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痴子 by 倾思慕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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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痴子 by 倾思慕宇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家有痴子·作者:倾思慕宇·文案·为了筹谋他的大事,他特地请了各路高人来为自己效忠··好吧,他得承认,的确这个死小子武功最高最有本事,就可惜是个傻子。
喂喂喂,死小子,别以为你武功高就了不起,谁让你泡我温泉的谁让你钻我被窝的谁让你掐我大腿的·正在“关键时期”,有没有眼力价啊,还不赶紧装没看到,还跟着一起“学习”是怎么回事·死小子,你要再敢把我举起来丢来丢去,我就断你三腿·某痴子举着他转了个弯,往床上丢去。
呜呜,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谁能把这尊大佛弄走,他一定送他个三生三世十里菊花·可是等死小子真的不见了,他怎么这么心慌呢··阔别了八年的重逢,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他决定不计较过去的一切背叛欺瞒,和他重新开始,却发现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圈套,到最后才发现,他从最开始就弄错了自己的真心。
小受是个傻纸,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脑袋有问题的那种,话都说不利索,不喜勿入哦~·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恩怨情仇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搜索关键字:主角:姚天麟、初一、安亦琛 ┃ 配角:莫扶柳、柳苏泊 ┃ 其它:痴情攻,傻子受 ·第1章 小老爷很受伤·“小泊,我此番前去,生死未卜,若我能回来,你可愿同我在一起”·“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那人温文微笑。
“我说的是名正言顺,我去告诉父皇,要与你有名有份地在一起·”他一把抓住他的手··那人温文的笑一僵,复而继续微笑,“那好,那你等我回来。”
四个月后··大学士府··“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娶我皇妹你答应过,等我回来要同我在一起的”他万里赶回洛城皇都,一身戎装未换,脸上血迹为擦,得知的,却是他要娶别人的消息。
那人脸上依旧是那温文的微笑,一如四月之前,“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你就要娶别人”·那人轻叹一声:“我别无他法,只有这样。”
“那我呢我怎么办”他上前一步··那人低头顿了下,“驸马府依旧在洛城内,离你府上并不远,我们……”·“地下私会吗”他打断他,冷笑阵阵,声声凄凉,“我堂堂一国皇子,最后竟沦为了地下情人。”
“我……”·“罢了,”他突然道:“或许我不该回来,我该死在那战场上”·他拂袖而去,却未曾想这是此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晋国明德十六年,平南侯与昌国勾结叛国,被明德皇帝诛杀三族,无一人幸免,其中包括他的私生子,在皇都洛城官封大学士的柳苏泊··柳苏泊被斩首之时不过十九岁,他十六岁便中进士,十八岁官封大学士,十九岁要迎娶长安公主,同年,被人查出家世乃是叛臣平南侯的私生子,斩首示众。
安亦琛赶回来的时候,听到的是不断流传于市井的流言,还有菜市口没有拭干的血迹··…………·“小泊,小泊”安亦琛猛地从梦中惊醒,又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又是梦,安亦琛叹了口气,都过去八年了,怎么老做这个梦呢··“小老爷小老爷不好了出事了”·一听到这么称呼自个安亦琛嘴角就直抽抽,想他乃是当朝亲王容亲王十里八乡一枝草,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唤一声王爷,打从那死小子来之后,大家伙就跟着他把称呼变了,算算,得有四个多月没人叫过自个“王爷”了。
原本那个死小子是叫他“大老爷”的,并且盲目崇拜了他一段时间,这让安亦琛心里着实嘚瑟了一把,打从那回他为了逢场作戏,去了趟青楼之后,他再见着他就改叫“小老爷”了。
(如果发现我口音没改过来,那是还陷在音子那本书里没跳出来)··“出什么事了,本王好着呢·”安亦琛哼唧一声躺回被窝里去了···三管家随便敲了两下门不等他同意就进来了,这都跟那个死小子学得臭毛病。
三管家是女的,叫鸢魅,介于她的出身太过惊悚,同时为了掩藏她的身份,安亦琛就给她改名叫鸢鸢··鸢鸢面容姣好,虽然她也跟自己一样奔三了,可是看起来跟二八的小姑娘差不多,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来着,可惜自从来了容王府之后,堂堂排名第五的暗人一枝花,就这么变成管家婆了。
“小老爷,不好了,大管家和十三公子打起来了”·“什么”安亦琛立马蹦跶起来了··鸢鸢可劲儿点头,“就在后院呢,刚撅了你的迎客松,估摸着那棵海棠也保不住了。”
安亦琛趿拉上鞋拽上衣服就奔出去了,一边跑一边穿衣服,跑到后院的时候扣子还系错了一个··所谓的十三公子,就是他一奶同胞的弟弟安亦炆,皇上第十三个儿子,在皇宫那种地方,能保持纯洁的兄弟关系已经算不错的了,他这个十三弟今年才十六岁,年轻气盛的年纪,特别黏他这个三哥,隔三差五就往这跑,打从四年前他们的母妃去世之后,来得就更勤了,每个月都得来个两三回,每回都得住个七八天。·皇上念其年幼,又十分宠幸,就由着他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惯坏了,老十三那叫一个刁钻任性,连安亦琛都拿他没辙,打从四个月前那个死小子来了府上,因为年纪相仿,老十三老想折腾人家,可偏偏打打不过,骂骂不起来,却还是隔三差五找人家麻烦去。
悄悄他们家老十三幼稚的·不过瞅瞅另一个死小子,那死小子比老十三还小两岁,今年才十四,比他更幼稚··后院里躺着两颗大树,夏天小风一吹,树叶还会飒飒响,安亦琛一阵肉痛,捂着胸口咬牙切齿,不行不行,旧伤要复发了。
而那俩死小子,一个站在迎客松上,一个站在海棠树上,一个手里拿着剑,一个手里举着一棒槌,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十三啊,树干是圆的,别摔着,赶紧下来。”
安亦琛苦哈哈地哄着,树还没死呢,栽起来还能活··老十三摆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装没听见··死小子使劲一跺脚,大地都抖了三抖,显然是因为他先跟老十三说话生气了。
“初一啊,赶紧下来,树干不平,老粗糙了,别硌着你的脚·”安亦琛一脸心疼地赔笑脸· ·死小子又是一跺脚,大地又抖三抖··“我要跟你单挑”老十三咬牙切齿地拿剑指着死小子初一。
死小子下巴一扬,当没看到··“喂,你拿着个棒槌干嘛是不是太穷了买不起武器,我三哥府上武器多得是,随便去挑一件,今天我非要打败你”老十三接着叫嚣。
死小子脸一转,接着当没听到··老十三气得在树上跺了好几脚,又拿剑可劲儿砍了几下,迎客松的树杈全断了···完了,这回栽起来也活不成了··厨娘秋婶拿着刚从别院拔得两棵白菜从这里经过,看了看眼前的情况,又看了眼安亦琛,扛着白菜走了。
都是跟死小子学的都是跟死小子学的搁以前谁敢看着自个不请安不磕头不问好啊现在呢现在呢刚才的白眼是怎么回事·看着秋婶,死小子很开心地从海棠树上跳下来,颠颠地拿着棒槌追秋婶去了。
“你别走你别走”老十三叫唤着就要追上去··“十三儿啊”安亦琛忙拽他去了,要是再把厨房砸了,午饭都没着落了。
等安亦琛好不容易安抚了老十三,忙跑厨房去了,就怕他们家大管家一冲动来个油爆厨房··往厨房跑的时候,安亦琛就一直纳闷,自个的处境啥时候变得这么悲催了呢。
原本他们家是只有一个管家的,还是打小伺候他长大的公公,不过因为他净身晚,喉结还在,嗓子也不尖,所以一般人不知道··安亦琛一直是他们容王府的老大,没有老二不过为了筹谋他的大事,他一直在广纳贤士,相传江南有一扶柳公子,才智无双堪称天下第一人,连武林盟主都要敬他三分,即使他足不出江南,也尽知天下事。
安亦琛使了好多招,啥法子都用了,可算是把他老人家移驾接到洛城来了,为了迎接他,他特地领着一队亲信出城迎去了··然而悲剧就这么发生了··他刚出了洛城不久,就看到俩人打架,一个白衣飘飘,白发带白衣服白鞋子,双目狭长人模狗样的,一把折扇代替武器呼扇呼扇;另一个一身粗布衣服,头上戴了个宽檐帽,帽子上捶着长长的纱巾,完全看不见脸。
说是他俩打架,其实基本是白衣人被吊打,根据扶柳公子传来的信号,他这会儿已经到城门外了,并且只有孤身一人··你看,面前俩人,一个人模狗样,一个藏头藏尾,正常人都以为那个白豆腐是扶柳公子吧,再说他既称公子,功夫肯定不咋地,被吊打也情有可原。
所以虽然安亦琛看着这个白豆腐也不咋顺眼,还是出手相救了,他因旧伤,常年甚少动武,所以他自个没出手,而是让亲信把人救下了··他的那票亲信显然不是那人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地趴下了,安亦琛正发愁呢,突然发现那个白豆腐趁乱跑了。
娘之,这这这,这扶柳公子委实不是玩意儿了些··安亦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远处一顶素色软轿,被四人抬着徐徐靠近来,后面跟着七八人,虽然打扮寻常,不过看他们的脚步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个个身怀绝世武功。
戴帽子那人一看到轿子,忙着跑过去了,“柳哥哥·”戴帽子那人开心地叫了声,听声音,这小子应该岁数不大,也就十几岁··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嗯。”
轿子里传来应声,低沉温婉,很是好听··戴帽子那人把手伸进帽子里挠了挠头,“采花贼,跑了,”说着,他抬起手指了指骑在马上的安亦琛,“他们,一伙。”
作者有话要说:·光棍节的礼物小受是个傻纸,有时候话都说不利索,有时候说话又跟快板似的,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啊。
不要因为文章的前六百字以为很虐心很纠结,其实本文还是走甜文路线的,如果不甜我会努力加糖,小攻又是个王爷,并且很逗比加悲催,偶尔会暴躁一下,小受很呆萌,即使他无数次把小攻举起来丢出去,他也必须呆萌目测这本不会太长,因为虐点不多,顶多十几万字吧。
伦家表示写得好欢乐·第2章 无肉不欢·苍天那个明鉴啊采花贼安亦琛冷那个汗,怪不得穿得那么闷骚··“哦来人可是容亲王”轿内人轻声问。
安亦琛忙着跳下马,一边拱手一边走近,“正是正是,公子可是扶柳刚才是本王误会了,以为……罢了罢了,是本王的错,本王定千山万水将那采花贼擒住。”
原来扶柳公子信上说的一个人是他先派来的小护卫,他随后便来,而不是孤身前往··即使安亦琛再三解释自个认错了,跟那个采花贼绝不是一伙儿的,不过扶柳公子还是借口临时有事,都到了洛城城根了,还是掉转头回江南去了,不过却把他的小护卫还有一队随从留下了。
“他们都是我手下顶好的护卫,将他们留在王爷身边定有帮助,待扶柳忙完手头上的事,定会来洛城协助王爷·”·说完就闪了,轿子都没下来过,安亦琛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其实安亦琛知道,他留下这一票人就是用来考验自个的,确定自个真的值得让他扶持,他才会出手相助··死小子,鸢魅,都是那票人中的··等死小子把帽子摘了,安亦琛才知道,这小子才十四岁。
那时候他还是不叫他死小子的,回府的路上,安亦琛看他年纪小,想先跟他套近乎,刚要跟他说话,却发现他骑在马上跟自个并排走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个呢··这孩子是长得真机灵啊,这小模样俊的,有那么点婴儿肥,不过一点不影响他的英俊相貌,眼睛圆圆的,鼓溜溜地老是转,嘴角弯弯,不笑也跟笑似的,耳朵微微有些招风耳般,好看得紧,长大了准是个俊男胚子。
现在就是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啊”安亦琛尽量让自个看起来像个邻家大哥哥··死小子看了他一会儿,看得特认真,好像把他五官都仔细看了个遍,然后才跟他咧嘴一乐,“小宝”·这名字,真讨喜·鸢魅皱着眉头驱马上前,“你不是叫初一吗什么时候唤得小宝,我怎么不知道”·初一嘴巴一扁,闷着头生气了。
鸢魅向安亦琛微微拱手,“王爷,属下是公子手下排名第五的暗人鸢魅,莫听他逗你,他唤初一·”·“初一那有十五吗”安亦琛随意一笑。
初一抬起头又瞪了他一眼,使劲哼了一大声,骑马先走了··安亦琛傻不愣登地看着他,这孩子,咋比他们家老十三还任性呢··这票人里属初一和鸢魅的地位为尊,所以安亦琛把他俩留在身边,其他人躲在暗处,爱干嘛干嘛,别让自个瞅见就得了。
既然来了府上,安亦琛自然得好吃好喝招待着,也没打算安排什么职位,就当请了俩爷··那个小初一,看到他的老管家这个也管那个也忙,很是感兴趣,非得也要当管家,安亦琛没辙,只能给他安排了个二管家,可这死小子还不乐意,非得当大管家,老管家不介意,全当哄孩子了,就由着他了。
也是那时候,安亦琛发现这死小子心智有些缺陷,如同五岁孩童一般··鸢魅看初一当大管家当得挺乐呵,也跟着起哄,安亦琛只能把她封个三管家,她倒是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没抢第二的位置。
不过初一的武功真心好,他手下能人志士众多,竟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即使自己当年未曾受伤,也怕只能将将与他吃平··看着初一心智不全,模样又可人得紧,安亦琛平日里对他特别照顾,走哪都带着,有一回带他去看戏看了出《铡美案》,秦香莲哭得要死不活地管包黑脸叫青天大老爷,所有人都哭得哇哇的,可怜秦香莲那么惨带着俩孩子被抛弃,就初一看得咯咯直乐,说包黑脸好丑。
当初所有人观众都瞪着他俩,安亦琛的脸当时就黑了,初一看着他乐得更欢了,说他跟包黑脸特像,从那以后就管他叫大老爷··其实除去原因,被人称作大老爷的感觉还是挺爽的,安亦琛说了他几次他都不听,后来就由着他去了,直到青楼那回,他不就逢场作戏,抱着俩姑娘揩揩油亲亲嘴么,最后不啥也没干么,就从大老爷变小老爷了。
从此他在王府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他们家的地位基本是这样的,初一是老大,虽然他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开始有人会不服,但是架不住人家武功好啊,你不听就打到你听,他下手没轻没重,真的会将你活活打死,很残忍的,好在他不经常打人,平时又傻得可爱,所以大家对他并未排斥。
第二是鸢魅,也就是鸢鸢,她不像初一那样缺心智,所以不会动不动动手,但她会动嘴,能把人说得恨不得去死然后复活再去死,遥想当年她还是杀人不眨眼的第五暗人,现在变成了天天拿着扫把嚷嚷的管家婆,安亦琛那叫一个心酸啊。
然后是阿福,阿福是贴身伺候初一的,仗着靠山是府里的老大,平时那叫一个猖狂,安亦琛让他给自个拿个鸡腿去都不拿,非说三管家说了,他的旧伤不能吃鸡腿,只能喝鸡汤。
然后是秋婶张三李四赵五王六……然后是后院看门的大黄,因为它都有鸡腿吃,然后才是安亦琛···不过安亦琛不是这个府里的倒数第一,倒数第一是二管家,二管家什么都管,府里人人都听他的,甚至有时候包括鸢魅,但是他被安亦琛这个倒数第二管,于是只能变成倒数第一了。
想想,委实悲剧了些··安亦琛风一般地赶到厨房的时候,发现死小子没有油爆厨房,而是消停地跟着秋婶包饺子呢,秋婶擀皮他包,蹭得全身上下哪都是面儿,鼻尖上都蹭到了。
“秋婶,怎么想起来包饺子了”安亦琛松了口气,走进去问··秋婶瞅了他一眼,“小老爷好,是大管家说想吃饺子·”·瞧瞧瞧瞧,死小子说想吃饺子,问都不问他这个王爷,直接就包上了·“可我想吃馅饼。”
安亦琛偏偏较劲··秋婶这回瞅都不瞅他了,抻着脖子跟死小子说:“馅放多了,饺子煮的时候会破掉,少放点·”笑得那叫一个慈祥··死小子听话地把馅拨回去一大半,就剩一点点,然后把边捏起来,跟死老鼠似的,然后规规整整地放在竹筛上,龇着牙乐了乐,接着拿起一个面皮继续包。
安亦琛站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搭理他,他看着没劲,干脆也凑过去拿起一个面皮包起来··他对着面皮鼓捣好半天,总算包出个形状来,忙给秋婶看,“秋婶,你看我包得咋地”··秋婶瞅了一眼,紧接着看他的眼神很嫌弃。
安亦琛很受伤,再怎么着也比死小子包得强多了吧··“初一,你看我包得好不好”·死小子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认真地点头,“好。”
安亦琛一乐··死小子沾着面的手突然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那表情跟哄孩子似的,“乖,拿着去一边玩吧·”·安亦琛:“……”·安亦琛没有娶正妃,原是有一个侧妃的,因为耐不住寂寞,多年前自请下堂了,由于安亦琛一直“守身如玉”,故而也没有子嗣,所以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只有他一个人。
直到死小子和鸢鸢来之后,才一同上桌,大管家三管家都上桌了,二管家自然也就跟着坐下了,所以饭桌上一般都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安亦琛看着桌上四大盘的……饺子,算是饺子吧,虽然形状不是很像,皮跟馅也都老死不相往来了。
很没有食欲··但是其他三人吃得很香,尤其死小子,一口一个,没一会儿一盘见底了··“小老爷,你怎么不吃啊”鸢鸢抽空问了他一句,嗯,真的是抽空问的。
“额,我不饿,我看初一比较饿,都给他吃吧·”安亦琛把面前的饺子往死小子那推了推··死小子咬着饺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吃,我欲/望,没你大。”
全桌子除了安亦琛和死小子之外,所有人嘴里的饺子都喷了出去··安亦琛嘴角直抽抽,“初一啊,不要乱用词语,是食欲,不是欲/望·”·死小子翻着眼睛想了想,“都一样,你都吃不到。”
安亦琛觉得自己旧伤又要复发了··他决定了,他要去逛怡红院·安亦琛护卫也没领,自个孤身出门,奔着怡红院就去了,一进怡红院的大门,他就招来老鸨,叫了五个姑娘一桌酒菜,送楼上最好的包间去。
刚才在家都没怎么吃,他得在这好好地补回来,鸡腿啊鸡腿·作者有话要说:·求点击求收藏求翻牌求包养·第3章 yín的一手好湿·原本他对鸡腿没那么执着的,鸢鸢除了是暗人,医术也是顶好,为他诊过脉后,说他的旧伤不宜吃太过油腻,于是那个死小子就把他饭桌上的鸡腿给去了,只给他吃清汤寡水的鸡汤他要吃鸡腿,香酥油腻肥肥美美的大鸡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鸡腿好不容易送上来了,安亦琛把怀里的美人丢出去,爪子奔着桌上的鸡腿就伸过去了,抓着鸡腿刚要往嘴里塞,愣了。
是酱紫的,他虽然身在包间里,可包间的窗户还没来得及关,他可以看到外边的一切,他刚刚好像看着初一那个死小子了·不对分明就是那个死小子,除了他谁还会有那么呆萌的小眼神傲娇的小撇嘴·好啊,这熊孩子,这么大点就学会逛妓院了,看他打打屎他·安亦琛看了看手里的鸡腿,想了想,还是咬了一大口,然后追出去了。
奇怪,刚才死小子进的是哪一间来着·安亦琛没辙,只记得大概方向,却不保准是哪一间,只能挨个打开,他砰地把门一踹,看着站在趴在桌子上的两个——男人,脸蹭一下就红了。
怡红院还提供男的呢·下一瞬,安亦琛已经被人踢出来了,太残暴了太残暴了,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男子啊·其实说手无缚鸡之力倒是夸张了,让他缚鸡一下也是可以的,只是每次缚鸡完都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安亦琛马不停蹄地接着找,又找错了几间他才发现,刚才那个踢他的已经是最温柔的了··没办法,他极少来烟花之地,这几个月来更是唯一的一次,甚至最近门都很少出,难怪诸多人不认得他。
何况他总是在“关键时刻”闯进去,人家抽死他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还会仔细看他是谁··安亦琛咬着牙推开最后一间,终于看着了他要找的人··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这还是他的纯洁死小子吗怎么正坐在床边盯着女人看呢关键这女人上身是光着的啊·“初一”·安亦琛咬牙切齿地叫道,大步冲过去,同时抓起桌上的桌布丢在床上那女人身上,然后把死小子揪起来。
“你怎么在这谁让你来的谁教你逛得妓院”安亦琛快气炸了,这才十四岁十四岁啊,谁教他的这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啊。
“你,”小老爷又生气了,初一心虚地扒拉着手指头,眼睛一副要看他又不敢看的样子,像一只无辜的小白兔,“你来妓院,我好奇,鸢鸢给钱,说让我自己学习。”
这亏得是安亦琛跟他处了四个多月才能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鸢鸢给你的钱她不拦着你还给你钱”安亦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语气更恶劣了。
安亦琛的大嗓门吓得床上的女子一哆嗦,颤颤巍巍地揪着桌布挡着身子,委屈巴拉地看着他俩··安亦琛撂下钱就想走,手往怀里一掏才想起来,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府里新规定,不管是谁花钱得去账房支,并且理由正当,否则一律予以驳回,像他逛窑子这种情况,他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一定会被驳回。
安亦琛把腰上的玉佩拽下来往桌子上一撂,怒火朝天地拽着死小子走了··“初一,你给我听着怡红院不是好地方,你以后不能去,里面的女人都是老虎,她们会吃了你的”安王爷依旧是他的大嗓门,在大街上走着,连晚上收摊回家的路人都被他吓着了。
再一看初一那乖乖仔的模样,还以为安亦琛是熊瞎子呢··初一基本是被他拖着走的,他脚步之快,仿佛怡红院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初一在不用轻功的情况下,个子没他高腿没他长,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老、老虎,真的吗……”初一惊恐地看着他,“可我觉得,她们,很好看……”·安亦琛脚步立马停了,他本来就满肚子火,这会儿直接自燃了,“好看说,你都看到什么了”·初一被他吓得一哆嗦,嫩嫩的小手伸出来颤颤地指了指安亦琛的脖子。
安亦琛松了口气,脖子而已··初一的手接着往下到胸口,俩眼睛眨巴眨,更好奇宝宝的,“这里好大,我,没有,好小·”·安亦琛刚送的那口气又吸回来了。
初一的手又往下指着安亦琛的腰,还有点要往下的架势··安亦琛忙把他的手给他拽住了,“停停停赶紧把你脑子里的东西给我忘了”·初一小眉头撇起来了,这明显对他有难度。
“不管怎么着,以后你不许再去了,再去我就……”安亦琛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可以威胁他的,“我就不给你吃肉”·初一一听这个果然一脸无措,那表情跟晴天霹雳似的,弄得安亦琛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天天不让自个吃肉,死小子倒是顿顿离不开肉,借口是他长身体得多吃。
初一忙着保证,“不去不去了”·安亦琛这才满意,拉着他的手接着往回走··“小老爷也不去·”初一被他拉着手,笑得特别开心,却不忘了说道。
哟,瞧瞧这是傻子么,还知道跟自个讲条件··“我不一样,我是大人·”他已经戒酒戒肉了,再把色给戒了,那他干脆直接出家去得了··初一停下脚步,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明显不干。
“我刚才是去做正经事,不是玩闹·”安亦琛说得也挺心虚··安亦琛话刚说完,只觉得刚才还被自己牵在手里的小小手抽了出去,然后自个的腰带的衣领被人抓住,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已经被举起来了。
这是他们家死小子的绝活,一言不合又说不过人家的时候直接举人,没认识他之前,安亦琛都不知道上边的空气原来这么好··“初一初一,冷静冷静·”·初一瞪着眼鼻孔使劲出着气,举着安亦琛就要把他丢出去。
“小宝”安亦琛忙着叫道··初一果然停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他一叫他小宝,初一就会特别听话,还只让他一个人叫,别人谁叫都不行,所以别人都不知道,鸢鸢都不知道。
“好了小宝,小老爷知错了,小老爷以后也不去了行了吧·”安亦琛忙着投降··初一这才满意,刚要使劲——·“不许丢慢慢放下来。”
安亦琛即使开口··初一想了想,慢慢地把他放下来··安亦琛忙拍了拍心口,小心肝噗噗的,多来这么两回,他迟早得旧病提前复发去见阎王··安亦琛拽着死小子回到家,正赶上鸢鸢刚去后山练完剑回来,每每这时候安亦琛才会想起来,原来鸢鸢不只是他家的管家婆,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暗人。
想想,他府里的人哪个不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连他的二管家都是大内侍卫来着,好像就他是半个废人……·“鸢鸢,”他气冲冲地冲上去,“你怎么让初一去那种地方”·“哟,小老爷回来了”鸢鸢道:“你个一家之主都能去,他凭啥不能去”·初一呆呆地站在一边,听着他俩说话。
“初一还是个孩子再说他……”智力有问题,安亦琛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又怎么了,是孩子他也是个男人,这些事他早晚要知道的。”
鸢鸢打了个呵欠,“话说,既然你回来了,就赶紧去睡觉,都什么时辰了,身子骨不要了是不是·”鸢鸢立马又化身管家婆··安亦琛咬着牙瞪了她好一会儿,才说道:“不许再忽悠他去那种地方”·说完,拉着初一走了。
自古以来,主人都住在北院,坐北朝南乃是上位,家里若有男丁住在东厢,女眷住在西厢,下人等住在南厢,安亦琛虽无子嗣,但还是安排初一住进了东厢··北院同东厢,有一截是顺路的。
一想到刚才死小子在怡红院盯着那女人的身子看,安亦琛就觉得火大,可偏偏跟死小子发火也没用,只能跟他聊天转移注意力··“初一啊,我让你背的诗你会背几首了”·提到这个,死小子眼睛立马亮起来了,“都会了。”
这点安亦琛倒是很欣慰,别看死小子脑子不利索,话都说不清楚,可是只要告诉他什么东西,或者给他看什么诗词,他背得行云流水,一点不磕绊··“背来听听。”
“我与王爷解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一树梨花压海棠,从此王爷折了腰·”初一背得很认真··安亦琛立马变脸了,“什么玩意儿啊”·初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背:“少小离家老大回,安能辨我是雄雌,一朝选在王爷侧,趴在墙头等红杏。”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第4章 护短·“停停停,”安亦琛赶紧制止他,扶着额头冷汗津津,“初一啊,我是这么教你的吗”·初一摇头,“鸢鸢说,你教的不对,你被古人骗了,这才是正版。”
··安亦琛又花了半个时辰给死小子讲什么是对的什么是正版,死小子才不情不愿地回去,还一个劲儿地说他这个版本不好,还是鸢鸢的版本好。
回了屋,小厮把伺候他洗漱完便退下了,安亦琛一向是不喜欢人贴身伺候的··解了衣袍,安亦琛拔下头上的玉簪,散下长发··玉簪是顶好的白玉,打磨得十分精致,玉簪上雕得是朵雅致兰花,大气天成,很是好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习惯性地,安亦琛坐在床前看着手中的玉簪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再看天边,天都蒙蒙亮了,他嘴角抽了抽,把玉簪塞枕头底下,钻被窝睡觉去了。
安亦琛虽是亲王,可是打从负伤之后就一直闲置在家,并无实际公职,所以不用每天早清儿去上朝,可以睡到自然醒,所以安亦琛一般都是午饭的时候才起床··安亦琛昨个睡得晚,本来打算今儿睡他个昏天黑地的,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他迷瞪着睁了睁眼,是二管家。
完了,连二管家都跟死小子学坏了,他们家没救了··“小老爷小老爷,不好了·”·怎么又是这句,安亦琛翻了个身背对他,“老爷我好着呢,呸呸呸别瞎说。”
“小老爷,真的出事了,”二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大管家被御史大人的儿子给打了·”·“哦,打就打吧,”安亦琛迷糊地咕哝一声,又翻了个身,半晌之后,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着二管家,“你说什么初一被御史大人那个肥儿子给打了,你是不是说反了谁打得过他啊”·“没说反,就是大管家被打了,被抽了俩嘴巴子,脸肿得跟什么似的,回来之后就一直缩屋里不肯出来,您赶紧去看看吧。”
“不着急,”安亦琛想了想道:“你去把鸢鸢给我叫过来·”·娘之,敢欺负他们家死小子,不想活了·其实御史大人家的肥儿子跟初一差不多大,也就十四五岁,平时仗着自己老爹没少欺负人,不过就是孩子间玩玩闹闹,安亦琛一个快三十岁的亲王,能跟个孩子计较么,但是敢打他们家死小子·还有那个死小子是怎么回事,平时举自个不是举得可带劲儿了么,今儿这是怎么了,居然被那个肥小子抽了俩嘴巴,还不敢出门了·僻静的巷子里,安亦琛跟鸢鸢穿着夜行衣蒙着脸躲在拐角处。
其实这是大白天,他俩穿夜行衣反而更引人注目,可是没办法,夜行衣看起来比较有气势··没一会儿,他就看到那个肥小子带着俩狗腿来了巷子··这里是回御史府的小路,比大路近很多,他打听到在这个肥小子不坐轿子不骑马步行的情况下,他一般都走这个小巷子。
待他们走近之后,安亦琛拉着鸢鸢从拐角处冒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明晃晃的大刀··“你、你们是谁”肥小子毕竟还是个孩子,在家里养尊处优的,哪里真见过什么黑衣人杀手之类的,他身后的俩狗腿也都比他大不了两岁,类似他的伴读玩伴,更没见过这种状况了。
安亦琛拿着刀压低嗓子尖笑着,“我们是正义双侠专门惩恶扬善的,小胖子,就是你平时老在城里欺负人吧·”·肥小子往后缩了缩,害怕地摇着头,“没有,我没有欺负人。”
“还敢骗我们,今天上午我都看到了,你还抽别人嘴巴了呢·”安亦琛眯着眼睛拿着砍刀逼近··肥小子想了想,还真有这么回事,顿时哭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傻子抢我东西”·还敢叫他们家死小子是傻子,安亦琛立马炸毛了,一把把肥小子揪过来,刚要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停在半空。
“你,过来·”安亦琛指着一直站在边上的鸢鸢··鸢鸢正看戏看得乐呵呢,闻言上前来,也压低嗓子道:“干嘛”·“给我揍他”·“凭什么”·“你要不揍他,我就让死小子收拾你”安亦琛威胁,好在死小子还是比较听他的话的。
鸢鸢咬咬牙,把肥小子的两个狗腿子点了穴,又把肥小子拎过来,不过他到底算个半大的孩子,打他还真下不去手,所以鸢鸢就把他揪过来狠狠揍了顿屁股··肥小子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擦破点皮爹妈都得心疼半天,哪被人揍过屁股啊,哭得哇哇的,不过巷子深,没人听见。
·揍得差不多了,鸢鸢撤开,安亦琛接着威胁,“我告诉你,你以后要再欺负人,我们正义双侠还会再出现的”·肥小子吸着鼻涕点头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
安亦琛这才满意地让鸢鸢给他们解了穴道,拉着她走人了··一出了巷子,俩人就把夜行衣扒下来丢到路边的垃圾堆里了··“小老爷,你就缺德吧,孩子你都打。”
鸢鸢很鄙视··“我没打啊,”安亦琛一脸无辜,“是你打的·”·鸢鸢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你怎么不叫别人来跟你干这事啊。”
“我想了想,全府上下只有你跟老爷我一样无耻,能干得出这种欺负小孩这种事了·”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拿女子去对付小人,多和谐··鸢鸢简直要抓狂了,安亦琛鸟都不鸟她,悠哉悠哉地走了。
刚才听那个肥小子说是死小子先抢他的东西的,他得去找死小子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还学会抢东西了··听丫鬟说死小子还闷在屋里没出来,安亦琛直接去他院里找他了,门被里面反锁着,安亦琛敲了两下,死小子没搭理他。
他贴着门听了听,死小子不知道在立马捣鼓什么呢,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初一,你把门给我打开,再不打开今晚没有猪肘子啊”·安亦琛话音刚落,门立马打开了,死小子顶着一张猪头脸,扣着指甲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开门了,猪肘子,还有吗”·瞧瞧瞧瞧,就知道惦记他那猪肘子·安亦琛推开他进屋去,看到桌子上放了一个灯笼。
那灯笼没什么,只是做工很是精致,尤其是灯笼上的花样,一般的灯笼上都画些花草美人,可这个灯笼上画的却是柳树··翠绿柳枝,潺潺清水,还有两只南飞的燕子,画得极好,使得这灯笼看起来更有雅致之感。
安亦琛一看,就觉得十分喜欢,如果是他在街上看到的,他一定会不惜万金买下来的··只是可惜,灯笼的一根骨架断了,挑杆的绳子也是断的,桌上还放着面糊细绳之类的工具,应该是想要修补这个灯笼,只是好像越修越糟。
安亦琛想,他应该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喜欢柳,是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的事,不止柳树,因为那个人的名字中有个柳字,多少年了,凡是跟柳沾边的,不管什么,他都会努力得到,都堆了好几屋子了,想想人家库房都放什么金银财宝地契房契之类的,他全是一堆杂七杂八的。
这个笨蛋,一定是看到那个肥小子拿着这个灯笼,硬和人家去抢,才被人打了··所以他缩在屋里不是怕被人看到自己被打了,而是在修灯笼,想想也是,这个傻子哪知道什么叫丢人,怕什么被人看见。
“灯笼,坏了,初一不是故意的·”初一小心巴拉地看着他,指甲都快被自己抠下来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跟快哭了似的··在死小子单纯的眼神注视下,安亦琛突然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让他觉得很是狼狈,语气都不自觉地恶劣起来,“你个笨蛋,谁让你跟别人抢东西的还让别人打你,你都不知道还手的吗”·初一瘪瘪嘴,“你说,你没允许,不许乱打人,除非人家说我是傻子。”
是了,为了初一心智不全乱打人惹了祸,他早就给他规定过,不许乱打人,除非对方说他是傻子,所以他一般不会主动和人动手,老十三也是每次骂他傻子挑衅他,他俩才会打起来,除非有人打自个,一旦有人对自己动手,不管对方骂不骂他是傻子,他都会主动打人。
算起来他唯一一个主动动手打的就是自个……·怎么有种蛋蛋的忧桑呢··“以后不许胡来了知道不,别人要再打你,就算你不还手,你也得躲开啊。”
安亦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蛋,瞧瞧他的小脸,都肿成什么样了··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忙完了手上的事,趁着周日好好看了看文,发现有很多地方不合心意,所以从头大改,亲们见谅啊·第5章 鸿门宴·初一龇着牙乐了乐,笑得没心没肺的,“那猪肘子……”·安亦琛耷拉下脸,“没门”·晚饭的时候果然没猪肘子,满桌子的青菜豆腐,只有一样荤的,那就是安亦琛的乌鸡汤。
他身子弱,所以顿顿都离不开补品,可是天知道他想吃的是香脆脆油腻腻的鸡腿,不是清汤寡水的鸡汤··以往都是他看着死小子大鱼大肉,今个总算能报复他一下了,安亦琛喝着药味的鸡汤,还得装出一副特别香的样子。
往常都有满桌子的肉,所以初一是瞧不上安亦琛的鸡汤的,可是今个啥都没有,所以他看着安亦琛的鸡汤,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小老爷,这是药膳,很苦吧”初一坐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安亦琛又喝了一口,这呆子还知道什么是药膳··“如果很苦,就不要喝了,吃青菜,很健康·”初一给他夹了一大筷子的青菜。
“嗯·”安亦琛又嗯了声,然后理都不理青菜,夹起碗里的一块鸡肉,塞进嘴里··他都听见死小子咽口水的声音了·“小老爷,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不要吃了,肚子会痛……”·“小老爷,你喝汤的声音好大……”·“小老爷,你的鸡汤闻着好苦……”·“小老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安亦琛把最后一块鸡肉也塞进嘴里,死小子的眼圈都红了。
“我、我吃青菜……”初一夹起一筷子的青菜往嘴里塞,“青菜很健康·”·“嗯,青菜很健康,那你多吃点·”安亦琛憋着笑给他夹青菜,这一嘴药味,喝得他都没胃口了。
“豆腐也要,”初一对他道:“只吃青菜,青菜在初一肚子里会孤单·”·他还知道给青菜找个伴,安亦琛无语地给他夹豆腐··死小子胃口大,每顿都得吃上两三碗饭,有时即使吃不下了,他还要硬塞些,说是要长得壮些,估摸是孩子心性想快点长高吧,今个没有肉,只吃了一碗就不吃了。
这顿饭,死小子吃得眼泪汪汪的··书房内,安亦琛看着影卫给他送来的密报,不禁冷冷一笑··他的二哥安亦越奉命去西北赈灾,昨日回宫了,皇上称赞他差事办得好,大肆封赏,甚至封他为跃亲王。
办得好安亦琛冷笑着将手中的密报送到蜡烛的火焰上点燃··赈灾的银两他吞了六成,只留了四成给灾民,吃的都是掺了沙子的粥,有灾民想要讨个说法,被他的好二哥以暴民不知感恩为由全部处死了,这样算好··其实他知道,是他的父皇宠爱他这个二哥,只是奈何他母妃出身不高,一直没有封为亲王,只因缺了个由头,如今这个赈灾差事他办得好,皇帝可算是了了封他为王的心愿。
历届皇帝都有众多皇子,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封侯拜王,亦今为止,当今皇上一共有十四个皇子,亲王却不过三个罢了,一个是大皇子,皇后的嫡长子,可惜年少便病逝了,具体是真的病逝还是另有原因,又有谁知道;一个是七皇子,打从安亦琛负伤之后,便替了他的位置,替他镇守边疆保家卫国;另外一个就是他。
如今有了第四个,二皇子安亦越··算起来,四个亲王死了一个还剩三个,他算是最没用的那个了,八年前他上战场杀敌有功,被皇上封为亲王,可是那件事之后,他虽未受牵连,却终究失去了皇帝的信任,所以如今他不过挂着亲王的名号,半点实权也无。
想起那日安亦越的亲王受封大典上,那些原本看不起安亦越的王公大臣,全都一改往日面貌对他各种奉承,而对自己这个毫无实权的亲王各种敷衍,安亦琛就只想冷笑··“小老爷。”
二管家在门外敲门,如果是别的屋他还敢乱闯,可是书房他是绝对不敢的,连初一都不敢··看着密报已经烧完,安亦琛才开口道:“进来·”·二管家开门进来,将手中的请柬送上,“小老爷,跃亲王府上送来请柬,请小老爷过府一聚。”
既然封了亲王,肯定就不能像皇子一般住在宫里了,自然在外边有了自己的府邸,为了奖赏他,皇上把北街最大最好的官府赐给了他··连请柬上的字都是烫金的,这是来者不善啊。
想想也是,他与他这个二哥,可是有着杀母之仇啊·“小老爷,去是不去”二管家问··“当然要去,帮我更衣。”
安亦琛朝卧室走去,他可不能打扮得这么随便就去了··二管家跟他回了卧室,就忙着去柜子里找衣服去了,去跃亲王府那种地方,可半点寒酸不得,他须得打扮得谨慎尽美才是。
二管家挑了好几件搭配,安亦琛看着都不满意··“对了,初一呢”安亦琛问··“不知道啊·”二管家摇头接着找衣服。
二管家进屋的时候本来就没关门,只是虚掩着,这会儿又被人使劲推开了,安亦琛翻着白眼看着来人,这一个两个跟死小子学得臭毛病,弄得他都不敢裸睡了··“小老爷,我听说了,这跃亲王府,您去吗”进来的是鸢鸢,也是一脸正色森然。
“自然是要去的,初一在哪叫初一来·”安亦琛道··鸢鸢看着二管家挑得那几件衣服,无奈地直翻白眼,干脆把二管家推到一边去,自己去柜子里翻,最后选出一件玄色锦袍,配上四爪秀锦腰带。
鸢鸢一边伺候他更衣,一边说道:“我一听说就赶紧派人去找初一了,可我找遍了全府都没找到他,怕是又溜出去玩了·”·二管家一听急得直跳脚,“这个熊孩子,整天就知道玩,有正事却找不着人”·这场邀约,怕是鸿门宴,就算他不敢伤安亦琛性命,可他们之间的仇深似海,只怕羞辱是少不得了,再说,谁知道对方怀的是不是虎狼心思·这种场合,安亦琛自然是不能孤身去的,未免显得太过寒酸,可也不能带上几个彪形大汉去,显得他好像怕了这跃亲王似的,非得带几个保镖,所以里外里,武功高又年幼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初一是最合适的人选。
偏偏这个死小子跑没影了·“小老爷,不然我跟你去好了·”鸢鸢道··安亦琛摇头,“不成,如此场合,我却带了个女子赴宴,这成何体统。”
是这么个理,可是……·“我可以女扮男装·”·“那也不成,此次宴会半点马虎不得,万一不慎露了你女子身份,那反而更糟,”安亦琛安抚地对她笑笑,“叫铁笔书生跟我去吧。”
安亦琛为了他的“大事”,招揽的能人之士不在少数,铁笔书生便是其中之一··“那怎么成,就他那点三脚猫工夫……”鸢鸢直皱眉,哎,没办法,跟在扶柳公子身边久了,看谁都像“三脚猫”工夫……·“没关系的,想来二哥也不敢公然对我如何,去叫他吧。”
鸢鸢皱了皱眉,却还是赶紧出门去别院叫人了,安亦琛招揽的那些人,都住在别院··安亦琛久未出过远门,马车都许久未做,真的是老了啊,这坐了这么会儿马车颠簸了会儿,骨头差点没散架。
鸢鸢这身衣服选的极好,玄色衬得他俊逸伟岸却不张扬,腰带上的四爪金蟒显得贵气非凡,好看得紧··尤其他头上戴的,是那枚白玉发簪,兰花雅致,青丝高束,温润如玉。
·看着跃亲王府的大门,安亦琛眯了眯眼,还真是贵气啊,瞧瞧这大红锦帐锦色灯笼,不知道的以为这哪里是封王,分明是娶亲·门口站着的,是八名守卫,铁笔书生扶着安亦琛往台阶上走,八名守卫一齐低头行礼。
“参见容亲王·”·安亦琛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这朱色大门,突然转身要走,不就是装逼么,谁不会啊··其中一名守卫忙着拦住他们,“王爷,您既然到了,怎的不进去”·安亦琛冷冷一笑,“想这堂堂跃亲王府,本王驾到竟连个迎接的都没有,本王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呢,亲王府哪里是这么不懂礼数的地方。”
突然响起了一阵大笑声,只见他的二哥跃亲王从朱色大门中缓缓走出来,一边走一边鼓掌,一脸张狂··“三弟真是好口才啊,倒叫做二哥的我无地自容了。”
跃亲王走到安亦琛身边,迎着他往里走,“来来,二哥亲自来接你,消消气可好·”·安亦琛这才哼哼唧唧地跟他进门··其实他跟他这个二哥长得一点都不像,不止是五官不像,安亦琛俊美,眉眼间都是英气,跃亲王倒也是不差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笑多了,眼角都有了细小的褶子,两条眉毛离得特近,配上他常年的笑脸,总让人想到笑里藏刀四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忙完了手上的事,趁着周日好好看了看文,发现有很多地方不合心意,所以从头大改,亲们见谅啊·第6章 安全感·“三弟啊,二哥带你好好参观参观。”
跃亲王倒是没多说什么,进了府就带他四处转悠··安亦琛但笑不语,心里却谨慎得紧,这可是鸿门宴啊,你问问当年刘邦紧张不··娘之,瞧瞧这王府,这柱子,这假山,我勒个去,再看自个的亲王府,简直弱爆了。
“三弟,你看本王这王府如何”跃亲王得意地跟他说道··安亦琛施施然看着池塘中的金莲花,能在这庭院中种出生存极为苛刻的金色莲花来,看见这主人有多牛掰了。
“环境自是极好,可惜……”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可惜什么”跃亲王果然追问··“可惜下人着实不懂礼数了些,管家不来迎接就罢了,最后还只能劳烦二哥你亲自来迎接我,想来是二哥你刚刚坐上亲王之位,还不懂亲王的规矩吧。”
他这话说得就挤兑了,偏偏他脸上笑得恭敬无害··跃亲王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是本王无礼了,日后定当好好管教·”·安亦琛点点头,“不止管家需要管教,后勤也需要,我入府这么久了,未有膳食也就算了,茶水也不送上一杯。”
跃亲王咬着牙瞪着他,今日叫他来本来是要挤兑他的,这会儿光被他反挤兑自个了··“来人,给容亲王倒茶”跃亲王咬牙切齿地吩咐。
没一会儿,茶水送上来了,端茶的却不是什么小厮,而是个修长男子,看身形步法,应当也是个练家子··“王爷请喝茶·”·安亦琛嘚瑟地端起茶杯,却没有多饮,倒不是怕有毒,只是随性使然罢了。
“二哥,你这王府果然卧虎藏龙啊,连送茶的小厮步法都如此轻盈,真真是羞煞三弟了·”·安亦琛打量着这个男子,如果没记错,这人是唐门大弟子唐且,日后唐门掌门之位的继承人,数月之前,刚刚拒绝了自己的招揽,原来是攀上了他二哥这棵大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三弟也不差,瞧瞧你身边这男子,手上的这笔这么大,笔杆比我爱妾的手腕还粗,这应该是铁笔吧,我记得江湖上谁用铁笔来着”跃亲王故意这么说着。
“是铁笔书生·”唐且突然开口道··“哦”跃亲王一脸惊讶,“那可是江湖上一顶一的高手,三弟真了不起,这样的人才也能被你收入麾下。”
·唐且对铁笔书生拱了拱手,“在下唐且,久仰铁笔大侠大名,今日有缘一见,不知可否向大侠讨教”·“这……”铁笔书生看了安亦琛一眼。
安亦琛皱眉,虽然不知道跃亲王要做什么,但是此时让他们比武绝不是上策··他摇头,“不妥,本王今日来是为二哥贺喜的,打什么架啊·”·“既然是为本王贺喜,自然本王说了算,”跃亲王不依不饶,“放心啦,点到为止,三弟你不会不给面子吧”·安亦琛皱着眉头,刚想说什么,跃亲王已经拽着他站到一边去了。
“来来来,这个角度比较好,咱俩在这看·”跃亲王勾住安亦琛的肩膀,暗地里使劲按住他,让他动弹不得··铁笔书生看了安亦琛一眼,事到如今,不动手也不行了。
他向唐且拱手还礼,“那我们点到为止,请唐兄赐教·”·唐且出身唐门,唐门暗器天下闻名,但铁笔书生惯用巧劲,江湖上也少有敌手,那铁笔笔尖的狼毫,正是唐且那种种暗器的克星。
俩人招来式往,要搁在平时,安亦琛指定看得老嗨了,还得嗑着瓜子抓着鸢鸢和初一一起评断评断,但是现下这种场面,他哪有心情啊··安亦琛本来还一直纳闷,他这个二哥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至于就跟自个显摆显摆他的新家吧,当看到唐且袖中的暗器时,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还真是鸿门宴啊,人家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这是唐且比武意在亦琛啊·果然,下一瞬唐且一个转身,袖中的暗器再度射向铁笔书生,却在于此同时更多的牛毛细针向安亦琛射来。
安亦琛不常动武,不代表武功就废了,要躲他是绝对躲得开的,偏偏他的肩膀被跃亲王按着,还按得贼使劲,哪躲得开啊··眼瞅着那牛毛针就快射到自个了,安亦琛沉下眼色。
说时迟那时快,安亦琛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那极细的牛毛针,甚至肉眼都不容易发现,却被眼前这人轻松地全数地抓在手里,然后反手丢了出去···只听到唐且痛呼一声,刚才射向安亦琛的牛毛针全打回他身上了。
初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站在安亦琛前边把他挡个严实··安亦琛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心好像一下子就柔软了,从他出了门坐上马车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提着,谨慎着周围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可是等一看着死小子,心就一下踏实了,提着的心一下就掉回肚子里了。
·这种感觉,叫安全感··初一转过身来看向安亦琛,打开他一直拿在手里的包袱,里边是件月白披风,他拿起来,轻轻跟安亦琛披上,然后对着安亦琛可甜可甜地笑了下,然后盘着胳膊瞪着唐且,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瞪得圆圆的眼睛说明他现在很不开心。
之前不说了,初一从不主动动手,只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人家骂他傻子,第二种是对付安亦琛,第三种就是现在,有人要对安亦琛动手··唐且中了刚才的牛毛针倒在地上,一看对手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他咬了咬牙,猛地起身干脆向初一攻来。
·唐且这招擒拿手贼阴狠,他已经想好了,要是初一躲开他就反手擒拿袭击他后背,他要是跳闪避开,他就从上而下攻他脖颈,不管怎么着,都做好后招的准备了··初一就站在安亦琛身前,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眼看着擒拿手都快挠着初一的脸了,不知怎么地一个闪身,直接绕到唐且身后,抓起他的裤腰,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举过头顶那种。
跃亲王有点没反应过来,都看傻了,傻不愣登地看着安亦琛,“他就这么……举起来了”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十来岁吧,这么大劲·初一就那么举着唐且一个三十来岁的成年人,轻松淡定的表情跟他举得只是根羽毛似的,然后在跃亲王震惊的眼神中,灰常淡定地,把人丢了出去。
安亦琛那叫一个得意,自个都被他举起来多少回了··唐且不甘心地爬起来,再次大步冲了上来,初一先是回头对安亦琛笑了笑,笑得两个眼睛弯弯的,很是好看,把安亦琛笑得心神都有那么点小荡漾,然后他老人家又一把把唐且揪了起来举过头顶,干脆扔池塘里了。
跃亲王已经张着嘴说不出话了··初一看了看跃亲王,眼睛转了转,朝跃亲王走去··“初一,不可无礼·”安亦琛忙着制止开口··初一停下脚步,不情不愿地又看了跃亲王一眼,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乖乖地站安亦琛身后去了。
跃亲王咽了咽口水,刚才那个小子是想也把自己举起来着,是吧是吧,他都看见他伸出来的手了·“二哥二哥”安亦琛一脸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让初一吓着了”·跃亲王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听到池塘有水声,发现唐且到现在才从池塘里爬出来……·“那啥,三儿啊,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跃亲王忙着率先走了··安亦琛跟上,同时悄悄摸了摸死小子的头,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初一立马开心了··既然死小子来了,安亦琛就打发铁笔书生回去了,跃亲王又带着安亦琛在府里转了转,各种显摆炫富,不过已经没了刚进门时的嚣张了,明显是忌惮死小子。
这让安亦琛很是得意,比他忌惮自个还让他得意··“三弟,你看……”跃亲王刚要给安亦琛指他院内的八角亭,这是他最满意的地方,突然道:“你的小护卫呢”·安亦琛回头一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死小子哪里还有人影。
安亦琛慌了神,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跃亲王府跃亲王是什么人,虎狼一般的人啊,在这里丢了,万一是他的什么计谋,或者死小子乱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安亦琛想想都害怕,如果是正常人都免不了会出事,何况死小子心智还不全·可恨他自从受了伤之后,五感差了许多,竟连初一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看得出安亦琛的着急,跃亲王难得善心地宽慰,“你别担心,在我们王府,丢不了的·”·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忙完了手上的事,趁着周日好好看了看文,发现有很多地方不合心意,所以从头大改,亲们见谅啊 目前先改到这一章 明天继续改·第7章 手感还不错·安亦琛心里狠狠地唾骂了声,就是在你们王府才担心·“你那个小护卫,方向感怎么样能自个找回来吗”跃亲王又问。
“好个屁谁给他个猪蹄他能立马跟谁走”安亦琛直接咆哮了··跃亲王被他吼得一激灵,无语,“三弟,注意措辞。”
安亦琛现在哪还顾得上什么措辞啊,撸起袖子就找起人来了··“初一初一”·跃亲王倒是难得好脾气地没追究,发动全府上下找人,安亦琛急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把,这熊孩子,哪都敢乱跑,也不瞅瞅这是什么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一想到他可能走丢了,中了什么圈套了,踩了什么陷阱了,安亦琛就觉得百爪挠心的。
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在厨房找着人了··王府今日设宴款待他们,厨房里必然做了很多好吃的,安亦琛找到的时候,死小子正趴在窗户边上对着人家的佛跳墙流哈喇子呢。
“初一”安亦琛是吼出来的,震得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是一颤··初一一听到他的声音,忙着从窗户上下来,几乎狂奔的速度到他跟前乖乖站好,然后低着头掰手指,一脸认错的模样。
看看看看,这死小子都学会装可怜了··“谁让你瞎跑的,不好好跟着我,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嘛”一看到他这幅样子,安亦琛就忍不住想对他恶言相向,想想刚才的害怕,安亦琛后背的汗现在还没落下去呢。
“我、我没有瞎跑·”初一说得贼小声··还学会犟嘴了·“没有瞎跑,没瞎跑你不好好跟着我,怎么跑这来了”安亦琛气不过,看着死小子无辜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上去。
手感还不错,肉嘟嘟的,看来他来王府这几个月养了不少肥膘··安亦琛这一捏就不撒手了,干脆两只手一块捏,初一知道自个犯错了,不敢举人,只能任他揉捏。
真的是揉捏啊……·跃亲王赶到的时候,就是看到一个萌小子被一个大灰狼使劲捏着脸,红着俩眼圈要哭不敢哭的样子··“三弟三弟,差不多得了。”
跃亲王忙着过去拦下他··安亦琛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还有那么点舍不得··“我教训我自己的护卫,二哥也管”安亦琛哼唧道。
“你瞧瞧这孩子,脸都红了·”跃亲王没理他,一颗心都在初一的脸蛋上,那慈爱的表情,俨然一个邻家大哥哥的形象··安亦琛怎么觉得跃亲王的后背都冒金光呢·他怎么觉得死小子的眼里眼里也冒桃心了呢·安亦琛一把死小子拽过来,又捏了下他的脸,“给我老实站我旁边,只能跟我说话只能看着我知道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初一顶着俩红红的脸蛋,委屈巴拉地点头,眼睛死死地就看他一个人,眼珠都不敢转一下。
安亦琛这才满意了··咕噜的声音从死小子的肚子里传来,也是,他一大早就跑出去玩了,然后又赶来了跃亲王府,跟着自己一起应酬这个跃亲王,恐怕还没吃东西呢,刚才他们闲逛的时候经过厨房外院,就初一的鼻子那么好使,肯定闻见了,这才顺着味跑过来了。
就死小子那么能吃,肯定早饿疯了··一听到死小子肚子的动静,安亦琛还没来得及说话,跃亲王已经抢先开了口表现自己··“你叫初一是吧饿了吧,大哥哥这里有很多好吃的,我带你去吃啊。”
跃亲王笑眯眯地看着他··初一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安亦琛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不是跟你说你眼睛只能看着我么”接着他又瞪向跃亲王,“你都多大了,你的年龄大他一倍还多,你好意思当人家哥哥嘛怎么也得叫你一声大叔吧”·跃亲王也不气恼,反而很认可地点点头,“嗯,你是我弟弟,咱俩是平辈,如果他叫我大叔的话,那叫你什么”·安亦琛:“……”·历来正席宴客,主客君臣是不可同桌的,跃亲王与安亦琛虽然都是亲王,但是毕竟跃亲王是主安亦琛是客,理当他坐在主位,安亦琛坐在台下下座,而初一则是乖巧地站在他身后,俩眼睛果然听话地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虽然这次跃亲王府之行不是很愉快,但是有一点安亦琛还是很开心,那就是终于可以吃肉了·看着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鸡鸭鱼肉,安亦琛着实想哭一把,历来他们家桌子上的肉都是给死小子吃的,他有多久没见着这么油腻腻香喷喷的肉了·“三弟,菜肴简陋,别嫌弃啊,请。”
跃亲王道··不嫌弃不嫌弃比起他们家的西红柿炒番茄,这简直是神仙才能吃到的极品啊··安亦琛刚把筷子拿起来,后背突然一凉,阴嗖嗖的。
他扭头往回看,初一正盘着胳膊瞪着自个呢,跟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举起来丢出去似的,这表情,哪还有刚才的呆萌啊,跟恨不得要吃了他一样··安亦琛才不怕他,要说死小子哪点最好,那绝对是懂事,在外人面前从不逾越,恭恭敬敬地给足了他这个小老爷的面子,所以即使安亦琛在外边当着他的面儿吃大鱼大肉,死小子顶多就是生气,但是绝不会公然阻拦他。
多乖啊乖乖仔啊,顶多回去被举两次,不管怎么着,先把嘴瘾过了再说·“那个,”跃亲王突然开了口,俩眼亮灿灿地瞧着死小子,“小初一。”
死小子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安亦琛的嘱咐,只能看着他不能看别人,又忙着把头转回来,继续盯着安亦琛··跃亲王一点不生气,接着说道:“若不嫌弃,本王这就叫人再开一席,邀你一同入宴如何”·跃亲王刚要开口叫人,初一直接坐在了安亦琛旁边,夺过他手里的筷子,抢过他手里的碗,也包括他碗里的鸡腿,然后夹起来张嘴咬了一大口。
跃亲王和安亦琛都傻眼了,初一跟没他俩在似的,又一大口下去,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看着死小子满足的模样,安亦琛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回头跟跃亲王阴阳怪气道:“没办法,这孩子与我亲近,顿顿都跟我一块吃,不用再加一席了,反正这么多菜也吃不完,再添副碗筷就行了。”
说着,安亦琛还特亲昵地搂住死小子的脖子··跃亲王脸立马黑了,咬着牙吩咐人加了双碗筷,然后悄悄打量着初一··新筷子一送上来,安亦琛忙着夹八宝鸭去了,还没夹着,整个鸭子都被人抢先夹走了。
·然后他就看到,初一抓着只比他脸还大的鸭子,在鸭子的后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罢了,还有东坡肉……整盘东坡肉都被死小子端走了··接下来,只要安亦琛看着什么肉类,都会被死小子抢先夹走端走,也不多吃,每样就吃个一两口,可他堂堂一个亲王,总不能跟个小孩抢东西吃吧要在家里还行,可现在是别人家啊·“初一啊,”安亦琛含着泪给他夹了块菜花放他碗里,“不要光吃肉,蔬菜对身体好。”
初一一听,咬着鸭腿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端起那盘芙蓉菜花,全倒安亦琛碗里了,还特认真地跟他重复道:“多吃蔬菜,身体好·”·跃亲王轻笑,“三弟,你这小护卫还真是有趣啊。”
再有趣也是自个的,跟他没关系·面儿上,安亦琛装得一脸无奈地叹气,“哪里,调皮得紧,偏偏他年幼,我又不忍苛责于他·”·“调皮可本王看着挺喜欢的,”跃亲王道:“不如这样,反正你手下护卫众多,也不缺他这一个,你又说他调皮,干脆把他送给本王得了。”
初一吃菜花的动作一愣,呆呆地看着安亦琛··“那怎么成,”安亦琛忙道:“初一这孩子心智有些欠缺,万一不小心伤了二哥或者府上的人,那可就是臣弟的罪过了。”
“没事没事,”跃亲王大方地挥挥手,“本王瞧着这孩子是真心喜欢,就算出了什么事,本王也绝对不会怪他的,只要你肯将他送给我,条件随你开。”
喜欢死小子还随便开条件安亦琛装不下去了,“二哥你不知道,初一黏我黏得紧,一天看不着我就鬼哭狼嚎的。”
可拉倒吧,死小子一玩起来三天三夜都见不着人影,但是求死小子千万别开口穿帮啊,不然丢人就丢大发了··幸好,初一只是乖乖地看着他俩,听着他俩说话,一句话也没插。
·跃亲王似乎是真对初一感兴趣,不死心地看向初一,“小初一,你愿不愿意跟着本王啊·”·第8章 死小子是我的·初一想都不想果断叫道:“不-愿-意”·跃亲王:“……”他不死心地再接再厉,“本王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要什么都给你,你喜欢吃肉对不对,喜欢吃猪蹄鸭腿对不对,本王可以顿顿做给你吃,怎么样”·初一瞬间犹豫了。
安亦琛悄悄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掐了下他的大腿··初一嗷一嗓子叫出来了,然后眼睛湿哒哒地看着他··安亦琛朝跃亲王无辜地摊了摊手,“你看,他舍不得我。”
跃亲王:“……”·初一可怜巴巴地揉腿··吃完饭,跃亲王又拉着他四处闲逛聊政务,实则变着法儿地跟初一套近乎,直到天黑,才终于放他们出门。
安亦琛算是明白了,跃亲王叫自个来纯粹就是来示威的,炫耀他的财富地位,还有父皇的器重,刚刚他们闲聊的政务中,有很多是他不知道要靠影卫才知道的消息,跃亲王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见皇帝对他多么倚重。
如今太子之位空缺,谁也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但是显然,跃亲王虽然封王较晚,却是最有希望的那个··跃亲王这回学聪明了,亲自送他和初一出门,虽然他觉得,他不是想送自个,就是想跟初一多待会儿。
“初一,不许蹦,”安亦琛突然说道:“好好走路,刚吃完饭,蹦蹦跳跳的对肠胃不好·”·“哦·”初一看了他一眼,本来蹦跳的脚步立马消停,乖乖地好好走路,跟温顺的小绵羊似的。
看着他俩的互动,跃亲王心里那叫一个痒痒啊·看初一一边走一边打饱嗝,跃亲王不死心地又跟初一套近乎,“小初一啊,你真的不愿意跟着本王吗你要什么本王都会给你哦”·初一看着他,又打了个嗝,嘴里全是肉味,他满含期待地看了安亦琛一眼,安亦琛瞪着他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初一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回答:“不愿意……”·安亦琛他就不开心了,瞧瞧这委屈的模样,看他说得没错吧,果然谁给他个猪蹄他就敢跟谁走·“我……”跃亲王刚要继续开口,初一突然伸出手抓向他的腰带,吓得跃亲王忙着闪了。
初一把手缩回来,其实他没想举他,他们家有这么多好吃的,还真挺舍不得……·安亦琛使劲拍了下他的脑袋,“看什么看,回家”·“哦。”
回去的时候,是初一赶马车,基本上初一在的时候,什么活儿都是他干,他们家初一是上得了厅堂,吃得了厨房,赶得了马车,举得了流氓·“初一,”安亦琛掀开马车车厢的帘子看着他,一脸愤恨,“以后离那个跃亲王远点,不许再搭理他了”·初一认真地琢磨了琢磨,没应声。
“听见没有”安亦琛刚想捏他的脸,可是看着他脸上的红印未褪,到底没舍得下得去手··“哦·”好半天,初一才不乐意地答应,同时又打了个饱嗝。
他打的嗝都是肉味的,安亦琛哭丧着脸钻回车厢里去了,刚才他基本没怎么吃,饿死人了·“安哥哥·”·安亦琛好像突然听到死小子说话,他把帘子掀开看着他,“你刚是在叫我吗”·初一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深的一眼,然后认真地赶马车,搭理都不搭理他。
不知道为什么,死小子一个傻子,竟然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而安亦琛竟然被他的眼神看得心狂跳不止··安亦琛忙着放下帘子,坐回车厢里去了· ·没例外的,安亦琛今个又是下午才起床,打着呵欠一开门,眼睛都没睁开,就被堵在门口的东西撞了脑袋了,什么玩意儿,他记得他房门口没放柱子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捂着脑门看着门口的“柱子”,“死小……额初一,你在这干嘛呢”·初一跟木桩子似的站他门口,动都不带动的,眼皮都不眨一下,眼神倍儿坚定。
“初一”安亦琛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初一还是不眨眼戳这站着··看着初一的眼睛,安亦琛不禁又想到了昨晚他怪异的眼神,只觉得心头又是一阵狂跳,他心虚地别开眼,仓皇地往厨房跑去找吃的去了。
他刚走出去一步,初一突然转身,跟着他走了一步··安亦琛纳闷地回头看了看他,看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回过头接着走··他走一步,初一又跟了一步。
“初一,你干嘛”一想到方才的狼狈,安亦琛就忍不住心虚地对他恶声恶气··初一也不说话,瞪着他那俩大眼珠子,看着他,要是正常人吧,安亦琛通过眼神还能看出对方在想什么,可是看初一的眼神,安亦琛真心看不懂。
看他死活不开口,安亦琛没辙,索性他跟着就跟着吧,也没什么影响··“小老爷,你醒了啊·”秋婶正在厨房收拾呢,这个点大家伙儿早吃过午饭了,不过安亦琛经常赖床,所以他的份儿秋婶已经给他留出来了。
安亦琛平时也不是什么讲究人,他们家厨房也够大,基本上他要是起晚了,就在厨房对付对付得了··秋婶把留好的饭菜放饭桌上,安亦琛走过去坐在桌前,初一仍然跟在他后边。
“秋婶,你知不知道初一怎么了今儿怎么怪怪的一直跟着我也不说话·”安亦琛知道问死小子是问不出来了,干脆问秋婶。
“哦,估摸是知道自个犯错了吧·”秋婶随口一说··她这一说,初一立马耷拉下脑袋··“犯什么错”安亦琛纳闷。
“昨个他不是自己跑出去玩,让您自个去的跃亲王府差点出事么·”·所以他才寸步不离地跟着自个·安亦琛回头看着仍然站在自个身后的初一,目光里忍不住心疼,“笨蛋,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在我门口站了一宿吧”·“初一要保护小老爷”初一重新抬起脑袋,说得倍儿认真,铿锵有力的。
“那你吃饭了吗”·初一揉了揉自个的肚子,苦下脸,“饿·”·得,肯定没吃··“秋婶,给初一也盛完饭。”
安亦琛跟秋婶道··“可我没给他留啊·”秋婶回道··也是,平时死小子又不晚起,所以秋婶一般只给自个留··“去拿碗筷过来。”
安亦琛无奈地揉了揉初一的脑袋吩咐道··初一开心地去拿来碗筷,安亦琛给他拨了半碗米饭,然后拉着他坐下一起吃,因为是给安亦琛留的饭菜,都是清淡的菜色,初一吃得一脸不乐意,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秋婶,晚上吃面吗”安亦琛给初一夹了一个虾仁,看秋婶在和面便问道··“今儿中秋,我给你们做月饼吃。”
秋婶回他一句,然后找模具去了··中秋了对啊,前天宫里的卢公公还来府里宣读皇上口谕,让他在中秋之日进宫呢··按照规矩,中秋是大庆典,他身为皇子当进宫同皇帝群臣一同度过的,最近让死小子和老十三闹的,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一碗饭俩人吃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吃饱,不过想到晚上进宫能吃上一顿大餐,安亦琛想想就高兴··这会儿刚过晌午,初一还是一步不差地跟在安亦琛后边,因为今儿是中秋,外边格外热闹,安亦琛闲得没事在后院散步,在院子里都能听到外边街巷传来的各种叫卖声。
安亦琛走了两步,发现死小子没跟上来,一回头发现他正看着墙头发呆呢,两个眼睛亮灿灿地,专注地站在那里··“初一”·一听到他的声音,初一回过神来,忙着跑到他身边低着头,一脸懊恼。
安亦琛轻笑,“想出去玩”·初一没说话,但是俩眼亮灿灿的,一看他就猜对了··“那就去吧·”安亦琛道。
初一揪住他的袖子,小心巴拉地看着他,“一起·”·“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你放心,我就在府里,没事的·”·初一使劲摇头,揪着他的袖子不撒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神是他这个傻子不该有的坚定。
被他这么看着,安亦琛整颗心都萌化了,“好吧好吧,我陪你去,你去屋里给我取件大氅来,再叫上鸢鸢,等下我陪你们逛完就直接进宫,就不回府换衣服了,让鸢鸢继续陪你逛。”
因为中秋的原因,老十三上午就回宫准备了,所以他等下直接自行出发就行··初一一听直皱眉,“进宫,一起·”·“不成”安亦琛果断拒绝,他那个二哥肯定也得进宫,想想昨个他看着死小子的时候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绝对不能让他再跟死小子见面他宁愿把死小子锁起来每天只能让他看到自己一个人·第9章 死小子的心愿·初一眼睛一耷拉,一副要哭的模样。
安亦琛干脆一狠心背过身去不看他,“这次我会叫别人同我一道进宫,你就跟鸢鸢在外边好好玩就行,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宫里的糕点吃·”·初一讨好地扯着他的袖子,努着鼻子晃了晃,可劲儿卖萌。
“撒娇也没用我说不行就不行”··初一又晃了晃,安亦琛一脸坚决说不答应就不答应,初一生气地甩开他的袖子,使劲哼了声,又使劲跺了跺脚,跑了。
安亦琛心疼地看着他重新栽起来的海棠树,刚才死小子一跺脚,瞅着树根又有点松动的样子呢……·趁着初一去拿衣服了,安亦琛也看了看围墙,围墙不算太高,也就比普通人家的高几尺罢了,安亦琛看着墙面看了好一会儿,试着提了提劲儿,运气朝墙上跳去。
还没抓着墙头呢,安亦琛栽下来了,摔得地上尘土飞扬的,呛得他直咳嗽··哎,想他容亲王安亦琛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打过天下的,现在只能变成一只折翼的天粑粑了。
安亦琛站起来,衣服上的土也顾不得拍拍,往后退了两步,气提得更高,使劲往墙上跳··这回比刚才跳得高点,但还是本空中掉下来了··安亦琛试了七八次,一次都没跳上去过,估摸着死小子快回来了,他才拍干净身上的土,老实地站着。
不管怎么着,最后初一还是拿来大氅,安亦琛、初一还有鸢鸢三人还是出门了··初一到底是孩子心性,刚才还生气呢,看着大街上卖的好玩意儿,立马高兴起来了,蹦蹦跳跳的,笑得老开心了。
就死小子那样的,一会儿不看着就得没影,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是中秋,大街上都是人挤人的,安亦琛真的是一会儿都不敢放松,要知道他可是真的闲不住啊,他只能眼睛一直贴在死小子身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不过瞧着死小子那副开心的模样,笑得眼睛弯弯的,牙齿白白的,安亦琛就觉得打从心底里高兴··大街上因为过节,熙熙攘攘什么人都有,说是人挤人绝不夸张,有看杂耍的买灯的,不过人最多的,就是前边那棵相思树下了。
洛城有个人尽皆知的传说,据说街口的那棵相思树已经有千万年的历史了,是当年女娲娘娘和伏羲一同种下的,只要在中秋那天,将心愿写在红绸上挂在树上,女娲和伏羲就会看到,心愿就会成真。
安亦琛看这棵树看了二十多年了,一直没写过什么心愿,小时候是没什么心愿,等有了心愿发现那是个神都帮不了他的心愿,所以他从来没写过··不过初一和鸢鸢是头回来洛城,对这棵树肯定好奇。
他一直跟着死小子,自然就注意不到一起出来的鸢鸢,鸢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三条相思树专有的红绸··“小老爷,咱们也写个吧·”·瞧着鸢鸢笑得这样,还真有点少女的风范,事实上她还真是个少女,只是被扶柳公子培养成了个杀手而已。
安亦琛瞅了眼边上的牌子,上边写着“红绸二十文一条”··“这么一条布就二十文,”安亦琛眼角直抽抽,“这得买多少鸡腿啊……”·鸢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老爷,你敢不敢再有点出息。”
鸢鸢一出现,安亦琛怕死小子趁自己不注意乱跑,所以就攥着他的手腕,死小子明显对这个红绸感兴趣,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鸢鸢手里的绸子··“别幼稚了,不会成真的,咱们去前边逛逛。”
安亦琛拽着他要走··初一拽着他可劲摇头,甚至干脆挣开他的手拿过鸢鸢手里的一条红绸,去桌子那边写去了··鸢鸢耸耸肩,也拿着红绸去了桌子那边。
没一会儿,鸢鸢就写完了··“给我瞅瞅你写的啥·”安亦琛虽然不写,但是八卦心还是有的··鸢鸢倒是没打算隐瞒,把红绸递给他,只见上边写着“愿扶柳公子身体健康”。
安亦琛嘴角直抽抽,“你对你家公子还真忠心啊·”他还以为得写个什么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什么的呢··“那是,”鸢鸢倍儿得意,“你怎么不写啊”·那是因为写了也没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安亦琛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我的心愿太多了,我怕这棵树挂不下·”·鸢鸢纳闷地看着他,“你一亲王,要什么有什么,能有多少愿望。”
“你看啊,”安亦琛掰着手指头给她数,“我一愿天天有鸡腿吃,二愿每天都有零花钱,三愿初一不要动不动把我举起来丢出去,四愿你别天天喂我药,五愿我脑门那颗痘赶紧下去,六愿你们能乖乖听话,一见我就三拜九叩,七愿恢复我府里老大的身份,而不是倒数第二,八愿……”·“小”他每说一句,鸢鸢的脸色就黑一分,最后受不了了咬着牙打断他。
安亦琛对她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我就算写了也成真不了·”·他看到初一已经写完了,拿着红绸看着直乐,看着他的笑,安亦琛不禁有些看痴了,他认识死小子也有段时间了,还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笑容,特别的干净舒服,让人看着就心里欢喜。
到底他写了什么,能让他这么开心·他知道初一是会识字写字的,并且别看他心智不全,却写得一手好字,那娟秀字迹,比起许多大家来都毫不逊色。
“初一,你写的什么给我看看·”安亦琛过去伸手··初一瞬间惊慌起来,忙着收起来藏身后,紧张地看着他,打死不给他看的架势··“乖,给我看看。”
他越这样安亦琛越好奇,挑着眉诱哄着··初一瞪着眼睛使劲摇头,说不让看就不让看,表情还特严肃··安亦琛哄了老半天,可死小子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说不给看就不给看,没辙,不让看就不让看吧,他又打不过他,现在他连面墙都翻不上去。
初一抓起桌上的笔递给他··安亦琛纳闷地看着他,不理解··“你也写·”初一笑吟吟道,肉嘟嘟的脸蛋看起来格外可爱··安亦琛哭丧着脸,“真的写不下啊……”·初一脸立马黑了,甚至手都伸出来了,安亦琛忙着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写还不行么。”
在大街上表演空中飞人,谢谢他已经够出名了,可以适当地低调点··鸢鸢冲上来,咬着牙威胁,“不许写你刚才说的那些”·安亦琛一挑眉,“不写就不写。”
以为这样他就没招了么··只见,我们的安小老爷在红绸上写着——愿我刚才说的全都成真……·鸢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可是他写都写了,换一个重写就没意义了,索性也就由着他去了。
相思树下边都挂满了,垂下来的红绸跟柳枝似的密密麻麻,倒是树上边还空着··安亦琛拿手挡着阳光看向树顶,“你们说,我们要是把心愿挂高点,女娲娘娘是不是更容易瞅见”·鸢鸢哼哼道:“要是都写你那种愿望,女娲娘娘宁愿自个瞎了。”
安亦琛:“……”·初一倒是没说话,小脸上依旧写满了兴奋,拿过他俩的红绸,兴冲冲地爬树去了··初一本来就年龄小,骨架子还没长开呢,加上身手又敏捷,三两下就爬到树顶上去了,然后特别特别认真地把三条红绸系在树上,尤其是自己那条,表情甚至挺虔诚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死小子总是露出一些他看不懂的表情··这些表情是不该出现在死小子的脸上的,他只适合天真和懵懂··安亦琛用胳膊肘撞了撞鸢鸢的胳膊,“你说初一写得啥,难得看他露出这种表情啊。”
鸢鸢无所谓地耸耸肩,“孩子嘛,无非想要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安亦琛摇摇头,“我觉得不像,你眼力好,帮我瞅瞅他写得什么·”他受伤之后眼力就大不如前了。
“拜托,他挂在树顶上了,又有树叶挡着,我眼力再好也没有透视眼啊·”·“也是,”安亦琛有些沮丧,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纳闷地看着鸢鸢,“他轻功那么好,干嘛这么费劲地爬上爬下的”·鸢鸢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刚才……”·安亦琛等着她继续说。
“刚才他看到你跳墙了,然后就跟府里下了命令,以后除非必要,否则谁也不能在你面前用武,用一次打断一条腿,我们不是蜈蚣·”·安亦琛:“……”·安亦琛又陪他们逛了一下午,买了许多好吃的,只怕刚才在厨房初一没吃饱,初一吃得饱饱的,怀里还抱着满怀的好吃的,那叫一个高兴。
第10章 无耻吧,小三儿· 待黄昏将至,府里送他进宫的马车也到了··初一非要缠着他跟他一起进宫,安亦琛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说不让他去就不让他去,也不管他生不生气,让车夫驾着马车就走了。
可怜初一,瞪着马车的背影,鼻尖都红了··晚风阵阵,那棵高大的相思树的最顶端,挂着一条红绸,红绸上的字迹很是工整俊逸,上面写着九个大字——和安哥哥永远在一起。
这种庆典,安亦琛素来是没兴趣的,无非是看看歌舞,听听众大臣虚伪的寒暄讨好,平日里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场合,偏偏还不得不来··最让他郁闷的就是,他和跃亲王同为亲王,自然是同等座位,这会儿他俩比邻而坐,人家都在欣赏舞台上那个西域女子妖娆的舞蹈,他这个二哥老是跟他咬耳朵唠嗑。
唠啥,死小子呗··“三弟,你那个小护卫呢”·“三弟,初一今儿咋没来”·“三弟,初一回去之后有没有提起本王”·“三弟,初一……”·……·从庆典入席开始,跃亲王那张嘴巴拉巴拉打听着死小子的事儿就没停过,要不是皇上在这,他非得把桌子掀了·初一是他们家的他们家的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跟这个跃亲王有毛线关系,用得着他打听么,用得着用得着么·安亦琛咬着鸡腿,百爪挠心的。
到底是中秋团圆节,各位大臣也都拖家带口的,皇帝也不好意思拖着大家,何况他自个还惦记着他的小爱妃呢,于是酒宴歌舞之后就让大家散了回家团圆去了··宴会一散安亦琛就赶紧跑,急着要甩掉他二哥那个狗皮膏药。
“三弟……”·刚走出大殿安亦琛就听着跃亲王的声音了,他忙着加快脚步,可还是被跃亲王给追上了··“三弟,你走得可真够快的。”
跃亲王追上他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安亦琛冷哼,“没办法,就说初一黏我黏得紧,这么半天没看见我,指定着急了,我得赶紧回去·”·跃亲王脸色立马青了,“三弟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初一让给本王”·安亦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二哥,你这不是为难臣弟么,昨个你也看着了,不是臣弟不给你,是初一自个不愿意。”
跃亲王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头上那个发簪,看着挺别致啊,瞧着这成色,是个极品啊·”·安亦琛没搭理他,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发簪上了。
“你好像戴了挺多年的吧·”跃亲王又道··安亦琛还是没吱声,是啊,戴了八年了··跃亲王突然伸手,把他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安亦琛自受伤之后反应慢了许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玉簪已经被跃亲王收进袖子了。
“三弟,以咱俩的兄弟之情,既然你不肯把初一让给我,送我个玉簪总不成问题吧·”·安亦琛拦住他,“二哥,请你将玉簪归还,明日臣弟定当备上个更好的送到府上,保准比这个好上千万倍。”
“不用,甭那么客气”跃亲王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个吧,本王瞅着挺好·”说完,他推开安亦琛走了。
“二哥……”·“要想要回玉簪,拿初一来换·”跃亲王撂下这么一句话,走人了··安亦琛恨得牙根直痒痒,这可是在宫里,他总不能追上去直接跟他二哥抢,再说就算他豁出去老脸去抢,他也抢不过啊跃亲王身边跟着的可是唐且,他身边只带了两个小侍卫,哪是唐且的对手·早知道就让鸢鸢女扮男装跟来了让鸢鸢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弄不死他·安亦琛追到宫门口,跃亲王早没影了,安亦琛着急忙慌地跑回府,不行不行,他得赶紧找人把玉簪抢回来。
明抢肯定是不行,这不是公然跟跃亲王撕破脸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还用说么,死小子肯定是最好的人选啊,就他那武功那轻功,别说区区一个跃亲王府,皇宫都跟闹着玩似的。
可是跃亲王还惦记着死小子呢,这可咋整··安亦琛摸了摸自个头发,空空的,不行,玉簪必须得拿回来,顾不上别的了·安亦琛敲了敲死小子的房门,死小子屋里灯暗着呢,也是,他回来这么晚,死小子肯定睡了。
安亦琛叹了口气,把手缩了回来,又深深地看了他的房门一眼,转身要走··他刚踏出去一步,房门突然打开了,只见到他们家死小子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上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睛干干净净的,就像冬日里的清泉,不带一丝凡尘沾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初一啊,你起床了·”安亦琛滴溜溜地转着眼珠,颠颠地凑过去··初一先是点了下头,又摇头,眼露责备,“你,太吵。”
“额,”安亦琛讨好地凑上去,“我回来后睡不着,想和你谈谈心·”·初一好看的两条眉毛瞬间拧起来了,抓着头发纳闷地看着他,明显不懂谈心是什么意思。
瞧他只穿了件中衣,虽然死小子身体好不怕冷,可是安亦琛还是心疼得不要不要的,牵着他往里走,“来来,外边冷,咱们去屋子·”·安亦琛一直牵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被子把他裹起来。
今个中秋,那就是已经十月份了,夜里已经泛凉了,安亦琛因为身子虚,极其畏寒,所以往年府里一般早早地就生了火盆,他明明记得也让下人给死小子这屋也准备上火盆,怕他小小年纪不知道照顾自个,冻着怎么的,火盆呢·安亦琛挨着他坐床边上,一坐,眉毛拧起来了,“你被窝怎么这么凉”·初一坐在床边裹着被子,看着他不说话,就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瓜,肉嘟嘟萌嗒嗒的。
安亦琛攥了攥他的手,“手也够凉的·”他把他的手也塞进被子里··初一毕竟不是他,不跟他似的那么虚弱,年轻活力壮的,又是个练家子,光他那身纯阳内功大冬天光膀子都不觉得冷,手缩被窝觉得难受又抽出来了。
安亦琛沉下脸,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又把手给他塞进去,初一又噘着嘴把手抽出来了··安亦琛干脆把他的手抓过来,自己用手给他捂着··初一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拽着,眼睛一下就亮了,即使手心热得直出汗也没有再挣扎,乖乖地被他拽着。
安亦琛看着初一,怎么觉得他脸上一下就春暖花开了呢·不管怎么着,趁着死小子高兴,他就得赶紧加把劲,“初一啊,你看,我又给你盖被又给你捂手的,对你好不好啊~”他还故意拉了个长音。
初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着头咬指甲··安亦琛那叫一个受伤,用不着想这么久吧··“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对你好的事儿太多了,你一时想不起来,我……”·“你是不是要我做事”初一突然开口打断他,脸上还是呆呆萌萌的,天真得紧。
他一开口,安亦琛就愣住了,“怎么这么说”·“鸢鸢说,你只有想要利用我的时候,才会找我·”初一说得时候并没有什么委屈,表情甚至没有多大变化。
是啊,他个傻子,脑容量才多大点,都说鱼的记忆短,他的记忆也就是个锦鲤鱼了,他怎么会难受,他明白难受是个什么意思么··“没事没事,我找你什么事都没有,”安亦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小老爷就是觉得晚上自个睡觉忒冷了,想挨着你一块睡。”
他一说,死小子果然露出了笑脸,然后钻进了床里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吟吟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笑脸,安亦琛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心头竟然有些发酸。
他挺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然后也脱鞋脱了外衣上床,挨着他躺下,盖好被子··几乎从他说只是想挨着他一块睡开始,初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都躺下了还咧着嘴笑着看着他呢。
·安亦琛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傻瓜,不是说睡觉么,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闭眼睡觉·”·初一立马乖乖闭眼,只是嘴角依旧扬得老高。
安亦琛勾住他的脖子,满足闭上眼··不管怎么着,死小子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但是玉簪是必须得拿回来的,他只能另外想法子了··“你说什么”鸢鸢手里切着土豆丝,看都不看他,“你让我去跃亲王府给你偷玉簪”·安亦琛站在厨房的案板边上,可劲儿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这本会很短,十万字左右吧·第11章 死小子受伤·“你开什么玩笑,跃亲王府是什么地方,是我随便能进出的地方吗”鸢鸢翻了个白眼。
“鸢鸢啊,我相信你你可是扶柳公子手下排名第五的暗人呢”·“又不是第一·”鸢鸢拿起一个土豆接着切。
“可就算你不是第一,但是去偷个玉簪总难不倒你吧·”·“小老爷”鸢鸢把菜刀一扔,“你知道跃亲王府多大吗鬼知道他把玉簪藏哪去了,你让我怎么找”·“可是……”安亦琛刚要再说什么,鸢鸢又把菜刀拿起来了。
·鸢鸢拿起来倒是没干什么,只是接着切土豆丝,“哎呀,亏得我们公子相信你,以为你是一个贤主呢,没想到你居然让我干这种偷玉簪的小事,看来我得跟公子好好报备,让我们公子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鸢鸢话还没说完呢,案板边上的某人早没影了。
鸢鸢那个死没良心的,果然指望不上··没事,他还有一院子的能人异士呢··“小老爷,小老爷,冷静冷静啊”云中岳抱着别院大厅的大门死活不撒手。
其他那帮没义气的,早就都溜回自己屋了,怎么就他这么倒霉啊·“小岳啊,不能再静了”安亦琛还在使劲拽他的胳膊。
小岳是什么鬼·“小老爷啊,真不是我不愿意为你效力,可是你也知道,我是所有人中武功最差的那个,伦家真的做不到啊~~~”·“可你是云门的人啊”安亦琛道:“云门擅蛊,就算你最后被发现了,你可以放一堆虫子咬死他们啊”·“万一我先被他们拿箭射死了呢”云中岳问。
“额,”安亦琛想了想,道:“我会照顾你的家小的·”·“可我没有家小啊·”他就是身无牵挂才为他效忠来的··“我会把你风光大葬的”安亦琛坚定道。
云中岳愣了几秒,这回手脚并用地抱住门框,死不撒手··“不要啊~~~”·整个别院里,都能听到他鬼哭狼嚎的声音,扫地的下人都吓得手一哆嗦。
“小老爷”二管家的声音传来··安亦琛哪有心思搭理他啊,还在死命拽着云中岳··“小老爷·”二管家匆匆进了别院,对着安亦琛一行礼,然后捧上双手。
安亦琛一心都在云中岳身上··“小老爷”二管家扬高了声音,手又往前送了送,“您的玉簪拿回来了·”·安亦琛这才回头看,二管家的手心果然放着一枚白玉簪。
白玉簪上雕着典雅精致的兰花,可不就是他那枚么··“回来了”安亦琛终于松开了云中岳,忙着把玉簪拿了起来,“哎,这玉簪上,是血吗”·安亦琛手指沾了沾玉簪上的朱红,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微腥微甜,就是血·“玉簪是怎么回来的”安亦琛厉声道。
二管家摸着鼻子没回话··其实哪还用他回话啊,整个王府上下,还有谁有这个本事·二管家只觉得脸上一阵风吹过,再看,面前除了云中岳哪还有别人啊。
云中岳可算了松了口气,吓尿了都··安亦琛赶到死小子房里的时候,一进屋还没看见人,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血腥味,床前隔了屏风,安亦琛忙着绕到屏风后面··往日里花蹦乱跳的死小子,这会儿消停地趴在床上,他的上衣被褪到腰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刀伤。
那伤从他的左肩一直延续到右后腰,伤口很长很长,也很深,深到皮肉都翻出来了,血肉模糊的,因为伤口太长太深,血甚至流到了床上,鸢鸢正在床边为他施针··即使鸢鸢已经为他金针止血,可是血还是不断地流出来。
死小子平时总是笑脸吟吟的,两个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可是现在,那张小脸上没有半点生机,脸色苍白得惊人,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月牙般的双眼干脆合着··“鸢鸢,他怎么样”·鸢鸢已经施完针了,正在给他上药,头也不回道:“哦,没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安亦琛立马叫出来··鸢鸢沉着眼皮瞪他,“就挨了一刀而已·”·“一刀而已”安亦琛指着死小子后背的伤,怒火中天,“你看这伤多大多深,流了这么多血,你跟我说而已”·鸢鸢拿纱布给初一包扎,“比起他受的那些伤,这的确算而已了,再说了,他是为谁受的伤啊”鸢鸢抬头看他。
安亦琛语塞··“他个笨蛋……”安亦琛恨恨地咕哝··“是啊,他本来就是个笨蛋啊·”鸢鸢无所谓地说道,又是迎来了安亦琛愤恨的一眼。
“瞪什么瞪啊·”换完药,鸢鸢叉着腰瞥着安亦琛,“好了,药上完了,我走了·”·“哎哎哎你等下,”安亦琛拦住他,“你把他床单也换了吧。”
这床单都让血染红透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鸢鸢翻了个白眼,闪人了··安亦琛没辙,只能自个给他换床单,但是因为怕扯到死小子的伤口弄疼他,加上他又没干过这事,所以光换床单他就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等换完了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换完床单,安亦琛坐在床边上看着死小子··“笨蛋谁让你去的,小老爷我有的是办法,谁让你去冒险的·”安亦琛恨恨道,看着死小子脸色苍白地睡着,他忍不住又掐了掐他的脸,不过这回没使劲。
·“死小子啊,”只有趁他睡着,他才敢这么叫他,“鸢鸢说你没事,可我还是不放心,你得赶紧给我醒过来啊,小老爷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你说吧·”一直昏睡的死小子突然出了声··安亦琛瞪大眼睛,“你不是睡着了吗”·初一眼睛依旧没睁开,只是趴着继续说道:“你有话说”·“额……”·“说吧,无聊,听故事。”
初一又道··好么,合着把他满肚子要说的话权当故事听了··“以后不许再去冒险了,知不知道”想来想去,安亦琛最主要说得就是这句话。
初一居然合着眼摇头,“不行,有人抢,初一去偷,再抢,再偷·”语气倍儿坚定··安亦琛简直想抽他··“小老爷喜欢,”初一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确切来说,是在看他已经戴在头上的玉簪,“小老爷很喜欢这个玉簪。”
安亦琛一僵··他的眼神太纯粹,纯粹得,让安亦琛觉得自己很不堪··“那你就替我保管,”安亦琛想也不想就说道,然后从头上把玉簪拔了下来,插.入初一的发间,“你武功好,在你身上,肯定谁也抢不走。”
初一眨了眨眼睛,伸手想要去摸头顶··安亦琛按住他的手,怕他乱动扯到了伤口··“初一,听着,你要替我好好保管,记住了吗”·初一微微翘首看着他,许久,使劲一点头,笑得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不知道是不是良心不安,安亦琛非要亲自照顾初一,死活不让下人们插手,衣食起居上药换药全都一手包办··鞍前马后地伺候了死小子好几天,安亦琛半条命差点没了,好不容易看他好点了,安亦琛这才踏实了。
为了伺候死小子,安亦琛已经多日没有进宫了,虽然他是个逍遥王爷,但是政务多少还是有的,进宫面圣之后,他连处理三天的政务,终于可以上床睡觉去了··照理说他那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这一觉睡了,不睡个昏天黑地肯定起不来,可是刚过辰时,他就睁眼了。
为毛呢,因为打雷了··安亦琛身为一个上过战场的纯爷们,能怕打雷么,可他不怕有人怕啊··他记得死小子刚来王府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看谁都用鼻孔看的,有很多人想偷偷教训教训他,最后都会被他反过来“教育”一顿,安亦琛还以为这小子除了扶柳公子天下无敌了呢,直到那天,那应该是刚过了清明,天气还是凉的,大雨哗啦一下就下来了,雷声滚滚的,着实是要把人冻死的节奏。
下雨天睡觉最舒服了,安亦琛索性没事,打算再闷头睡上一觉,敲门声突然响了··他一开门,发现死小子抱着枕头缩着脖子站在自个门前··这可新鲜,死小子什么时候会敲门了,一般就是门开着就开门,门关着就跳窗的。
“小老爷·”初一只穿了件中衣,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吸着鼻子一缩一缩地看着他··他本来就是个孩子,难得露出这么示弱的表情,那声“小老爷”唤得安亦琛心都化了,他们家老十三咋不这么可心呢。
“咋地,说吧·”小老爷善心大发··第12章 同床共枕·“我能不能,跟你睡”·安亦琛一愣··死小子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比量出一点点距离,“就一点,一点点。”
·他想说的是,他就占这么一点地方,绝不会挤到他··安亦琛刚想拒绝,突然打了一个雷,死小子吓得立马蹲下身缩起来,枕头也顾不上丢在了一遍,双手使劲捂住耳朵,吓得浑身抖个不停。
他这样,绝不会是装的,再说以死小子的心智,也装不来··他叹了口气,捡起枕头,同时把死小子拉起来,拽着他进屋··“你就睡在这里吧,床只有一张,你不用占一点点,占很多点也没事。”
安亦琛先躺上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死小子先是站在床边犹豫,似乎在琢磨到底应该占多大地儿,又是一声巨雷,他直接跳上床扑安亦琛身上了··安亦琛看着把自个压得喘不上气来的死小子,他还真的是占了“很多点”啊。
他后来问过鸢鸢,鸢鸢告诉他,死小子是扶柳公子捡回来的,那时候他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捡回时他头部受到重击,身上多处受伤,并且高烧不退,醒来后就发现他心智不全了,并且极·怕打雷。
“那往日打雷时,初一都是怎么克服的去找扶柳公子吗”安亦琛问··“怎么可能”鸢鸢翻了个白眼,“公子虽然疼爱初一,可公子那般羸弱,哪里照顾得了他,往日他怕打雷,都是我唱童谣哄他入睡的。”
安亦琛点点头,昨个鸢鸢出去办事了,难怪死小子来找自己··约莫是这四个月来被死小子养成的习惯,一打雷他比谁都反应快,哪怕是睡着了一听这雷声都能立马醒,你说他是不是贱的……·他打着呵欠开了门,死小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昨个都能跑房顶上逮鸽子了,估计过会儿他就抱着枕头来找自个。
安亦琛在床上打了个盹儿,突然被一个雷惊醒,发现死小子还没来··难道死小子好了,不怕打雷了后来一想不可能,他问过太医,太医说过,像初一这般怕打雷怕到这种地步的,定是曾受过什么惊吓,有什么心理阴影,除非把阴影解开,否则是没希望了。
安亦琛又等了会儿,发现还是没人来,他撑了把伞出门了··他急着出门,身上只着了件中衣,袍子都没披上一个,出门才发现外边雨下得极凶,电闪雷鸣的,即使他撑着伞还是被雨水湿了半边身子。
难怪了,死小子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么一出门肯定得湿了身子,伤口肯定感染,肯定出不了门啊·安亦琛不禁懊恼,加快了脚步··到了东厢死小子的院子,他的屋门半掩,安亦琛收了雨伞推开门。
一进门他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向前边摔去,亏得及时扶住了桌子才没摔倒··回头一看,绊他的不是什么东西,正是死小子··死小子抱着门,头使劲埋在胳膊里,身子抖得厉害,甚至害怕地低泣出声。
安亦琛看了看门外,这场雨是死小子来到王府之后下得最大的一场雨了,电闪雷鸣他看着都有些渗人,想来死小子是吓得不敢出门,才没去找自己的吧··“初一,没事,小老爷在呐。”
安亦琛放下雨伞,上前将他拥入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初一本来只是低泣,看到安亦琛,彻底失声大哭了起来,哇哇的,哭得安亦琛心里一颤一颤的。
“没事没事,初一不怕啊·”安亦琛继续安慰,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初一啊,时辰还早,小老爷再陪你睡一觉好不好”·死小子揪着他的衣服不撒手,倒也没拒绝。
外边雨这么大,再把死小子领回自个屋,俩人非得都成了落汤鸡不可,安亦琛想着干脆在这补觉算了··“初一啊,你先撒手,小老爷去换身衣裳,你瞧,小老爷的衣服都湿了。”
虽然死小子的衣服比较小,但是睡觉嘛,随便找件宽松的套上得了··死小子还是拽着不肯撒手,眼泪汪汪的··“初一啊,穿湿衣服是会生病的,小老爷要是生病了,谁哄你睡觉是吧。”
初一吸了吸鼻子,想了想,“那,那我帮你·”·安亦琛揪了揪头发,“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安亦琛领着他他揪着安亦琛来到衣柜前,安亦琛挑出一件最宽松的衣服。
初一红着眼睛眼泪吧嗒地给他解衣带··安亦琛一下就想起上回死小子给自己背的诗来了,我与王爷解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赶紧打住··初一帮他把衣服穿上,还是太小,衣带系着都费劲,安亦琛干脆不系了,敞着怀拉着死小子上床。
初一搂着他脖子搂得紧紧的,一点也不松开,勒得安亦琛险些喘不过气来··“初一初一,你撒开点,小老爷我快喘不上起来了·”安亦琛脸都憋红了。
死小子摇着脑袋不撒手,可劲儿往他怀里钻··安亦琛没辙,叹了口气,轻轻唤道:“小宝·”·死小子愣了愣,手乖乖松开放在他腰上,不过依然搂得很紧。
安亦琛也不知道为什么,死小子很喜欢自个叫他“小宝”,每次一叫都特别听话,后来安亦琛发现平民间很多父母都称呼自己的孩子为“宝儿”,他估摸是听到或看到过,想念父母了,所以也希望有人这么叫他吧。
可是二管家上回叫他“小宝”分明被他举起来狠狠地丢了出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亏得二管家有练过··“小宝啊,鸢鸢怎么没来给你唱童谣”安亦琛问。
死小子没说话,只是搂着他的手更紧了,跟他要抛弃他似的··“别怕别怕,小老爷不是要把你丢给她·”·这个死鸢鸢,打从第一次下雨死小子来找过自个之后,鸢鸢就再没来陪过他,每次下雨都把他丢给自个,俨然是要把包袱丢给自己的节奏。
·“小宝别怕,明天我就下令,一下雨就让鸢鸢来陪你,这样你就不怕了·”·死小子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抬起头看他,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也不说话,看得安亦琛心里头直发凉。
好半天,死小子又把头窝回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安亦琛瞥了死小子头上的玉簪,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呵欠,合眼睡觉了··安亦琛这一觉睡得沉,平时都是中午就起床了,这回竟然下午才醒,他一睁眼,看着屋顶有些陌生,突然有些发毛,侧头一看,只见一双眼睛正死盯着自个呢。
“啊——”安亦琛吓得往后一躲··初一没说话,眨巴着眼无辜地看着他··一看是他,安亦琛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醒了不起床,一直盯着我看干嘛”·初一还是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他还搂着他腰的手。
安亦琛这才发现,原来自个还紧紧搂着他呢,即使刚才受了惊吓手也没松开,难怪死小子起不来··他忙着把手松开,对他尴尬地笑了笑··“初一,你今年十四了吧。”
初一点头,“嗯,还有九天,就十五了”·安亦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如果,再长个十岁就好了·”·初一愣愣地看着他,显然没懂。
话一出口安亦琛就愣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初一先是愣着看着他,随即一笑,露出他好看的两个酒窝,“那,九天后,初一就是二十五岁”·安亦琛被他逗笑了,看着他那俩酒窝,实在没忍住,伸手掐了掐他肉嘟嘟的脸蛋,“傻瓜,年龄是你说了就算数的吗”··初一还是咧着嘴乐,“公子说,他帮他初一过生日”·他的话安亦琛乍一听还没听懂,等反应过来,他猛地坐直身子,“你是说,扶柳公子要来洛城”·初一使劲一点头。
为了迎接扶柳公子的到来,安亦琛下令把府里整个打扫一遍,连瓦片都能反光了,众人不知道内情,还以为他们的小老爷只是为了初一的生日才这么铺张,顿时初一在府里的地位又提升了几个档次。
“灯笼灯笼,”安亦琛站在大堂外边指使着下人挂灯笼,“歪了歪了,往左边一点,过了,右边右边·”·二管家在边上看着嘴角直抽筋,“小老爷,不过是大管家生日而已,要是他娶媳妇,你还不得上了天。”
安亦琛一愣,想也不想地就说道:“他不会娶媳妇的”·二管家也是跟着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古怪地看着他,“小初一脑子虽然是不太好,但是……小老爷你也不用这样说吧,凭他的身份背景,娶个媳妇总还是没问题的吧。”
第13章 扶柳公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安亦琛忙着解释,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只是……”·“小老爷小老爷,”守门的侍卫来报,“门口有位公子拜访。”
安亦琛还沉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回神,二管家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只能让侍卫先把人请进来··“好啦小老爷,我知道你最疼初一了,那话是有口无心,你别多想了。”
二管家拍了拍安亦琛的肩膀··安亦琛这才回过神来,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他看了二管家一眼,“我、我去看看初一干啥呢……”·“扶柳,参见容亲王。”
安亦琛还来不及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扶柳扶柳公子来了·安亦琛惊讶地回头,待看清来人的模样,身子狠狠地僵住。
来人是名男子,一身素色长袍,身材修长,单薄得紧,文质彬彬,面如冠玉,羸弱的身子,清淡的眉眼不禁让人响起深秋荒山的冷月··男子孤身一人,寂静站在他面前,遗世独立,双手微合,拱手行礼。
“扶柳,参见容亲王·”男子又行礼道··“小泊……”安亦琛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眼前突然人影一闪,初一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搂住男子的胳膊,笑脸吟吟地唤道:“柳哥哥。”
安亦琛顿住脚步,脸色苍白··莫扶柳摸了摸初一的头发,宠溺地笑了笑,然后才缓步到安亦琛的面前,谦卑地低头,“在下莫扶柳,应亲王之邀来府上做客,有所叨扰,还请亲王见谅。”
“莫、扶柳”安亦琛完全傻眼了,只会呆呆地重复他的话··莫扶柳微笑点头··“不不是”安亦琛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紧紧地逼视着他,“你是小泊”·莫扶柳诧异地看着他,一脸莫名。
见他抓着莫扶柳的手腕,初一瞬间闪身过来,轻轻一抽,就将莫扶柳的手腕从安亦琛的手中抽了出来,然后瞪着安亦琛··莫扶柳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对初一一笑,“初一,我没事,不痛。”
初一不放心地看了他手腕一眼,还是接着瞪安亦琛··安亦琛只是看着莫扶柳,一瞬不瞬··若说扶柳公子来了,谁最高兴,那肯定是初一,二管家安排莫扶柳住在北院最尊贵的厢房,初一开心地缠着他说了半宿的话,直到后半夜鸢鸢受不了赶人,初一才离开,临走还带走了鸢鸢特地给扶柳公子做的云片糕。
初一十分珍惜这些云片糕,要知道鸢鸢亲自下厨做糕点那可是十分难得的,亏得公子疼他,才全都给了他··端着那一小盘子,初一小心翼翼地往东厢走,只怕不小心弄洒弄掉了,他的嘴里还叼着一块,嚼了好半天才舍得咽下去。
初一后半夜才回来,下人们都睡了,整个王府除了守夜的和几个掌灯之外漆黑一片,初一却丝毫不受夜晚的影响,在黑夜中行走犹如白昼,熟门熟路地走回自个院子··刚推开院门,他还带着笑的眼睛立马瞪起来了。
他一手端着盘子,另一手却如疾风一般向房门口夺去,看清坐在自己门口台阶上的人,他及时收住了手··坐在台阶上的人似乎坐了很久,僵了很久,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摄风声,那人才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初一把手收回来··安亦琛的脸色可以说得上惨白,这会儿已经是十一月了,夜里凉得很,他就坐在这里,脸和耳朵都冻红了,只是嘴唇仍然白得吓人,而他的眼睛,空空的,空灵,甚至是空洞。
“死小子·”这还是第一次,他当他的面儿这么唤他··初一看着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叫自己··安亦琛微笑改口,“小宝·”·初一果然开心了,挨着他也坐在台阶上,看了看手中的点心,他想了好半天,拿起其中一块塞进安亦琛的嘴里。
安亦琛嘴里含着点心,如同嚼蜡一般地嚼着,咽下去··“小宝啊,”安亦琛继续空洞地看着远方,“你说,两个人很久不见面了,见了面,其中一个人却死活不与另一个人相认,这是为什么”·初一只是乖巧地挨着他坐着,也不插话,就乖乖地坐着。
“他不认识我了,他说他不是小泊,我不相信,他明明就是小泊,我被遗忘了·”安亦琛侧头看他,“你知道被忘记的感觉吗”·说着,安亦琛自个又笑了起来,“真是笨啊,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你哪里会知道。”
“我知道”初一突然抢道··安亦琛纳闷··初一使劲一点头,“我就是知道”·安亦琛笑着摇了摇头,“你又没有被忘记过,怎么会知道。”
初一耷拉下脸,皱着眉头噘着嘴瞪着他,气得呼呼的··“我就是知道”初一蹭地站起来,使劲跺了下脚,然后冲回屋里去了,连糕点都顾不上拿。
安亦琛看着被留下的那盘云片糕,苦涩一笑··莫扶柳住在北院,离安亦琛的院子不过数步··天一亮,鸢鸢就端着水盆在莫扶柳门口候着了,比起对待安亦琛的凑合,那叫一个用心。
一听到屋里的动静,鸢鸢立马轻叩门,得到里面的允可才进去,想她进安亦琛屋的时候,历来都是敲个门走个形式,不管安亦琛应不应直接推门进去··“公子,鸢鸢来伺候公子更衣。”
莫扶柳起身由她伺候着,“鸢鸢容亲王给你改的名字”·鸢鸢点点头,“他说鸢魅名声太响,在洛城中被有心人听到怕出事,而且太煞气了些。”
“那初一呢可给他改过名字”·鸢鸢轻笑,“初一的名字这么俗气,哪有什么可改的必要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也是哈。”
话锋一转,莫扶柳突然朝着窗外道:“王爷看够了吗”·鸢鸢不解地朝窗外看去,只见安亦琛从窗外的树后面悄悄露出头来,嘿嘿笑了下。
“王爷,请进吧·”穿好衣服,莫扶柳自行去洗脸··安亦琛一进来,鸢鸢就惊奇地凑过去,“小老爷,凭我的武功,你在外边我居然没有发现”·安亦琛懒得搭理她,一颗心全在莫扶柳身上,“小泊……”·莫扶柳已经洗完脸,坐在桌前准备吃刚才鸢鸢一道端来的早饭,“在下跟王爷解释过很多次,我是莫扶柳,不是什么小泊。”
“不可能我不会认错的”·莫扶柳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王爷,要不要坐下一起用早饭”·安亦琛忙坐到他身边,却不是动筷吃早饭,而是抓起莫扶柳的手深深地看着他,“小泊,是我啊,我是亦琛,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你为什么没有死,我……”·“王爷”莫扶柳冷冷地把手抽回来,“我原本是想午后再离开的,既然王爷如此不欢迎莫某,那我还是现在就离开好了,鸢魅,去叫初一。”
说着,他就要走··安亦琛忙着拦住他,鸢鸢却已经出了门··“你要走去哪里”安亦琛双手撑开拦着门口不让他走。
莫扶柳一介书生哪里是他的对手,即便是,他堂堂闻名江湖的扶柳公子,岂会跟他动手··“莫某昨日来就是来接初一和鸢魅回去的,王爷若是一再咄咄逼人,莫某恐怕不能再为王爷效力了。”
莫扶柳嗔怒瞪他,似是真的恼了··“小……莫公子,”见他真的生气,安亦琛不得不改口,“莫公子初来洛城,要去哪里”·莫扶柳总算缓和了脸色,“我已经在南街置办了一处房产,日后王爷要是有事,尽可去那里寻我。”
“我……还可以去吗”安亦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当然·”·“柳哥哥”·初一的声音突然传来,安亦琛还来不及回头,撑在门框上的手已经被人以内劲推开,他整个人栽地上了。
初一看都不看他,跳到莫扶柳身边,亲昵地拽着他的袖子··“初一,跟柳哥哥回家吧,咱们在洛城有自己的家了·”莫扶柳看着身旁的初一,慈爱的表情宛如兄长一般。
“自己的家”·莫扶柳点头,“嗯,离开王府,我们自己的家·”·“离开”初一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安亦琛,眉头皱了起来,“不走。”
莫扶柳冷下脸,“初一,谁教你的不听话柳哥哥来接你,你怎么不走”·初一的眼睛还在安亦琛身上,闻言只是摇头,眼睛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再次重复道:“不走。”
屋里的气氛有些冷僵,扶柳公子的才情闻名天下,他突然来到洛城,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安亦琛不禁有些担忧,细细想来,鸢鸢武功虽然也是数一数二,但是比起初一还是差得很远,如果有初一在他身边保护,安亦琛总会放心得多。
第14章 一定是你·这么想着,安亦琛拉着初一的手道:“初一啊,你听话,跟着你柳哥哥回去吧,我有空会去看你的·”并且估计他会经常“有空”。
初一先是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使劲哼了一声,跑出门去了···安亦琛一颗心只在莫扶柳身上,不禁对他抱歉一笑,“真是抱歉,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初一。”
“王爷客气了,初一和鸢魅是来替王爷办事的,哪里敢让王爷照顾·”莫扶柳很是客气,语气却是恭敬疏离··安亦琛嘴角直抽筋,他们俩,不折腾自个就不错了,还给自个办事,可拉倒吧。
 ·“再说昨天初一告诉我,王爷您还他一枚白玉簪,莫某粗略懂些玉器,知道那是上好的白玉,真是多谢王爷对他如此厚爱了·”莫扶柳语气恭顺,似是真的诚心道谢。
对啊,他怎么把白玉簪的事给忘了,当初送给初一的时候是头脑一热,想着在他头上也挺好看的就给他了,可如今正主回来了……·不过当初他就说好了,是让初一替他保管的,若不需要保管要回来,以初一的心智,应该不会介意吧。
洛城是皇城,自然是华丽的,相比其他街巷,南街算得上是洛城比较清静的街道了,不过这毕竟是皇城,还是处处皆可见繁华,这莫府坐落在这里,倒真显得是个清静雅致的所在。
莫府不似安亦琛那里那般华贵,朴素却精致得很,匾额上“莫府”两个字苍劲有力,只一眼,安亦琛就知道,这定是莫扶柳的字··可是为什么,他的字迹,与小泊不一样·他是小泊,他一定是·莫府虽然不大,府邸也不奢华,可光看门的守卫,就有四个人,而且这些人看起来虽然只是平常人一般,可是看他们的身形站姿,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
安亦琛从马车上下来,差使小厮送上拜帖··看门的守卫打开拜帖一看,又看了眼站在马车旁边的安亦琛,忙着上前道:“参见容亲王,我家公子有命,以后只要是王爷来,不用带拜帖,直接进去就好。”
“那多谢了·”·由着守卫领着,安亦琛一步步走进莫府,这是他在的地方,他回来了,他没有死,他还在··没有失去过心爱人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的,如果只是分开那还好一点,可是最让人害怕的,是死亡。
一个人死了,就真的没了,不见了,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那才是真的最可怕的事情··曾经安亦琛以为,他的心注定空了,因为那个人死了,斩首示众,带着他的心一起死了,可是没想到,原来他还活着,他还活在这个世间,他还能看到他,跟他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欣喜若狂的了··院子里,初一蹲在地上拨弄石子玩,不过他表情闷闷的,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初一……”安亦琛笑着要上前打招呼。
安亦琛还没走近,初一听到他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他,本来就不开心的脸更郁闷了,他站起来瞪着安亦琛,使劲跺了跺脚,然后一使轻功,走人了··看着初一消失的方向,安亦琛纳闷地看向迎面走来的鸢鸢,问道:“初一怎么了”·鸢鸢耸了耸肩,“不知道啊,这几天他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可能是小孩子闹脾气了吧。”
安亦琛没做他想,只想着下回来给他多带点好玩意儿就行了,正好有了下回再来拜会的理由了··莫府的内院也是清静雅致,院子里种着满满的小雏菊,还有月月红,红黄相间的鲜花,在这深秋别样地好看。
·而他心心念念的人影,此刻就在那红黄色花丛中忙碌着,时而弯腰修剪枝叶,时而起身轻拭额头,他的眉眼温柔,嘴角含笑,一如当年他们相识时的模样··“扶柳公子。”
莫扶柳在花丛中闻声抬头,看到他轻轻一笑,将剪刀交给一旁的下人,缓步朝他走来··“王爷,您来了·”·怕他摔倒,安亦琛特地伸出手扶他跨出花丛外的栅栏,莫扶柳倒是没有推拒,由着他搀扶。
·“怎么扶柳公子也亲自做这种修剪花枝的事”·“闲来无事,动弹动弹筋骨罢了·”·安亦琛扶着他往一旁的凉亭走去,“扶柳公子初来洛城,要是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一定,”莫扶柳道:“其实,扶柳知道,王爷邀扶柳来洛城,是为了十三皇子·”·安亦琛脚步一顿··彼时莫扶柳已经进了亭子,站在亭中的石石凳桌前,对着安亦琛微微拱手,“王爷请坐。”
安亦琛愣愣地坐在石凳上,好一会儿,才无奈一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没错,他对皇位的确没兴趣,皇位却必须势在必得,既然他不愿做皇帝,就只能交给他的胞弟了。
“若我没猜错,从四年前王爷的生母被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跃亲王以巫蛊之祸陷害而亡之后,王爷您就起了夺位之心·”莫扶柳给他倒了杯茶,明明说的是天下大事,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仿佛跟谈论早饭一般。
“没错,这些年我学会了一个道理,”安亦琛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只有上位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否则就算是皇子,看着自己亲人的死亡也无可奈何。”
他突然看向莫扶柳,“但是有一点,公子说错了·”·“什么”莫扶柳诧异地看向他··“我的夺位之心,不是始于四年前,而是八年前。”
安亦琛紧紧看着他的眉眼,不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从八年前,我朝平南侯与昌国勾结被灭三族,连他的私生子第一大学士柳苏泊都不能幸免被斩首,从那日起,我便起了夺位之心。”
“哦”莫扶柳眉头微皱,随即轻笑,“这我倒是不知·”·安亦琛还是目光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不过,”莫扶柳又道:“我既然受了王爷的邀请而来,不管王爷是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会尽心为王爷办事,两日之内,定会为王爷准备一份大礼·”·“什么大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莫扶柳唇角弯弯,“两日后,王爷就知道了。”
不管怎么着,这一趟安亦琛来得还是很开心的,跟着莫扶柳剪剪花枝倒也乐呵,硬是赖到了吃过晚饭才走,不过让他纳闷的是,死小子一直没出现··晚饭的时候出现了一面,一见到自个,饭都不吃气呼呼地就走了,弄得安亦琛莫名其妙的。
不过他既与莫扶柳约好了,两日后来取大礼,就不着急了,两日后正好是死小子的生辰,安亦琛特地命人从各地寻来了好多小玩意儿,整整两大箱子瞧瞧他对死小子多好他自个都感动了……·安亦琛这种人,要没什么大事,他保证能多赖一会儿床是一会儿,即使有大事,也得要他的亲亲管家死拉硬拽才能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今个可好,鸡一打鸣他就蹦起来了,导致管家在院子里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完了完了,真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管家抓着扫地的小厮哎哟哎哟地叫唤,“我居然看见咱们小老爷起床了·”·安亦琛黑着脸走过来,“你看清楚,就是你小老爷我”·“哟,小老爷,您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二管家还挺纳闷。
“今儿不是初一生日嘛,咱们去给初一过生日去·”安亦琛那叫一个兴奋,一点都不困··“可初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算是生日,也用不着去这么早啊,这时辰,早饭还没准备好呢。”
“那就甭准备了,我去莫府,跟扶柳公子他们一块吃·”说完,安小老爷就颠颠地走人了··二管家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送个礼物就得多吃人家一顿饭,他们家小老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
安亦琛一进莫府,打听了死小子并不在府里,估摸又出去玩去了,那正好,他把两箱子的礼物先撂一边,然后一心缠着莫扶柳去了··莫扶柳对他出奇地纵容,今天没什么事,陪他吃过早饭之后,又去花圃看花去了。
看了一天花,安亦琛提议去街上转转,直到傍晚用晚饭的时候才回来··“今日与扶柳公子畅游一天,还真是有趣·”安亦琛乐一天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莫扶柳今日心情似乎也是不错,吩咐鸢鸢赶紧去准备晚饭,然后跟安亦琛依然坐在大堂内闲聊··第15章 相认·聊着聊着,莫扶柳的视线不小心落在安亦琛的头上。
“王爷,您堂堂一个亲王,怎的戴木簪啊”·笑容一下僵在了安亦琛的脸上,哎呀,这两天死小子一见着他就跑,他一颗心又都在莫扶柳身上,一见着他就光围着他打转,早把这茬给忘了。
安亦琛避开了他的眼神说道:“哦,那个,木簪简单素雅,挺好的·”·莫扶柳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似乎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对了,初一呢我怎么一天没看着他了,还躲我呢”安亦琛问,看来得找时间把玉簪拿回来。
莫扶柳端起茶杯轻抿了口,但笑不语··“对了,扶柳公子说好送我的礼物呢”安亦琛突然问··莫扶柳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只留着点点红色余光。
他嘴角弯起,一派淡然,只见他的嘴唇轻启,轻轻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什么时间安亦琛刚要发问,突然听到门外小厮来报。
“参见王爷,参见公子·”小厮也知道尊卑,先向安亦琛行礼之后,才向莫扶柳行礼··安亦琛点点头··“如何了”莫扶柳问。
“回公子,有线报,韩府尹大人被仇家寻仇,昨日已经被灭了满门·”·“韩御史”安亦琛抢道:“是韩进韩府尹”·小厮点点头。
“你退下吧·”莫扶柳道··小厮恭敬退下··待小厮一走,安亦琛忙着问道:“韩进为什么会死还被灭满门”·莫扶柳随手理了理衣袖,八风不动衣不带水,淡笑着说道:“听说韩进入朝为官之前,只是个普通江湖游侠,得罪过不少人。”
·安亦琛想了想,点头,“就他那个仗势欺人狗眼看人的性子,仇敌能少么,可他怎么会死还是被灭满门如此凶残”·“他是跃亲王的人。”
莫扶柳看着他突然道··安亦琛一愣··“王爷你想要夺位,跃亲王就是你最大的障碍,韩进是他手下重要的臂膀,如今断了,不好吗”·“这……就是你说的要送我的大礼”安亦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虽然想夺位,想要扳倒他,可是也犯不上灭他满门,毕竟我们只是夺位之争并没有血海深仇何况他的妻儿是无辜的”·莫扶柳突然无辜一耸肩,“这可与莫某没有关系,韩进早年的时候,强抢白灼山庄的镇庄之宝,把人家白老庄主打成重伤,多年来旧疾未愈,上个月白老庄主故去了,他的长子白彦即位,他想要找韩进报仇,可怪不到我头上。”
“白彦”安亦琛想了想,“这个人我知道,他虽然在江湖上有些盛名,可是凭他一己之力,也灭不了韩进满门啊,如果他领着大堆江湖人进洛城,我们不可能没收到消息,再说他已经是白灼山庄的庄主了,行事不可能如此鲁莽。”
莫扶柳安抚地看了他一眼,“王爷放心,白灼山庄以两刃弯刀为武器,天下闻名,只要韩进府里的人都死在两刃弯刀下,那么凶手就只能是白彦·”·安亦琛刚想发问,突然听到门口有轻微的动静,虽然只是些许。
他侧头看去,只见一黑衣人站在大堂门口··那黑衣人个子不高,骨架也很小,看起来是个少年模样··他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头发也微微有些凌乱,衣服上多处割破。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滴在地上,只是因为他穿得是黑色衣服,显不出血迹来,看不出他到底是哪里受伤··或者到处都是伤··“初一”安亦琛大步冲过去,一把扯下他蒙在脸上的面巾,果然是初一不假。
 ·初一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几乎冰冷,只是看了一眼,便起步走到莫扶柳面前··“柳哥哥·”·“怎么回来这么晚”莫扶柳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
“有人跑了,初一去追·”初一沉静说道··安亦琛错愕地看着死小子,这样的死小子,很陌生··被他疼着惯着的死小子,那个爱撒娇爱瞪眼的死小子,那个笑得很甜很甜的死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眼神·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鸢鸢说过的话,鸢鸢说,比起死小子受过的伤,那一道刀伤真的不算什么。
死小子一身夜行衣,他看不到他的伤口在哪里,只能看到沾染在手背上的鲜血,但是他知道,比起那一道刀伤,这次绝对严重得多··“那怎么样,追到了吗还有活口吗”莫扶柳问。
初一摇头··莫扶柳释然一笑,给初一倒了杯茶,初一一改方才冰冷的眼神接过来喝,脸上写满了开心··安亦琛似是想到了什么,大步冲过来,一把抓起初一的手,看向他的虎口。
弯刀,一般人都知道是何模样,刀只有一刃,而白灼山庄的两刃弯刀而是双刃,杀伤力更强,安亦琛曾见过白灼山庄的几个人,那些人使刀那手的虎口上除了伤疤都是厚厚的茧子,那是使用双刃刀反噬伤到再复合留下的。
除了白灼山庄的人使刀已经使习惯了,其他人要是突然使这刀肯定是不习惯的,虎口必然受伤··而此刻初一的虎口,鲜血淋漓,伤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即使初一现在双手没有任何武器,可是光看伤口,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莫扶柳”安亦琛猩红着眼睛瞪着莫扶柳,“你让初一假冒白灼山庄的人,去杀了韩进满门”·“王爷别担心,”莫扶柳安抚般地起身看向他,“初一武功厉害得紧,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
初一收了笑脸,把手从安亦琛的手里扯回来,缩回到莫扶柳身后不看他··“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安亦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还是个孩子啊”·莫扶柳先是愣了下,随即笑了出来,“原来王爷是担心这个,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初一武功好,为我办事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事,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办事多年”安亦琛呆呆地重复··死小子今年才十四岁,办事多年,那他是从几岁开始给他办事的又受了多少次,鸢鸢认为算得上“严重”的伤·“可是今天,是他十五岁的生日啊。”
“我知道,”莫扶柳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初一的脸,逗得初一直乐,“我已经给他准备好礼物了,就在他屋里·”·“真的”初一欢呼地问。
莫扶柳对他点点头··初一看了安亦琛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开心地转身跑出去了··看初一离开,莫扶柳这才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安亦琛··“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安亦琛沉痛地问。
“除了初一,别人做不到·”莫扶柳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可是要扳倒韩进,有很多办法,不一定非要灭他满门如此残忍,而且还让初一一个孩子去。”
安亦琛的拳头几乎被自己握碎··“这是最快的办法,莫某不想在这些琐事上浪费时间·”莫扶柳蓦地冷下脸,似也是不悦,“我不明白,王爷你一个上过战场见过权谋的人,怎的如此优柔寡断,何至于如此生气”·“因为我无法接受我深爱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安亦琛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吼了出来。
莫扶柳一僵,看他的表情很是古怪,“王爷,我是男子……”·“你还跟我装”安亦琛抓住他的肩膀,紧紧地逼视着他,眼眶甚至泛红,“柳苏泊,你真以为我认不出你吗别说八年来你容颜未改,就算你面目全非,我也能够一眼认出你”·莫扶柳顿了顿,刚要开口,突然被安亦琛搂进怀里。
安亦琛紧紧地搂着他,甚至身子不断地颤抖着,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小泊,小泊,”他不断地唤着他,“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莫扶柳顿了许久,却到底没有挣开。
良久之后,安亦琛才松开他,手却拉着他的手不愿松开,“小泊,告诉我,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被斩首了吗”·莫扶柳叹了口气,想把手抽回来又抽不回来,只能由着他拉着,引着他坐下,才徐徐开口道:“是斩首,不过被我义父偷梁换柱了,在行刑的前一天。”
“太好了,太好了,”安亦琛大口地喘着气,“小泊,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莫扶柳无语地看着他又哭又笑的傻模样,叹道:“你说吧,反正我现在无事,就当听故事了。”
  安亦琛:“……”看他如此与自己调笑,他才真的相信,他的小泊是真的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实在写不完了,困啊啊啊啊啊啊,写到两点多,先发两千字……表示你们好歹搭理搭理我,来个评论也好啊,好歹我难得写个短文·第16章 当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平南侯私生子的事,天下间只有你我和你母亲知道,怎么会泄露出去”·提到这个,莫扶柳温润的脸上瞬间阴狠起来,这还是安亦琛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模样,不禁觉得有些陌生。
“是平南侯,我所谓的父亲,把我曝了出去,告诉当年的主审,他还有我这么个私生子,主动要求要我跟他一起死,一起斩首·”莫扶柳森冷地说道··“啊”这八年来,安亦琛设想过千般万般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为什么他是你爹啊”·就算他是私生子,同他交情不深,可是也犯不着出卖他啊,他就不想给自个留条血脉吗·莫扶柳低了低眼睛,半晌,他负手而立,在大堂中缓缓踱步起来,“当年案发之后,抄家之前,他来找过我,想求我帮忙。”
“什么忙”安亦琛忙着追问··“他自知他叛国一事已经回天无力,抄家灭门是必然的,他想求我,救下他的独子,抚养他成人。”
安亦琛仔细想了想,平南侯的独子,他隐约有些印象,当年还有些机遇呢··“你是说,那个天才儿童姚、姚……”一时间他有些想不起来。
“姚天麟·”莫扶柳道··“对对对·”安亦琛连连点头,“天赐麟儿·”·莫扶柳闻言不禁苦笑,“是啊,瞧他多幸福,生来有爹娘疼爱,还取名天赐麟儿,瞧他父母对他多在乎,而且天赋异禀,五六岁的年纪便名扬九州,可我……”他说不下去。
“你答应他了吗”安亦琛问··“当然没有”莫扶柳冷声道,丝毫没有平日半点的温润,“我当然不会答应于是他威胁我,如果我不救下姚天麟,他就公告天下告诉所有人我是他的私生子,让我也受他的株连,哼·,他以为我会害怕”·“于是他不顾念父子之情,真的出卖了你”安亦琛不可思议。
莫扶柳苦笑了下,没有出声··安亦琛颤抖地伸出手,顿了顿,还是一把把他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关系,小泊,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我还在,我一直都在,你看,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莫扶柳靠在他的胸口上,许久,缓缓地伸出手,回抱住他··“亦琛·”他轻轻唤他··这声阔别八年的称呼,安亦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空了许久的心窝,终于被填满了。
八年了,他一直期待着有个人温温润润地唤自己一声“亦琛”,可是他等了八年,都等不到这个声音,今天,终于等到了··“亦琛,你若当真在乎我,就帮我。”
莫扶柳靠在他怀里,抬着脑袋看着他··“好,你说·”他想也不想就应道··“不要把皇位让给你的十三弟,这个皇位,你来做,好吗”·“为什么”·莫扶柳抱着他的手僵了僵,又愈发使劲地抱紧他,“当年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你站在什么样的高位,却终究掌握不了自己的生杀大权,只有天下间的至尊之位。”
莫扶柳突·然松开他,改为握住他的手,“亦琛,天下间我只能相信你了,你要坐上那个至尊之位,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我·”·“可是小泊,我现在也可以保护你。”
“不一样”莫扶柳狠狠甩开他的手,“我现在仍然是朝廷钦犯,我这辈子都得活在平南侯的阴影下,终身背着叛国之子的罪名,我要清白,我要自由,我不要用莫扶柳这个假名字苟且·偷生地活着”·“亦琛,”莫扶柳期盼地看着他,眸光温柔如水,“你会帮我的,对吗”·“我……”安亦琛有些犹豫,“你可以相信老十三,他会保护你的。”
“不”莫扶柳说得决绝,“我只相信你·”·“你,我,”安亦琛觉得整个脑子都乱成一团浆糊了,“我需要想想。”
初一抱着安亦琛和莫扶柳给他准备的一堆玩具,身上的夜行衣都来不及换,一蹦一跳地往大堂这边跑来,想跟他们一起玩··安亦琛是背对着门口的,而莫扶柳靠在他的胸口上,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初一正往大堂这边跑来。
“好,亦琛,我等你的答案·”莫扶柳对安亦琛温柔一笑,然后凑到他的唇边,在他的唇角轻吻一下··初一蹦跳的脚步突然就停了,抱着满怀的玩具,僵在门口看着他们。
安亦琛没有看到初一,只觉得好像天边突然轰隆隆地打了个美丽的巨雷,啪,劈自个脑袋上了··他傻不愣登地摸了摸自个唇角,饶是八年前,他也不曾主动吻过自己……·“那,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再来看你……”安亦琛话都说不利索了。
莫扶柳点点头··安亦琛转身的时候,初一已经不在大堂门口了,以初一的武功,不想让他知道,轻而易举··安亦琛又深深地看了莫扶柳一眼,才不依不舍地离开。
·莫府离容亲王府并不远,索性安亦琛没有坐马车,让马车先回去了,自己慢慢散步往回走··这条路不长,所以他走得很慢,很慢很慢,慢到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回忆当年的种种。
他与莫扶柳,或者说是柳苏泊,年少相识,他是国师的义子,因为国师的关系,可以入国子监学习,他们同岁,相识那年是十四岁,从见他的第一眼,他就再也无法把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
他不算绝色,倒衬得极致出温润如玉这四个字,在国子监中,人人都烦那个唠唠叨叨的太傅,没人好好听课,只有他最认真,认真地听课,认真地学习,或者说他对每一件事都很认真,·他的优秀,连太傅都对他称赞连连。
他也是安亦琛此生遇到过最性子好最能隐忍的人,国子监中学习的都是皇子,或者高官大臣的儿子,他虽是国师的义子,可是义子与亲子不同,他在国子监中百般受到欺辱,他却从不埋·怨,从未告状,甚至,从未流泪。
有些人喜欢上似乎是命中注定的,安亦琛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把袖子断在他那一半了··所以他护他,疼他,照顾他,给他自己所能给的一切,所幸,他的付出不是徒劳的,他得到了回报,他不是单相思,与他是两情相悦。
他一路护他帮他,十六岁那年,柳苏泊高中进士,入朝为官,十八岁,他就官封大学士,成为我朝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大学士,举朝上下无不称赞敬仰··就在他官封大学士那天,柳苏泊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让他不可思议的故事。
原来,他不是平民,他是平南侯姚省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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