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痴子 by 倾思慕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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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痴子 by 倾思慕宇(3)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嘴上这么问,安亦琛还是希望死小子能突然打开门,一把搂住自己……好像不太现实,那就一把把自己举起来,说舍不得··但是死小子的确开口了,只有俩字——·“拜拜。”
安亦琛:“……”·这个小没良心的·如果说刚才莫扶柳的反应让安亦琛诧异和心凉,死小子的反应则是让他郁闷甚至委屈。
离开了王府,果然不与自己亲近了,都急着赶自己走了··安亦琛又在心里狠狠骂了两句没良心,气冲冲地走了··吃过晚饭之后,莫扶柳本想叫鸢鸢过来,把府里挂的红绸先收一收,安亦琛此行还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
只见到初一拉着鸢鸢要出门··“初一鸢魅,”莫扶柳叫住他们,“你们去哪”·初一晃着鸢鸢的袖子,急得五官都皱起来了,偏偏他话说不利索。
鸢鸢无奈只能替他开口,“去小老爷府上,今天初九,子夜一到他就要发病了,十二日那天他就要出征,初一担心他,所以要带着我过去,像上次一样为他运功疗伤。”
莫扶柳不禁皱眉,他竟忘了……·“鸢鸢,你自行去吧,初一你留下帮我把这些红绸拆了·”莫扶柳道··“我”鸢鸢指着自己鼻子,“我不行的,公子上次也见到了。”
初一使劲摇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急得汗都出来了··莫扶柳冷下脸,“你去我房里取两瓶九转龙骨丸带上,给亦琛服下,相信明日他就没事了,不影响十二日的出征。”
·“可他今夜……”会很痛苦啊··鸢鸢话没说完,就被莫扶柳冰冷的眼神制止,她只能丢下初一,去莫扶柳房里拿药去了··初一刚想跟上,可是莫扶柳冷声叫住他,他只能停下。
十二日,天刚蒙蒙亮,洛城城门外,出征仪式,所有文武大臣悉数到场··晋国已经多年不曾打仗了,虽然边境魏国只是蠢蠢欲动,并未进攻,可是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须得早些驻防。
祭天的鼓声响起,似隆隆的闷雷,一声又一声地响着,回响在天地间,不绝于耳,让人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分不清这隆隆声到底是鼓声还是心跳声··安亦琛身上着了件精甲戎装,这是九年前他的战袍,只是他因生病瘦弱许多,竟再撑不起这精甲戎装,尽管如此,那英挺的身姿,骄傲自信的眼神,依然令天地失色。
虽然多年未穿,可这戎装没有丝毫生锈,在晨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可见主人的爱惜··安亦琛出征,莫扶柳自是要相送的,只是他的相貌与当年毫无变化,他一出现怕是要天下大乱了,所以他只能在前边的山丘上等着,身后只跟着鸢鸢一个人,手中拿着西洋进贡的望远镜看着安亦琛祭天。
即使九年没有再踏足战场,可他依然是那个在刀光剑影下获得亲王之位的容亲王,阔别九年,他依旧丝毫不把人们闻声色变的战场放在眼里··他此番出征带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整整齐齐地站在他身后,银色的盔甲在初晨的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芒。
莫扶柳心头一动,九年了,九年前他也曾送过安亦琛出征,他一如当年一样,无论平时多嬉皮笑脸,无赖轻浮,一旦穿上战袍,他就好似睥睨天下的王者··从未改变。
没有当过兵,没有从过军,不会明白什么叫铁骨柔情,什么叫铁汉铮铮·什么叫军魂·安亦琛拔出佩刀,许久不使刀,前几日又病发,让他连拿刀都吃力。
好在莫扶柳给他的药确实有效,让他勉强今日可以下床来,只是病发那日实在痛苦··他强忍着,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不适,他将佩刀高高地扬起,不羁的眼神透露着他的自负,眼睛直视着前方。
“晋国的二郎们”他一声长喝,豪气万千,“我们休息太久了,这次,是我们晋国的好儿郎报销国家的时候,我们只许胜,不许败”·这三万大军有很多都是当年跟安亦琛上过战场的,那般默契,因此不需要他说什么豪迈的誓词,只一句话,三万的晋国将士的心瞬间澎湃了起来。
“只许胜,不许败”·“只许胜,不许败”·“只许胜,不许败”··现场的气氛都被他渲染了,连莫扶柳在远处也不禁心情激荡,更加庆幸自己没选错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登上大位·安亦琛猛地将长刀插入刀鞘,接过由小兵送来的临别酒,目光灼灼,仰头一口饮尽,饮罢将青瓷白碗用力摔在地上。
“我们出发”·三万的将士也接过小兵递上的临别酒,一口喝干,学着安亦琛的样子,将碗用力地摔在地上··“出发”·莫扶柳在望远镜中看到安亦琛翻身上了马,在越来越靠近自己时,他收了望远镜,去早就约好的,不远处的凉亭处等他。
很快,安亦琛便到了,他让大军先在原地等他片刻,忙着去了凉亭··亭中只有莫扶柳和鸢鸢,他不禁有些失望和怅然··“亦……”莫扶柳才刚刚开口,就被安亦琛抢道。
“初一呢”安亦琛问··莫扶柳不动如山,只是眼色却暗自冷了,“他孩子心性,早不知道跑去哪玩了·”·“哦。”
安亦琛耷拉下眼,果然没良心·“亦琛,一路小心,早去早回,我会派暗人暗中保护你的·”·安亦琛点头,现在他的确需要别人保护。
“亦琛.”莫扶柳又开了口,握住安亦琛的手··安亦琛低头看了看,好像自重逢以来,都是自己粘着他,还是他头一回主动触碰自己··“亦琛,九年前,是我先转了身,这次我会在原地等你,你会回来的吧”他紧紧看着他。
安亦琛不知怎的竟心头一虚,他忙着哈哈一笑,“当然,不回来难道在边境待一辈子么·”·莫扶柳松了口气,看他的眼神含情脉脉··只是有些事,有些情,不是你在原地等待就不会改变,有时候,也需要你走近一步。
“那,我走了·”·莫扶柳点点头··安亦琛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着走着,他总觉得不对劲,他回头看了看,莫扶柳和鸢鸢还在亭中朝自己招手呢。
他挥了挥手,接着走,走了没两步,还是觉得不对劲,一侧头,发现他心心念念的死小子就站在他旁边呢··亭中的莫扶柳眼底冰冷··安亦琛后背狠狠一僵。
·初一擦了擦额头,大冬天的,竟然双颊通红满头是汗··“王爷,边境远不远我们要走多久天黑前能到吗要不赶不上吃晚饭了。”
初一兴冲冲地问··安亦琛始终僵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边境”初一困惑地抓了抓鼻子,“有猪肘子吗”(我想吃肘子了……)··安亦琛出来的太久,已经有小兵寻来催促。
“王爷,我们耽搁太久,该出发了·”小兵道··安亦琛只是看着初一不说话··初一看了看小兵,又看了看他,道:“该出发了。”
“初一”莫扶柳厉喝道,大步冲了过来,“你胡闹什么还不赶紧回去·”·初一瞅了眼莫扶柳,然后接着看着安亦琛。
鸢鸢忍不住道:“好了初一,小老爷要出发了,你别在这里捣乱·”说着,她抓住了初一的手腕,免得他跟着安亦琛走了··初一这才终于变了脸色,傻愣愣地看着鸢鸢攥着自己的手腕,眼圈瞬间红了,下一秒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初一不能去吗”初一红着眼看着安亦琛,“初一也想去·”·初一不明白,以前安亦琛去哪,只要自己愿意,他都是可以跟的,皇宫都去过无数次,除了搬回莫府,他几乎和安亦琛没有分开过,怎么这回不能去·作者有话要说:·《吕四娘》没有通过,导演喜欢荡气回肠的,嫌我的太儿女情长了,算了,我还是好好吃土吧,估计再有五章左右就能结局,我在想要不要在微博上来篇肉肉,可是一想到要吃掉初一,我就觉得我是残忍的怪姐姐,无从下嘴啊,你们喜欢清水版还是狂野版·第33章 阶下囚·“初一听话,你不能去,边境可远了,光路上就得走好几天呢,而且路上还有熊,会吃人的。”
鸢鸢故意吓唬道··初一一听果然缩了缩脖子,却哭得更厉害了,那小兵没见过他哭,被他凄厉的哭声吓了一跳··“我想一起去·”初一哽咽地说着,哭个不停。
安亦琛只是看着初一,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初一给自己吃闭门羹,特没良心的那句“拜拜”··他不是不在乎自己,而是没想过分离··安亦琛又看了初一一眼,突然猛地转身,大步离开。
小兵忙着跟上··初一一看他走了,忙着要推开鸢鸢也跟上去,可是莫扶柳及时抓住他,虽然莫扶柳不会武功,可是初一却是不敢跟他动手的,只能看着安亦琛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回到队伍,安亦琛头也不回地翻身上马,领着三万将士大步前行··莫扶柳在望远镜中看到,安亦琛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一次,三万将士也没有回头一次 ,渐行渐远,嘴里唱着当时有名的战歌。
直到看不到大军的影子,莫扶柳才收回望远镜,然后看着身旁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初一··眼底冰冷凉薄··从洛城到边境,若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起码也得三天三夜,可是携大军前往时间就得翻个两番,起码得十天,而且人数众多,自然不可能是住客栈的,只能在野外扎营,所幸大家都是铁血男儿,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一进了自己营帐,安亦琛一直强撑的后背瞬间垮了下来,扶着床板大口地喘息起来,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胸口··行军打仗主帅对于士兵的士气很重要,他决不能让他的士兵们看到自己体力不支憔悴的模样,所以即使病痛再严重,他也只能藏起来自己强忍着。
所幸的是他叫初二一起来了,有个贴身人伺候着,他总算方便许多··“初二,给我倒杯水·”安亦琛撑着身子坐到床上,今个才是行军的第四天,还有六天,他得好好保存体力才是。
营帐里没有声音,初二并没有端水来··安亦琛诧异地朝挂起的盔甲处看去,他刚才明明听到那边有动静的,难道不是初二·“是谁出来”安亦琛警惕地抓起身边的佩刀。
那处又发出了细微动静,安亦琛刚想起身过去看,只见从衣架后面走来两人来··“初一鸢鸢你们怎么来了”·初一被鸢鸢拽着胳膊,像是怕安亦琛生气,一直低着脑袋不敢看他。
两人风尘仆仆的,跟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似的,身上脏一块污一块,看起来惨兮兮的··“你们怎么来了”·初一脑袋垂得更低,死活不敢抬头。
鸢鸢顶着张花猫脸瞅了初一一眼,然后就只能翻白眼了··其实不用她说安亦琛也知道,鸢鸢肯定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莫扶柳应该也不会这么草率派她来,所以肯定是被某人硬拽过来的。
安亦琛看向初一··“他吵着要来找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是送我上吊,真的上吊那种·”鸢鸢欲哭无泪··安亦琛:“……”·他的眉头皱起来,“不行,他不能去。”
他可以忽略自己龌龊的心思,忘记过去的一切,要去哪带上初一都没问题,但是战场不一样··战场那种地方,就算是武功无敌智谋无双,也没把握在战场上毫发无伤,何况死小子还是那种给个猪肘子就跟人走的。
初一一听脑袋立马抬起来了,使劲摇头,然后干脆晃着鸢鸢的胳膊,哀求着她,指望她能帮自己求求情··鸢鸢看了看初一,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慢慢地转过脑袋看着安亦琛,眼底极是为难,“小老爷,要不……你还是带上初一吧。”
“鸢鸢你胡说什么”安亦琛瞪她一眼,继而重新看向初一,“初一,听话,你们赶紧回去·”·初一干脆抛弃鸢鸢来摇安亦琛的胳膊来了。
安亦琛心头一下就软了,他赶紧把脑袋转一边去不看他了,语气还是强硬,“初一听话”·初一还是摇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眼泪都下来了。
“回去”安亦琛声音愈发严肃··初一摇头不肯··“我让你回去”安亦琛干脆吼了出来。
初一说不肯就不肯,干脆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死活不撒手··“小老爷……”鸢鸢忍不住开口··安亦琛突然抓起一旁的佩刀,用刀把击向初一的膝盖。
只听一声骨骼错位声,初一闷哼了声,单膝跪在了地上,搂着他的腰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小老爷你干嘛”鸢鸢忙着扶起初一。
“你打得过他吗”安亦琛斜眼看她,“你我都打不过他,除了这样,如何把他带回去”·“可是……”鸢鸢担忧地看着初一。
其实骨折之痛对于初一而言不算什么,他没有痛呼,可他单膝跪在地上,眼泪流个不停··“初一,”安亦琛蹲下身来捧起初一的脸,捏了捏他的脸蛋,“听话,你真的不能去,我答应你,我会早点回来的,好吗”·初一抬起头看着安亦琛,突然抓起他的手。
安亦琛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做什么,只感觉到从手腕上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传来,从动脉而至全身,通身贯彻,很是舒服··他感觉他刚才还痛不欲生的病痛,现下都缓解了好多,连呼吸都顺畅了。
“初一你做什么”察觉到他在做的事,安亦琛忙着要把手抽回来,可是初一不肯撒手··“你别乱动,”鸢鸢制止他,“你强行把手抽回来,反而会让初一被内力反噬受伤的。”
安亦琛也是会武的,虽然现在是个半吊子,但是这些他自然是懂的,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初一给自己传输内力打通气血··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初一终于收回手,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地趴在地上喘气。
“初一”安亦琛忙着搂住他··初一满眼希望地看着他,指望他会松口··安亦琛想了想,不行,他还是不能冒险··“鸢鸢,我去找辆马车,你带初一回去,等到了洛城再给他接骨,好好照顾他。”
他怕初一半路忍着疼又追回来··鸢鸢为难··“如果接骨之后他还要往边境跑,你就告诉小泊,初一听他的话·”安亦琛又道。
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初一下意识地一缩,安亦琛并未他想··“小老爷,”鸢鸢顿了顿,缓缓开口,“也许,初一跟你走了,会好一些……”·“好什么好”安亦琛打断他,“让他上战场被砍个胳膊砍个腿还是让敌人拿个猪肘子把他拐走了,当人质威胁我”·鸢鸢无言。
安亦琛又深深地看了初一,出去找马车去了··军营里没有马车,安亦琛只能找了辆送货的货车,配上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又怕初一半路跑了,还留给了鸢鸢一条手腕粗的铁链备用,虽然初一受了伤还损了内力,但是初一武功实在太惊人了,他不得不防。
 · ·初一从上了货车就没说话,一直抱着腿低着脑袋流眼泪··安亦琛怕自己狠不下心来,干脆率先回了营帐··鸢鸢看了看安亦琛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近乎是怜悯地看了初一一眼。
驾车离开··安亦琛这一仗一打就是八个月,亏得莫扶柳一直给他送药还有暗中保护的暗人,他才保住了这条命,胜了这场仗,否则他没死在战场上,就先死在了病床上了。
·这八个月,他每半个月向洛城传递一次消息,向皇上汇报战况,同时给莫府送上家书,每次看到莫扶柳回信说他们都很好,就是他撑下去的动力··八个月了,他终于胜了。
终于踏上了回洛城的路··莫府··莫府上下的人都很忙,为了迎接安亦琛的凯旋归来,全府上下都忙着打扫整理,恨不得把整个莫府都翻新一遍,连房梁上都看不着半点灰,地板亮堂得都能反光了。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洁净亮堂的莫府,有一处很昏暗的地方··只有天窗的点点微光,可以看清这处昏暗的地方似是有个铁笼子,那笼子很大,关进去一个人不成问题,笼子顶上还拴了几条很粗很粗的铁链,直直地垂下来,似乎拴着什么东西。
或者,什么人··顶上突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只听到似是一声开门声,然后接着是链锁开锁的声音,紧接着可以看到一抹光顺着开门的缝隙都进来,然后只见一人提着一盏灯笼,缓缓地走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虐初一了虐初一了,就虐半章啊,放心·第34章 暴雨夜·借着灯笼里面的烛光,可以看到笼子里确实关了一个人,那个人缩在笼子角落里,但是手脚都被笼子里的铁链锁住了。
“初一·”来人是鸢鸢,她将灯笼放到一旁,原来她另一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她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饭菜,从笼子的栅栏中递进去,“吃饭了。”
笼子里的那人缓缓抬起头来,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乱糟糟的甚至都打了结,脸也是许久未洗全是泥污,几乎看不清他的五官,一身衣服残破不堪,如同破布一样挂在身上,胳膊腿上面的都露在外面。
可以看出此人消瘦得厉害,几乎只剩一把皮包骨,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黑白分明··这样的一双眼,只有那个死小子才会有··“你多吃些,今天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肉。”
鸢鸢对他温柔一笑,本想摸摸他的头的,可是他离得太远了,她够不到··初一愣愣地看着她··“小老爷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我会想办法告诉他,让他救你,他……应该会救你吧。”
说着,鸢鸢自己都不确定,毕竟安亦琛的一颗心都在莫扶柳身上,她不确定安亦琛会不会违背莫扶柳的意愿,也不确定安亦琛对初一到底有没有意思··按照安亦琛给莫扶柳的信上写的,大军行速太慢,他会带小队人马先行赶回来,应当今日就会进京,皇帝定会为他摆宴设席,等他从皇宫出来,就会第一时间赶到莫府。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魏国败了,那与魏国勾结的跃亲王自然就再没了翻身的机会,天下再没一个人可以跟安亦琛争锋了··莫扶柳站在院子的花圃里,现在已经是九月底,花圃里的月季和雏菊开得正好,红黄相间很是好看。
莫扶柳捻起一朵凑到鼻间轻轻嗅了嗅,九点多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洛城在南方,那些北去的燕子都飞了回来了,那轻巧燕子低低地从莫扶柳眼前飞过,留下一抹倩影。
莫扶柳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似要下雨了吧·“公子,”负责传递消息的暗人不知哪里冒出来,突然出现在花圃中,恭敬拱手汇报道:“我们的人查到,跃亲王怕安王爷回来之后,告诉皇上他与魏国勾结的事,所以在城郊密林安排了大批杀手,意图等安王爷到了之后杀人灭口。”
城郊密林是进城的必经之路··莫扶柳闻言冷笑一声,“跃亲王这是鱼死网破了,可是他就算这么做,败局已定,皇上不会再相信他,他也挽回不了什么了,这个皇位,他注定是得不到了。”
“请公子下令,我们是否要在安王爷未到之前,先将那些杀手解决掉”·“不行,”莫扶柳制止,“如果他只是有想杀亦琛的心思,皇上顶多会恼怒与他,可是如果他找了杀手,并且亦琛受了伤,事情就严重得多了。”
“那公子的意思是”·莫扶柳顿了顿,道:“不要通知亦琛,就让他措手不及好了,也不要出手相助,由着那些杀手动手,等亦琛受些伤时你们再出手。”
“是·”·“注意别让杀手伤了亦琛的性命·”莫扶柳还是忍不住提醒··暗人颔首,“是·”随即,消失在花圃中。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很快,大雨便下了起来··层层叠叠的乌云,把天空压得密不透风,这刚刚过午后就感觉跟夜里一样昏暗,不绝于耳的闷雷声隆隆作响,仿佛是预言着什么大事。
如果说在白天,那处地牢还能隐隐透些微光,在这样一个雷雨天的日子里,真的是什么光都没有,除了那凄厉的闪电光··地牢里充斥着摇晃铁链的声音,还有凄凉害怕的哭声,在这样的天气下显得格外惊悚。
那哭声和着雷声,不知道哭了多久,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又是微弱的灯笼光··“初一,你别怕,我来了·”鸢鸢忙把灯笼挂在一旁跑到笼子旁,所幸的是,初一被关得这八个多月,每个雷雨夜,公子还是开恩允许她来给初一唱童谣壮胆的。
初一根本不敢抬手看她,只是缩在角落里把自己抱成一团,不住地颤抖着,还有他的哭声,害怕中,还带了丝凄凉和绝望··鸢鸢其实和安亦琛差不多大,比初一也大个十来岁,她是暗人,基本和杀手差不多,只是杀手只要杀人就够了,他们要做的不只是杀人罢了。
她年近三十,嘻嘻闹闹地这么些年,却是头一回流了眼泪··“初一,你听我说,你必须长大了,我不管你过去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害怕打雷,从今天起你都不能再怕了”鸢鸢抓着铁栏,所以初一缩在角落里,她触碰不到他,可还是紧紧盯着他,“我也好,小老爷也好,都陪不了你一辈子,剩下的路,你只能自己走。”
初一颤抖着,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她··鸢鸢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公子以为我还是像往常一样来给你唱童谣的,便没有过多防范,所以我偷了钥匙来放你走。”
鸢鸢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铁笼,然后走到初一身旁蹲下,捧起他的脸,初一瘦多了,原来胖嘟嘟的双颊这会儿甚至都凹陷进去了· ·“小老爷在城郊被刺杀,公子这会儿的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府里埋伏的暗人也都去城郊支援了,现在是你逃走的最好时机,你赶紧走,”鸢鸢替他解着手脚上的镣铐,又往他怀里塞了两瓶药,“虽然你的手脚筋被断过,武功废了,但是勉强行走是没有问题的,这些药你拿着。”
·借着灯笼微弱的烛光,初一被解开手脚的镣铐后,的确可以看到在他的手腕脚腕有条细长的刀疤··这笼子不是很高,鸢鸢只能猫着腰扶着初一出来,刚一出了笼子,初一整个人向前方栽去,亏得鸢鸢扶住了他。
鸢鸢将早就准备好的拐杖递给他,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右腿,自从八个月前被安亦琛打断之后,安亦琛以为回了洛城,自己就会给他接骨,实际上莫扶柳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只能看着初一的腿自己愈合,到跛脚。
初一试了试,总算可以借着拐杖稳住平衡,他的手脚筋被割断,照理说是站也站不起来了,可是好在有鸢鸢偷偷为他治疗,她不敢给他接上手脚筋,免得公子发现再给他割断一次,只能将他的手脚筋故意错位,虽然这样等于废了他的功夫,但是好歹能让他站立行走。
这会儿他不过是被关了太久没站起来过,平衡感不稳罢了··“初一,你快走吧,我已经在后门给你准备好了马车,你赶快走,永远不要回来了·”鸢鸢扶着他要走。
初一拽住了她的衣袖不肯撒手,即使他现在的手劲连个小孩子都斗不过··“安哥哥怎么了”这是八个月来,初一除了哭之外,说的第一句话。
鸢鸢皱眉,“是我偷听到的,他在城郊遇袭,公子并没有立马救他的打算,想先等他受过伤之后再施救,放心,不管怎么样,他不会死的·”·“安哥哥。”
初一拄着拐杖就要走··鸢鸢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忙着拦住他,“你不能去找他你得马上离开,越远越好,我已经跟车夫说好了,让他北上,公子北上的势力较弱,你还有一线生机,你再去找小老爷说不定真的会死的”·初一不说话,或者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啪嗒啪嗒地流眼泪。
他就是想去找安亦琛而已,他的脑子不好使,脑容量很小,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去找安亦琛··看着初一的眼泪,鸢鸢抿了抿嘴,“好,我跟车夫说,让他带你去城郊。”
初一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鸢鸢连忙扶着初一往外走··初一,我不知道你跟小老爷发生过什么,竟让你如此依赖他,如果在你过去的记忆里,那个人不是小老爷而是我,结局又会是如何(别误会,鸢鸢不是老牛吃嫩草的怪姐姐,本文里的老牛只有安亦琛一个,鸢鸢只是对一个低能儿于心不忍而已,任谁都会不忍心的是吧。
)·后门,鸢鸢送初一上了马车,跟车夫交代去城郊密林··雷声仍然不断,雨大得惊人,初一一上马车就赶紧缩车厢角落里去了··鸢鸢没有再多说什么,即使多怕,今后的路,他也只能自己走了。
怕莫扶柳发现,一送走了马车,鸢鸢便忙着把后门关上离开了··不远处,莫扶柳就站在走廊下,隔着滂沱的大雨,将一切收入眼底··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你们不觉得初一是整本书里最幸福的吗小时候享尽了所有人的宠爱,长大了有安亦琛,相比柳苏泊比他惨多了,爹不疼娘不爱,长大了还无辜受牵连,除了脑子比他好使,但就是因为脑子好使才越来越极端,初一傻了傻人有傻福,反而过得比较简单快乐·另外,我把初一和小老爷的第一次写出来了,但是我不好意思发我发誓,这是我写得最狂野的一篇肉,没有之一跟这个比《你丫得负责》简直弱爆了我都鄙视我自己我要出家·第35章 初一呢·他的身旁站着贴身的暗人,一身黑衣蒙面,在这阴沉的天气中看不真切。
“公子,不拦下他吗”·莫扶柳看了后门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我知道鸢鸢要偷钥匙,故意放他的·”否则,鸢鸢哪那么容易偷到。
暗人诧异地看着他··莫扶柳没有再解释··他不能杀初一,因为死亡其实才是最简单的事,他恨初一,所以他不想杀他,可是安亦琛快回来了,安亦琛回来之后一定会找初一的,虽然他在莫府地下建了座地牢,但是世事无绝对,万一有天被安亦琛发现初一关在地牢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初一还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所以初一在莫府始终是棘手的,不到万不得已他又不想杀他,所以放他走,其实是最好的办法··只愿他,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反正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又没了武功残了手脚,出去受的折磨只会更多,不是吗·“那鸢魅呢”暗人又问··莫扶柳眯起双眸,“她已经留不得了。”
一个对主人有异心的手下,比敌人更加可怕··护卫突然来报,“公子,容亲王来了·”·“亦琛”莫扶柳惊讶,“他怎么来了”他怎么这么快就算他逃过了城郊的刺杀,也应该先去皇宫的吧·莫扶柳皱了皱眉,却还是不忘对那个暗人吩咐道:“你不是鸢魅的对手,多找几个人一起下手,一定要抢在她跟亦琛见面之前除掉她”·“是。”
暗人应声,随即瞬间消失··莫扶柳这才随着守卫忙着去前院迎接安亦琛··一走到大堂,莫扶柳就看到坐在大堂一身戎装的安亦琛,偏偏鸢鸢此时已经在为他处理伤口了,看来那个暗人还是晚了一步。
想来也是,守卫一看安亦琛回来了,身上又受了伤,府里唯一一个会医术的就是鸢鸢,肯定在通知自己的同时也去通知鸢鸢了··不过看安亦琛的脸色,似乎鸢鸢并未对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亦琛,你回来了”莫扶柳忙着惊喜地进去··只见安亦琛的盔甲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多处被砍坏,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因为穿着盔甲,看不到他都是哪里受伤,不过最严重的,是他肩头中了一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鸢鸢正在给他上药包扎··一见到莫扶柳,安亦琛对他温柔一笑··八个月的战场厮杀,他似乎消瘦了些,却显得他更加英俊挺拔,似乎也黑了许多。
“我听说你在城郊遇袭,便赶紧派了人去支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莫扶柳试探地问,他明明吩咐手下先按兵不动,按照时辰来算,他的手下应该才刚刚动手才对,怎么安亦琛已经到自己府里了·安亦琛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我自从九年前收了重伤得了心疾,身边就有影卫和密探的保护,不然武功尽失的我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虽然他们平时不出现,但是都在暗处保护着呢,区区几个杀手,不算什么。”
·说着,鸢鸢已经上完药在给他包扎了,疼得他嘶地倒吸了口凉气··“那你怎么不先进宫跟皇上禀报此事却先来了我这”莫扶柳又问,因为下雨天色很暗,但是其实现在才刚刚傍晚,还不到宫禁时间,他应该抢在跃亲王之前先去皇上那里先发制人才对啊。
说到这个,安亦琛一下子反应过来,“哦对,初一呢”·“啊”莫扶柳惊诧··“这么大的雨,这么响的雷,他肯定吓坏了吧,他呢”安亦琛问,话音刚落,他反应过来了,诧异地看着给自己包扎的鸢鸢,“你怎么在这”·鸢鸢比他更诧异,她不在这应该在哪府里还有别人会医术吗·“你不应该在给初一唱童谣吗”安亦琛一进门,鸢鸢就给他包扎,他因为淋了雨又受了伤,脑子有些发热,现下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鸢鸢低着头回避他的眼神,继续为他包扎··安亦琛看了莫扶柳一眼,莫扶柳也是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安亦琛想了想,突然一把攥住鸢鸢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她,“初一呢”·他的力道之大,直逼着她的经脉,鸢鸢脸色瞬间青紫。
鸢鸢咬着牙不肯开口··安亦琛垂了下眼睛,随即又猛地睁大,“他去找我了对不对”·没有人回答他,可是安亦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如此坚定。
“他一定去找我了”安亦琛一把甩开她,起身就要离开··“亦琛·”莫扶柳叫住他,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安亦琛顿了顿,还是大步要离开··鸢鸢忙着追上他,又塞给他几瓶药,“这是金疮药和护心丹,你会需要的·”·安亦琛拿着药,回头看了眼莫扶柳,又看了看鸢鸢,突然扬声道:“来人”·跟随安亦琛一起回来的几个士兵一齐进来,整齐划一地下跪,“将军”·“派两个人护送鸢鸢回王府,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其余的,跟我去城郊密林找初一”安亦琛厉声吩咐,俨然一个大军之将的作风。
“是”士兵激昂回答··安亦琛这辈子只心慌过两次,第一次是九年前,他从战场上回来,听说的就是柳苏泊被斩首的消息,他去刑场看,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地的血迹,他分不清哪个是柳苏泊的,因为是罪臣之子,又是谋逆大罪,哪怕是斩首之后尸首也不能下葬的,只能丢去乱葬岗。
他在乱葬岗找了几乎半个月,每日跟着那些腐烂发臭的尸体和满地的尸虫蛆虫为伴··第二次,就是现在··雨越下越大,现在已经入夜了,天上无星也无月,因为下雨他连灯笼也打不了,只能摸黑寻找着。
城郊密林一听就知道,是一片很密的林子,深秋的雨很凉,他本来身上就有伤,现在淋了雨,身子不断地发热,又看不清路,已经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他叫了许多影卫分开寻找,影卫担心他身上的伤让他先回府去等着,可他哪等得了。
他们不知道找了多久,可是密林如此之大,他们哪里看到了什么马车的影子,怕是那个车夫看初一脑子不好使,又不想冒雨待在这里,丢下初一自己走了吧··“初一初一”·树林太密,雷雨声太大,他的声音很快被盖过去。
会不会,车夫看雨这么大,先把初一带回自己家照顾去了·不不不,不会的,初一那个倔脾气,没见到自己不会跟任何人走的,他武功又那么厉害,那个车夫肯定强迫不了他。
“初一,你在哪初一……”安亦琛一手捂着自己的肩头,一边大声喊着··安亦琛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只能盲目地喊着,越走越偏。
夜色漆黑,他看不清前路,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到了一处陡坡边缘··“初一,初……”他的脚下突然踩空了,整个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所幸的是他穿得是盔甲,坚实得很,只是撞击得太痛,他下意识地想顺着陡坡抓住什么藤蔓之类的东西,可他什么也没抓到,只抓到了满手泥。
他无奈只能用手护住头,他必须在找到初一之前保证自己的清醒,滚了许久,他终于滚到了陡坡底停了下来··他松开自己的头,甩了甩头,还好,还没晕··他扶着地面勉强站了起来,他庆幸自己穿得是盔甲,不然这么滚下来光刮伤就不是小事,只是肩头的剑伤更严重了,纱布都包不住那鲜红的血,借着闪电他看到血流了满身。
初一,你到底在哪小老爷知错了,再也不丢下你了,你出来好吗·不管战场还是什么地方,小老爷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好不好·安亦琛懊恼地抓住头发,他那么怕打雷的一个人,在这样一个雷雨夜,万一……·耳边似乎响起了凄惨的哭声,只是雨声太大,他听不真切。
又是一声巨雷响过,安亦琛秉着呼吸听着,果然听到了哭声··“初一,是不是你”·没有人回答他,哭声依旧··安亦琛摸着黑顺着声音走去,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泥潭里。
他不敢停歇,顾不得摔痛的膝盖,连忙爬起来顺着声音跑过去,隐隐约约,他看到树下顿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
安亦琛想,这辈子,他都不会有这么感谢上苍的时候··他感谢苍天让他摔了下来··“初一……”安亦琛忙着上前想要触摸他。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上一章的评论,你们的关注点都在莫扶柳身上,一点都不关心我说的尺度最大的一篇肉,果然只有我是邪恶的,哎,我去出家了·第36章 有山洞好办事·初一一察觉到有人靠近,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忙着站起来就要跑。
“初一是我我是小老爷”安亦琛拽着他不让他跑,他好不容易找到他了,不能再冒险了。
初一根本冷静不下来,意识不到他是谁,只想要逃跑,哭得惨绝地挣扎着,整个人如同崩溃一般··“初一别怕,你看看我,我是小老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安亦琛将他抱进怀里,不管他怎么挣扎就是不肯撒手。
·初一哭声不断,使劲挣扎着,触到了安亦琛的肩头,安亦琛吃痛手一松,初一忙着跑了,安亦琛只能追··只是初一跑得一瘸一拐地,很快就被安亦琛追上了,这回安亦琛肩头的伤也不管了,忍着痛抱着他。
“小宝是我,我是安哥哥啊”他几乎是妥协般地喊了出来··怀中人终于安静下来,只是哭声依旧··“小宝对不起,当年是我骗了你,我说我会回来接你,结果我就丢下你不管了,是我不好,你不要生安哥哥的气好不好”·初一不再挣扎,只是听着他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哭得更加伤心欲绝。
“小宝,不要怕,以后安哥哥都会陪你,下雨也好,上战场也好,我都会陪着你的·”安亦琛松开他,捧着他消瘦的脸低声道··初一吸着鼻子,声音喑哑,“安哥哥不要小宝了,小宝没有长成大英雄的样子,也没有长得九尺高,胳膊没有熊粗,手没有豹利,也没有獠牙……”·安亦琛没有想到,当年一句戏言,竟让他铭记至今。
“我也没有啊,”安亦琛温柔地对他轻笑,却在眼角也流出了眼泪,只是被雨水冲掉了,“你看,安哥哥也没有长成大英雄的样子,因为安哥哥骗了你,所以没有长成大英雄,这是老天爷对安哥哥的惩罚。”
初一抽泣地看着他,将信将疑··“以后安哥哥会保护你,我们吃成大英雄·”安亦琛摸了摸初一的头发··雷声又是一响,初一害怕地一缩,却没有躲进安亦琛怀里。
雨这么大,陡坡这么陡,安亦琛受了伤,而且看初一刚才跑都是一瘸一拐的,应该是也受了伤,看来爬上坡应是不可能了,他只能看看附近没有什么猎户或者树洞什么的。
安亦琛把初一背了起来,沿着陡坡的边缘一直走到头,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安亦琛忙着背着初一进去··这山洞应当是人工的,里面还有些弓箭毛皮,还有简单的灶台柴火,应该是打猎的猎人在这里准备的临时居所。
安亦琛把初一放到一个石墩上坐好,想去先生个火··初一揪着他的衣服不撒手··“小宝乖,”安亦琛蹲下身看着他,“我去生火·”··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初一使劲摇头,就是不撒手。
安亦琛没辙,只能拽着他一起去生火··火堆终于生了起来,安亦琛用木棍简单做了个衣架,将盔甲脱了下来放到火边上烤,自己只着了件中衣··安亦琛拉着初一坐在火边上,有了亮光,安亦琛终于看清了初一的样子,不禁一笑。
“小宝,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安亦琛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来,我们先把衣服脱下来烤烤·”·初一还揪着他的衣服,安亦琛只能自行给他脱衣服,还忍不住调笑,“还有这衣服,多久没洗了,你闻闻,都臭了……”·安亦琛话没说完,眼睛看到了他的手腕。
两个手腕,细长的两道疤痕··安亦琛瞪大了眼睛抓起他的手腕,一松,初一的手又无力地垂下去,如同没有筋骨一般··“怎么……会这样”·初一还沉浸在雷声的害怕中,根本没有听懂他的问题。
安亦琛双手狠狠地握成拳,还用问吗他需要问吗能把初一伤成这样的,还会有谁·安亦琛感觉到眼眶又湿润了,他忙着转移注意力,把初一的脏破衣服也挂起来烤上。
“我刚才看你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是不是摔伤了我看看”说着,安亦琛就要挽起他的裤管··初一躲着不让,安亦琛冷下脸色,看出他真生气了,初一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由着他看不敢动弹了。
安亦琛把他的右腿裤管挽上去,上面并没有什么摔伤擦伤,只是脚腕处也有和他手腕上一眼的伤疤,还有就是他的膝盖··他的膝盖鼓出一个大包,那是骨节错位的结果。
果然如他所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鸢鸢说或许初一跟自己走了,会好些了··不会比现在更惨了··“小宝,是安哥哥对不起你,无论当年还是现在,都是我先抛下你,没想到……”·初一只是缩着脖子揪着他的衣服,一门心思都在外面的雷声上,根本注意不到安亦琛的心思。
虽然没有什么大伤,但是初一从陡坡上滚下来的时候,身上还是擦伤了不少,幸好出门时鸢鸢给他带了金疮药,安亦琛从衣服上擦下一块布来,想去洞口沾点雨水回来给初一擦伤口。
他刚要起身,初一就跟着他站起来了,安亦琛看了看他变形的膝盖,皱眉··“小宝乖,我不走,我就去沾点水,马上回来·”·初一就知道一件事,摇头。
安亦琛没辙,只能带着他去沾水,然后回来给他擦伤口上药··初一每跛脚的一步,都似乎是踩在了安亦琛心上,疼得钻心,即使是心疾复发,也没这么疼过··山洞里边有不少稻草,安亦琛把稻草在地上铺好,铺得很厚,然后让初一坐在稻草上给他上药。
初一的伤口其实并不多,很快就上完了,上完药,安亦琛又给他擦干净脸,最后用手指给他梳头发···因为太久没梳了,又淋了雨,初一的头发都打结了,安亦琛把他的头发散好,然后用手指一点点梳通。
初一似乎安静了,他没有上战场之前,初一活泼得紧,时时刻刻都不消停,每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可是现在,他很安静,安静得让安亦琛心疼··终于将他的头发全都梳通了,安亦琛挨着初一坐下,他们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烤干了。
初一刚想搂住他,眼睛突然看到了他的肩头,愣住了··安亦琛这才发现自己的伤,血染红了半边身子,看起来着实惨了点··事实上他是疼太久了,雨水太冷,把他冻得麻木了,而且他好像发烧了,脑子晕晕乎乎的,痛感几乎察觉不到了。
初一二话不说,把安亦琛肩头的纱布拆开了,那纱布已经被雨水湿透了,药也已经冲散了,需要重新上药包扎··只是初一的动作实在太不轻柔,安亦琛本来不怎么疼,被他这么一拆疼得满头是汗,不过他舍不得制止他。
他又吃了枚护心丹,心里不禁狠狠夸了下鸢鸢··初一学着安亦琛刚才的样子,把安亦琛肩头伤口的血水擦干净,一边擦还一边用嘴吹气,就怕他疼,然后给他上药。
·安亦琛把纱布拿到火边上烤了烤,好在纱布很薄,很快就烤干了,然后递给初一··拆纱布很简单,往下一扯就行,擦伤口也简单,一顿胡啦就行,上药更不难,把药粉撒上去就行,可是包扎伤口,就真是难为初一了。
初一拿着那长条的纱布,来回捯饬半天,也没给安亦琛缠好,倒是差点把安亦琛半条命弄没了。·“我来我来·”安亦琛接过纱布,让初一帮忙协助着他,忙活了好半天,这才把纱布重新缠好。
山洞里暖和,安亦琛的痛感渐渐回归,额头上微微溢出薄汗··初一悄悄打量着他,“安哥哥是不是很痛”·安亦琛侧头看他,他有办法止痛·初一从怀里拿出好几瓶药来,都是鸢鸢给他的,他翻腾了半天,终于拿起一个小红瓶,倒出一粒药丸来,塞进安亦琛嘴里。
安亦琛不疑有他,咽了下去,这才拿起瓶子来看,原来是止痛药··初一突然把手腕伸到了安亦琛嘴边,安亦琛诧异地看着他··“安哥哥教的,痛了,咬别的就不痛了。”
初一坚定地说道··安亦琛看到了初一手腕的断筋疤,边上还有一圈牙印··那也是自己咬的··其实安亦琛当年有没有说过这些话他已经不记得了,毕竟当年只是随口一说,谁想他竟记这么深。
“小宝要是心疼安哥哥,怕安哥哥疼的话,我有一个办法·”安亦琛笑眯眯地看着他,鸢鸢的止疼药还是挺管用的,肩膀上的痛感好多了··初一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光彩,亮灿灿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吃不吃肉呢,我犹豫了,不是故意停这的……·第37章 开荤·“不咬手腕,”安亦琛按下他的手,“咬其他的地方。”
“哪里”初一问··“这里·”安亦琛一把搂住他的腰,咬住他的唇··安亦琛想,自己就是个吃嫩草的禽兽。
兽就兽吧··安亦琛含着他的唇,轻轻咬着,逗得初一直乐··“不许笑”安亦琛抽空瞪他一眼,声音低哑,“跟我一起做。”
说完,安亦琛重新吻住他,不过这次不是轻咬,而是撬开他的牙关,将舌头探入他的口中··初一眼珠转了转,果然听话跟着他一起做,也伸出舌头碰了碰他,安亦琛只觉得最后一丝理智也禽兽了。
安亦琛直接欺身将他压倒在稻草上,唇舌依旧没有分开,手已经从他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流连在他的后背上··初一似乎挺喜欢的,安亦琛有些粗糙的掌心摩擦着他的后背,惹得他舒服得直哼哼。
渐渐地,安亦琛的手从后背移到胸前,捏住初一胸前的那点,此刻他恨死了自己只有一只手能动·(我去微博写肉肉全版了)·(此处省略五千字,我打算山洞版之后,抽空再来个浴桶版温泉版,哎呀,好邪恶……)·安亦琛想,以后每个雨夜,他的小宝想到的应该不会是当年那场杀戮和大火,而是他们疯狂的今夜了。
雨后的清晨天气总是格外好,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小鸟都比平时叫得有活力···在战场上呆了八个月,安亦琛赖床的毛病不改也得改了,几乎是天刚亮他就醒了。
他搂着初一躺在稻草上,身上披着山洞里本就有的毛皮,倒也不冷,安亦琛还发现,通过昨天一晚上的“运动”,他的烧退了看来这种“运动”得常做啊。
初一是真的累极了,睡得极熟,大眼睛下边一圈乌青··安亦琛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不情愿地起身··是多想再来一次啊,可是昨天折腾一晚了,想想初一的身体,他只能忍着,加上他还有要事。
他把毛皮给初一盖好,自行穿上衣服出了山洞,走到一片空地上,他拿出他容王府专门用来传讯的烟花燃放··估计很快,他的影卫就会找来了··安亦琛进屋去叫醒初一,他可不想那些影卫看到他们家小宝的身体。
“小宝小宝,起床了·”·初一迷迷瞪瞪地翻了个身,哼唧了声,眼睛依旧没睁开··安亦琛只能认命地给他穿衣服,只是一只手太麻烦,所以影卫到的时候,他才刚刚穿好。
安亦琛将初一背到身后,因为初一睡着,他又只有一只手,他只能拆下一个影卫的腰带,把初一同自己绑上,免得他掉下去··“安哥哥,去哪”初一迷迷瞪瞪地开口。
“我们回家,”安亦琛想了想,道:“回容王府,那才是你的家,乖,睡吧·”·“哦·”初一眼睛又合上了··来的影卫有三个,暗处应该隐藏着三十个,其中一个上前道:“王爷,不如让小的来背吧。”
他看到了安亦琛肩头的伤··“不用了,以后记住,再见到我背上这个人,可以同他说话同他玩闹,但是绝对不许碰他碰哪斩哪”·还是头一回见安亦琛这么词严令色,三个影卫都傻眼了,忙着称是,心里决定以后见到初一就绕着走,哪还敢跟他说话,毒哑了怎么办。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开路·”安亦琛满意了··“是·”·安亦琛一路把初一背回容亲王府,径直回了自己房间,虽然他许久未归,但是下人们依旧每日打扫房间不敢怠慢。
安亦琛一把初一放在床上,初一就醒了,两只眼睛半张着,还没有完全睁开··“安哥哥·”·安亦琛正在柜子里找衣服,他这身衣服几乎已经成抹布了,他得换身才行。
“小宝乖,我已经让秋婶给你做好吃的了,过会儿就会送到房里来,你等下吃点东西,如果还累就再睡会儿,我要进宫一趟,很快回来·”安亦琛找出朝服换上。
初一一听想要起来,可撑起身子,腰上一酸,整个人又栽回被窝里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安亦琛不禁轻笑··“我也想去·”初一皱着脸说道。
“听话,昨天折腾一晚上了,你好好休息,我会让鸢鸢过来给你看伤势,我很快就回来·”安亦琛道··“我就要去”初一还是害怕。
“小宝别怕,你看,这里是容亲王府,”安亦琛道:“安哥哥不会再丢下你了,这里是安哥哥的家,我总要回家的,对不对”·“可是……”初一不死心。
“你是不是不累啊不如我们再做点昨天晚上的事”安亦琛笑得意味不明··初一下意识地就想捂屁股,眼睛闭得死死的假装睡着。
安亦琛有些可惜地耸了耸肩,换好衣服,他走到床前,俯身在初一的额头上轻吻了下,“等下吃完东西,鸢鸢就会过来,你乖乖听话,我很快就回来·”·初一只能鼓着脸点头,要是平时他还能死皮赖脸地跟,可是今天实在站不起来了。
安亦琛起身要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问:“对了,我让你帮我保管的白玉簪呢”·初一睁开眼睛咬着被子不说话··安亦琛想了想,没有再追问,出门了。
皇帝对于安亦琛这次打了胜仗很是欣喜,大为封赏,安亦琛献上跃亲王与魏国勾结,以及昨日派杀手暗杀自己的证据,这次铁证如山,跃亲王百口莫辩··皇帝震怒,撤了跃亲王的亲王之位,贬为藩王,贬去了西北荒凉之地,下令他永世不可回京。
虽然安亦琛同他有杀母之仇,但是从未想让跃亲王死,对于一个一心想要皇位的人而言,让他一辈子追逐着皇位,却永远得不到,活着看着皇位落进自己的仇人手中,更痛苦,不是吗· ·在跃亲王被拖出朝堂的时候,安亦琛还悄悄告诉了跃亲王一个消息,让他更是气得恨不得吐血。
他说,对了,初一已经是我的人了··皇帝本要为安亦琛办庆功宴的,可安亦琛借口自己受伤精神不济,想先回府休息,皇帝看他肩头确实有伤不假,忙着准他回府休养,半月内免朝,半月后等随后的大军进了京再办庆功宴也不迟。
出了皇宫已到傍晚,若他快点回府,应该能赶上陪初一吃晚饭··可他想了想,还是对车夫吩咐道:“去南街莫府·”·“是,王爷·”·安亦琛又道:“以后叫我小老爷。”
“额……是,小老爷·”··安亦琛满意了··往日总是祥和的莫府,今日似乎死静许多,下人们一个个都小心行事,似乎生怕惹到主子不高兴。
大堂里,莫扶柳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从昨天安亦琛离开之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一动不曾动过,温润的脸似乎一下子沧桑许多,白净的下颌也长出许多络腮胡来,空洞的眼神找不到焦距。
“安王爷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莫扶柳一下子回过神来,猛地抬头,果然看到安亦琛进了门,他喜形于色,忙着起身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似乎觉得不够,干脆一把拥住他。
“亦琛,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他大口地喘着气,似乎终于安了心··安亦琛低头看了看怀中人,缓缓地伸出手,将他推开。
“小泊,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亦琛”莫扶柳诧异地看着他··安亦琛没有看他,而是走到了大堂里,主位的位置坐下。
“小宝的手脚,是你废的”他语气波澜地问··“你叫他什么”莫扶柳有些不明白··“啊,你可能不知道,天麟还有个小名,叫小宝。”
安亦琛给自己倒了杯茶··莫扶柳稍稍皱眉,他确实不知,可是安亦琛是怎么知道的·“其实早在九年前,我们去南境那次,我就已经认识他了,只不过当年只是匆匆一见,又分开了九年,我才没有认出他而已。”
安亦琛解释··莫扶柳单薄地身子站在大堂中,如同深秋飘零的树叶,良久,他才声音颤抖地开口:“可他当年受了惊吓,已经痴傻失忆,不会主动对你说出身份的,你是怎么认出他的”·“开始是没认出来,直到那次我去了国子监,听他背了《千字文》和《大学》,你说过,你捡到初一的时候他才五六岁,你没有送他入过学,那就说明,他在五六岁之前就已经会背这两本书了,”安亦琛缓缓道:“当今天下,这样的神童我只听说过一个,他三岁识千字,四岁背论语,五岁熟读四书五经,成为名扬天下的神童,他就是你的亲弟弟,南境平南侯的嫡子——姚天麟。”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这是我写得最狂野的一篇肉,没有之一跟这个比《你丫得负责》简直弱爆了我都鄙视我自己我要出家·第38章 决裂·莫扶柳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当年你逃脱之后,不知用什么办法救下了小宝,见他竟痴傻失忆了,你索性顺水推舟,将他留在了你身边,把他变成了你的杀手,”安亦琛说得轻描淡写,“你请人教他武功,把他教得这么厉害,不是为了他好,而是为了毁了他,对吗”·“是”莫扶柳阴狠道:“我就是要毁了他我们都是他的儿子,为什么要差这么多他自小享尽了所有人的宠爱,才五六岁就名扬天下我呢我有什么所以我就要他杀人,我要他满手鲜血,我要让平南侯在天上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变成了一个满手鲜血的杀人工具”·“可他是你弟弟”安亦琛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桌上。
“他不是”莫扶柳歇斯底里,“他是我仇人的孩子平南侯什么都没有给过我,没有给过我父爱,没有给我过家庭,只带给了我仇恨,他连临死之前都要拉我去垫背”·“可这关小宝什么事”安亦琛起身大步冲到他面前,“他只是一个孩子,甚至不是一个健全的孩子,你让他满手鲜血还不够,还断了他的手脚筋”·“我没想杀他的,”莫扶柳挥开他的手背过身去,“我从来没想杀他,除了让他做杀手之外,我对他还算不错,不然他也不会依赖我,亦琛,是你,我断他手脚是因为你。”
“我”·莫扶柳闭了闭眼,眼泪流了下来,他声音哽咽,“你喜欢他对不对你变心喜欢他了对不对为什么”他突然转身一把抓住安亦琛的肩膀,恶狠狠地盯着他,“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喜欢他亦琛我只有你了,这么多年,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可为什么连你都变了”·安亦琛看着他,安静地看着他,他和莫扶柳从小就认识,似乎,这是他第一次见他流泪。
·他忍不住伸出手,缓缓拭去他的眼泪,“小泊,我相信你如果喜欢过一个人,那一定是我,可是在你心里,权利、地位、仇恨,通通都比我重要·”·莫扶柳一愣。
“从你当年要娶公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确喜欢我,但是不足以和你的野心相比,为了实现你的野心,你随时都会牺牲我,只是当年我太喜欢你了,所以不在乎这些,”安亦琛的语气温柔,“小泊,我可以接受你把权利地位看得比我重要,但我不能接受你把我垫脚石牺牲掉。”
“我……”莫扶柳想说什么··“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安亦琛打断他,“之前的八年来你为什么一次消息都不肯传给我失去你我有多痛苦你不会不知道可你只是眼睁睁看着,对不对”·莫扶柳流着泪,说不出话。
安亦琛的眼角也有些酸涩,他叹了口气,轻轻将莫扶柳拥进怀里,“小泊,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有没有只爱过一个人当你全身心的爱被人一再地踩在脚底,你还会不会爱下去小泊,人心易冷。”
“可是亦琛,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莫扶柳紧紧搂着他的腰··“对不起·”他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莫扶柳后背一僵。
安亦琛继续说着,“我爱你爱得累了,也想尝尝被爱的感觉,我喜欢被人惦记,被人依赖的感觉,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用那单纯而信任的眼神看着我,我就会觉得很开心,之前因为年龄的差距,还有对你的旧情让我一再逃避,想着只要我们成亲就好了,但是在失去他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撕心裂肺。”
安亦琛松开他,退后一步跟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小泊,对不起,是我变心了,我喜欢小宝,很喜欢很喜欢·”·“可他心智不全,未必懂得什么是情爱,也许对你只是依赖,不是喜欢。”
莫扶柳道··“我知道,”安亦琛道:“可我已经陷进去了,如果他对我只是依赖也没关系,我会让他的人生里只有我一个人,让他只能看到我触到我,那样不管喜欢也好依赖也罢,他都没有第二个选择。”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莫扶柳低着头,痛哭失声··安亦琛缓缓伸出手到他面前,“把那枚白玉簪还给我吧,当年其实你并不喜欢,可是小宝却惜如生命。”
……·坐着马车回王府的时候,安亦琛抚摸着手中的白玉簪,慢慢闭上眼睛小憩··日夜兼程赶了好几天的路,回来遇到刺杀,又冒雨找初一,昨晚上又那么疯狂,他实在是累够呛。
他是真的累极了,很快便睡了过去,还做了个梦,梦中是很久远之前的事··那应该是十年前的事了吧,柳苏泊官封大学士,跟安亦琛说,他想去趟南境··安亦琛立马收拾行李带上银票请了假,就带上柳苏泊出发了。
他们兼程了两日,终于到了南境的范围,可在经过一处峻山时,竟被人打劫了··此处并不是官道,可是官道又绕又远,不少人愿意走这条小路,这伙山贼就是看中这点,占山为王打劫路人。
这伙山贼是不久前才来的,自从他们来了之后,经过的路人越来越少了,毕竟大家宁愿去绕路也不想被打劫啊,所以这些山贼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两条腿的人类了,今天一见就见到了俩,瞧这穿着打扮来看,还是俩富家公子,甭提多兴奋了。
山贼兴奋,安亦琛更兴奋,他从小在洛城长大,皇城的治安当然好得不能再好,别说山贼了,小偷都没见过,今天终于见到活的山贼了,他终于可以像说书里的那样,行侠仗义一下了。
“小泊,我掩护你先走,这些山贼交给我,你在南境的悦来客栈等我·”安亦琛悄悄对柳苏泊道··“你怎么知道南境有悦来客栈”柳苏泊好奇地问。
“悦来客栈是种潮流,哪都有·”安亦琛对他挑挑眉··柳苏泊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你小心·”说完,柳苏泊忙着策马离开。
山贼们要追,安亦琛忙美不滋地冲上去跟他们打起来了··山贼大概有二十多个,要知道十年前的安亦琛十七八岁的年纪,那时候他未得心疾,是个高手的,真的高手那种,这些半吊子的山贼哪是他的对手啊,三两下就都被他解决光了。
·他把所有山贼都打趴了,看着他们个个鼻青脸肿地嚼着“大侠饶命”,心里甭提多美了··他终于实现了他的大侠梦啊·身为一个皇子,谁没有暗中培养一些势力,他和柳苏泊此番南下,看起啦虽然只有他们俩,可他的影卫其实都在暗中跟着,他吹了声口哨,影卫全都现出身来了。
让几个影卫将这些山贼送交官府,留下一个山贼领路去他们的老巢,安亦琛准备一锅把他们全端了··到了他们的山寨,山寨里还有二十来个山贼,安亦琛让影卫站着别动,自己开心地冲上去了。
又是三两下的事,安亦琛把这二十来个山贼也通通打包了··幸好他们来了山寨,才知道这些山贼不止抢劫,还掳人勒索··他们掳了大人小孩一共七个人,都是经过此路时,看着穿着不错被掳来的,然后让他们向家里写勒索信,带钱来赎人。
本着大侠行侠仗义的心思,安亦琛让他的影卫把这七个人都送回家,自己准备赶紧去南境跟柳苏泊会合···“那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护送到家,然后去南境悦来客栈找本王。”
安亦琛对影卫吩咐··“是·”·安亦琛转身要走,突然感觉衣服被揪住了,他回头看,没看到人,他转身又要走,发现还被揪着,他再回头,还是没见到人,难道闹鬼了·“你要不要把头低下来啊”一个嫩生生的声音响起。
安亦琛闻声低头,然后看到了一个——老虎··确切来说,是一个打扮得跟老虎差不多的小屁孩,五六岁的年纪,他戴着一个老虎帽子,左右两边三根长长的胡须,身上穿着老虎斑纹的衣服,毛茸茸的,脚上穿得也是老虎鞋,因为被关了几天,小脸脏兮兮的,也像一只小花虎。
这小孩眼睛特大,俩脸蛋圆嘟嘟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一看就娇生惯养的··“小屁额不,小朋友,有事吗”安亦琛尽量让自己笑得像个邻家大哥哥。
·“你早饭吃的蟹黄豆腐”小老虎问··安亦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牙缝里还有蟹黄呢。”
小老虎一脸嫌弃··安亦琛:“……”·“你要去南境”小老虎问··安亦琛黑着脸点头。
“我家也在南境,我跟你一起走吧·”小老虎道··作者有话要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喜欢这章的安亦琛,越写越开心不想结局了怎么办·第39章 小宝和安哥哥的故事·路上带个小屁孩,安亦琛很是不乐意,熊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安亦琛正想着怎么拒绝,只听小老虎又开口了,“你是王爷”·安亦琛想,刚才他好像自称“本王”来着··小老虎把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绕着他走了好几圈,用嫩嫩的声音却老成的语气说道:“你是三皇子”·“你怎么知道的啊”安亦琛忍不住叫出来了。
小老虎可得意了,“你看起来就十七八岁,我朝没有这么小的王侯,所以你只能是皇子,二皇子二十多岁了,四皇子十一岁,你只能是老三了·”·“你怎么对皇家的事那么清楚啊你谁啊”安亦琛问。
“送我回家我就告诉你·”小老虎道··安亦琛还是不乐意,“我的手下送你不也是一样的么·”·小老虎翻着白眼看他的影卫,扛起一个小孩就用轻功走了。
安亦琛摸摸鼻子,自己是骑马来的,可他的影卫得在暗中保护,所以一般都用轻功跟着,所以只能跟扛大米似的把他们扛起来送回去……·相比起来,安亦琛有马骑确实比较幸福。
“我送你可以,路上不许哭不许闹不许使性子,不然我就把你丢去喂狼·”安亦琛恶狠狠地威胁··小老虎不屑地又翻了个白眼,“切,这种谎话你留着哄小孩吧。”
安亦琛:“……”你丫不就小孩么·“对了,你叫什么啊”安亦琛问··“小宝。”
小老虎回答··“这叫什么名字”安亦琛皱眉,“你大名叫什么”·小老虎对他吐吐舌头,“爹娘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安亦琛抽了抽嘴角,领着他出了山寨··小老虎看着他的马,俩眼睛亮灿灿的,偏偏还故作镇静··“没骑过”安亦琛问。
“谁说的,我经常骑”小老虎脑袋一扬,一脸不屑··安亦琛也学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糊弄谁呢,这小屁孩才五六岁,哪有爹娘敢让他这么小就骑马的。
不过他懒得跟他较劲,看小老虎想上去又够不着脚镫子,他干脆一提,把他整个人举过头顶,一甩甩到马上了,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小老虎吓得脸色都白了,抱着马脖子不敢动弹,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凶巴巴地回头瞪他。
“谁让你把我举起来的摔到我怎么办”·“有本事你也把我举起来啊·”安亦琛对他得意地吐吐舌头。
小老虎气得俩脸都鼓起来了,恶狠狠地威胁,“你等着以后我一定会把你举起来的然后再丢出去”(这都是报应啊……)·安亦琛不以为意,“来小屁孩,叫声安大哥哥来听听。”
小老虎脑袋一歪,当没听到··小老虎告诉他,他是去他外婆家玩去来着,回来的时候贪近路遇到的山贼,山贼一看他们穿的锦衣华服,能不绑架么,好在山贼只为钱不害命,见小老虎的外婆岁数不小了,怕绑来一不小心弄死了,就放他外婆回去拿钱,把小老虎留下,等着他们带钱来赎。
虎外婆没回来,倒先让他救了··这一路上小老虎还算听话,不跟他们家老十三似的,动不动就哭,就是嘴巴太毒了,时常把自己气得半死,安亦琛那叫一个后悔,他为什么不晚几天再经过那条路呢·不止毒,还刁·夜凉如水,安亦琛坐在火堆边上烤山鸡,非常郁闷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一步呢他为什么会露宿野外呢·事情是这样的,他们本来是经过一家野店的,可是这个小屁孩非嫌那家野店太破旧,没有琉璃瓦没有紫檀床,死活不住,缠着他继续赶路,看看前边有没有更好的。
安亦琛不乐意,他就在大庭广众下哭闹打滚说他拐卖小孩,他只能拖着他接着赶路,于是……·小老虎虽然不愿意住野店,但是头一回在外边过夜,还是挺新鲜的。
鸡一烤熟,小老虎就把俩鸡腿扯下来了,把鸡身子丢给他,这死孩子倒是不傻··吃了一口,小老虎又是熟悉的嫌弃模样,“好难吃,味道好淡,你怎么不放盐”·安亦琛咬牙,大野外的,我去哪给你找盐去·小老虎见安亦琛不理自己,干脆把鸡腿全丢地上了。
安亦琛立马就火了,他好歹也是个皇子,从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自个的亲弟弟都没这么伺候过,他还敢耍脾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小宝,把鸡腿捡起来”安亦琛冷声道。
小老虎歪着脑袋哼哼··“捡不捡”安亦琛眯起眼睛···小老虎看都不看他··“你不捡我就不要你了你自己回南境”·小老虎依然故我。
安亦琛点点头,好样的他拿着鸡,牵起马就走···小老虎脑袋一直歪着,似乎不相信他敢真的丢下自己离开,直到马蹄声听不见了,他终于回过头,先是试探性地往安亦琛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又等了好半天都不见他回来,这回终于慌了。
“喂”小老虎不情愿叫道,他一直不肯听话地叫他一声“安大哥哥”··没人回他··“喂姓安的”·还是没人理他。
小老虎终于慌了,沿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了··“姓安的”·“安大哥哥……”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人,终于慌了神,这大半夜的,还能听到狼嚎,吓得他都哭出来了,终于服软地叫道:“安大哥哥你在哪”·安亦琛其实一直没走远,他把马绑到了不远处的树上,然后一直跟着小老虎呢,这种熊孩子,就不能惯他这臭毛病得好好治治·“安大哥哥,安大哥哥……”小老虎毕竟还小,天黑又太慌,小短腿啪嗒啪嗒的,左脚拌右脚自个把自个绊倒了,小老虎的衣服破了个洞,膝盖都擦破流血了。
·安亦琛这才走了出来··一见到他,小老虎哇哇地哭出来了,差点没把安亦琛的耳朵震聋···他掏了掏耳朵,对着小老虎瞪了瞪眼,“不许哭了”·小老虎立马闭了嘴,不过还是红着眼睛不断地抽泣。
好在安亦琛此番远行,身上带了些常用药,他把小老虎抱回火堆旁,给他擦药··毕竟小孩子怕疼,小老虎又嗷嗷哭起来了,这大晚上的,吓得狼都不敢过来了··“别哭了”安亦琛瞪他一眼,然后抓着小老虎的小胖胳膊塞进他的嘴里,“疼就咬着”·“为什么要咬自己”小老虎抽着鼻子问。
“一个人如果太疼的时候,咬咬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会好一些,而且这样不会咬伤自己的嘴唇舌头·”安亦琛道··“可是咬胳膊会疼啊,我能咬你吗”小老虎问。
安亦琛黑着脸,“不能咬你自己”·小老虎哭丧着脸咬自己的胳膊··上完药,小老虎伸着他的小胖胳膊搂住安亦琛的脖子撒娇,“安大哥哥,你不要再丢下小宝了好不好”·安亦琛心里那叫一个美,熊孩子,这回消停了吧·他清了清嗓子,“那得看你表现,你要听话才行”·小老虎忙着点头,“小宝听话小宝听话。”
“另外,安大哥哥太绕口了,听着怪别扭的,叫安哥哥吧·”安亦琛道··小老虎又点头,“安哥哥·” ·“你能先从我怀里下来不”这死小子太沉了·小老虎不乐意。
“刚才还答应听话的”安亦琛瞪眼··小老虎苦着脸从他怀里爬出来,挨着他坐下,安亦琛把剩下的半只鸡给他··小老虎看着鸡,迟迟不接,味道太淡了,太难吃了·“小孩子不能挑食知不知道”安亦琛把鸡塞进他手里,“挑食的孩子长不高,是变不成男子汉的”·“男子汉”小老虎纳闷地看着他。
安亦琛点点头··“男子汉是什么样子”小老虎问··安亦琛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前几日扶桑来的几个相扑勇士,于是说道:“男子汉啊,男子汉要身高十尺,比松柏还高”·小老虎看了看自己的小影子。
安亦琛又道:“还要力大无穷,胳膊比熊还粗,双爪比豹还利”··小老虎看了看自己的小胖胳膊,是挺胖乎,但是跟熊比……··“还要满脸横肉,一副獠牙人肉都吃”这是他听人说的,听说扶桑人都吃生肉的。
小老虎扁扁嘴巴,“那等小宝长成男子汉的样子,安哥哥是不是就会喜欢小宝,不会丢下小宝不管了”·“嗯·”安亦琛随意地敷衍,“快吃吧,吃完了睡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会长得高长得快”·小老虎一听立马大口地吃了起来,同时心里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吃肉多吃饭,每顿要吃五碗饭·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有人想看山洞里的肉,那我就去发了吧,发微博里,事先说明,尺度太大请备好纸巾擦鼻血,只发三天,三天之后删除啊,要看的抓紧·第40章 肖想已久的鸳鸯浴·终于进了南境城里,看到熙攘的街市,安亦琛那叫一个激动,终于可以快点摆脱熊孩子去找他的小泊了。
“小宝啊,你家到底在哪啊”安亦琛问··小老虎指了指前方,“前边走到头左拐左拐再右拐就是了·”·安亦琛惊讶地看着他,小家伙挺聪明,自个家记得挺熟。
有几个小孩坐在街边的台阶上,正乖巧地背着先生教的功课,“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背着背着,他们就没声音了,应该是忘了。
小老虎切了声,小脑袋又歪起来了,“真笨”·“你还说人家笨你会背吗”安亦琛道,他都忘了怎么背了。
小老虎得意地开了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还没走到街尾,小老虎已经把整本《千字文》背完了,安亦琛愣愣地看着他。
“你还真会啊”·“这有什么,”小老虎更得意了,“我还会背《大学》、《中庸》、《论语》、《三字经》……”·五六岁就会这么多东西,安亦琛那叫一个汗颜,不过……·“你是那个南境神童姚天麟”安亦琛变了脸色问。
小老虎点点头,还龇了龇牙,“原来小宝这么出名啊·”·安亦琛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勒转缰绳,带着马转了个弯··“安哥哥我们去哪不回家了吗”小老虎问。
安亦琛有些心虚,“安哥哥饿了,先找家客栈吃点东西,晚点再送你回去·”·“哦,”小老虎摸摸肚子,“小宝也饿了·”·开了间房,又叫了一大堆的菜,安亦琛对小老虎道:“小宝,安哥哥出去买点东西,你自己乖乖在这吃饭,安哥哥晚点就回来。”
小老虎揪着他的衣服怯生生地看着他,“安哥哥不会又丢下小宝吧”·安亦琛掐了掐他的脸蛋,“不会的,安哥哥很快救回来。”
小老虎这才放心爬到桌子前吃饭去了··出了房门,安亦琛叫来小二,给了他一锭银子,“里面的那个孩子是平南侯的儿子,你好好照顾他,两日后将他送回平南侯府,平南侯定有重赏。”
“是,客官·”小二一听这么好的差事,眼珠子都直了···“记住,一定要两日之后再送回去·”他再次强调··小二连连点头。
安亦琛又看了客房门一眼,离开··他不是故意要小老虎留在客栈的,而是他此番与柳苏泊来南境就是想看看平南侯和他的那个嫡子姚天麟,柳苏泊本就极端,他担心万一让他看到平南侯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他会崩溃做出什么事来,只能让姚天麟晚些再回去。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一个刚刚被绑架的小孩,又接连遭到两次抛弃,还被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有多可怕··……·“小老爷,小老爷·”车夫的呼唤声,让安亦琛突然惊醒。
安亦琛晃了晃脑袋,看了眼手中的白玉簪···他记得,当年平南侯被灭满门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雨,雷声凄厉,那惊人的闪电,似是把天空劈成了两半··一个六岁的孩子,在那样的雷雨夜见到了那样一场杀戮,怕是没有办法不留下阴影吧。
他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他惦记了一路的人此刻正坐在王府大门口的台阶上,拿着几颗石子玩呢··安亦琛心头一软,唤道:“小宝·”·初一闻声抬头,见到他,终于松了口气,站起身就要跑过来。
只是他跑得一瘸一拐的,安亦琛忙主动迎上去,“怎么不在里面等”·初一只是嘿嘿地乐,什么话也不说··安亦琛无奈地搂着他进屋。
秋婶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啊··安亦琛吞了吞口水,然后瞪着秋婶··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秋婶表示很无辜,这是小老爷回府吃的第一顿饭菜,她做得丰盛点有什么不对吗·安亦琛盯着初一瞧,昨晚上他们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初一是不是应该吃清淡点·“把油腻的都撤了,留下清淡的。”
安亦琛吩咐··初一眼巴巴地看着他心爱的猪肘子被撤走了,眼圈都红了··“小宝乖,等你好点之后咱们再吃猪肘子啊,”安亦琛拉着初一坐下,“你放心,就算你长不成男子汉的样子,安哥哥也会一直喜欢你的。”
初一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一颗心都在刚才被撤走的猪肘子身上··“鸢鸢呢叫她来吃饭·”安亦琛道··“我在这。”
鸢鸢在他身后阴森森地开口··安亦琛纳闷地回头,“你什么时候站这的”·鸢鸢无语,“我一直都在,是你眼里除了初一还看得到别人吗”· ·“哦,”安亦琛一点不客气,给初一夹了块豆腐,道:“过来吃饭吧。”
他们之前一直都同桌而食,所以鸢鸢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坐下开吃··“对了,小宝的伤怎么样武功能不能恢复腿骨能不能治好”他知道失去武功变成废人的痛苦。
“我是谁,鸢鸢哎能难得倒我么”鸢鸢得意道:“只是初一的手脚筋和腿骨都已经愈合了,要治好他,就得重新割断他的手脚筋,打断他的腿骨,重新接上,再恢复三个月左右。”
“重新打断”安亦琛诧异地看着她··“不然呢”鸢鸢反问:“骨头歪了重接,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好在初一只是废了手脚,并没有断了经脉废了内功,等他手脚好了之后,武功应该也就差不多恢复了。”
“可是……”安亦琛为难··“治不治看你·”鸢鸢道· ··治是肯定要治的,不然看着初一走路一瘸一拐,这对他简直就是要命的折磨。
“要恢复三个月这么久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啊,”鸢鸢道:“他可以筋和骨全断了,要不是这八个月我一直背着公子偷偷照顾他,他站都站不起来。”
安亦琛想了想,道:“那就,三天后再治吧·”·“哎”鸢鸢惊讶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希望初一早点好,恨不得今晚就治的。”
当然是希望他早点好,但是……·“要你管”安亦琛瞥她一眼,然后接着给初一夹菜··吃完饭,二管家凑上来了,“小老爷,您早些休息吧,大管家的房间已经给他收拾好了。”
说着,他对初一招招手··初一扶着桌子要起身··安亦琛拽住他的手,对二管家道:“不用了,以后他跟我住一屋·”·“啊”·“去烧点热水送我屋去,我跟小宝要洗澡。”
为了赶路他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昨个又淋了雨,还折腾了一宿,现在他和初一身上的味道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哦·”二管家揣着一肚子疑惑要出门。
“一个浴桶就行啊·”安亦琛又补充上一句··这回连鸢鸢也不淡定了··“挑最大的那个,”安亦琛笑得花枝乱颤的,“对了,以后初一,就是小宝,他就是你们的容王妃了。”
说完,安亦琛拉着初一踩着满地的下巴走人了··浴桶和热水很快送来了,果然只送来了一个,特大号的,他俩坐里边打架都没问题··热水一放好,安亦琛就把人全都赶出去了,然后三两下把初一扒光丢进浴桶里。
说初一是个泥小子都不为过,安亦琛不禁庆幸昨个山洞里光线昏暗,不然没准他还真吃不下去··不过安亦琛也好不到哪去,他把初一抓过来,拿着软毛刷使劲把他全身上下搓个干净,几乎搓下来一层皮,然后他整个人都换了个色调,从泥人一下变成小白人了。
估计是被关了八个月的关系,他的皮肤白了许多,就是太瘦了,看来以后得多补补··搓完初一,安亦琛被他丢一边去,然后自己搓自己,他肩上还有伤,得顾忌着不能沾水,所以给自己搓的时候他只能别着胳膊。
初一正坐在浴桶里玩水呢,乐呵得没心没肺的,安亦琛怎么看怎么不乐意,干脆把刷子塞进他手里,然后背过身趴在浴桶边上了··初一拿着刷子愣愣地看着他··“擦背”安亦琛阴测测道。
“哦·”初一还是很乐意的,拿着刷子就凑过来了,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给他一下下擦着背··老实说还是挺舒服的,而且初一认死理,边边角角都要擦到位,所以安亦琛极为享受,就是劲儿小了点。
·“再使点劲·”安亦琛道··“哦·”初一应声··安亦琛闭着眼睛感受了下,没多大变化啊··“劲儿再大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肉这种东西,要不就不能写,写了就收不住……·第41章 神清气爽的王爷·初一咬咬牙,干脆双手握住刷子要使劲,却只听啪的一声,刷子掉进了水里,飘在水上。
安亦琛回头,只看到初一正愣神地看着自己的手呢,安亦琛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初一手筋都断了,还能使多大劲··安亦琛刚想出言安慰他,初一突然伸手,一手抓住安亦琛的肩膀,一手抓住他的腰,想要把他举起来。
然而安亦琛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浴桶里,不是安亦琛不想配合他,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配合才能让自己被举起来··初一又愣了下,缓缓收回手,趴在浴桶上不动弹了。
·安亦琛只能自己拿刷子随便蹭蹭后背,又让下人换过一次水,没办法他俩实在太脏了,换水期间他一直拿衣服裹着初一,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怕让下人瞅见了,换完水又拉着初一钻浴桶里了。
初一还是蔫蔫地趴在浴桶边上,耷拉着眉眼,看着可怜劲儿的··安亦琛小心翼翼地跟他闲聊着,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初一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一副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小宝你别担心,等鸢鸢给你治国伤之后,你再休养三个月,你的手脚就全好了,想怎么举怎么举,天天把安哥哥举起来丢出去都没问题·”说着安亦琛默默鞠了把辛酸泪。
初一没应声,想了想,突然道:“安哥哥,什么是王妃啊”·提到这个,安亦琛一脸春光灿烂,“王妃就是我媳妇啊,以后容王府除了我之外就属你最大了”·“可我已经是大管家了,最大的”初一强调。
额,他差点忘了,死小子是王府老大来着··“小宝啊,你还记不记得你爹娘”·初一歪着脑袋想了想,有点印象,但是印象也不深了。
“你爹是平南侯,你娘是平南侯夫人,他们是夫妻,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安亦琛拉起他的手,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款款,“我是亲王,你是王妃,我们就是夫妻,也是要过一辈子的。”
“可你不是要娶柳哥哥吗”初一问··……你个死小子要不要记性这么好·“那什么,小宝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背的诗”安亦琛转移话题。
初一歪着脑袋想了想,背诵道:“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不是这个,是鸢鸢教你的那个版本·”安亦琛道··“你不是说不对吗”初一问··“背吧。”
初一又想了想,继续背:“我与王爷解战袍,芙蓉站暖度春宵,一树梨花压海棠,从此王爷折了腰·”·安亦琛听到自己声音又哑了,“你知不知道鸢鸢为什么教的不对”·初一摇头。
“因为折腰的不是王爷,而是你·”·初一显然更蒙圈了··“小宝啊,”安亦哑着声音开口,“你把毛巾递给我·”·初一看了看,毛巾就在自己身后的架子上呢,他想拿只能站起来去够。
初一站起身来,伸着胳膊去抓毛巾,可是毛巾离浴桶还有些距离,他伸着胳膊够了半天也够不着,忍不住有些火了··于是安亦琛见到的,就是初一背对自己站着,扭着他白花花的小屁股够毛巾的景象,感觉喉头快冒烟了。
初一气冲冲地瞪着眼,使劲一够,终于抓着了毛巾,他刚要转身,突然感觉屁股被一只大手握住了···为什么不是两只手呢,因为某人只有一只手健全··“安哥哥……”·“不许动”安亦琛哑着嗓子道:“我看到你屁股上有个虫子。”
初一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拍走··安亦琛按住他的手,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风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别乱动,小虫子跑进你的这里了,”说着,安亦琛用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接着忽悠,“难道你没感觉吗”·初一大惊失色使劲摇头,他不怕小虫子,可是小虫子钻进身体里……·“要不要安哥哥给你抓出来”·初一忙着点头。
安亦琛弯了弯嘴角,手指在他的蜜.xuè.口轻轻碾转,然后慢慢刺了进去·(预知后事如何,自己yy吧)·相信过了今晚之后,全王府上下都相信,初一是他们王府的王妃了。
安亦琛这三天几乎没出过屋子,当然初一也出不去,吃喝拉撒全都在屋子里解决的,厨房顿顿送补品来,饶是这样,三天后初一出门的时候还是萎靡了··相比他,安亦琛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三天不见,全府上下见到他俩都是一脸古怪,好在初一脑子缺根弦看不懂他们的眼神,安亦琛脑子不缺那根弦,但他完全不在意,反而被看得挺开心的··再见到他们的时候,鸢鸢一脸深沉,“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等三天再让我医治初一了。”
安亦琛鸟都不鸟她··把手脚筋重新挑断,腿骨重新打折,这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安亦琛一个年近三十的老爷们都不一定受得住,何况初一一个刚十六岁的孩子。
其实安亦琛一般不爱提初一的年纪,他只要一想到自个比初一大十三岁他就郁闷,心里那关还是过不了,老想抽自个俩耳刮子骂自个禽兽··哦对了,初一快十六岁了,再过几天他就又生日了。
想想去年他生日时自己对他的不管不顾,安亦琛决心今年一定要好好弥补他··前提是,他先好起来··安亦琛坐在床前,给初一轻轻拭汗··自从断筋断骨重新接上之后,初一就一直在发烧昏迷,偶尔白天退烧了昏昏沉沉地醒来,一入夜又高烧起来,虽然知道伤筋动骨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安亦琛还是放心不下。
到时间换药,鸢鸢拿着药进来,一看到安亦琛她就想扶额··“我说小老爷,我不是让你去休息吗你看你的肩膀都发炎成什么样了,你怎么又来了”·安亦琛没吭声,他肩上受伤之后就一直跟初一“忙活”,不发炎才怪。
看安亦琛不搭理自个,鸢鸢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前给初一换完药之后,又给安亦琛换药··“你再折腾自个,回头等初一好了你又废了,我跟你说你的手臂是伤了经脉,要是废了可就真废了,打断多少回也救不好的。”
鸢鸢碎碎念··安亦琛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什么,眼睛一直贴在初一身上··初一的手指动了动,似有转醒的模样,安亦琛急着想去握住他的手,可是想到他的手筋,他只能作罢,改为捧住他的脸。
“小宝,你醒了”·鸢鸢看着他不顾自己肩上的手去捧初一的脸,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对了,她就是暗人来着,杀人跟杀鸡一样,杀了这家伙得了·鸢鸢给初一检查了下,道:“放心,他这回醒了应该就没事了,只要好好养着就行,千万别再做什么‘运动’”她瞪着安亦琛。
安亦琛完全不看她,“小宝,告诉安哥哥,哪里不舒服”·“疼·”初一皱着脸咕哝··“乖乖乖不疼啊,安哥哥给你准备糖果了,吃了糖果就不疼了。”
说着,安亦琛将早就准备好的关东糖塞到初一嘴里一颗··鸢鸢无语地闪人了,秀恩爱什么的太可怕了··“安哥哥,小宝快生日了·”初一突然道。
哟,这小子还记得这事呢··“嗯,你想要什么礼物吗”·初一突然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这倒让安亦琛很是新奇,难得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安哥哥之前说,每天都要……能不能,休息几天……”初一红着脸看着他,同时两腿夹得紧紧的··安亦琛嘴角直抽抽,“好啊,安哥哥跟你保证,一百天之内,绝对不再做了。”
“真的”初一眼睛一亮··安亦琛小心脏那叫一个受伤,不过还是点头,“你数着吧,从今天起一百天之内,我绝对不做,你好好休息个够。”
初一那个傻小子,还美不滋地呢··安亦琛本来想着,借着初一养伤,安亦琛着手朝堂上的事,把跃亲王一举扳倒,铲除他的所有势力··事情也本在照着他的计划进行着,却发生了一件让他意料之外的事,那就是——皇上病逝了。
皇上的身体一向不错,那日庆功大典上他还好好的,可是怎么才过了一个多月他就病逝了·皇室之间的亲情一向凉薄,皇子生下来,有多一半都是用来杀的,皇上一死,太子之位未立,安亦琛以为朝堂必然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但是结局又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故意拿肉渣吊你们,实在是我尺度写出了新高度,自己过不了自己这关,我都不好意思往微博上发了,不知道的以为我写小黄书的呢,另外本文还有两章完结,这是倒数第三章,本来想写章番外温泉版来着,后来实在受不了就作罢了,另外给我的新文打广告《逃花朵朵开》,虽然是本男女的……不知道广大腐女们爱不爱看,稍微给点面子去瞄两眼吧,我写得很用心,关系到我的职业生涯的,《逃花朵朵开》1月1号更新,求关注求包养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502918·第42章 调虎离山·太监总管及丞相竟拿出了皇帝遗诏,上面写着,由老十三继承皇位。
老十三今年才十八岁,整天疯疯癫癫玩玩闹闹,从来没有心思在经营朝政笼络朝臣上,安亦琛本来想着这遗诏不管是真是假,朝堂上下必是没人信服的,但是他好像又错了。
朝野上下没有人不服,没有人质疑,对于遗诏上的内容一个个心悦诚服··那个一直被他保护在羽翼下的弟弟,彼时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皇上··鸢鸢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药和一盅鸡汤。
她敲了敲门,没人搭理她,事实上她是不想敲门的,可是门从里面锁着呢,她推不开啊··“小老爷,你开门啊,你从皇宫回来之后就一直关在书房里,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鸢鸢扯着嗓子嚎:“我知道,你不就是郁闷十三皇子登上皇位吗可你争夺皇位一开始不就为了十三皇子吗难道这都是假的其实是你自己想做皇上”·安亦琛呆坐在书桌前不说话,懒得理鸢鸢的胡说八道。
他对皇位当然没兴趣,他只是不明白,朝野上的情况,好像都转变了,在他不知不觉中,好像朝野上的大半朝臣都已经成了老十三的人,还有老十三最近做的事,肃清朝野,整顿朝纲,雷霆手段让他简直害怕。
就仿佛,他身边多了个幕后黑手,在为他指点江山··又或者,是他的十三弟一直都是如此,是他没有看透··傻的那个,一直都是他··不管怎么着,老十三已经做了皇帝,他也算如愿以偿了,还省了不少麻烦,挺好。
现在他只要全心照顾他们家死小子就行了··肉这种事吧,要不就不能吃,吃了就停不住嘴,要知道安亦琛这些日子那叫一个难熬··你说他老子刚死,他天天惦记这种事,真是不孝啊。
安亦琛天天陪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初一,那炙热的小眼神啊,恨不得吃人··三个月啊,终于快到日子了·初一的身体早就调养好了,精神头十足,就是躺在床上不让动。
每次初一一撞上安亦琛这眼神,他就想捂屁股,可是手又动不了··“安、安哥哥,一百天还还还、还不到哦……”初一小心翼翼地提醒。
安亦琛咬着牙点头,“我知道”还有不到一个月了·敲门声突然响起,安亦琛挑挑眉,他们家下人会敲门了,这倒是新鲜。
“进来·”·二管家这才开门进来··“二管家啊,你居然会敲门了·”安亦琛惊讶道··二管家嘴角直抽筋,他能不敲么,上回他就推门而入,就看着安亦琛拉着初一用嘴那啥那啥,还有一回看着他合着初一的双腿用腿缝……·从那以后,谁还敢推门而入啊。
“何事”安亦琛的眼珠子还巴巴地贴在初一身上··二管家才想起来正事,忙道:“莫府传来消息,扶柳公子不见了。”
“什么”安亦琛这才看向他,正经了脸色,“怎么回事”·“据莫府人说,扶柳公子收到了一封密信,昨日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跟在他身边的暗人也都不知道他的踪迹。”
二管家道··安亦琛猛地站了起来,对二管家厉声道:“随我去趟莫府·”·“是·”·安亦琛俯身拍了拍初一的脸,这两个多月,初一被他养得肥嘟嘟的,手感贼好。
“小宝,我很快就回来·”·初一嘴角含着糖,根本没顾上搭理他··你这小没良心的·安亦琛使劲掐了掐他,出了门去。
“我也去”刚走到大门口,鸢鸢便追了出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安亦琛回头,“你去干什么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小宝。”
“不行”鸢鸢伸手拦住安亦琛,“你有初一,初一有你,可是公子谁都没有·”·安亦琛一愣···“也许你会怪公子对初一做那些事,但是你想想,初一从小的,那都是梦寐以求的,一个人如果什么都得不到,难免会走上极端,如今他连你都失去了,我不能再离开他。”
鸢鸢眼神坚定,“如果公子没事,我帮你医治初一到他痊愈也无妨,可是公子出了事,我不能弃他于不顾”·“可是小宝……”安亦琛还是担心。
“他已经没事了,壮得跟头牛似的,已经用不上我了,只要等三月之期一到手脚愈合就行了·”鸢鸢急急道··“但……”·“我保证他真的没事”鸢鸢举起手来想让他相信自己,“我发誓,只要确定公子没事,我就跟你回来,直到初一痊愈还不成吗”·安亦琛想了想,点头,“那好吧。”
既然鸢鸢跟着,二管家便留下看府,安亦琛带着鸢鸢马不停蹄地赶到莫府,果然不见莫扶柳的踪影··据莫府的下人说,密信是昨日送来的,送信的人极为古怪,放下信就走了,而莫扶柳看完信之后也是脸色大变,忙着出了府,可是晚上回来的只有他身边的暗人,他却不见了。
安亦琛本想把随他出门的暗人叫来问个仔细,可莫府的人说那些暗人全都出去找人了,他无人可问··这件事,安亦琛总是觉得透着古怪··“鸢鸢,你在暗人中排第几”安亦琛问,“第五是吧”·鸢鸢点头。
“比小宝武功高的,有多少”安亦琛又问··鸢鸢想了想,道:“没来洛城之前,我们一直都待在江南,反正全江南上下我是没见过比他还厉害的。”
“那么说……”安亦琛拉了个长音,“暗人第一和第五走了,还有第二第三第四,有他们跟在小泊身边,小泊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是你们的暗人太过没用还是敌人太过厉害”·鸢鸢回答不上。
安亦琛似是想到了什么,忙着赶回王府,鸢鸢不明所以,只能跟上··走到半路,就撞到了匆匆前来的二管家,安亦琛突然觉得心头一阵恐慌··“小老爷,不好了初一被人掳走了”离得老远,二管家就大声喊道。
安亦琛变了脸色,果然是调虎离山··“小老爷,怎么回事”鸢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
安亦琛双手狠狠地握成拳,“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小宝,有我在王府,他们不敢乱来,但我一旦离开,暗处的影卫有一半都要跟着我,王府的守卫就会减少,正给了他们下手的时机”·鸢鸢皱眉,“可是就算王府守卫减少,还是有不少的影卫在暗中保护着,有谁能闯入王府带走初一”·“我的影卫虽然厉害,可你以为你家公子的暗人就会差到哪去吗”安亦琛眉头皱得死紧,“像你说的,排名二三四的暗人武功都在你之上,他们一起出手,我的那些影卫怎么拦得住。”
鸢鸢闻言也大惊失色,“你是说,是公子……”·“除了他还有谁”安亦琛吼道:“只有他谎称自己出事,才能把你我都骗出去”·鸢鸢想想,确实是如此,安亦琛之前也进宫过几次,不过自己都还守在府里,所以那些人不敢妄动,只有扶柳公子出事,他二人才会同时出府·鸢鸢刚想再问什么,安亦琛已经策马离开。
御书房内··安亦炆一身明黄色龙袍,再没有以往的天真胡闹模样,冷峻冰冷的威仪模样,俨然是一派天子风范。·“皇上,”太监总管在御书房外恭敬禀报,“容亲王来了。”
安亦炆嘴角一弯,“让他进来·”·他终于来了··安亦琛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安亦炆危险地眯起眼睛,高深莫测地看着安亦琛�
�“对朕不敬,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三哥·”·那声“三哥”,他唤得格外危险··“我要见柳苏泊·”安亦琛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安亦炆绕开书桌,缓步到安亦琛面前,安亦琛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了。·“三哥找错地方了,柳苏泊”安亦炆似是很认真地思量着,“可是那个逆臣的私生子柳苏泊找他皇宫恐怕找不着,得去地狱吧。”
他语气轻快··“小炆,三哥突然发现,好像根本不认识你,”安亦琛脸色突然阴狠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柳苏泊就在你这里对不对调虎离山也好,包括遗诏上传位与你,都是多亏了那位扶柳公子为你出谋划策吧。”
安亦炆挑挑眉,不可置否。·“你到底想做什么”安亦琛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语气却无法控制地恐慌起来,“你为什么要抓初一”·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给我的新文打广告《逃花朵朵开》,男女文,不知道能不能写好,但我真的很用心,1月1号更新,求关注求包养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502918·第43章 大结局:相守·安亦炆看着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倒是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下,只是那笑容看着愈发危险,“因为三哥你啊。”
“我”·“三哥你和二哥争夺皇位这么多年,如今这皇位却落进了朕的手中,虽然二哥已经败了,但是三哥你还在啊,朕不能相信你党政这么多年,会舍得轻易放弃。”
安亦炆微微笑着。·安亦琛不敢置信,“我是你的亲哥哥·”·“所以朕还留着你啊,”安亦炆冷冷地挥开他的手,负手而立背对着他,“可是三哥你大概不知道,朝堂上的大臣虽然表面上臣服于朕,但是还有半数的大臣不满,一心想扶你上大位。”
安亦琛皱眉,这些他的确知道,不过他已经暗中知会过那些大臣,全心对安亦炆效忠,自己并无夺位之心。·安亦炆又道:“所以朕想来想去,三哥你还是留不得的,不过念在骨肉亲情上,朕会留你一命,只要你遣散所有势力,交出你手上的兵权,朕就会放你离开。”
“可以”安亦琛忙道··安亦炆诧异地看着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只要你放了初一,我会马上带初一离开去蜀地,再也不踏进洛城一步”·安亦炆原本是轻笑着,闻言却突然变了脸色,不再说话。·“小炆。”安亦琛轻唤他,大步冲到他面前,却是近乎哀求地看着他,“小炆,你就放了初一吧,他身上还有伤,我担心……”·“朕会好好照顾他的,”安亦炆打断他,“朕哪里舍得他受伤。”
安亦琛总算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差点忘了,他说过喜欢死小子的·“你回去吧·”安亦炆突然道。·“小炆……”·安亦炆走回桌案前坐下,批起奏章来。·“安亦炆!”安亦琛眼中杀气毕现,“眼下兵权还在我手中,如你所说,朝中有半数势力还为我所控,你若不放了初一,莫怪我兵攻皇城”·“好啊,”安亦炆施施然抬头看他,“那朕就和初一一起死。”
安亦琛咬咬牙,可是又别无他法,只能愤恨离开··回了王府,安亦琛就交出了所有兵权,他不交也没办法,初一现在在安亦炆手里,与其等着安亦炆威胁,他还不如主动上交。·只是他没了兵权,现下除了坐以待毙什么也做不了,安亦炆看来是不会放了初一了,他只能派出去所有影卫去找。·可他几乎翻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找到初一的影子,不止皇宫,天牢、大理寺等等能藏人的他都派人去找了,可是就是找不到·令他诧异的是,除了初一不见了,莫扶柳也不见了,应当是同初一在一起。
闻名天下的扶柳公子也不见了,多少会留下些线索的,安亦琛也有派人跟着莫扶柳的暗人,可是他就是找不到·眼看着时间过去了半个多月,安亦琛已经快疯了。
“小老爷,我想到一个地方,初一可能会被关在那里·”鸢鸢道··“哪里”安亦琛几乎是疯了一般地条件反射,抓着鸢鸢的双肩急切地看着她。
“莫府地牢·”·安亦琛皱眉,“莫府有地牢”·昏暗的一方天地中,因为太过潮湿,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从顶端滴落,在地上形成坑坑洼洼的水洼。
微弱的烛火在昏暗的环境中照出点点光明··在微光中,可是看到这一方昏暗天地中坐落着一个黑铁牢笼,牢笼中坐在一个人影··这个笼子一直都只为一个人而造,从来也只关过一个人,当初是,现在也是。
铁笼外放着一方矮桌,矮桌边上放着一个柔软的蒲团,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跪坐在蒲团上,在矮桌上煮着茶··“好饿啊·”笼子里的人扁着嘴发出哀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男子无语地抬头看他,“你不是刚吃完吗”·“不要馒头,要猪肘子·”初一可怜巴巴地撒娇··莫扶柳烫着茶具轻笑,“有的吃就不错了,若非有人要留着你的命,我早就杀了你了,算起来,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决心要杀你。”
初一闻言却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格外开心,“哥哥骗人,你才不会杀我的,杀了我你就没有亲人了·”·莫扶柳夹着的茶具突然摔在桌上,他惊愕地抬头看他,“你叫我什么”·初一又是哈哈一笑,“哥哥是笨蛋,玩了这么久的捉迷藏,都没有认出小宝,小宝早就认出你了。”
初一被关在这里这几天,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莫扶柳诧异地看着他,“你认识我”·初一点点头··“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在我救下你之前,我们应该从来没有见过面吧。”
莫扶柳道··初一翻着眼睛仔细想了想,“小宝去找安哥哥的时候,见过你,安哥哥叫你,小泊·”·莫扶柳仔细思忖,明白了过来,“你是说十年前”他后来调查过才知道,原来安亦琛与初一十年前就见过面了。
初一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脑子转不过弯来了··“小宝……”莫扶柳呢喃着这个名字,随即苦涩地笑了起来,“叫天麟还不够,天赐麟儿还不够,还要叫小宝,看来你的爹娘真的很疼你。”
说着,他突然冲上前,紧紧抓着栅栏深深地看着他,“小宝,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哥哥,你就离开亦琛好不好”·初一呆呆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他了,小宝,你把亦琛还给我好不好”莫扶柳竟红了眼眶流下泪来,“你就跟皇上,就是十三皇子安亦炆,你就跟他在一起吧,好不好?他会好好照顾你,会对你很好的。”·初一依旧呆呆傻傻,没有半点反应。
“他会对你很好,给你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会给你,想吃什么都给你做,想吃多少猪肘子都可以的·”莫扶柳近乎急切地哄着··初一低头认真考虑了起来。
莫扶柳的眼中闪出希冀··“可是,我不喜欢吃猪肘子啊,”初一突然闷闷道:“猪肘子可以长胖,安哥哥喜欢小宝胖胖的·”·莫扶柳一愣,他顿顿离不开猪肘子,这会儿居然说不喜欢·“我不喜欢猪肘子,也不喜欢玩具,不喜欢鸡腿,什么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安哥哥。”
初一说得表情很淡,没有多做什么思量,说得很是理所当然··莫扶柳的眼中终于还是现出了杀气··莫扶柳的手刚触上腰间的匕首,突然听到一声开门声,他顺着光源的方向看去,被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再睁开眼时,项上竟架着一把刀。
他眼神一痛,“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对我刀剑相向·”·安亦琛将长刀刺进地面,淡然地看着莫扶柳,冷淡得,仿佛,他连路人都不算··他看都不肯再看莫扶柳一眼,夺下莫扶柳腰间的钥匙,打开铁笼,忙着检查初一的手脚。
好在莫扶柳没有再断他手脚筋一次,他这才忙着解开他手脚的镣铐··初一看到他之后两眼就亮灿灿地直放光,刚想跟他龇个牙卖个萌,可是见安亦琛脸黑得跟煤炭似的,他缩缩脖子,闭嘴了。
“亦琛”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唤他,却泣不成声··安亦琛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嘴唇轻轻启动,似是开口想说什么,可是又似乎对他无话可说,抱着初一大步离开。
安亦琛抱着初一一路出了莫府,他因为来得急,是骑马而来的,没有驾马车,所以他只能把初一丢到马背上,然后自己跟着上马,把他搂到怀里,夹紧马腹离开··初一被他搂在怀里,每次想说话,撞到他阴沉的脸色,都缩着脖子闭嘴了。
安亦琛其实不是怪他,只是怪自己,要不是自己,初一也不会被掳走这么些天··“你的手脚赶快好起来”安亦琛恨恨道:“然后无论哪里我们都在一起你不许再离我三步远”··初一闻言龇了龇牙,笑道:“好哒”然后,转身伸手搂住安亦琛的脖子,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大口。
安亦琛低头看他的手··初一嘿嘿地笑着,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一百天了·”·对啊死小子被抓走这么久,早就超过时间了。
大手伸到初一的腰间,安亦琛使劲掐了掐,然后张嘴含住初一的耳垂,哑着声音说道:“你等着”·初一又想夹屁股了··明德二十五年,明德皇帝病逝,其十三子安亦炆奉遗诏登基,封号崇武帝,崇武帝登基之后,整顿朝纲,肃清内乱,虽然手段凌厉,但是晋国上下着实安生不少。·一干皇子半数死半数遣离皇城至偏远之地,朝堂上下面目全换,再不见一个老旧面孔··只是众多皇子中有一个极为神秘,那是崇武帝的亲哥哥容亲王,在崇武帝登基没几个月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他遣散王府,只带了诸多亲信离开,任凭崇武帝怎么找,都没找到他半点踪迹。
东南孤海处有座小岛,百十年来无人问津,岛上新建了座小宝庄,庄主何人,来自何方,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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