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弦+番外 by 歌逝(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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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番外 by 歌逝(上)(4)
·李慕便摔了手中的小盒子,拂袖走人,半句也不想跟自己这族兄多说··“哎”李芸见那盒子要砸在自己身上了,忙伸手一挡,再一抓,正抓在手中。
他瞧了瞧,那盒子里的东西倒没撒,不免安心了下来,嘀咕道是:“这东西是真的很贵啊秦繁不是个好人,又不代表着他的东西不是好东西……算了,我就搁在床头,等林家的来收拾屋子,肯定不会给乱丢。”
打着这样的主意,李芸将小盒子放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自己则伸了个懒腰,再眯瞪一会儿··等他再起床的时候,就连李老太太也都用过早饭了··幸而李慕走的时候还特地嘱咐过林婶,李芸今日可能起得晚一些,不必管他,是以当李老太太问起来的时候,林婶还有的回答。
虽说是有些不满李芸这作息,但李老太太终究只是个伯娘,不好说什么,又想起今晚之后这侄子便要去那冰冷的祠堂住了,李老太太只好叹了一声,任由李芸去睡了··而后李老太太又问道:“那夏荷呢”·“夫人在看书呢。”
林婶喜上眉梢,道是··“看书好,看书好·你去看看,要是金宝扰着夏荷了,你就去把金宝抱过来,我看着·”李老太太点点头,道是。
虽有人非宣扬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李老太太也是读过书的,那时还比书院里许多男娃强呢,自然不会去管夏荷看书··林婶应了下来,便去李慕的书房了·只见夏荷仍旧在书架上翻翻拣拣,没定下要瞧什么的样子。
见了林婶,夏荷顿下了手中的动作,道是:“林婶怎么来啦”·“老夫人要我将少爷抱过去,免得打搅了夫人用功·”林婶道是。
“我……我就是随意看看,没什么大事,让金宝呆在这儿吧,免得劳累着母亲·”夏荷摇头,怎么他觉得,李老太太和林婶也都热衷于让自己用功了。
他又不是李慕,考不了科举,不管是林婶、李老太太还是张十一,都这么热切地看着他作甚·林婶见夏荷的确并不忙碌,便应了下来··夏荷松了一口气,继续翻找他的医术。
真是,这东西,用不到的时候轻易就瞧见了,怎么等到要用了,却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呢··好不容易找到一本本草,夏荷心中一喜,打开看,却都是些药草,罗列好药效、药房,与他想寻求的东西没什么关系。
夏荷唉了一声,将书往桌子上一丢·忽地,他瞧见了翻开的这页,正记载着一味药,唤作红铅··许是因为这一段的叙述里满眼都是有关男女阴阳调和一类的道理,夏荷便有种预感,这或许就是自己想寻的答案的切入之处。
尽管这本本草言语艰涩,多是些夏荷并不能理解的话,但夏荷还是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直到金宝哇哇大哭起来,才将夏荷从书中唤醒·他将金宝抱起来哄,心里头却还在琢磨着书上的事。
他猛地察觉一件事,那便是,这书中所言,女子该有的,他可一样都没有··夏荷在自己心底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作者有话要说:注:红铅是在室女第一次月经入药……口味颇重。
其实有时候我挺想知道老祖宗们选物入药的时候在想啥的← ←以及李芸赠送给了李慕一个重要道具√·接下来估计就是某小受努力探究真相了【喂··第48章 卌捌 发现··夏荷把自己闷在书房之中,脑子里仿佛是烧沸了的水似的,激烈地翻滚着,一会儿悲,一会儿恨,一会儿颤抖。
饶是夏荷是个向来开朗的性子,此时也被自己那突如其来的念头给吓懵了,满脑子都是些不好的念头··他忽然想要发泄,想将眼前这本书给撕了,仿佛只要撕掉它,那一切就不存在了似的。
最终还是心疼纸张的昂贵,没能下得去狠手··更何况,这是李家的东西·他现在不太敢确定,万一那是真的,他在李家还有没有立足之地··他原本觉得那包裹着真相的茧丝繁杂混乱,难以理出头绪,却不料自己不经意间猛地抓住了线头,一下子,把茧给扯开了,露出了里头的那个可怕的东西。
夏荷不想去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他需要……需要更多的证据,仅仅是书中的描述还不够,他要亲眼去瞧瞧··这么想着,夏荷抱着金宝,就想将金宝放到老太太那儿,自己出去一趟。
但一想起自己要去见李老太太,夏荷脚步又顿住了·他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李家人了··于是夏荷干脆抱着金宝,悄悄地溜了出来··但站在路上,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夏荷这十五年一向过得简单,常去的地方也不过家里和地里田间,在嫁给李慕之后,又多了个李家罢了·但那秘密是张家夫妻两个埋死的,去问兰娘和张十一,定然是问不出什么,更何况,此时夏荷心底里对去见自己爹娘,有了些抵触,他还需要些时间。
种田文婚恋布衣生活乡村爱情·正当他茫然不知所措之时,恰逢冬梅、秋月的友人小雨瞧见了夏荷,招呼道:“呀,夏荷你站那儿做什么呢”·“小雨姐,我……就出来逛逛,没什么事。”
夏荷回应后,忽然念起来,小雨姐可比旁人要敢说多了,不知道能不能问她呢·恰好小雨问道:“这要是没事的话,不如去我家里玩吧我家的狗刚抱了小狗崽呢,你去瞧瞧,要是有喜欢的话,抱一只回家。”
夏荷抿着唇,这种事从前兰娘都是不许他去看的,张家里也从来都不养任何的畜生,哪怕是小时候冬梅曾求过兰娘要养只小狗,兰娘也没点头·幸而现在兰娘和张十一已经没法管住他的一举一动了,他便点点头,道是:“好啊。”
“你大姐可喜欢小奶狗了,上回还跟我炫耀,说他夫家那里养着白狗,比我家的漂亮呢·”小雨没瞧出来夏荷今日的重重心事,笑着跟他闲聊,一边说,两个人一边往小雨家走,那大狗一窝生了四只小狗,此时小狗的眼睛还没睁开,四只小的团在一块儿。
夏荷抱着金宝蹲下,金宝也未曾瞧过这般比自己还要小的小家伙们,瞧得比夏荷都要专注,小雨进屋端杯水的功夫,回头见夏荷和金宝的模样,哈哈笑起来,道是:“秋月跟那李慕都是爱静的,这小娃却被你养的,跟你一般似的。”
夏荷一只手拦着金宝,伸出一根指头来戳一戳奶狗那软乎乎的肚皮,试图给翻过来,瞧瞧能不能看出公母的区别·闻言,他只是应了一声··小雨这才察觉到夏荷今日的心绪不宁,关切道是:“怎么了,夏荷瞧你今日,似乎不开心的模样。”
夏荷摇头,道是:“没事·”·小雨脑子一转,想了不少,便陪着夏荷蹲在一旁,道是:“可是你婆婆欺负你了还是你相公跟旁的女子眉来眼去是的话,跟小雨姐说,小雨姐帮你出主意,保证牢牢地抓着你相公”·夏荷脸色一变,忙否认:“真没有。”
他刚一说完,那狗母便正巧溜达着回家了,见自己窝前蹲着个陌生人,目色凶狠,还好有小雨陪在一旁,它没敢立刻冲上来吠叫··金宝瞥了那大狗一眼,便被它的神色吓到了,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夏荷只好赶忙站起来,绕了个圈,给金宝挡着,不让他瞧见大狗,抱着娃娃哄起来··小雨成亲到现如今,倒还没个孩子,瞧着金宝,还有些羡慕··那大狗见两个生人不再盯着小狗瞧了,倒是慢吞吞地挪回了窝,趴了下来,侧着身,将肚皮给露了出来,正叫夏荷瞧见了它腹部的模样。
四只小狗嗅着奶味立时便拱了过去,虽说是没睁眼,却能准确地叼住ru头开始吮奶,一边吮一边发出细细的嗷嗷的声响·夏荷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便是自己要的答案了。
他瞧着母狗下头的模样,那个鼓起的地方,颇有些怔神··小雨瞧了瞧夏荷,又顺着夏荷的目光瞧了瞧自家大狗,瞄一眼金宝,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是:“唉,金宝倒是个可怜的娃娃,都没能喝上一口奶。
素日里你们喂的都是米糊糊吧要我说,你婆家也不差那几个钱,倒不如买口下奶的畜生·”·夏荷没应,等了好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问道:“小雨姐……女人也能这么喂孩子么”·“那是自然,你小时候没吃过”小雨说罢,忽然想起了什么,点头道是,“倒也有可能没吃过,你刚下生的时候,你们家颠沛流离地,婶子吃不饱肚子,没奶也正常。”
夏荷就低头瞧了瞧自己,那里不过是两个馒头,硬邦邦地·他又想起前些日子冬梅回来,他一时太高兴了,没忍住,抱了一下,那不同于馒头的触感··小雨见夏荷在瞧他自己,暧昧地笑了起来,道是:“怎么着,夏荷想给金宝喂奶吃现在可没有,得等你跟你相公有了自己的娃娃才行呢。
不过没准呢,你两个姐姐肚皮都争气,你也不会差·”说罢,小雨还宽慰地拍了拍夏荷的肩膀,见夏荷仍是一脸沉闷,小雨啧声,道是,“怎么啦小夏荷,你这模样,让你爹娘、你姐姐瞧了,得多心疼呀。”
“他们……”夏荷现如今对兰娘和张十一满心的埋怨,却又不敢直接对小雨说·在话刚要冒出来的时候,夏荷及时地刹住了·他不太敢想,要是自己忽然告诉眼前这小姐姐,自己其实是个男娃,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么想着,他便只好硬生生地扯出个笑来,以为自己能让外人瞧着还是往常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如今这个笑有多勉强·夏荷道是:“没事,我先回去了·大狗盯着的紧,我怕它再吓唬着金宝,小孩子不禁吓。”
“哎……”小雨还想说什么,但见夏荷扭头就走,不肯再给她一个眼神的模样,也没法说什么··夏荷步子踉跄,半晌摸进李家的门,路上碰见了林婶,都不带打招呼的,径直将自己关进了自个儿的屋子,将那两馒头往外一掏,砸在了地上。
将自己闷进了被子里,连金宝都只是让他在一旁坐着自己玩儿··他已然没法再找借口,来骗自己,那个可怕的想法其实是假的了··他是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张家的小女儿。
一旦想通了这一点,之前的种种怪异之处便都有了解释·为什么打小兰娘管他就比管两个姐姐要严,为什么只有自己才需要用功念书而姐姐却只需识些字就行,为什么李家求娶秋月时爹娘没多犹豫,却宁可再踏逃亡路也不肯自己出嫁,为何当自己接触的外人多起来了后,他们的一言一语间,有关男女之事,与自己所了解的有那么的不同。
夏荷越想,越想笑,等笑出了声,却跟哭一般似的·他攥着被子,快要攥碎了似的··小金宝见姨姨这个样子,伸出他软软的小手,覆在了夏荷的眼角,正捂住了将要滑下去的那一滴泪珠子。
那柔和的触感仿佛是径直触碰到了心底似的,让夏荷原本在发冷的身子感到一暖·他将金宝给抱到怀中,忽然地,叹了一声,道是:“哎,要是给你爹爹和你祖母知道了,不知道他们还让不让我养着你呢……”·夏荷闷在屋子里,不敢迈出这方寸的小天地。
他现在不知道该跟别人说什么好,不知道跟人相处该把手脚放在哪里,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事儿说出去,跟谁说呢,更不知道该把自己摆在哪个位置·他这十五年一直将自己当成是一个女孩子——尽管他隐约有觉察,自己似乎和旁的女子并不相同。
但一时半会儿,让他改掉这心态,猛地去做一个男子汉,他除了为难,什么都做不到··他将身上的女装脱了,头发散开,只把金宝紧紧抱住了,找个角落里,坐了下来,开始发呆。
他想的太多了,又什么都不敢想··直到林婶来叫:“夫人,吃饭了·”·“……让母亲吃吧,我没胃口·”夏荷隔着院子,喊。
林婶有些奇怪,进来第一眼就看见地上滚着的两个大馒头,奇怪,自家夫人一向爱吃,什么时候这么浪费粮食过了刚要说两句,抬头一见夏荷,却看他脸色发白,脸颊却通红,似乎是病了的样子。
林婶一惊,忙将手探到夏荷额头上,果然滚烫:“呀,夫人你这是病了呀快躺下,少爷我抱到老夫人那里,你好好休息”·夏荷先是不乐意撒手,而后才反应过来,道是:“不对,我病了别过了病气给金宝……”将金宝给递出去,紧接着忽然想起来自己没塞馒头呢,他立时钻进了被窝,闷着头,道是,“我没事,我躺会儿就好了。”
幸而林婶正着急,倒没有注意夏荷此时胸前平平·抱走了金宝,便道是:“我去请大夫过来,夫人你躺好了”·夏荷不应。
·第49章 卌玖 喑哑··夏荷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他力气本就大,此时虽在病重,却竟丝毫没有减一分力,林婶去请于大夫回来,就见夏荷在那儿闷着,一时心急,要将夏荷蒙在头上的被子拽开,又不敢跟他拼蛮力,硬是没能把夏荷从被窝里挖出来。
她只好好生劝:“夫人,你病的厉害,莫要捂坏了啊”·夏荷仍是不吭声··于大夫在那儿吹胡子瞪眼,道是:“你这都病了,还想不想好了赶紧让我瞧瞧”·夏荷只在被窝里打颤,他还没想好怎么去将这个万分可笑的事给说出去,不敢教旁人瞧见自己如今的模样。
于大夫毕竟年纪大了,也没法帮林婶一把,两个人在夏荷床头上一声又一声地劝,没让夏荷露出头,于大夫只好道是:“林家的,把夏荷她婆婆喊来咱们毕竟都是外人,我就不信,夏荷他就连自个儿的长辈的话都不听了”·李老太太正焦急地等消息呢。
上回林婶还转述过于大夫的话,说夏荷病的不勤,又好的快,一向是吃个药,转日就好了·结果这上回发烧还没过去多少时间,夏荷又病了,这可怎么叫她向亲家交代·见林婶匆匆过来,李老太太忙问:“怎么样,病得厉害不”·“老夫人,您过去一趟吧,夫人他不肯看大夫呢。”
林婶愁眉苦脸,道是··李老太太一听,顾不上自己身子骨不算好了,抱着金宝就往夏荷那儿走··见夏荷将自己团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茧子似的,李老太太心一急,跺了跺脚,道是:“这是做什么呀,夏荷,于大夫来了,身子不好,你得让大夫瞧瞧啊,折腾自己做什么呢”·就连李老太太抱着的金宝,也忽然大哭起来,像是也在心疼自己的小姨似的。
那薄薄的被子哪里挡得住外头的人声,夏荷将林婶、于大夫和李老太太的关切听得真真切切,但他们越是心焦,夏荷却越不敢将那个他才刚得知的秘密公之于众·直到夏荷听到金宝哭得撕心裂肺,自己的心也被揪了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劝慰一下被自己隔在被子之外的人,一张口,却只觉得喉咙里火辣火辣的,竟是失了声··他便咬着唇,继续闷住了,将自己最后一分力气也吃上了,仿佛如此这般,那个秘密便会被一同埋葬在这被窝里,不会叫外人知晓似的。
李老太太也没几分力气,心切之下,却也还是将金宝往林婶怀里一塞,暂且顾不上去管金宝不喜欢林婶,哭闹得更厉害了,上了手·林婶是个常干活的,都没能给拽开,李老太太哪儿能将夏荷的被子给扯开,半晌后,她只能叹气,声音里竟似带了哭腔似的,道是:“林家的,你去把亲家母喊来吧,怕也只有亲家母能劝得动夏荷了。
——快些去啊”·“哎”林婶又将金宝递了回去,自己顾不上别的,径直用跑的,往张家赶去··夏荷一听自己娘要来了,更是剧烈地抖了下。
李老太太不知道他是在怕,只当夏荷是难受的厉害,坐在他的床头,一边抹眼泪,一边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夏荷,道是:“你乖,不好受就赶紧让于大夫给瞧瞧啊,这是在倔什么呢。
夏荷,我的好儿媳……这生病,向来是拖不得的呀”·夏荷还从未听过李老太太用这般的语气说话,只能把自己缩得更紧,希冀兰娘能到的慢一些。
然则兰娘正在家呢,一听林婶说夏荷又病了,慌忙就丢下了手中的活儿,跟林婶一般,跑到了李家去·一进夏荷的屋子,兰娘便瞧见于大夫正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而李老太太正在抹眼泪,她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疼得要紧,只打了声招呼,便去跟夏荷拉扯:“夏荷,娘来了,快让娘看看啊娘听说你病了可担心死了,至少给娘看看脸啊……”·夏荷此时对兰娘心绪复杂,只能把自己裹紧了。
他现在脑子都不转了,一心只有逃这一个念头·仅仅是半个上午的功夫,夏荷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如今满脑子都被那可怕的念头所占据,剩下的那一点念想,只有怎么躲开外人才好。
若是在平日,他现在一定是在笑现在的自己呢,捂在被子里算什么好法子·兰娘也上手扯起了被子,却不曾想夏荷的力气竟是这般的大,再加上林婶,她们两个都没能争过夏荷此时不想见人的执念。
无奈,兰娘只能叹道是:“亲家,于大夫,林家的,麻烦你们先出去下吧,我好好跟夏荷说·”·种田文婚恋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半晌,李老太太才点头道:“唉,好吧,夏荷这也不知道在倔些什么,亲家你好好说说他。”
又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兰娘才坐在夏荷床头上,道是:“夏荷……你可是知道了”·她怔怔地看着地下的两个精面馒头。
张家是这两年地多了又免了租子,才能糙面混着精面吃的,但李家富裕,一向是用精面发馒头·夏荷常夸赞李家的馒头好吃,哪怕是放凉了,第二日早晨吃,嚼着也香。
兰娘琢磨了半晌,也只想出了那一个夏荷可能将馒头丢地上的理由吧··夏荷这才慢慢地露出个脑袋来,半转过脸来,看着兰娘··他的嗓子还是疼得要命,不好说话,甚至都不能张口要水喝。
他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吃力地问出三个字来:“为什么……”·“唉……是娘想得太简单了,当初还是不该答应让你嫁过来的,不然的话……”兰娘说着,忽然间没能撑住,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了下来。
她心里也苦,好好的儿子,谁乐意当女儿养上整整十五年啊·兰娘哭得厉害,说的话也便断在了半截·夏荷见兰娘哭了,却是慌了,也不顾自己还病着,拿衣角赶紧给她抹眼泪。
等兰娘平复了心绪,他却仍是在问:“为什么”·兰娘没答,一把将夏荷抱进了怀中··夏荷滚烫的额头正贴着兰娘的胸脯,那柔软的触感与冬梅一模一样,定不会是什么馒头。
他打小就没曾被兰娘这般亲密地抱过,又念起来自己可是个男娃,哪里能跟娘贴这么进,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但等兰娘再放开他时,夏荷却仍是在问:“为什么”·兰娘却笑了:“你啊……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听话的,你那日问我,我究竟瞒着你什么的时候,我的眼皮子就跳得厉害,猜是怕瞒不住你多久了。
——合该是咱们张家一劫啊·”她长长地叹了一声,却搡了夏荷一把,让他躺下,道是,“你给我躺好了,咱们不让于大夫把脉,就让他瞧瞧你,好开药,行不你病成这样,得吃药呀……”·“……你先告诉我。”
夏荷哑着嗓子,却仍是坚持·尽管兰娘给他掖在了被窝里,他却伸出一只手,拽着兰娘,大有兰娘不说出那个缘由,他就不肯让兰娘去喊于大夫的意思··兰娘却只能道是:“你乖,先瞧大夫、吃药,等你病好了,娘再说给你听,行不行”·夏荷盯着兰娘在瞧,似乎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真话。
兰娘却又未能忍住泪,她这小儿子,这一生太苦了·要是可能的话,她什么都不想说,她不想让夏荷背负着那么多啊··但瞧夏荷那神色,兰娘却没能忍住,泪中竟笑了,摇头道是:“你呀,你……你这脾性,跟你爹当初,真是一模一样,一样倔,一样爱刨根问底,一样……唉……要是师父还在,就好了……”·兰娘神色忽地温柔了下来,似是怀念起了什么。
夏荷瞧不透兰娘在怀想的是什么,他只能吞了口口水,润着那火烧的喉咙,撇过头去··也不只兰娘是怎么跟于大夫说的,半晌后,于大夫虽是吹胡子瞪眼,却还是站在夏荷床头,试了试他发热的脑袋,就开药去了。
再过一阵,林婶端了碗苦汤过来,还是兰娘揽着夏荷,一点点给喂下去的·夏荷渴的要命,也不管那是一碗汤药,不管吞咽下去的时候像刀割着喉咙似的,大口大口地就将那药给灌了下去。
没多久,药效上来了,夏荷只觉得脑子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日睡得太早,第二日夏荷睁开眼的时候,外头的月亮还未落呢,整个小村子安静得只有虫鸣·夏荷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不知为何,他萌生了一种想要出逃的念头。
他现在已经不敢信任兰娘了,总觉得兰娘昨日说的不过是哄他喝药罢了,又不敢见李老太太,夏荷盘算着要逃,却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抑或是该随意寻个方向,从此海角天涯,人各一方,又或者可以去邻村,悄悄将冬梅叫出来,又或者……·夏荷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来,李慕。
他怕林婶、李老太太知道自己是男人的这件事,却不知为何,对于李慕,他虽然也怕,又满是依赖·或许是出自于对读书人的信任,觉得李慕是能出主意的,又或许,只是相信李慕这个人罢了。
再或许,夏荷此时,只是想去见他··想到这里,夏荷偷偷溜下了床,到隔壁李慕的院子里翻了件长衫穿,又在书房落笔写下“往去书院,勿念”,便挽着袖子,翻了李家的墙,星月相伴下,踏上了往青君书院去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好像有妹子问过喉结的事我就是这么坏想在夏荷发现自己是个男孩子的节骨眼上开始变声啊,啦啦啦啦【喂·第50章 伍拾 坦白··夏荷病还没好利索,又穿着大一号的长衫,一路跌跌撞撞,摸着路往青君书院跑去。
这个时辰就连早起赶去饶南镇卖菜的婆娘们都还在酣眠,是以这一路都寂静无声·夏荷估摸不出时间,也懒得去管旁的了,一心只有向前··但等到到了青君书院,他却有点胆怯。
此时天还未亮,月亮已然斜挂西山,只有暗淡的光在静静泼洒·夏荷忽然感受到了夜风的冷,他抱着胳膊,打了个颤,望着书院那高高的墙,却是深吸一口气,暗自下了决心。
他绕着书院转了半圈,才选了个容易攀爬的地方,往掌心吐两口口水,摩拳擦掌,撩起长衫来,便开始往上爬·尽管是相对好爬的地方了,能抓的地方却还是不多,夏荷一脚踩着砖,使劲儿地伸着手去往上够,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在一只脚的脚尖上,而后吃上把指甲都抠进砖缝的力气,用力一跳,另一只手瞧准了,再往上攀一步。
他喘了两口气,攒好了力气,才再一跳起,扒住了墙头··一个翻身在墙头上坐下,夏荷摇摇晃晃,差点儿摔下去,往下一看,却有些后悔选的这个地方了·院里头竟比外头还深,墙面更是光光滑滑,没个可攀的地方。
他只好贴着墙头,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又慢慢地顺着墙往一端走,希冀能找个好往下爬的地方··却不料忽听人呵斥了一声,道:“谁在那儿”·夏荷原本是瞧着书院里都静悄悄的,也没见打着灯笼巡夜的,想必都睡的香呢,仗着不会被人瞧见,他才敢胆大包天地在墙头上晃,乍闻这一声呵,夏荷被吓了一跳,脚下没个稳,就要滑倒墙下,却下意识地往墙里头歪。
·幸而下头是柔软的草堆,夏荷只是“啊”地喊了一声,崴了脚,倒没伤得厉害··只是他却也站不起来了,只能等在那儿,对那寻来的人道是:“我是……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人为何不等白日里经大门通报,竟偷偷摸摸地翻墙过来”来人是个书生模样,想也是家境不错,生得白净细高,显然是不信夏荷的话的。
夏荷摸摸鼻子,他是没想那么多的,才刚在路上、在攀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想见李慕,想快些见到他,简直等不得天亮,书院开门后再说了··他只好道是:“我找李慕……等他来了,你就知道我不是坏人了”·“哼,我怎么知道,会不会等我转身去找李兄时,你就跑去偷东西了”那人说道。
夏荷皱眉:“我这都崴了脚了,哪里还能起的来”·“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我要在这儿看着你,等有旁人路过再说。”
那人叉着腰··夏荷只好忍着脚踝的抽痛,坐在草丛里,跟那书生大眼瞪小眼了··那书生一心等同窗来,好跑腿去叫李慕,等了半晌,竟在天亮之后才有旁人经过,头一个路过此地的,乃是凌先生的大儿子,李慕的师兄凌钥。
那凌钥一见跌坐在地的夏荷便紧皱起了眉头,尽管夏荷今日穿的是男装,头发也是胡乱弄起来的,不是女儿家的式样,但凌钥还是一眼瞧出了,这不正是小师弟娶的那毫无规矩的乡野村妇吗·虽是不知凌钥此时为何眉头紧皱,那书生却仍是高高兴兴道是:“正好凌兄来了,此人说是来找李慕兄的,我怕他居心不良,不敢离开,劳烦凌兄……”·话还未说完,凌钥便哼了一声道是:“居心不良,倒应没有,我去把小师弟喊来,你且去做早课吧,莫要耽搁。”
“是·”那书生颇有些奇怪,瞧凌钥这样子,莫不成是认识此人又见凌钥那紧锁的眉头,想必二人也并非知交,怕还是有什么旧怨。
本想再打听两句的,但见凌钥转身就走的模样,这书生一琢磨,还是早课要紧,于是便丢下夏荷,自个儿先走了··李慕得知有人来找自己时,颇有些奇怪·他不过刚回书院,临走前母亲、妻子还安好,此时家中能有什么事莫不是李芸又出什么事了但无论是谁来,为何会约在书院墙角,而非门房·虽是心底里疑惑重重,李慕却未耽搁脚下的功夫,不好叫人多等。
远远瞧见那坐在墙角之人,李慕却是怔了一下··……夏荷·未曾想自己见李慕时会是这般狼狈的模样,夏荷也分外尴尬,勉强冲着李慕笑了笑,他见凌钥还跟着,倒没喊相公——他现在也不太敢拿主意,自己还能不能喊这个称呼了,于是只中规中矩地喊:“慕哥。”
李慕却不管凌钥还在身后了,见夏荷面色惨白,脚踝处又高高鼓起的模样,顾不得问他怎么穿着自己的衣裳,跑到这里来了,三两步赶上前去,打起衣摆,蹲下身,问道是:“这是怎么了”·夏荷额角冷汗滴落,实在是太疼了。
但冲着李慕,他却仍旧扯出个笑来··李慕这下更不管身后的凌钥了,见他忍着疼的模样,立时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若是在几个月前,恐怕李慕自己都不相信,他会将一个半大小子给一下子抱起。
夏荷被吓了一跳,低叫了一声,还在疼着的嗓子听上去声音嘶哑难听,但李慕听了却只是关切问道:“怎么了,病得这么厉害,嗓子都这么难受,却还不好好在家休息我带你去我的屋子,书院有个大夫,等会儿将他喊来。”
夏荷则是攀着李慕的肩膀,低下头·当真见到李慕之后,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竟满心希冀着,是李慕先瞧见自己胸前的变化,来先问自己,是怎么回事。
只是李慕却先关注起他的病了,也不管平日该有的仪态,向凌钥打了声招呼,便赶紧抱着夏荷往回小跑·幸而自从拜了凌先生为师后,李慕有了自己的屋子,不然还不知道该将夏荷放到哪儿呢。
还未等他去喊大夫,却是凌钥攥着个小药瓶子赶来了,道是:“为兄算是略通岐黄之术,你拿这药,敷在他的伤处,推揉开即可·”虽是瞧不上夏荷这个人,凌钥却念着对方终究是个女人家,又是师弟的妻,不好太为难,却也不肯看夏荷一眼,只站在门口。
“谢师兄·”李慕松了一口气,拱手道谢··“不必,父亲那里,我替你告半天假,下午不可再缺课·”凌钥道是··李慕点头称是,心急夏荷的扭伤,未曾计较凌钥今日的态度,目送凌钥转身走,他也赶紧回屋了。
小心翼翼地将夏荷的伤处露出,李慕垂着头,那惯常只是握笔的双手掌心抹上了黑乎乎的药泥,贴在他的伤处,推揉着,还在问:“疼不疼疼的话,我小点力气。”
夏荷此时明明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李慕说,却是在等着李慕来问他问题·他想过李慕会问什么,问的太多了,却没想到,他第一个问的,是自己疼不疼··夏荷没能忍住,还是止不住地在打颤。
他这模样让李慕手下一顿,道是:“可是我劲儿用大了”·“……没有·”夏荷说着,却还是在抖·他抱着胳膊,一条腿屈起,将脑袋埋在腿间,不敢看李慕一眼。
他开始嫌弃现在的自己,却猛地被揽到了一个暖和的怀中··李慕抱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倒像是他在哄金宝似的··种田文婚恋布衣生活乡村爱情·半晌,夏荷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是:“咱们……和离吧,或者说,你休了我也可以的,是我不对……”·李慕一怔,夏荷已经许久没再说起过和离这两个字了,他忙道是:“怎么了”·“我……”夏荷哑着嗓子,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同你说过,我们李家,不休妻·”李慕一声叹,温和下声音来,道是··“不……你没瞧出来,我今日……有什么不一样”夏荷思量了半晌,最终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慕却皱起眉头,道是:“你怎么穿着我的衫子出来了,这不合体的衣裳穿着,哪里像话,头发还弄成这样,那里……又勒了起来,怪难受吧”·李慕倒也未曾多想——任谁都不会无缘无故去想,自己这娶回家几个月的新妇,竟是个男子吧。
他顺着从前的念头,以为夏荷前胸又裹起来了吧,虽然自己身上并没有那处,但想想却也知道这么个勒法会有多疼··夏荷闻言,更未能忍住,狠狠地抖了下·他大口地喘气,好几下,才能下定了决心。
他觉得这事是错的,尽管自己并非是有意,却也不该在知晓后再加隐瞒·夏荷于是慢慢地说道:“我……我之前也不知道,但……那书上所描述的……我……我是男人。”
李慕怔住了,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夏荷刚刚说了什么真的不是玩笑吗·夏荷终于能吐出这几个字来,立刻便拧过了头去,心底里在怕,从李慕的眼中,看到哪怕一分的厌恶。
半晌,却只听到一声叹息··作者有话要说:五十 圩·六十 圆·七十 进·八十 枯·↑没前面常用,所以特地声明一下·【不过港真会有人在意标题序号这玩意儿么← ←·第51章 圩壹 劝诫··夏荷在听到那声叹息后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李慕,带了些希冀。
庆幸的是,他在李慕眼底读出了许多,却没有他最怕的厌恶来··在得知这个消息的起初,李慕是跟夏荷一样,全然不信的——谁会信呢自己的“妻子”,竟然是个男人。
但紧接着,李慕细想起张家的行事来,也只能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确实,没有比夏荷其实是个男娃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张家自打他李家要求娶夏荷以来的失常了··李慕心底里不是没有怒气,只是当他对上夏荷那小心的眼神时,再大的怒气却竟然神奇地消散了去。
他拍了拍夏荷的背,苛责的话在听到夏荷说他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后也说不出来了·李慕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乱,他不想追究下去,张家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何,在夏荷看过来的时候,他倒是转过了脸去。
夏荷带着一点失望,更大的却是放下了心·他并非是愚笨的人,知道李慕此时并不乐意看见自己吧,于是只能将自己缩起来,尽量不出现在李慕的视野里··两个人都需要时间。
良久,李慕却是扯过夏荷的脚踝,继续按揉着,没与他对视,道是:“我……还需去夫子那儿·你暂且先在此休息吧,等晚上,我去借辆车子,送你回去。”
夏荷见李慕并不想提那件事的样子,只能小声地“哦”了一声,应了下来,并不会提,他刚刚听见李慕那师兄说起过,他会给李慕带假的,让李慕下午再去念书这件事。
有这么个小屋呆着,无需担心如何去见兰娘和李老太太他们,夏荷倒也乐得轻松·他就坐在李慕的床上,哪儿也不去,半晌,忽然有困意翻涌上来·今日实在是起的太早了。
夏荷就干脆拉过了被子,窝了进去,竟觉得这书院的小床比自己那张床还要舒适、窝心,渐渐睡了过去··夏荷这儿没心没肺,李慕却是恍然若失·凌先生原本从凌钥那儿得知今日李慕并不会来,乍一见李慕失魂落魄地飘似的进了院子,不免皱眉,道是:“可是家里头出了什么事若是急事的话,你先回去便是了。”
“学生来迟了,还请先生见谅·并……无什么大事·”李慕却道是,只是任谁都瞧得出,他简直言不由衷,没什么大事怎么看着像出了天要塌了的事似的。
凌锐本就坐不住,见李慕这样子,好奇地似百爪挠心,奈何凌先生正坐在上头,还没等他凑过去呢,凌先生干咳一声,凌锐就只能坐直了身子,假装专心念书··凌先生倒并非不管,只是先观察着李慕,见他人虽在此,心却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的样子,不免摇头。
等到快到晌午了,凌先生挥手叫其他人散了,却对李慕说道:“跟我进屋一趟·”·“是·”李慕被凌先生这一声唤给喊回了神,身子一抖,这才应下来。
两个旁姓师兄与凌锐,临走时都好奇地探看向李慕,他们这少年天才、勤恳勉力的师弟,今日是怎么了唯凌钥知晓今早夏荷翻墙跑进了书院的事,离开的时候皱了皱眉头,低声对李慕训斥道是:“莫要为了儿女私情,耽误似锦前程”·李慕知晓今日自己着实表现不佳,只能颇为尴尬地应下来,跟着夫子去了后院。
凌先生落座后,特地叫李慕站着训话·李慕以为夫子是要训他今日的走神,却不料凌先生却是拿出了他前几日写的策论文章,道是:“为师一向待你青眼有加,你未拜师前的文章,我也曾读过不少。
只是近些日子,你这文章做的,似是偏激了许多·前些日子,为师便翻了翻你桌子上摆的那本《论语》——那经义,是何人注写”·李慕未曾想到凌先生会问起这件事来,怔了片刻,才答道:“乃是学生的岳父。”
凌先生便啧啧道:“我道是你娘为何会择那样一门亲家,原来你那岳父,却有高才·”·李老太太哪里会知道张十一还曾读书识字,李慕不好明说,只垂下头去。
只是凌先生却又摇头道是:“只是这位先生,怕是落过难吧,所思所作中颇带了些戾气·你需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才是,若是全盘学了去,怕以后在官场上无你立足之地啊。”
李慕便道是:“岳父乃是十五年前遭了旱灾,逃难到饶南来的·”·“咦”凌先生奇道,“我瞧着倒不像,怕这人是有旁的冤屈。
——你这岳丈,可是姓张”·李慕颇为惊异凌先生是如何得知的,点头道是:“正是·”·得知这个消息,却是凌先生愣住了。
半晌,他竟满眼落寞起来,道是:“这天下倒有这么巧的事,这人竟也姓张啊……唉,慕儿,你可曾听说过,有位大儒,名叫张修齐你这岳父,许多主张,倒与这位先生同承一脉啊。”
李慕立时肃然,道是:“学生曾慕闻过张先生的名讳·”却不知为何,凌先生今日竟同他讲起这位张修齐来··距离张家被满门抄斩也不过才十五年,但这十五年来,这曾名闻整个大闵的名字,如今却似是变成了一个禁忌。
就连青君书院,也未曾有人提及过这个名字·若不是李老太太曾对李慕说起过,怕他这个年纪,根本便不知道张修齐为何人吧··凌先生未曾料到李慕竟会知道张修齐其人,不过这倒也好,省得他再将那桩惨案细细再讲述一遍了。
他只当李慕对张家落难之事有所了解,感慨道是:“当初安在张家的罪名,可是一条比一条吓人啊,又个个有物证、人证,哪怕是咱们这些读书人都不肯信,却也辩驳不得,只能拿十五年前那场大灾是老天在为张家喊冤来安慰自己了。
慕儿,如今为师是瞧中了你的人品,才对你说这些话的,怕的就是你入朝为官后,会步上这张家的后尘啊……”提及当年那件惨案,凌先生眉头紧皱,半晌,却除了叹息,什么都做不得。
·当年也是,他们这些读书人,就算是再激愤,到最后,却除了叹息,什么都做不得了··最终,凌先生也没肯说当年张家究竟是为何落罪的,只是叮嘱李慕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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