,大叔病重的那段时日,几乎全都是他在做饭,送走了大叔后,他的身体立刻就垮了,甚至每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饭菜都不想吃。
“他有你这般细心照顾,内伤也能很快痊愈了·”刘陵看着陈江眼中有一丝淡淡的羡慕··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甚至不在意他的性情,可是他那时并不懂得什么是珍惜,他甚至看着身边的人觉得很烦,后来他做错了事情,那人心中绝望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但那时他已经悔悟了,他甚至哀求着身边的人留下来,可是那人的心已经被伤透了··他在这里等了两年,依旧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吧·但他依旧会执着的等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就算是上苍对他的惩罚吧。
“公子,倘若味道还可以您就快一些吃吧,如果放冷了,味道就更不佳了·”陈江看着有些失神的刘陵,将筷子放在他手中··“好·”刘陵点点头,将依旧冒着热气的米粒放入口中,神情有些伤痛。
他永远的失去他了,倘若能回到从前,他甚至愿意放下一切跟随在心爱的人身边,可惜这一切都过去了,他曾拥有过却不知道留住,现在依旧是孤身一人··刘陵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了,或许早就娶妻了吧,他是家中独子,就算他不肯,长辈也会逼迫他的。
而他们却在没有了一丝机会·刘陵答应过自己,只要他在遇见那人,无论他身边是否已经有人了,他都会不顾一切的追上去··陈江关上房门后,走近厨房端起了桌上的那份炒饭,他见房门没有关,就未伸手敲门,直接走进了。
“大人,我做了炒饭,您尝尝看·”刚才给刘陵送过去后,陈江见他吃了,顿时增添了不少信心,不过是卖相不太好看,味道应该还是可以的··“你做的”苍何有些诧异的看着陈江,他原是以为陈江去集市上买饭菜了,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动手。
陈江点点头,不是他做的还能是集市上买的,倘若集市上真卖这样的炒饭,那早就应该关门了··陈江见苍何迟迟没有动筷,心中有些担忧,果然还是他太过自信了,苍何吃惯了厨子做的饭菜,必然不能接受他做的了。
“您不要光看颜色,您尝一口看看,味道并不是很难吃·”·苍何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平日他对饭菜不甚在意,因而尝不出什么味道,但因为是陈江亲手做的,他从心中便带有一丝好感。
“味道还可以吗”陈江看着苍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根本都看不出什么,但苍何没有难吃的吐出来,应该就还算可以··“很好。”
苍何点点头·他甚至觉得比以往的饭菜都多了一些味道··陈江眼中有一丝欣喜,只要苍何能接受就好,这样他尝试着为苍何做一些饭菜,以后就不用为日日要赶到集市而发愁了。
“大人,以后我可以为您做饭菜吗,当然不是天天做,我偶尔也会出去买一些饭菜·”陈江生怕苍何会拒绝,这样他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你不觉的麻烦吗”苍何当然喜欢陈江天天为他做饭,但他同样也不想勉强陈江,顺其自然就好。
“没有,为大人做饭是我的荣幸·”陈江笑着说,他天天赶到集市上买饭菜,才算是麻烦呢··“你以后准备饭菜不用太麻烦,做几道你喜欢的菜就好。”
苍何看着陈江的笑容,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他担心倘若他不说这一句,陈江只怕是会为了备饭而耗尽心思··难得苍何能如此看好他做的饭,他以后一定会多下些功夫,让他的厨艺变得好一些,不过他已经知道了苍何都喜欢什么饭菜,偶尔到集市上买些新鲜蔬菜就不用太花费心思了。
“你怎么不吃啊·”苍何见陈江一直看着他吃饭而自己却不动筷子··“我已经吃过了·”陈江推辞到,刚才他忙了半天,身体很是疲惫,支撑到做完饭后就不想再吃什么东西了。
“胡说,饭还是热的,你那有时间吃东西·”苍何皱了皱眉,陈江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他以为陈江只是在牢房中饿过了,慢慢就好了,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我还不太饿,您先吃吧·”陈江看着颜色并不鲜亮的炒饭没有一丝食欲,原来他一个人用饭,想怎样都可以,现在陪在苍何身边,他越发的在意自己,陈江几乎很难遮掩过去。
陈江见苍何也放下了筷子,认命的拿起了放在桌边的筷子,一粒一粒米的放入口中,现在总该可以了吧··“你是没有食欲还是觉得,炒饭不好吃·”苍何看着陈江吃的异常艰难,他真觉得炒饭还可以,为什么陈江就一点都吃不下去。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不是,炒饭挺好吃的·”陈江担心苍何误会连忙说道,倘若他自己都觉得难吃,苍何只怕是更没有食欲了··苍何拿起勺子,舀了半勺炒饭后喂向陈江,倘若是他亲自喂,那么陈江可以吃下吗。
陈江诧异的看着苍何,僵持了一会后,他缓缓起身坐到苍何身边,伸手想接过炒饭勺子,却苍何避开了,他张口含住了··“大人,我吃还不行吗·”陈江拿过筷子,吃着碗中饭粒,在他口中没有任何味道只是机械性的吞食。
·“不要再吃了,你突然吃这么多,胃会不太舒服·”苍何伸手抢过陈江手中的筷子,他不知道陈江为什么还是那么逃避与他的接触,是因为不太习惯吗。
陈江如同接到命令一立刻放下了手,他靠在椅子上,刚才吃的太快了,确实有些不舒服··陈江缓了一会后,想端起盘子起身收拾厨房,却被苍何拉住了衣袖,“你刚才忙了半天,坐下来休息一会,剩下的我来收拾。”
现在身边没有服侍的侍女了,苍何也不能将活全部压在陈江身上,他想帮助他承担一些··“别了,还是我来吧·”陈江伸手按了按有些隐隐作痛的胃,倘若让苍何去厨房收拾,恐怕厨房都不能要了。
“是胃不舒服了吗,你先躺下来休息一会·”苍何扶着陈江走到床边,他坐在陈江身边后,伸手为他揉了揉··“现在好一些了吗·”苍何看着陈江有些困倦的双眼,将身体靠过去一些,让陈江倚在了他的肩上。
陈江听着苍何有些冰冷的声音,却感觉到淡淡的温和,他靠在苍何怀中渐渐抵抗不住强烈的困意,闭上了双眼··苍何见陈江熟睡后,将怀中的人拥紧了一些,轻轻的倒在了床边。
·☆、第 33 章·第33章·阳光明媚,洒落在地上倒映出片片光斑,翠绿的枝叶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加光彩夺目··陈江举起斧子重重的落下,横在了木头中间,却怎么也劈不下去。
他用斧子支撑起身体靠在树旁,重重的喘息着,豆大的汗珠顺着光洁的额头缓缓淌下,额间的碎发黏在了一起,他伸手用衣袖拭了拭汗水··陈江看着只劈了一小半的柴火,面露难色,他知道自己身体虚弱,但他从未想到他这般不济,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连柴火都劈不了。
不行,一定是他疏于锻炼,连身体都懒惰了··陈江喘息了以后,等待气息缓缓平复,他拿起斧子继续走到了木头边,他刚想要举起却发现一只手拦住了他··苍何一直留在房间中,他本来以为陈江仅仅是出去一会,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陈江的身影,他便想出来走走,却看见陈江在这里气喘吁吁的劈柴。
苍何知道陈江的身体情况,或许对于普通壮汉很简单,但陈江瘦弱的身躯却难以支撑··“大人·”陈江本想继续劳作,但苍何一直握住他的手不放,他也只有放下了手中的斧子。
“为什么不唤我出来帮忙·”苍何看着陈江满是汗水的额头,心中有些微微的怒意,既然他都知道自己难以支撑为什么还要硬撑下去,难道唤他一句就有那么困难吗。
“我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就不想麻烦大人了·”陈江低头逃避着苍何严厉的神色,大人是主子,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事情·至于他的身体虚弱难以完成这么多,那么他会一点点的做,他同样不想惊动苍何。
“你自己可以做到吗”苍何伸手轻轻退了陈江一下,陈江不出意外向后退去,扶住一旁的树,才缓缓站直了身体··“是你怕我会拒绝,还是因为什么”苍何走近陈江,伸手扶住了他单薄的双肩,他下定了决定想与陈江永远在一起,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尝试着接近陈江,但陈江却越发的逃避他,甚是他们刚刚相识的时候,陈江看着他眼中的杀气也未曾这样恐惧过。
陈江摇摇头,他都不曾考虑过求苍何帮助,他只想走出房间,自己一个人做事就好··“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苍何不经意间看见了陈江白皙的手腕处一道红痕,一闪而过,下一秒便被陈江隐藏在了衣袖中。
他伸手用力握住了陈江的手,挽起他的衣袖看着那道伤痕一直延至他的手臂深处··“不小心被划伤了,过几天就好了·”陈江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被苍何紧紧握住,有一丝细微的疼痛,他无奈的停在了那里,不过就是一点小伤,苍何又何必如此在意。
“为什么不告诉我·”苍何生怕弄痛了陈江缓缓放下了手,他与陈江的关系甚至比初见那时亲密了很多,但却犹如隔着一层纱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迈过哪一步。
陈江愣愣的看着苍何无端生气的怒意,他又做错那里惹到苍何了·可是他最近一直都小心意义的,并没有做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惧怕我·”苍何靠近陈江微微低下的头,他是可以不在意其他人对他的恐惧之意,但最紧密的人绝不可以。
“没有·”陈江摇头,他对苍何的恭敬是源于他的地位,难道这也算是惧怕吗·陈江刚才是惧怕苍何是因为担心他会伤害阁中的人,现在得知苍何的性情后,他就更不会惧怕他什么了。
“我与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可曾伤害过你·”苍何质问道,他做杀手多年,身上必然散发着一丝杀气,他不在意陈江刚开始的惧意,可是伴随着他一点点试图靠近陈江,他为什么还是没有一丝改变。
“不曾·”陈江咬了咬苍白无血色的下唇,苍何甚至因为救他而导致内力受损,可是他一个无名小卒子又值得他救吗,他宁愿苍何不曾救过他··“那你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
苍何抬起陈江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曾经他命令陈江留在自己身边,日日看着陈江的身影,他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暖意·可是现在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陈江为何却一直在借机避开他。
苍何想不通其中的缘由,他更不想他们的关系一直如此,不远不近··“对不起·”陈江看着苍何的双眼,缓缓低下了头,苍何是他最愧对的一个人,苍何舍命救了他,然而他回报给他的却是重重的伤害和羞辱,陈江甚至不知道他怎样偿还苍何的恩情,他又拿什么偿还。
“你对不起我什么·”苍何看着那双满是愧疚的眼睛,是因为他为了救陈江而承受那一掌吗,那是他心甘情愿的,陈江不必愧疚什么·更何况紫衣人已经对他起了杀心,就算没有陈江在,他也会趁机下手。
“我不该在地牢中羞辱了您·”陈江的神情有些激动,胸肺中有一丝闷闷的痛,他对大人做了那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容忍的污点,或许当时大人动手杀了他,他也不会责怪大人一分,但苍何却包容了他,甚至当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一般,而陈江真的无法忘记他的过错。
“难道我心甘情愿也是羞辱吗”苍何大声地说,他本以为陈江已经开窍了,但没想到他还是那么糊涂,他从未感到过一分羞辱,即使是陈江将他推到的那一刻。
他确实犹豫过,但想到陈江一直陪在他身边,他的心情确实很好,他便放下了手,或许那一次是他为了让陈江留在他身边的资本··娘亲告诉过他,一旦遇上待自己好的人,就不能犹豫一定要牢牢握在手中,而现在他的性情冷淡,真心待他好的人确实不多了。
或许苍何还不确定陈江现在是否爱他,但他会待陈江好一些,让他心中渐渐有他的身影存在··心甘情愿,这怎么可能,苍何是男人啊,但凡一个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被他人压在身下,更何况苍何武功高强,在教中的地位并不低。
“你不相信”苍何看着陈江已经呆滞的神情,他低头思考了一阵也不知道该怎样证明··苍何伸手拦住陈江纤细的腰肢将他拥在怀中,低头吻上了他的双唇,缓缓离开了。
陈江的唇上依旧残余着淡淡的温度,他意犹未尽的伸手抓住了苍何肩上的衣袖·苍何满意的看着陈江的反应,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陈江缓缓回过神来,他看着与苍何甚近的距离,刚才大人是吻过他了吗。
陈江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太过不真实,就像他梦见娘亲亲手抱着他一般,当梦醒来时全都破碎了,他宁愿这一切从未存在过,也不愿感受那冰冷的痛苦··陈江将身体靠在苍何身边感受着那一丝温暖,在这一刻,他真的希望大人的伤永远也不会医治好,那他们就可以一直在这里相守,平静地生活。
但一切美好都终会过去,陈江做不到将梦永远留下,那么他会好好珍惜梦中的每一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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