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宸记 by 天泽北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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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记 by 天泽北星(上)
《朱宸记》作者:天泽北星·文案·洪荒时,他是睥睨天下,应运天命衍生的神兽至尊;他则是茫茫穹宇间不起眼的星子一枚,在冰冷的星殿注视着遥不可及的人间··龙汉初劫,星君在遥远的星殿看着那人在人间搅得天下大乱,目光落在那人狂傲至极的脸上,再难移开。
轮回后 ,他是命运凄苦的幼年皇子,他是不沾凡尘的少年剑仙··这一段尘世缘,不过是被湮灭在三千红尘里浩如烟海里的一段故事,却是他们漫长生命里最执着的坚守。
作品标签: 正剧、修仙·第1章 白妃托孤·    大雪飘落了一夜,在晨曦时分停了··    天方蒙蒙亮,透彻心扉的寒意弥散在天地间,远处的几颗疏星也渐渐隐没。
    树枝上的残雪被吹落,落在一个单薄纤细的肩头,缓缓的融化,渗入了那件同样单薄的旧青色大氅··    墙头屋檐的雪化了些,沿着朱红色的斑驳门墙缓缓地往下淌着,青石地面完全被白色的雪覆盖住,只有在台阶处依稀可辨得几分翠色的苔藓。
    一名穿着厚重冬衣的太监从门缝里挤出来,手里的灯笼漏出几缕柔光,他眯缝着眼,上下打量着门前安然挺立的少年,不由睁大了眼睛··    他在宫中数十年,往来之人无不是人中龙凤,但是却鲜有眼前少年这般风骨清俊,宛若遗世谪仙一般的气韵。
    那名少年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模样,简单甚至略显寒酸的衣服难掩他清雅俊美之姿,一双狭长凤目宛如温润的黑曜石,在听到开门声时目光移向来人··    “请问公子可是白家少爷”太监恭谨地询问道。
    少年闻言,微微躬身道:“正是·”他的声音清润如珍珠落玉盘,清透人心··    太监闻言,微微一笑:“白少爷请跟着老奴走。”
    “有劳·”少年话不多,言行大方温和,让人一见便生出些许好感··    那太监走在前面,道:“公子不必客气,白妃娘娘素日待我们这些奴才也都是宽仁厚德,如今娘娘……只盼着菩萨庇佑,帮着娘娘熬过这一劫才是。”
    少年听了这话,清俊的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安静的跟在太监的身后也不接话··    走在皇城里的青石路上,恍若还是昔日光景。
琉璃金瓦,碧玉雕栏,九重宫楼恢弘大气却又不失精致秀美··    这座华丽的囚笼,里面的人苦辣自知,外面的人却争破头的想着进来··    少年清冷的视线一一扫过经过的宫殿楼阁,最后安静的收回目光。
    无数人趋之若鹜,到头来不过是南柯一梦·可怜世人终究是看不穿,即便是看穿了,也只愿沉溺在梦中不愿醒来··    人性劣根,自古如此。
    穿过诺大个御花园,沿着曲曲折折的宫墙窄巷走了大半日,终于在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撕裂黑暗的时候,到了白妃所在的凤鸣宫··    金色的阳光落在金色的琉璃瓦上,交映出金碧辉煌的错觉。
    少年在大殿门口驻足片刻,七年前他来这凤鸣宫的时候,这座宫殿的恢弘大气举皇城中无出其右者,他亲姐白妃娘娘的恩荣亦是一时无双,宫中妃嫔乃至皇后都不敢轻掠其锋芒。
    不过数年光阴,便见这曾经堪比九天宫阙的凤鸣宫破败至此,朱漆斑驳,铜门环上绿锈点点,台阶附近竟然长出了几丛杂草·那牵牛花和爬山虎一类的藤蔓也逐渐攀上墙头,侵占了这座雕梁画栋的金阁,在墙头耀武扬威的迎风招展。
    “白小少爷,请吧·”太监在门口站住,只把手在身前一引··    少年举步,踏进了凤鸣宫内,那宫门在他进入之后,也缓缓的掩上了。
    宫墙里倒是比外面干净了些,地上的雪也清扫了大半,只是仍然难掩颓势·褪色的重彩朱漆,精致的雕栏楼阁,依稀能辨出往日的浮华丽··    正殿的大门敞开着,少年还在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就看到一名绿裙宫女正端着一碗已经被喝尽的白玉碗出来,见到他也只是略惊讶了一番,就道:“是白小公子吧娘娘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眼前的这位少年眉目与当初宠冠六宫的白妃娘娘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这少年神色淡然,五官清雅。
    若说白妃是艳丽无双的牡丹,那么这位少年便是寒霜傲雪的冰莲,清冷孤高,让人难以靠近··    宫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低头退下。
    偏殿的紫檀木花床上,斜倚着一位白衣素服的绝色女子,虽然眉目间多有病容,颜色却并未残损,依旧有着风华绝代之姿貌,且眉目微蹙,威仪自有,非久居高位者绝无这般气度。
    “小翊,你过来,让姐姐看看你”女子在看到白翊走进来以后,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顿时掠过几道异彩··    白翊走到了女子榻前五步,便在那里站定,垂下眉目淡淡道:“依照宫中规矩,外戚入后宫已是不当。
君臣之礼不可废,娘娘有何吩咐,就请说吧·”·    白妃眼中的光彩瞬间暗了下来,她有些难过的看着白翊:“你还在怪姐姐么”·    白翊淡淡回答道:“没有。”
    白妃面色变得僵硬,片刻后掀开虚搭在腿上的被子就要站起来,却不料动的急了,引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手里的帕子掩在唇边,淡青色的罗帕顿时就染了鲜艳的红色。
    “你病了”白翊凤目紧缩,三两步走到白妃的床头扯过她手中的帕子一看,秀眉紧蹙,又伸出修长纤细的食指尖在那滩血迹上抹过,看着指尖的鲜血,这才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妃。
    白妃抬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唇畔微微逸出一抹苦笑:“这使过一回的招数,我怎么会再使第二回我这次是真的病了大概,也算是报应了。
只可怜宸儿还小,这宫里偏生又是个吃人的地方,若是不能找到个放心的人托付,我就算是走了也不得安生·”·    李煜宸,皇帝第三子,白妃进宫七年,唯养了他这一个儿子在膝下。
    白翊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吐出半句苛难,只是心中积郁多年,也难以一时释怀··    当年白妃不顾家中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给当时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爷的李天熙。
    她能与心上人在一起,便是借病重之故假白翊之手,传递消息给武王,由武王安排她离家出走,私定终身··    当时担任朝中户部尚书的白父被气得一病不起,连自己的女儿的大婚也未出席。
    后来武王涉嫌谋逆一案又牵连了白家,白家至此家道中落··    虽然之后白家和武王都平反昭雪,但是白家当年的声势不再,自本朝开国以来一百多年的辉煌也就此湮灭。
    而一向不被看好的武王却因为他只喜好风月诗书,倒是在几位皇子兴起的一次宫乱中置身事外··    先帝把作乱的皇子挨个儿砍了,到后来剩下的皇子里只剩武王年长,又是嫡子,便捡了个大便宜登基为帝。
    原本以为凭借着这个机会,白家会再次崛起,但因为皇帝记恨着白父当年的百般阻挠,依旧冷落着白家,就算有白妃左右周旋也无济于事··    终于,白父白母禁不住几番大起大落,双双病陨,而白翊也被他们交付给故友带离长安,一个偌大的家族,也就自此消弭在京城的煌煌岁月里。
    白翊亲眼见证白家败落,父母病陨,心魔难除,而他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当年传递的那封信,连着也不肯原谅白妃,上山七年从不曾下山一步··    就算白妃命人出使西域,行至昆仑,他也只是闭关不出。
    往往是他师父遣走使者,只留下了白妃亲手缝的数十件冬衣夏裳,以及她亲手做的白翊喜欢的糕点果脯··    月前又有人在昆山下求见,这一回白翊师父却命白翊下山回长安,只因他算了一卦,白翊的机缘已到,旁的也不肯再多说。
只道是缘是孽,都不过是他自己的命数··    迫于师命,白翊只能下山入宫··    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昔日意气风发的姐姐竟然真的落到这步光景,自然他心底再多的怨愤也无法发作。
    这个人,是他的亲姐姐,曾经温柔的伴着他温书学习,给他缝补衣裳的姐姐,因为他的顽皮向父母说情的姐姐,会在被父亲责打后心疼的为他上药的姐姐……·    从旁边的铜盆里绞了干净的锦帕把白妃嘴角的污渍擦拭干净,白翊蹙眉道:“我师父或许有法子救你,你可愿意离开这皇宫”·    白妃眼角微垂,唇畔的笑意苦涩:“左不过是这条命。
我只求你一件事,若是我去了,你得帮我照顾着煜宸·”·    白翊闻言,手指紧紧地拧着锦帕,眼眸紧紧地盯着白妃:“你知道自己中毒了,对吧”·    白妃苦笑一声,却不肯再开口,只是死死地伸出自己枯瘦的双手掐住白翊的袖口:“翊儿,就这一桩事,姐姐求你了咳咳……”·    白翊见她的情绪越发激动,也只能忍住心底的怒意,重重的点着头,眼底的神色清冷如窗外的雪。
    白妃求得了他的同意,舒缓了口气,又躺回床榻上,只是这时候去了一桩心事,脸上看上去倒有些红润的颜色··    “来人,去把七皇子接过来”白妃吩咐道,又着看着白翊道,“煜宸长得倒和你小时候有几分相像,你只是这孩子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心思重,不像你小时候那般活泼,有什么事也不愿意跟我说,说起来,到底是我对他不住”·    白翊轻轻地叹了口气,良久无言。
·    白妃像是把积攒的精力都在这一刻用完了似的,说完了话,偏过头略咪上眼就沉沉的睡去了··    白翊心底一沉,白妃的身体,怕是真的不行了。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药石罔效··    “你是谁”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陡然打乱了白翊的思绪··    他抬眼,就看到一名穿着浅明黄色衣袍的漂亮小男孩儿踏进正殿大门,在看到他的时候明显很是戒备。
    “你是煜宸”白翊微微皱眉,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孩儿并不讨喜,再观他面相,也只是个普通的富贵之命··    李煜宸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侧身躺在榻上的白妃,顿了顿面无表情问道:“你是……我母亲的弟弟”·    白翊看出了李煜宸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同样淡淡的回答道:“你应该叫我小舅舅,李家的人不是自称李耳的后人吗居然这样不知礼数。”
    李煜宸听了,面色变红,然后出乎白翊意料的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一人坐在椅上,一人站在床边,都保持沉默,房间里只能听见白妃安静缓慢的呼吸声。
    白妃睁开眼时,就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弟弟都在身边,顿时很是欣慰的笑了:“看来翊儿很喜欢你这个舅舅啊·”·    喜欢·    白翊挑了挑眉,那不喜欢应该是哪种表现·    李煜宸嫌弃的看了白翊一眼,但是又看到久卧病榻的母亲难得的笑了,也只能微微的颔首。
    “翊儿,我已经跟皇上商量过了,你就暂居在宸儿的皇子府里吧,里面我都差人给你打点好了,你只要住进去就行了·”白妃压低嗓音,咳嗽了一声,眼神里有些哀求的意思。
    她虽然几年未见自己的弟弟,但是却依旧能够拿捏准他的性子,外表越是冷漠,心底就越是柔软,更何况,他们彼此还是血亲··    白翊纵然心底还未释怀,只要白妃稍微示弱,他也狠不下心拒绝。
    白翊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他根本就无法拒绝白妃这样卑微的请求,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哦,不……·    默默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破孩儿,现在应该是唯二的亲人。
    “翊儿,你记住了,以后,要是母妃不在了,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你的小舅舅·你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你的小舅舅”白妃看着李煜宸,眼神沉静,或者说,是过于克制的冷静。
    “请母妃放心,儿臣会与··小舅舅好好相处的·”李煜宸乖巧的回答··    白翊微微蹙眉,也没有答话。
既然这是白妃自己的选择,他也不会插手··    白家的人,骨子里还带着先祖扶持开国皇帝南征北战的血性,就算是布满了荆棘的前路,他们也不会选择后退。
    白妃瞬间就红了眼眶,死死地盯着李煜宸良久,方才缓缓转过头··    “宸儿你退下吧,母妃累了,要休息会儿·”白妃忍住涌到喉咙里的哽咽,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白翊也站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妃,终究是不忍心,从怀中掏出一枚用蜡丸封住的药丸,道:“这三清丹可暂保性命无虞·”·    说罢,把药丸放在白妃枕边,跟着煜宸出去了。
    这药丸按照天地玄黄的级别来算,是地级仙药,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保住白妃一命也不难··    他刚走出门口,就看到小破孩儿停在凤鸣宫的大门口,精致的小脸藏在树荫下,抬头,表情晦暗不明的看着他。
    “本皇子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打什么鬼主意穷酸鬼”李煜宸傲就踞的看着白翊··    白翊低头瞪着他,李家的人果真是讨厌极了·    李煜宸冷哼了一声,扭头坐上了自己的轿子,催促着抬轿的轿夫率先走了。
    白翊在原地沉默片刻,才不紧不慢的跟在轿子后面··第2章 真假皇子·    白妃备受冷遇,她所生育的三皇子也不受皇帝喜爱,才七岁就被送出宫,没有王爷封号却在宫外开府,这在外面的生活艰辛自然不必赘述。
    所幸这三皇子府虽然地界偏僻了些,环境却清雅幽静,院子前面开辟了一片人工湖,中间建有湖心亭一座,这时节被一片白雪覆盖,并着岸边四季常青的松竹,别有番意趣。
    三皇子府里面伺候的人也不多,一名掌事宫女和一名掌事太监,手下各管着两名宫人,还有白妃派过来的一名近身服侍皇子的宫女,上上下下的人数加上李煜宸这个主子用两双手掌都可以数的过来。
    白翊跟着一同进了皇子府,除了一名上了年纪的嬷嬷带着他找到了预备他的房间,就没有人理会他了··    白翊在房间门口看了一眼,里面只有最简单的床铺和一桌一椅。
他没有去看那老仆惴惴不安的表情,只是温和一笑道:“多谢·”·    看来自己的侄子比想象中更不待见自己··    不过白翊第一眼看到李煜宸也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孩子的眼神躲闪,一看便是心性不坚定,又在这皇宫里被教坏,任性妄为,自私自利。
    白翊有些头疼,姐姐把这样一个孩子交付给他,他究竟该怎么安排呢·    白翊自己的天赋极高,灵性也好·他是万中无一的天灵之体,最适合修仙的体质,修炼的优势更是旁人望尘莫及。
    原本他的师父是不愿意收留他的,是他的父亲执意带他求见,那人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见他一面·孰料在初见他以后,他师父竟如获至宝,要他立刻拜在师门下。
    而他从练气到筑基后期不过花了短短七年时间,就隐隐有结丹的趋势了··    十四岁结成金丹,在现在的修真界,绝对是一件让那些修真的道士们嫉妒到道心不稳的成就。
    回头千年,能在二十岁有这样的修为,也不过寥寥数人·而能够达到白翊的成就,更加是绝无仅有的·    修真的人,达到了筑基期就隐隐趋合天道,对于每个人的命数都能堪透几分,·    但却无法看透与自己关系重大的人的命数,李煜宸与他有血亲之缘,这就更是难上加难。
    犹豫了一下,白翊还是微微合目,手掐法印,口念法决试着算上一卦··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目,眸中冷光一闪,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在原地坐了片刻,白翊推开窗户,趁着窗外夜色正好,宛如一尾灵鱼游出窗外,身影飞快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瞬息功夫,白翊就出现在大红的宫墙之外。
    面前的皇城被一座华光隐现的结界笼罩,外人虽不能辨识,但是修道之人却可以一眼看出究竟··    不过布下结界的人实力与白翊只在伯仲之间,白翊瞟了一眼不远处巡逻的禁军,跟在他们身后,就在他们穿过结界的瞬间进了宫门。
    那队禁军只觉得身边掠过一阵阴风,不由得都有些变了脸色,其中一人道:“这哪里来的鬼风看来是要去向国师大人求个道符才行·    旁边有人嘲道:“就凭你没有富可敌国之财,没有权倾朝野之贵,国师大人凭什么理会你”·    那人正要回击回去,就被队长喝止:“巡逻时候,哪里来的胆子这般玩笑”·    他们都是从世家子弟中挑选出来的,家世人品皆高人一筹,且入了禁军之中,两三年之后并不愁去处,所以个个儿心高气傲。
    因此,皇帝招徕看管这些公子哥儿的教头都是些厉害角色,此时听闻教头呵斥,立刻噤声··    那边白翊在几个呼吸间就循着记忆进了白妃的寝殿。
    如他他意料的,白妃此刻并没有睡下,而是斜倚在床边,望着窗外月色·或许是服用了丹药的缘故,她的脸色现在看上去比白日里初见时候要好上很多。
    外殿候命的一名宫女躲懒,困倦地倚在门上已然睡着了,大殿里一时间并无旁人··    “姐·”白翊借着月光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白妃。
她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望着窗外,似乎正是在等他··    “你过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白妃对着他招了招手,唇角微微泛起一丝无力的微笑,也没有问他是如何入宫的。
    白翊踟蹰着,还是走了过去··    白妃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生怕松了手自己的弟弟就会不见了一样,端详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眼角滑落些许泪水:“真好,你也已经长大了。”
    白翊看着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直到指节泛白:“你知道我会来”·    “你应该知道了,对吗”白妃苦笑着看着他,“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宸儿。
白日里,那些宫人,皇后派来的细作近在身边,我又怎么能在他们面前说起此事”·    白翊沉默不语,他无意间算出了那个李煜宸的命数,大惊之下再往前推,才发现他只是李家宗室一个不起眼的公主一支所出的孩子,只是恰巧出生时日与李煜宸大致相仿,又因为面目与李煜宸相似,才被假作李煜宸养在皇子府。
    “那真正的李煜宸在哪里”白翊看着白妃··    白妃面露哀色:“我也不知道,我暗中派人去打听,却总也打听不出来。
我的宸儿应该是两年前就被换了的,那时候也正是宸儿出宫开府的时候·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主使,大抵是逃不了皇后和国师那一班人的·”·    白翊紧紧地皱起眉头,如果说是在两年之前换的人,那么真正的李煜宸是否还在世上就值得商榷了。
·    “我虽然不清楚宸儿在哪儿,但是我相信他还活着前几天做梦,梦见宸儿满身是血的向我求救,他对我说他好痛,求我救救他”白妃说到这里哽咽难停,再也说不下去了。
    梦里那个无助的孩子蜷缩着身体朝她呼唤的样子,她怕是至死也不能忘了·每每想到此时,那份为母的炙心之恸让她日夜难寐··    白翊见状,紧紧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那个孩子,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到底也是他的亲人。
    “翊儿,如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白妃面色凄苦,眼角泛红·想来任何女人,一旦为人母亲,孩子便成了她永远无法割舍的软肋。
    纵然是昔年强硬如白妃,也是一样·为了她的孩子,不惜受制于皇后,就算明知每日的汤药有毒,也是不眨眼的喝下去··    白翊的手停了停,还是轻轻地搭在了白妃的肩背上:“……不要难过,我会救他出来的。”
    回到皇子府的时候,天边残月已经西下··    他能够感觉到皇宫里的异常,定是有修行之人潜伏在皇城之中·但是那两股气息都是天地正气,而非邪气,可见不是邪派人物。
    但是道门佛家都有戒律,修行之人不入尘世,不管俗务,究竟是哪边的人敢违背戒律偷入俗世,还插手天子家事·    而且,天子脚下,他们又能够把人藏到哪里·    白翊紧紧地皱起眉头,眼前又浮现出白妃那张布满泪痕的面容,心底渐渐地沉重起来。
    母子之间都会有特别的感应和联系,若是白妃梦见李煜宸满身是血,那么李煜宸的真实情况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来想去,白翊闭目凝神片刻,却发现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精神,坚持了七年在晚上修炼的功课竟然做不下去了。
    最近他又感觉丹田处的灵气逐渐液化,结丹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但是眼下并不是结丹的好时机··    白翊勉强打坐片刻,把收纳的灵气炼化,存储在丹田中,又吐纳了一个周天,觉得神清气爽后才起身活动了一下。
    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介子锦囊里面取出一柄丝毫不起眼的三尺长剑,在院子里开始练起来··    这套剑法是他的师门最基础的剑法,虽然不难,却非常消耗气力,一套剑法下来,他的额头上也隐隐渗透了汗水。
    忽然,院子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翊持剑回头,长身玉立,清俊风姿挺拔如竹··    一名面目清秀的绿裙宫女见了,顿时面色绯红,她诺诺道:“白公子,请用早膳。”
    她的手里提着一只饭盒,见白翊轻轻点头,便红着脸把手里的早膳放在桌上,自己羞涩的低头退下了··    待脚步声远了,白翊才慢条斯理的抖了抖自己的衣袖,揭开罩在饭碗上的盖子。
    里面放了一小碗碧玉粳米粥,并着两三碟小菜··    白翊用碗里面的银匙搅了搅那碗里的碧玉粳米粥,汤匙并未变色··    他微微的蹙眉,用汤匙舀了一些粳米粥闻了闻,秀美的凤眸里顿时掠过一道寒光。
    白翊不紧不慢的放下碗筷,循着昨夜出府的记忆找到了李煜宸的房间··    这时候李煜宸也已经起床了··    虽然皇帝醉心炼丹长生,倒也没有忽视皇子们的教学,每日辰时就已起床读书。
这个‘李煜宸’虽然是个顽劣的,也不敢久睡··    白翊一进门就看到李煜宸房间案上的白玉碗里已经空了,而旁边的碗碟里还剩一些小菜。
    “你进来干什么”李煜宸正捧了一卷书在看,白翊瞟了一眼封面,不过是本市井话本·他显然没有想到白翊会进自己的房间,表情微微诧异,然后就变成了不耐。
    “你吃完了”白翊看着他,淡淡问道··    李煜宸微微一顿,看了房间门口一眼,门外的两名太监明显神情有些紧张,他回头看着白翊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吃完了。
你没吃饱”·    白翊扫了一眼门口的太监,慢条斯理道:“那碗饭里有毒·”·    此话一出,李煜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门口的值班太监扑通一声跪下:“白公子可不敢胡说,这府上的厨师都是皇后娘娘派过来的,况且银针也未变色,怎么可能有毒公子不熟悉这宫里的事务也就罢了,可要小心祸从口出啊”·    李煜宸也皱眉看着白翊,:“你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胡言乱语。
我府上的厨子都是皇后亲自挑选的,你敢怀疑国母”·    白翊道:“不敢·”·    “你们都下去。”
‘李煜宸’咬牙··    门口的太监相互对视一眼,并不敢动··    “本宫叫你们滚下去”‘李煜宸’火了,把案头的笔墨摔过去,砸到一个太监头上,那人立刻头破血流。
那两太监见势不妙,才低着头退下去了··    确定了附近没有人,李煜宸才回头看着白翊,神情紧张:“那粥里是什么毒为什么银针测不出来”·    看来,这个假的李煜宸也不是个傻的。
    白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是一种丹毒,普通银针自然测试不出·不过这种丹毒毒性不大,只能靠日积月累夺人性命,且发作时候不易察觉,恰如春风过后不留痕迹,是以名为春风渡。”
·    “春风渡舅舅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李煜宸六神无主的看着白翊,忽然就抓住白翊的衣角。
    白翊眼神一动,这个小孩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俯下身,紧紧地盯着‘李煜宸’的眼睛:“你不是三皇子,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李煜宸’面色忽然变得苍白,他呆呆的看着白翊片刻,猛地变了脸色,尖叫道:“你……。
你胡言乱语什么小心……小心我叫父皇砍了你”·    “若是皇帝知道你是个假的你认为他是砍你还是砍我”白翊冷笑一声。
    ‘李煜宸’毕竟是个小孩子,禁不住白翊的诈唬,又被白翊用那出神入化的道术恐吓了一番,立刻哭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了··    原来他是昌河大长公主的外孙的儿子,名叫陈乐,字子安,勉强与皇族沾亲带故,却也只顶着个虚名,家中并非显贵,不过是个中等世家出身。
    他五岁的时候就被一帮道士带进宫里,教他假扮成七皇子住在宫外··    虽然父母不愿,但是却无法抗衡上位者yín威,迫不得已只能咬牙答应。
    因为平日很少与外人接触,再加上那帮道士搞鬼,过了两年都没有人发现真龙子换做假皇孙的事实··    白妃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件事,对于自己的孩子,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但是对方千阻万扰,唯独不怕她这个失势的皇妃发现。
    白妃也明白自己不得势,平日怪病缠身,难得见到圣上,更遑论扳倒炙手可热的对手·不得不虚与委蛇,把这个假皇子认作自己的亲儿子,又在暗地里派人查看李煜宸的下落。
    但是她派出的人不是无故失踪就是遭遇横祸,不得已白妃才派人去山中请白翊入宫··    当年白翊被高人带走她虽然不在场,但是却也有所耳闻,想来也许能够帮得上忙。
    “很好,你还记得带你入宫的道士长什么样子吗”白翊追问··    陈乐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两眼一翻,就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原地了。
    白翊面色一变,俯身将手指在陈乐的鼻翼下探了探,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他用神识在陈乐的脑子里查看一番,立刻就发现了有人在这个小孩子的脑子里下过禁术。
    大约是一旦陈乐要向外界吐露什么,就会触碰禁忌,使他昏迷过去·不过白翊的法术恰好比布下禁忌这个人略高一筹,否则他这样查探陈乐的识海,一定会被对方发现的。
    白翊微微蹙眉,把小孩子放到床上,左手掐诀,一点荧光落在小孩子眉间··    这个禁术不高深却有些复杂,白翊小心翼翼的把对方种在陈乐的识海深处的神识一点点的拔出,再用一层真气包裹住那团蓝色的神识。
    那团神识不住的挣扎着,似乎想要挣脱出去·白翊的手指一分,包裹住它的神识立刻遁去,向城外逃去··    白翊小心的安置好陈乐,然后放出自己的神识跟上,他现在是筑基后期,神识可覆盖方圆十里,只要不是太远,他都可以轻松感应。
    那道神识仓皇逃往北方,白翊不紧不慢的跟在它后面,发现它最终消失在北边的一处高山下··    那座山峰附近有结界,而且是防御性很高的北斗七星阵,这个阵法显然是高手布下的,金丹期以下的人根本无法强行突破,布阵的人很可能是金丹期甚至是以上的高人。
    若是白翊的师父在这里,这个阵法根本不值一哂,但是对于目前的白翊而言,却是难以突破的天堑··    他的神识在附近绕了一圈,才回去了。
第3章 探秘道观·    当今天子尊佛重道,佛寺道观随处可见,但是香火最旺盛的道观,却还要数城外琅琊山上的玉虚观··    玉虚观是两位国师的清修之处,皇帝为表向道之心,当年修筑此观时动用了数万民工,修建了三年方才完工。
·    琅琊山山势陡峭,三面均是刀劈斧削般的悬崖,崖壁怪石突兀,难以攀援,唯北面是处缓坡,工匠以九千石阶砌出道路供人行走··    玉虚观就坐落在琅琊山巅,奇峰耸翠,云雾缭绕,颇有些人间仙境之感。
    白翊的神识跟到了琅琊山下,那道神识就消失了,想来应该是进了这道结界··    “这位居士,可是来上香的”一名灰衣道人上前稽首行礼,把白翊上下打量了一通,神色里便带上了几分轻蔑。
    虽然白翊长相上佳,但是却只穿着一件普通青衫,脚下也是寻常棉靴,在这个时节还穿的如此单薄,一看便知不会是富贵之人··    白翊在原地抬头仰望,那九千汉白玉台阶恢弘异常,自下往上看去宛如直达天宫,石阶上也有些上山的行人,但是看其衣着便是非富即贵,身边无一不是仆童成群。
    “嗯·”白翊简单的应了一声··    那名道人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又问道:“敢问居士,可愿供奉多少香火”·    白翊听了,眉毛一挑,他还从未听过有人当面询问香客香火多寡,这一来倒是长见识了。
    他便淡淡笑道:“平生无余财,唯有一颗向道之心·”·    那灰衣道人听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向道之心人人皆有,求道之路却不是人人都可以踏上的。
居士既然身无余财,还是回头吧·”·    “我只听说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不喜黄白俗物,却不曾听闻上香还要钱财傍身,你们既是道门,修的是哪门子的道”白翊冷冷问道。
    “修道之人即便是餐风露宿,也只是有道行的大德·你一介凡人,少不得要吃饭穿衣,煮饭烧柴,哪里不耗费银钱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我们这玉虚观又如何兼济天下”那道人说的不耐烦,伸手就要来推白翊。
    白翊几乎要气的发笑,最后却也忍了下来·他在怀中摸索片刻,才发现自己自从下了山门,还没有怎么用过钱··    怀里有一锭银子,是他下山之****的师父给他的,也不知道价值几何。
·    他便随手掏出了,丢给那个道人,打发了事··    那道人原本以为白翊是个穷人,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顿时两眼放光,惊喜不已的把银子放到嘴边咬了咬,看到上面的牙印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居士请,请。”
面目变化之快,着实叫人瞠目结舌··    白翊举步上山,一路上所见多为富贵逼人的装饰,毫无清修之地的清净·不免在心底落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这里的观主即便是个有道行的,也是有道无德之人。
    他的脚力甚好,约莫一刻时间,就已经走完了九千多阶梯,看得落在他身后的那些人羡慕不已··    谁叫仙师有规定,但凡上山之人,必须下马解剑,步行上山呢·    玉虚观的大门是一座高逾十米的白玉门坊,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三清雕像,仙鹤灵芝,白鹿祥云,华美不似凡尘,人物形象柔润饱满,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只单单看着一道门,又不知道费用几何··    白翊微微蹙眉··    只见门内有知客两名,皆是头戴混元巾,青衣船鞋。
    “居士有礼·”其中一名知客上前稽首道··    白翊点头稽首算是回礼··    “请问居士想去参拜哪位尊者菩萨贫道可以为居士带路。”
知客道··    白翊想了想,道:“听说琅琊山上风景如画,我只想随意看看·”·    那位知客愣了下,随后有礼的退后,道:“那请随意。
前面是玉虚观大殿,左后面是我们的居所,右面是香客山上休息或居住所在,最后是两位国师清修之地,也是本观禁地,除此之外,其余地方客人都可以去得·不过后山的地势过于危险,最好不要靠近。”
    白翊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往后面去了··    那两位知客见到后面还有人上山,也顾不得多理会白翊,忙换了笑脸迎上去··    冬季的琅琊山异常的寒冷,这山上就更加冷得滴水成冰了。
    而就在这冰天雪地里,白翊看到前头的小径尽头,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穿着旧衣在扫雪··    看着他身后那一条蜿蜒出来的小路就知道他已经做了很久了。
    “无量寿佛,小居士,这里不是外人可以进来的地方·”那名老道士看到白翊站在路口,上前双手合十,吟诵了一声道号··    “老道长,这里为何来不得”白翊故作无知的问道。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闭上眼道:“这里靠近两位国师的居所,不允许旁人进入·小居士若是第一次上山,该有人提醒才是·”·    “没有人告知我。”
白翊很是无辜的看着对方··    “我劝小居士还是快一点离开这里,免得无端遭人猜忌,还连累了老道”老道士说着,神色不免有几分紧张的四处张望。
    白翊挑眉:“道长这是从何说起”·    老道士怀疑的看了白翊一眼,忽然面色微变,就看到一名中年道士走过来。
    来人头缨上清芙蓉冠,身着绛色道袍,墨色大氅,手执白玉莲花拂尘,脚蹬云锦十方靴,端的是一幅悲天悯人的有道高德的模样··    “无量佛,这位小友可是迷路了”来人微笑着看着白翊,只是打量了片刻就变了脸色,“恕贫道眼拙,竟然没有看出小友居然也是修行之人。”
    白翊也在同时看出来了对方的修为,是在筑基初期,而他是筑基后期,他可以看清对方的修为高低,而对方绝对看不出来他的修为深浅··    “敢问前辈尊号贫道法号逸尘子。”
那道士立刻收敛了声息,态度也变得恭敬谦和··    在他看来,白翊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绝对不可能会拥有比自己高深的法力,而事实上就是他完全看不透白翊的实力,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白翊是金丹乃至元婴期的高手,已经达到了不老不死的境界。
    而放眼如今的修真界,能够达到金丹期的高手不过千人,而元婴期的只有百十人·如今的天下灵气日渐稀薄,能够得证大道,肉身飞升的人越来越少。
很多人连金丹期都难以达到,更遑论之后的修为了··    白翊能有此修为,称呼他一声前辈也不为过··    白翊凤目一转,就猜到了逸尘子的想法,也顺水推舟道:“本尊不过是随意看看,你不必紧张。
你是哪派门人”·    逸尘子闻言,忙道:“回前辈,在下乃丹鼎门门下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能有此修为,也算不错了。”
白翊沉吟片刻道··    丹鼎门他自然是熟悉的,当年为了给他淬炼根骨,他的师父带着他在丹鼎门的后山上住了大半年,丹鼎门炼制的丹药他没少吃。
    至于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以灵石买丹药……·    白翊的师父水月摸摸鼻子,这样告诉他:“因为丹鼎门的牛鼻子们太小气了,当年我的师父不过是借了他们三颗返魂丹,他们就与我们势不两立,发誓从那时候起再也不会卖一粒丹药给我门下弟子。”
    三颗返魂丹,举丹鼎门上下数千人之力,费了十年时间,加上无数珍奇草药而成·一炉共有十粒,成丹时只余五粒··    白翊听到的时候,也只能默默地摸摸鼻尖。
    逸尘子听了白翊的话,眼前一亮:“莫非前辈认识我们丹鼎门弟子”·    白翊有些汗颜,道:“认识倒是认识,与丹霞子,丹阳子这些人都还熟悉。”
    当年丹霞子和丹阳子两名老道追了他和他师父三天三夜,一直追到南海边,能不熟悉吗碍于他们略理亏,又不能还手,一路被追着打的憋屈记忆非常刻骨铭心。
    “前辈您居然认识两位师祖”逸尘子大惊之下更加坚定地认为白翊是个隐士高人··    能够抱住高人大腿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逸尘子的脸笑的像朵菊花,“快,前辈请先到前厅坐下休息片刻。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怠慢了前辈,在下实在汗颜·请前辈务必赏光则个·”·    白翊忍住心底的异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在身后的老道士诧异的注视下施施然进了前殿的贵宾房。
    逸尘子的一个表情就能牵动手底下几十号人忙忙碌碌,沏上来的茶是修道的人最爱的灵茶,喝了可以补充灵力,比之人间的六安瓜片雨前龙井不可同日而语。
    白翊微微瞥了一眼,那茶水碧绿清澈,茶叶翠绿喜人,清雅香气扑鼻而来··    浅尝了一口,这丹鼎门果然不愧为修真界的大门派,就连外门弟子都可以分得七品灵茶。
    一口茶水下肚,立刻就有一团充沛的灵气顺着经脉开始活动··    不过这一团不小的灵气与白翊丹田里几乎压缩成液体的灵气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白翊瞬间就把它收纳炼化为自己所用。
    这也多亏了白翊师门的修道方法与旁人不同,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体内灵气的状态,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别人丹田里储存十成灵气就已经充盈,而他却可以把灵气压缩再压缩,灵力在别人的百千倍之上。
    所以,当不明所以的逸尘子见到连他的师尊都要花上片刻功夫吸纳的灵茶被白翊一口饮下竟然没有丝毫不适的时候,彻底的消除了自己的戒心··    “前辈,不知您驾到到此地,有何贵干”逸尘子小心的询问。
·    白翊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心念瞬转,道:“本座原是山野闲人,原想来拜访昔年故人,可惜故人已然不在,听闻他曾来过此地,不过碰碰运气罢了。”
    那逸尘子随声附和道:“不知前辈的故人是何方高人若是有需要,在下也可略尽绵薄之力·”·    白翊叹了口气道:“他与我一般都是居无定所,也罢,一切随缘,何必刻意寻觅本座近日寻访到了几株凝元草,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炼制几枚凝元丹。”
    逸尘子闻言,眼前一亮:“凝元丹”·    这可是筑基期突破金丹期最为有效的丹药·如今修真界凋敝,很少有人有机会得到凝元丹。
他身为外门弟子就更不可能得到这样好的丹药了··    逸尘子下意思的看着白翊道:“前辈,若不嫌弃,本观倒是有丹房一座可供使用·”·    白翊闻言,欣慰一笑,道:“你倒是个乖觉的,也罢。
我原本便不需要此物,不过是与人方便·今rì你我也算有缘,到时丹药练成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    逸尘子见白翊如此大方,更加确定他就是一个不出世的高人,不解世事,心底庆幸的同时更加确定一定要抱住白翊的大腿·    “前辈,我这就命人备下客房,您只管专心炼丹便是。
有何差遣请尽管吩咐·”逸尘子谄媚一笑··    白翊毫不在意的点点头道:“甚好,如此便叨扰了·”·    逸尘子随即命人下去将最好的客房空出来供白翊休息,白翊也不客气,跟着小童子就去了。
    待到旁的人都走了后,白翊仔细地在房间布下结界后,才缓缓放出自己的神识观察四周··    忽然,他感应到在逸尘子的寝殿四周有一种莫名的禁制在抵抗他的窥伺。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神识,开始专心打坐··    “师父,那位客人在客房里布下了结界,徒儿什么也探听不到”那名引路的童子回到逸尘子身边回禀道。
    逸尘子沉默片刻,点点头道:“知道了,去吧·”·    他的眼眸微不可见的沉了沉··    若这人真是高人,那么便罢了,若是他还带着其他的心思,自己自然有一千种法子收拾他·    “师父,大师伯回来了。”
童子在门口道··    殿门应声而开··    一名蓝色道服的中年道长推门而入,眉宇间尽是和善,比之逸尘子更加慈眉善目。
    “我方才感觉到有人在窥探禁制,可是有什么不妥”那人进门便道··    逸尘子闻言,便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番,然后问道:“师兄,你觉得此人可信么”·    他师兄顿了顿,听到凝元丹时也有些心动,便道:“静观其变吧”·    两人一拍即合,也不做他算。
第4章 假意真情·    夜色正浓··    窗外月明星稀,地上的白雪分明··    白翊推门走出,腰间别着一把不甚起眼的长剑。
    他走过的雪地上,没有留下半点脚印··    方才逸尘子师兄二人被皇帝急召入宫,此刻寝殿内并无人,他原本打算多留几日以待观察的,不料却恰逢这般好时机,也不犹豫,打算去白天神识所探测到的地方去看一看。
    道观里值夜的道人并不会去逸尘子二人的寝殿附近,因为这是个禁地··    也因如此,白翊的行动比他的想象中更加顺利··    穿过廊腰缦回的长廊,白翊顺着记忆走过去,最后进了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也不知道是他们师兄弟二人谁的住处。
    只是房间里除了装潢华丽些,并无旁的特别··    白翊四下观察了一番,最后把目光落在墙壁上的一副丹青上··    图上所画的不过是青松白鹤,但却与房间的格局格格不入。
    细细查看良久,白翊微微挑眉··    这看上去果真像是掩藏了什么秘密,但是却是个掩饰的十分巧妙的陷阱,他相信自己只要一触动了这个陷阱,身在皇宫内的两名老道立刻就会有所感知。
    这种欲盖弥彰的味道越发显得这房间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白翊再一细看,就在那张小叶紫檀的大床头,正在散发着肉眼无法分辨的微弱豪光。
    若非白翊是天灵之体,对一切灵气皆能感悟,怕是也不能发现此中关窍··    他看了片刻,发现这里不过是个简单的小禁制,便试着将灵气输送进去,那座看似沉重的大床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移开,露出床底下一个黝黑且深不见底的洞口,粗糙的石阶一阶一阶的蜿蜒向下,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    白翊没有犹豫,拾阶而下,他已经是筑基后期,即便是没有光源,也能行动自如·越往下走,这种刺骨的寒意便越是明显··    白翊微微皱眉,正准备运功抵御寒意,孰知底下的寒意却突然转变成灼热。
    他运极目力往下看去,石阶约莫还有几百米深,便不待走下去,只御剑往下,片刻即止··    这里似乎已经到了山的底部·    不过,他也知道了这忽冷忽热的气温变化的缘故,在山洞底下,居然还有一个五行困仙阵。
    白翊不由好奇,这两个道士绝对是有什么猫腻,否则平白无故挖出这么深的山洞做什么·    此阵虽然布置并不繁琐,难为的是需要极为庞大的灵气,以此让天地五行皆为阵法所用,风雨雷电水火皆是酷刑,阵法中若是有人,必将受到攻击,便是神仙也难以挣脱。
    不过这个阵法规模小一些,且并不是为了困住人,似乎更像是一个威慑·白翊与他师父走南闯北,这点儿阵法并不在话下,轻易的就能突破了··    忽然,黑暗中传来了一点金铁交击的清脆的声音。
    白翊转头,这才发现在这个方圆不足三米的山洞角落,还有一个人··    那人匍匐在地上,身上的衣袍破旧,衣不蔽体,四肢却全部被坚实的玄铁锁链所缚住,铁链并不长,所以那人的活动范围也不大。
    白翊伸出手指,一簇掌中火腾地出现在他的手心,顿时,这片暗室被一片暖洋洋的光芒充斥··    同时白翊也更加清楚地看见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瘦弱的小孩子,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比他要找的李煜宸小一些··    白翊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小孩子,他不明白那两个道士抓一个小孩子干什么·    不过,这也不该是他关心的问题,白翊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那孩子看到有人过来,眼底却透出一阵阵怨毒的神色,同时喉咙里发出一阵警告的咆哮,似乎是在恐吓敌人,一举一动竟然丝毫不同人类,反与野兽一致。
    看到白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孩子又朝着呲牙,想要扑过去又被铁链紧紧拉着,如此反复三四次,却并没有歇了,反而是更加愤怒如疯兽,狂怒的咬着自己手上的铁链。
    就在白翊担心那小孩子会把自己的牙齿磕掉时,却突然顿住了,目光死死的钉在那个小孩子左边眼睑下··    虽然那张小脸被一片污渍掩盖,看不清模样。
但是那粒殷虹的朱砂痣白翊却怎么也不会忘记··    记得还是他七岁时,白妃抱着出生不久的三皇子回家省亲,襁褓中的孩子他也看过一眼,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眼角下的朱砂痣也是分明,那双黑黑的大眼睛在看到他时笑眯眯的弯起来,叫人心都化了。
    白翊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怎么可能·    那边的孩子还在兀自和手上的铁链奋斗,牙齿磕在玄铁链子上,不但丝毫没有坏,反而是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翊有些颤抖的握住拳头,看着真正的李煜宸,忽然眉头一蹙,他感应到有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看来是来不及把李煜宸带走了··    白翊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煜宸,转头就离开了山洞,把一切复原好后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来人不待白翊开门就推门而入,正好看到白翊在院子里饮茶赏月,看到有人进来,秀美的脸上微微带了一丝不耐:“何事”·    那人是逸尘子身边的一名弟子,地位不低,因此逸尘子诸事并不避讳他,他也就知道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其实是一位前辈高人。
    方才他得了师尊的话要他来看看这人是不是还在房间里,如今看来,那桌上的茶水正袅袅的升腾起热烟,想来是没有出过房间了,便有些尴尬的扯了个笑脸,道:“前辈,我是来看看前辈有无什么吩咐的,唐突了还请前辈原谅则个。”
    白翊挥挥手,什么也没说··    门口那人却只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卷起来,瞬间就被丢到外面的雪地上,把地上的积雪砸出一个坑来。
    那人也不敢吭气,只得灰溜溜的去回禀他的师父去了··    白翊听得脚步远去,才暗中松了口气,方才回房间取了茶盏,直接到院子里以真火煮开积雪煮茶,那人推门进来的时候茶还未热,不过在他转身以后才有热气,好歹算是应付过去了。
    “师兄,我就说是你多疑了吧这位前辈怎么可能和皇家那边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事儿我们做的隐秘,就算任谁,也不可能突破本门的禁制,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下去的。
如今为了试探前辈,招惹的他不快,反而不妙·”听了自己徒弟的回话,逸尘子苦口婆心道···    他的师兄青云子沉默片刻,道:“那个人。
事关重大,不得不防·如今既然前辈不快,明日我再去赔罪就是·”·    逸尘子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他也不是不明白自己手上是个多么烫手的山芋,麻烦什么的,尽量避开也就是了。
    奈何凝元丹的诱惑实在是大了些,门派里的内门弟子也只有地位非常高的才能得到,他这样的外门弟子拼死拼活也是无望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为自己打算,以后若是一直停留在筑基期,也不过一二百年就会死去,这可不是他苦修道术希望的后果。
    翌日一大早,逸尘子师兄二人就来叩门··    白翊昨日也是一夜无眠,在院子里坐到了天明·如今见两人进来,也懒得故作精神的与二人起招呼,只是不耐的瞥了两人一眼。
    两人也知道自己昨日的事做的不厚道,前辈不愉也属正常,逸尘子便正要道歉,白翊就打断了他··    “你们二人来了正好,本座也懒得在此多做逗留,甚是无趣,告辞了。”
白翊漫不经心的看了两人一眼,就要起身离开··    “前辈留步”逸尘子热切的出声挽留道,“我与师兄都是大唐国师,昨日已经命各州府县衙的人去找前辈的故人了,前辈只要多留几日,定然能够等到您的故人。”
·    白翊故作犹豫,片刻后叹道:“也罢,我与他经年未见,也是想念,便再盘亘几日·这里两株凝元草,你们自己去炼丹也是一样的。”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道理白翊还是明白的··    两人果然欣喜若狂,捧着白翊递过来的两颗仙草如获至宝,又再三感谢不提。
    当白翊提出自己要下山去逛逛的时候,两人也不再多疑,只是命人奉上大把金银供白翊使用·白翊也不推辞,收下了就独自下山去了··    两人这回确实是放下心了,这凝元草修真界虽然有,但是已不多见,除了几个大门派的仙园里,唯一有的就只有传说中昆仑山上的天玄剑门一派了。
    至于那个门派··算了吧,两人想到此处,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    就算那个门派目前只剩下门主和门主的徒弟两人,也是其他门派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白翊就是天玄剑门目前唯一的弟子···    两人得了宝贝仙草,忙不迭的去了丹房准备炼丹,并且派人守住山门口,吩咐不许放人进来,就算是皇帝相请也要托词两人在闭关。
    白翊走在长安大街上,心里有些感慨··    虽已经到了长安几日,如今才真正得见它的繁华··    昨日下过的雪已经被清扫一空,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虽然还有几分寒意,但是往来的客商行人一点也不见少。
    不时还可以瞧见几张金发碧眼的生面孔,高鼻深目,虽然怪异也好看的紧··    临近年关,这城里过年的气氛也逐渐的浓厚起来,白翊独自走在热闹的人群里,清冷的眼眸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他已经习惯了昆仑山常年冰雪,万里不见人烟的凄清寂寞,陡然置身于这热闹凡尘很有些不适应··    穿过朱雀大街,白翊在皇城门口停下来。
    “什么人”门口的禁卫军见到白翊,喝问道··    白翊想了想,掏出之前白妃递给他的腰牌,道:“我有这个,可以进去么”·    禁卫军接过腰牌一看:“是白妃娘娘宫里的人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他旁边的人倒是恍然,拉着他的胳膊低声道:“前些时候教头不是说过么白费娘娘重病,向陛下求了个恩典,允许她娘家弟弟入宫见面,陛下格外开恩,应了娘娘的要求。
这应该就是他的弟弟了·”·    “原来是国舅·恕属下无礼,国舅爷请·”那名禁卫打量了白翊一眼,似乎觉得白翊与白妃果然相貌相似,立刻把腰牌交还给白翊道。
    白翊走进门,还可以听见身后另外一位禁卫军在教训他:“你真是不通透,白妃如今失势,皇后娘娘与她关系并不亲厚,你何必如此”·    那人回答:“先前白妃待人宽厚,我也曾受过娘娘恩泽,且宫里的事,谁能说得准白妃膝下有位皇子依靠,谨小慎微些总是错不了。”
    她旁边的人倒是笑了:“你这人倒是精明,八面玲珑·”·    白翊也无心再去听,直接循着记忆找到了白妃的寝殿凤鸣宫。
    凤鸣宫外的积雪还未清扫,想来不是宫人惫懒便是有人授意·白妃却也不计较,竟然还吩咐人温了酒水,在院子里拢了炭炉赏雪弹琴··    她的琴声甚是清雅,如凤鸣九天,悠扬婉转,又仿若是天上仙乐飘洒人间。
    昔年白妃与武王结缘,也是因为她惊为天人的美貌与才情··    如今她虽然久病不起,琴艺却未生疏,服用白翊的丹药后苍白的面色也有了红润,恍然又是那位艳绝天下宠冠后宫的白妃娘娘。
    白翊进门时,白妃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中并未察觉,倒是她身边的一名清丽宫女发现了白翊的存在,便无声的对他行了个礼··    一曲琴音未完,又有人循着琴声进了凤鸣宫。
    那人年逾三十,面目英俊,身姿挺拔,身上一袭明黄色龙袍彰显着他尊贵无匹的身份··    这八千里河山的主人,天下万名的君主,大唐的皇帝李天熙。
    皇帝双目不错眼的看着白妃,今日的白妃未施脂粉,却别有一番清雅高洁的美丽··    一曲终了,白妃抬眸,似乎才惊觉院子里有人,先是抿唇看了皇帝一眼,才匆匆起身行礼:“陛下,臣妾不知陛下驾到,还望陛下恕罪。”
    声音如玉珠落玉盘,清雅温润,那匆匆的一瞥,眼神里却饱含太多的委屈与思念,缠绵和幽怨,直直的望进了皇帝的心里··    皇帝立刻扶起白妃,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爱妃起来说话。
是朕··负了你,朕原本想来看你,只是皇后和太医频频劝阻,朕碍于皇后情面,才没有来·终究是让你受委屈了·”·    白妃心底冷笑一声,若是皇帝有心,何至于两年不管不问·    她面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柔弱,美眸中泪光隐隐:“昔年,也是臣妾错了,不该不辨是非,惹得陛下不快。”
    白翊站在旁边,却看的一清二楚,白妃身边的那位宫女不动声色的给皇帝身边的太监递了个眼色··    想来,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白妃刻意为之。
    白妃该是早就对皇帝失望了吧如今··怕是目的并不是为了回到皇帝身边··    皇帝环视了四周一圈,有些发怒:“下面的人怎么没把这里的雪扫干净冻着你了看朕如何发落他们”·    白妃收了眼泪,温和劝解道:“陛下勿怪,宫里人事繁杂,下头的人一时疏忽了也是有的。”
    皇帝便摇头道:“你原本的性子泼辣,如今倒是越发温和了·不过这底下的人,该发的还是要发落,免得日后你受了气,朕却全然不知。”
    白翊挑眉,看了皇帝这是要找人给白妃出气,安抚她了··    “对了陛下,这是臣妾的弟弟·”白妃拉过白翊,对皇帝说。
    皇帝仔细打量了白翊一眼,笑道:“朕自然是记得的,小家伙曾经还给朕递过信,倒是不想一晃眼就这么大了·”·    白翊眸色一沉,低敛着眼睑回答道:“草民见过陛下。”
第5章 玉贞公主·    这个皇帝,是他姐姐的丈夫,侄子的父亲,更是间接导致了白家家破人亡的祸首··    白翊眉头紧蹙,垂在衣袖的手不自觉得握成拳头。
    “陛下,臣妾与弟弟许久不见,倒是想说一会儿话,又怕陛下觉得无趣·“白妃犹豫地蹙眉看着皇帝··    “你们姐弟能见一面也是不易,朕便不打扰了。
白妃,你的身体既然恢复了,朕今夜便过来陪你·”皇帝说着,又安抚了白妃一阵,便带着人离开了··    “恭喜娘娘达成心愿·”白妃身边的宫女见皇帝离开了,立刻取了一件白狐大氅披在她肩头,低声道贺。
    白妃冷笑一声,望着皇帝离开的方向片刻,转头看着白翊时才缓和了冷意,望着白翊轻声嗔怪道:“你进宫来也不打个招呼,这么冷的天还穿得这么单薄”·    说着就把自己肩头的大氅取下来往白翊肩头上披。
    白翊扶着白妃进了大殿,里面的地龙还算暖和,便阻止白妃的动作,道:“无妨,我是修行的人,不怕冷的·”·    “什么修行的人在姐姐眼底,不就是个孩子么”白妃拉着白翊坐下来,眼底的温和一如往昔。
    白翊沉默片刻问道:“姐姐辞了皇帝,会不会……”·    白妃嗤笑一声:“如今我哪里还在意这个况且,吃不到的才是好的,自古都是这个理儿。
这男人啊……”似乎意识到眼前的白翊也是男的,便又是一笑,转移话题道:“怎么今儿有空进来看姐姐了”·    白翊顿了顿,道:“我……找到了人。”
    白妃先是一愣,然后眼底渐渐地湿润了·不同于方才的收放自如,这时候她紧紧地捂着唇,也难以抑制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的宸儿…。
他怎么样了”白妃眼圈泛红的追问道··    白翊沉默片刻,道:“我会救他出来的·”·    白妃是个聪明人,见白翊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自然明白了自己的孩子不可能会过得很好,又是一阵落泪。
    旁边的宫女微微有些诧异的看了白翊一眼,随即不动声色的劝慰白妃道:“娘娘莫哭坏了身子,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小皇子的下落,想必国舅爷定能救出小公子的。”
    白妃闻言,也擦了擦眼睛,道:“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白翊沉吟道:“我需要找个理由把那两个国师骗出道观,大概一个时辰就可以。”
    白妃登时柳眉倒竖,咬牙切齿道:“果然是那边的人,国师是皇后举荐给陛下的这笔账,皇后必然也有一份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本宫必让他们不得好死”·    她此刻目光里皆是坚定,为母则刚这句话果然不错:“再过半个月便是元旦,到时候文武百官都要入朝觐见,晚上则会有夜宴,两位国师都是要出席的。”
    白翊点头道:“很好,就在那个时候·”·    白妃看着白翊,片刻后道:“翊儿,姐姐有个请求,你一定要答应姐姐。”
    白翊心里有了预感,但是正如白妃所言,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亲人,便微微点头,沉声道:“姐姐你说·”·    “救出宸儿后,你把他带在身边,有吃的给他吃一口,有衣服给他添一件,有你照顾他,总比把他放到这个吃人的地方好上千万倍。”
白妃说着,眼中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悲痛··    她在当初与武王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复杂的事·她虽然聪慧,但是家里环境简单,深宫里的勾心斗角一直与她是两个世界,那时候的她想的便是丈夫与儿子。
    如今丈夫指望不上,自己又保护不了儿子,她也只能忍着心痛求白翊把她的孩子带走,生离总好过死别··    白翊微微一顿,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眼前,却又不期然出现昨夜那个孩子瘦小的身躯,胸前一阵窒息,那种尖锐的疼痛转瞬即逝,快的像是一阵错觉··    中元前三日,皇帝要带领皇室中人前往皇庙祭拜先祖。
    如今白妃又重获圣宠,白翊也得到了圣谕要他随同三皇子一起前往··    一大清早,天还未亮陈乐的皇子轿銮就已经到了皇城门口··    马车从北侧门进了皇城。
    只是在门口,就遇到了另一队马车··    两队人马堵在门口,不过陈乐这边只有简单的一辆马车,两名随行护卫,而另一方不仅是汗血宝马拉的马车,车旁更是有十二名玄甲兵护卫,那齐崭崭的铠甲和威仪,一看便知马车主人深受皇恩。
    “是玉贞公主,皇后唯一的女儿·”如意站在马车旁往那边瞟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也知道今日怕是难免又会遭到对方的奚落和嘲笑了。
    玉贞公主是皇后的嫡出女儿,备受皇帝皇后宠爱,吃穿用度及身边之人自然不是平常公主可以相媲美··    而皇后素来与白妃不和,太子又是养在皇后膝下,玉贞公主与这位太子哥哥的关系不错,因此与陈乐就更加不对付了。
    白翊虽然不清楚白妃与玉贞公主两人关系如何,但是看如意的表情,就算好也好的很有限·他正要伸手揭开帘子往外看,就被如意摁住手··    如意对着他摇摇头。
    前头陈乐的声音传来:“后退·”·    三皇子这边的马车立刻退让出一条路来,避到一旁··    看得出来,陈乐对于这样的退让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对方的马车依旧一动不动的堵在门口··    马车上的陈乐神色有些惶然,却又只能忍气吞声的瑟缩着··    过了很久,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一名梳着双垂髻的美丽少女从那辆雕花宝车上走下来,粉色襦裙袅娜纤美,步态轻柔,停在了陈乐的马车前,微笑道:“好久不见三皇子殿下,我家公主很是想念,想跟三皇子殿下叙叙旧,不知殿下可方便。”
·    陈乐隔着布帘,委婉的的回绝道:“我还要入宫给父皇请安,恐时间不多·”·    那宫女也不见恼,微微一颔首就退回去,附在马车窗边对着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附近的侍卫见了,都知趣的躲开了,这皇子公主间的斗争,可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够参与进去的,稍不留心,就是灭顶之灾··    片刻后,云锦车帘再度揭开,从里面探出一只粉白玉手,丹寇浅红,肤如凝脂,衬得纤纤手腕间的血色玉镯更是宛如云霞,莹润剔透。
    紧接着,一抹窈窕倩影缓缓出了马车,踩着侍从的背脊下了车··    白翊也借着一道帘缝窥见那位玉贞公主全貌··    下车之人年纪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环望仙髻,眉心一点金色花钿,凤目柳眉间风韵自成,琼鼻樱唇,体态风流。
    白雪修长的脖颈与胸前大片肌肤曝露在大红襦裙之外,身量丰腴,这般美态,便是附近的侍卫,也偷偷往这边看过来,一见之后便挪不开视线了··    白翊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这位玉贞公主天生的一股子媚态,他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女子是个纯阴之体。
    纯阴之体,非常少见,对于修道之人很有吸引力·若是遇到了心术不正的修道之人,极有可能被用来当作鼎炉,增加修为所用··    而从这位公主的打扮和面相上看去,她虽然作闺阁女子装束,却已经童贞不再。
且眉宇间隐约有青紫气息,眼见就是被人当做鼎炉行那采补功效,却不知道是哪个人有这样的胆子,敢对皇家公主出手···    “玉贞公主。”
陈乐也只能无奈的下了马车,行过礼后惴惴不安的看着玉贞公主··    玉贞公主年纪不过十五,陈乐站在她面前,身高也差了很大一截,只及她的肩高。
    玉贞公主慵懒的用纤手挡了挡此时并不刺目的阳光,漫不经心的低头看着陈乐,道:“我还只道七皇弟在宫外开了府,浑然忘记还有我这个姐姐,没想到七皇弟还记得,真是荣幸啊”·    陈乐有些恐惧的望着她,连连摇头道不敢。
    玉贞公主把陈乐面上的惧意都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鄙夷:“皇弟,你母妃时来运转,想必你也会再入父皇眼里,倒是要说声恭喜了·”·    “臣弟不敢。”
陈乐一再忍让··    玉贞公主冷笑几声:“有什么不敢的昔日本宫与太子也未曾亏待了你,你如今若是敢依仗着你母妃得宠,行差踏错,本宫倒也罢了,太子殿下却不会容忍你的。
你自己要想清楚了”·    “臣弟知道·”陈乐低眉顺目道··    玉贞公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期然就看到了旁边冷俊非常的白翊,不由得饶有兴致的问道:“这个人看着倒是眼生的很,是父皇派给你的吗”·    陈乐有些紧张的摇头:“他是臣弟的小舅舅。”
    “白妃的弟弟”玉贞公主挑挑眉,有些遗憾的看了白翊一眼,“可惜了,本宫倒是还挺喜欢他的·”说完,玉贞公主便由着两名侍女拥簇着上了马车。
    白翊面无表情的看着玉贞公主上了马车··    陈乐小心的看着白翊,觉得他似乎没有生气,才道:“我们也快走吧·”·    白翊皱眉不为别的,而是他察觉到,玉贞公主身上,有妖物的气息·    他低头跟在马车后面,眉头不知不觉的皱起,这件事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为棘手。
    祭坛设在太极宫前,只有皇帝一人能登上祭坛祭拜,其他皇室人员则按照品阶高低排列祭拜··    祭坛两边旌旗猎猎,玄甲武士严阵以待,鼓乐齐鸣,丝弦悠扬,别有一番皇家天威的压力。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旒冕,倒也有七八分开国皇帝的气魄··    皇后站在他身后,一裘九凤展翅黄色凤袍,白色的皮毛滚边拖曳至地面,头上堆了一尺来高的乌云髻,饰以金色凤冠,其间凤喙衔一串流苏,底部缀着龙眼大小的明珠在眉心,面容没有白妃明艳,但是举止端庄从容,气度非凡。
    若非白翊知道她私下所做的事,恐怕也要为她表面的温婉仁和动容··    白妃为众妃之首,虽然沉寂多年,到底颜色姝丽,一席清雅不失隆重的浅紫襦裙,白色披帛便将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来,于众妃嫔间最为夺目。
    祭祀必要祭拜五方上帝、朝日、夕月、祀九宫贵神、风师、雨师等,一番下来,少不得要花上几个时辰··    白翊站在最后,看着皇帝在祭坛上诵念祭文,忽然就感觉到身边的天地灵气猛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磅礴的几乎可以与昆仑仙山的仙池媲美。
    那些灵力完全不用转化就自动的存入他的丹田,原本隐隐可以感应到的天地规则忽然间变得清晰,原本筑基期的实力隐隐有更上一层的趋势··    看来天道还是眷顾着人皇的·    白翊微微眯上眼眸,开始有意识地吸收身边的力量,顿时,充盈的力量灌注他全身。
    天灵之体作为三种最为受到天眷的修仙之体之一,其中最明显的优点就是可以吸收任何的天地灵气纳为己用,不需要经过炼化,这也使得他们的修炼速度是旁人的千百倍,而加上本门的上古修炼心法,修炼速度更是恐怖。
·    祭祀完毕,白翊收了修炼心法后,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更加稳固,而且这些元气还夹着一丝龙气,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白妃妹妹,几日不见,你这沉珂倒是好了,本宫看着,甚觉欣慰。”
皇后拉着白妃的手,一脸欣喜的感叹道··    白妃微微一笑:“臣妾倒是要多谢皇后这些年的照顾,臣妾必将铭记于心·”·    皇后面色不变:“这是本宫应该做的,你如今身子好了,也好常伴陛下身侧,以解陛下常日的忧思。”
    皇帝走在前头,听到这话倒是回头一笑:“朕自然是挂记着你们每个人的·”·    皇后温和一笑:“陛下处事公允,后宫之人无不感沐陛下圣恩。
说起来,后宫还有几位才人未得陛下招幸,不得皇庙祭祀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今晚的家宴,若是她们不能前来,却未免也孤苦了些·”·    皇帝闻弦音而知雅意,正要应了,回头瞥见白妃略垂着眼睑,黛眉若蹙的样子,便停了停,才道:“祖制未有先例,朕不好违拗先帝制定的规矩,皇后你说呢”·    他到底与白妃有过真情,而这几日小别胜新婚,真是蜜里调油的好日子,旁人比不了白妃的自然也入不了他的眼。
    皇后脸上的笑意僵硬片刻后道:“倒是臣妾疏忽了·”·    “父皇,太子哥哥何时归朝”玉贞公主见皇后吃了暗亏,立刻出声道。
    皇帝沉吟片刻:“前日他遣人送了折子回来,大抵便是这一两日,未能赶上祭祀大礼,总归在元宵前吧·”·    皇后也笑了,道:“这孩子就是孝顺,非要代陛下视察民情,如今连家宴也赶不上。
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皇帝摇摇头:“朕怪罪他干嘛朕知道他是朕的好儿子,也是大唐的好太子·”·    顿时,四周响起一片献媚逢迎的声音。
    白妃不着痕迹的看了白翊一眼,视线停在玉贞公主身上,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第6章 太子回朝·    又是一夜小雪··    晨曦时分,修炼整夜的白翊用幻容丹掩藏了自己的面目,随后神清气爽的出门。
    踏着薄雪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两边的布幡迎风招展,料峭寒意依旧无法抵挡人们即将过节的喜悦之情··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白翊的脚步也渐渐放缓了。
    忽然,就听得前头传来一阵喧嚷吵闹的声音··    白翊循声望去,一名穿着雪白长袍的秀美少年站在一家酒楼门口,年纪约莫比白翊小三两岁,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分外媚人。
鲜肤胜粉白,腭脸若桃红,用在他身上竟是正好··    “我并未曾吃你家的鸡,连一根鸡毛也未曾见到,你们尽是血口喷人”少年愤愤的看着身后的人,眼波流转间委屈的神色教人看得心疼。
    他身后一名店小二也振振有词:“你这公子好不晓事,吃了我家的鸡却不认账,叫我如何与主家交代”·    他身后的人都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准备收拾这个漂亮的小少年了。
    白翊忍不住摇摇头,上前挡在少年前头,对那小二道:“他的帐我付了·”·    那名少年听了,不觉眼睛一亮,连忙道:“还要一只鸡就刚刚我吃的那种”·    白翊无奈了,回头看着这个少年。
    小二见有人肯当这个冤大头,也换了张笑脸,又把两人请进去,也立刻送了一只烤鸡上桌··    不待白翊开口,少年就已经捧着烤鸡啃起来了。
    少年此时手里捧着烤鸡的姿态也别是一番娇憨,娇艳无双,两颗雪白的犬牙撕咬着骨肉,却有一种别样的媚态,附近的人都被他吸引了视线··    白翊却依旧笑容浅淡的望着他。
    那少年微微吃惊白翊的云淡风轻,不受自己媚术蛊惑,便笑眯眯的坐到他身边去:“人生何处不相逢,敢问公子高姓”·    白翊盯着他:“你这青丘的小狐狸,跑来长安干什么”·    少年一怔,随即戒备的看着白翊:“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    白翊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刚能把尾巴收回去的小狐狸,我如何看不出来我认识你家狐王。”
    狐王与白翊的师父,交情不浅··    少年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见白翊确实不像坏人,便道:“小姓狐,狐子婴,来这边寻访我的师兄的。”
    白翊挑眉:“那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狐王也不像是吝啬到不肯给自家人路费的人啊·    狐子婴一脸忧伤的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和我的朋友走散了。”
    白翊:“··”·    “我们的钱都在我朋友身上·”狐子婴又叹了口气,狠狠地啃了口烤鸡,唔,味道真不错。
    白翊:“··”·    “哎,那边怎么热闹起来了”旁边的隔间里有人好奇的探出头。
    白翊转过视线,果然看到一大队整齐威武的仪仗率先开路,将路面上的行人都清理开来··    前头有人鸣锣,后面有人净街,身着五色彩衣的宫女手持香炉,身后是全身玄色的大唐精锐玄甲兵,一路过来煞是威风。
    “那是太子銮驾回城了,可不敢失礼”又有人压低声音警告道··    那太子的浅明黄鸾车一路上缓缓前行,白翊不必多费目力,便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一双犀利鹰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面无表情的端坐在车架上,头上白珠九旒冠,红丝组为缨,浅黄华服上双龙盘踞,腰间青螭白玉佩,又有繁复璎珞缀其间,足上朱鸟蟠龙履,单坐在那里,便有一股天家华贵之气,不容亵渎。
    而他身边一左一右立侍两名秀美玄衣宫女,皆是云髻高盘,步摇缓动,眉目如画,一颦一笑无不牵动人心··    白翊微微皱眉,一直到太子銮驾靠近极味楼下。
    太子端坐于车舆里,双目冷厉如刀锋··    当马车行至楼下,车舆上的黑衣侍女微微俯身对着太子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太子李尘寰立刻抬头,盯住了白翊,那一眼略有些兴致。
    但是当他看清楚了白翊易容后貌不惊人的模样以后,兴致缺缺的移开视线,又被旁边的狐子婴吸引住了目光··    狐子婴的瞳孔微微一缩,然后对着他妩媚一笑,李尘寰便饶有兴致的靠在身后的软垫上,上下打量着他,最后以食指和中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对着马车下的侍卫使了个眼神。
    那侍卫收到皇太子的示意,也极为机灵的点点头,一躬身就转入了极味楼··    太子的车架毫不留恋的远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寰,恭谨持端,深得朕意。
今朕俯顺舆情,着太子寰代天出巡,以解倒悬·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远远的高台上,有太监一人立于其间,手捧黄绢,朗声布告。
    周围众人无不跪伏,太子李尘寰傲然坐在銮驾之上··    这厢,白翊放下茶杯,付了帐预备起身离开··    狐子婴扯起嘴角笑了笑,道:“你这个人真是有趣。
你放心,我狐子婴是有恩必报的,待我哪日寻见了我的师兄,再来找你就此别过了”·    就在此时,门口进来一名侍卫,正是方才跟在李尘寰身边的人。
    那侍卫身着明光甲,见到狐子婴便是俯身行个礼,道:“这位小公子,我家爷请您一叙·”·    狐子婴并不推辞,对白翊眨眨眼,笑眯眯的就去了。
白翊也不阻拦,这只小狐狸与他只是萍水相逢,他也不好管得太多··    就在白翊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一条细碎的白茫出现在狐子婴的手里。
    随后,那道白芒以迅雷之势劈向安坐在銮驾的李尘寰··    叮~的一声,一把锋利可断金玉的蚕丝被李尘寰身边的那名秀美宫女以手指夹住,稍微错力,便卷了蚕丝入手。
    “李尘寰,快将我朋友放了,否则今日定要你好看”狐子婴举起一把秋水剑,遥指李尘寰,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杀气,与刚才那只呆萌的小狐狸完全是两个人。
    “这只小狐狸的脑子是被门挤过了吗”白翊忍不住摇头,实在是……太愚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大唐皇子,他真的很好奇,这个小家伙是怎么长到现在的。
    不但白翊,李尘寰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丝毫没有被人刺杀的自觉,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狐子婴:“勿要胡说,本宫何时抓过你的朋友”·    “还不认账半月之前,你在青丘之国抓的……”狐子婴话音未落,李尘寰的面色已变。
    而不消他吩咐,旁边的两名侍女更是立刻就迎上去,打断了狐子婴的话,二对一将他拖入战局··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也不过在一个愣神的功夫,那些人就看到眼前的战团一片混乱,刀光剑影打成一片,顿时慌了神,道:“护驾,护驾”·    早就有人把李尘寰团团护在中央。
·    狐子婴颇有手段,那两个侍女也是法术不凡,一时间之见一团白影与两团彩影混作一团,不分彼此··    “快给本宫拿下此人”李尘寰少有的咬牙起来。
若是任由狐子婴将青丘之国的事情胡乱说了出去,必要坏他大事·    就在这会,只见一阵青烟,那狐子婴竟然化作一只小白狐狸逃得不见踪影了。
    “该死的孽畜”李尘寰死死的盯着空荡荡的场地·那两名侍女即便是想追,也不知道从何处追寻··    “对了,他还有个同党”李尘寰忽然转头,冷冷的盯着远处正在看热闹的白翊。
方才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的·    白翊眼角一抽,不至于自己看个热闹也会引火烧身吧·    “给本宫抓住他”李尘寰手一指,那些训练精良的玄甲兵立刻将极味楼团团围住·    白翊纵然修养再好,也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粗话。
原本他只是抽个空子出门闲逛,没想到也能引火烧身··    这时候若是御剑逃跑,也太过招摇了,李尘寰身边的两名黑衣侍女也非善类,白翊深知,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了。
    白翊只犹豫了一瞬,就决老实站在原地··    被重重侍卫围在中间的李尘寰走到了白翊面前··    “那人与你是一道的”李尘寰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是眼神却很肯定,神色更是不善。
    白翊无力的叹了口气,认真道:“回殿下,我不过是在您前一步认识他,除了他的名字以外一无所知”·    “既然你不愿在这里说,那便随着本宫回太子府去说吧”李尘寰淡漠的起身。
    太子府的恢弘大气自是不必赘述··    李煜宸见了皇帝,回到太子府已是华灯初上··    白翊原以为会被关入大牢,却没想李尘寰带着他去了花厅,那里已经备好酒菜,只待入席。
    “坐吧·”李尘寰高居首位,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    白翊道:“太子明鉴,我与那人果真是不识·”·    李尘寰鹰目扫过白翊的脸,淡淡道:“这还需要本宫着手调查,等证实了你的清白,自会放你回去。”
    “那要等到何时殿下明知,你们根本无法找到那人青丘之狐,擅通变幻之术,只消等他换个模样,殿下并不能再将他拿住。”
白翊皱眉··    李尘寰微微挑眉:“你既知他是来自青丘,想也不是寻常人,不知道你是哪门哪派的修士”·    白翊微微蹙眉,他最不愿意的便是搅合进皇家,现在自然也不能告诉李煜宸自己的身份,便拿定主意,道:“不过是山野散修。”
    “是么”李尘寰不置可否,指间拈着一只精致的白玉杯,神色晦暗莫测··    “殿下是聪明人,在下也不愿与殿下绕弯子,殿下若是有事,还请讲明。
小民愚钝,不敢妄猜殿下想法·”白翊平静回道··    “那么,本宫便不放你们回去又如何”李尘寰嚣张一笑,模样狂妄之极。
    白翊蹙眉,停滞片刻才道:“殿下此举,有失妥当·我与大唐两位国师也是私交甚好,望殿下三思·”·    “国师”李尘寰微微眯上眼眸,上下打量了白翊一番,不置可否。
    白翊忽然看着李尘寰:“方才那只小狐狸所言,应该不假吧殿下你抓了他的朋友让我猜猜,他应该还在这太子府。”
    李尘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他身后的两名侍女立刻神色不善的看着白翊··    白翊轻蔑的笑了笑:“不过两个筑基中期的小娃娃,也敢在本座面前献丑”白翊立刻散发出自己的气场。
·    他这一步棋走对了,他可以轻易看穿两名侍女的实力,而两名侍女最初并未发现他有不妥,如今白翊陡然表现了自己的实力,两人心底不由得都是一沉,下意识的把李尘寰护在身后。
    “先生何必动怒本宫也不过是请先生过府一叙·既然先生不是那人的朋友,您现在自然可以离开了·”李尘寰也察觉不妥,挥手示意侍女退下道。
    白翊傲然的扫了三人一眼:“今日便罢了,你们无知,本座也不怪罪·只是你要本座来本座便来,你要本座走便走,未免太不把本座当回事儿了。”
    “那么前辈待如何”李尘寰不卑不亢的看着白翊··    白翊扯扯嘴角:“你们既然捉了那只小狐狸的朋友,本座不妨也去瞧瞧。”
    李尘寰面色一沉:“前辈这个要求,恕晚辈实难从命·”·    白翊有些意外:“为何”·    李尘寰咬咬牙,道:“晚辈可以向前辈保证,不会伤了那位的性命,且事情一过,便放他自由如何”·    白翊略一沉吟,假装不在意的点点头。
    李尘寰命人把白翊送出去,白翊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府,眼底有些阴郁··    他方才感应到的气息,乃是仙兽的气息·    李尘寰为何要捕捉仙兽又是谁帮他下的手·    白翊不认为仅凭他和他身后的两个人就可以办到,任何仙兽都是一出生便拥有与生俱来的灵力传承,若非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可与之一战,其余的人根本连一个照面都抗不下来。
    若是有如此强大的修士参合进了尘世,那事情可能就会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第7章 师兄师弟·    白翊离开太子府以后,李尘寰依旧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殿下,方才那人服用了幻容丹,掩住了原本的面目·他的法力来路古怪,竟然无迹可寻,我们着实无从下手·”一名黑衣侍女轻声解释道。
    李尘寰微微抬手:“近日本宫不在长安,这里发生的事,本宫虽然不知道,但是,自然有知道的人会来告诉本宫·”·    他话音刚落,就有侍卫上来禀告:“太子爷,如意姑娘求见。”
    李尘寰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冷然:“传·”·    一袭红色宫装的如意进了大厅,见到李尘寰微微的侧身行了个礼:“太子殿下金安。”
    李尘寰点头示意她起身:“说·”·    “回殿下,白妃娘娘的病已经好了·且陛下近日对白妃娘娘宠爱有加,不仅召回了娘娘的弟弟,还打算拟旨恢复白家昔日荣光。
不过被白妃劝住了·”·    李尘寰放下酒杯,轻笑一声:“老头子后宫里那一堆女人,也就这个白妃有点儿脑子·”·    若是旁的妃嫔,只盼望自己母家的恩宠越多越好,却不知道,这圣恩如水,翻脸无情。
纵使强盛如当年的白家,只差封侯拜相,不是照样落得家破人亡吗·    白妃却看得通透,抓住了皇帝的心,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难怪当年能与皇后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压过皇后一头。
    “白妃的弟弟白翊公子,目前暂住在三皇子府上·”顿了顿,如意抬眸看着李尘寰,“他也是个修士·”·    李尘寰的猛地直起身子,片刻后又靠在背后的软垫上,转头看着身边的婢女:“姝月,姝岚,你们怎么看刚才那人会不会是……”·    姝月一脸深思熟虑,斟酌道:“殿下,白妃年纪不过二十又七,她的弟弟更是年幼,若是能在如此幼年修得高深法术,天资机遇缺一不可。
世间能有此机缘者,并不多见·若果真是他,能收服此人,当为陛下一大助力·”·    李尘寰摩挲着下颌:“如此说来,本宫倒是有点儿兴趣了。”
    如意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可知,白妃娘娘已经知道三皇子非她亲身,也已探寻到真正的三皇子的下落”·    “哦”李尘寰微微挑眉,“想来,也是白妃的那个弟弟去查探的吧倒是没想到,皇后居然还让老三活着。”
    他原以为,白妃的孩子早已不在人世··    如意点头:“正是如此·白妃知道是皇后下的手,眼下正卯足了劲儿要拉皇后下水。
殿下的机会,已经到了·”·    李尘寰满意的扬起嘴角:“本宫果然没有看错白妃,把你安排到她身边,倒是一步妙棋·”·    他的三皇弟能不能回宫,李尘寰并不在意,对于皇位,他志在必得。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必须为他让路··    皇后与他虽是养母关系,但是并不亲厚,那些表面上的亲近不过是糊弄皇帝的··    皇后膝下只有玉贞公主一女,无缘皇位,却又不甘心将皇位拱手于李尘寰,只一心想着借助国师的手控制住李尘寰,让他当一个听话的皇帝。
    李尘寰的野心,并不仅仅囿于大唐江山,又怎么可能会被她一届妇人压制·    表面的退让,只是为了日后的一步登天蓄力。
    “既然如此,我们何妨帮她一把”李尘寰淡淡的屈起食指,轻轻扣了扣桌面··    如意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殿下英明。”
    李尘寰嘴角逸出一抹残酷的微笑:“这可是我送给皇后的一份大礼,希望你们,不要有什么纰漏·”·    如意颔首:“殿下的心意,奴婢自然仔细,不敢怠慢。”
·    幻容丹的效果持续时间不长,当白翊回到皇子府上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他原本的面目··    当他走进自己的院子时,却感应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他警惕的推开房间大门··    只见一抹雪白身影正歇在他的床上,背对着他并不能看见面目··    “谁”白翊问道。
·    床上的人懒洋洋的坐起身,看了白翊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幅卷轴,比对着白翊的脸又看了看,然后弯起一双桃花眼笑了:“师兄你好,我叫狐子婴,是你的师弟。”
    白翊:“……”·    狐子婴眨眨桃花眼,道:“师兄,你别不信,我真的是你的师弟喏,这是师娘给我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画卷递给白翊。
    白翊将信将疑的接过画卷看了一眼,那上面所画的确是他的模样,看那遒劲隽秀的笔迹便知是出自他师父之手··    “我师父何时娶了妻子我竟不知”白翊愣了楞,才艰难的开口询问。
按照水月那个冷冰冰的性子,很难想象会有个女子与他相伴··    狐子婴立刻瞪了他一眼:“是我的师父娶了你的师父,你师父才是师娘”·    白翊有些头晕:“等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狐子婴又换上一张笑脸,道:“我师父是千鸾啊,他和你师父在一起了,水月师父就是我的师娘,你自然就是我的师兄了师兄好”·    “我的师父和狐王千鸾在一起了千鸾是个女子我以前竟没看出来”白翊艰难的给自己一个解释。
    “你师父才是女的我家大王可是货真价实的美男子三界五行都找不出比他好看的人来了”狐子婴愤愤的替自己师父辩解。
    白翊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他知道自己的师父素来性子冷淡,至交好友不过三五人,而其中与狐族之王千鸾最为交好,但是却从没想到过,是这种好法……·    他在原地傻站了半晌,才怔怔的望着狐子婴:“是么”·    狐子婴大力的点点头:“师父嫌我碍手碍脚的,便要我来投奔师兄你。
我打听到白妃娘娘的弟弟住在三皇子府,就找到师兄啦”·    白翊终于有些回过神来,看着他道:“既然是来投奔于我,那你为何下午要去刺杀太子”·    狐子婴一听,就愤怒的抱怨道:“那个太子真是可恶我原本在青丘打算与……与好友一同来找寻师兄的,谁知道就在临行前,那太子就带了人绑走了我的好友,我一路跟着他们到这边,眼见他们进了太子府,而那里又有很厉害的人在看守,我打不过他们,只好在外面寻找机会。”
    “我一直寻不到机会,在京城里流落了好几天,也饿了好久·要不是我们狐族可以吸纳天地灵气,我准一早就饿死了”·    狐子婴突然打住,疑惑的看着白翊:“但是师兄又是如何知道我去行刺过太子呢”·    白翊无语的看着他,片刻后才道:“下午在酒楼里,我们曾见过的”·    狐子婴看了白翊一眼,讨好道:“绝对不会。
师兄龙章凤姿,我要是见过必然会认出你的·下午我只见过一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在白翊身上游移不定:“那个人……”·    “没错,就是我。”
白翊点点头··    狐子婴迟疑片刻,才感叹道:“这个世界真小师兄的换容术真好,我竟然看不出破绽·”·    白翊:“……”·    明明就是你粗心大意好伐擅长变幻形貌的狐族会看不出来他用的幻容丹·第8章 仙兽白泽·    翌日。
    白翊正在考虑如何安置狐子婴时,太子府的拜帖就已经到了三皇子府上了··    “见过太子殿下·”陈乐作为一个冒牌的皇子,在面对皇室人员的时候,永远都是小心谨慎的,或者说,是心虚。
    李尘寰和蔼的看着这个与自己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兄弟,笑容温和:“无妨,本宫今日无事,便来看看三皇弟·皇弟出宫两年了,也不知在这里住不住得惯”·    陈乐心惊胆战的看着李尘寰脸上的笑容,实在猜不透他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谨慎又谨慎的回答道:“多谢太子挂念,臣弟在这里一切都好。”
    “白妃在宫里时,也曾嘱咐我关照你,今日本宫见你安好,也算是对白妃娘娘有个交代了·”李尘寰道··    陈乐心里边有了计较,想来是太子见白妃又在宫中得势了,才来这里锦上添花的。
便更加放低了姿态:“殿下与母妃不必记挂着我,臣弟身边的人得力,并无什么不妥·”·    李尘寰也懒得与这个假皇子周旋,便道:“本宫听说白妃的弟弟也暂居在你这里”·    陈乐还没说话,就看到一袭白衣的白翊持剑从侧殿走出来。
    依旧是不染凡尘的少年剑仙,秀眉入鬓,眸若子星,肤白若雪,英气勃勃··    李尘寰愣了一瞬,嘴角挑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位是白妃的弟弟,白翊公子”·    白翊微微颔首,淡然道:“草民白翊,见过太子殿下。”
    “李尘寰,你这个强盗抓了大妖怪”狐子婴跟在白翊身后,一见到李尘寰就炸毛了,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去。
    白翊眼疾手快的把他拉到身边,再度对上李尘寰的视线,顿时有种有口难辩的感觉··    李尘寰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在椅子上坐下:“本宫原本倒是相信你的,却不知这又作何解释”·    陈乐一行早就识趣的离开,大殿上只剩下白翊、狐子婴、李尘寰和他从不离身的两名侍女。
    白翊苦笑一声:“草民……无话可说·”·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听本宫说上几句吧·”李尘寰微微一指殿门,那两名侍女立刻就走到殿外把大门掩上。
    他看着白翊,道:“想必你很清楚,白妃娘娘的处境·本宫也不用赘述,一句话,本宫可以帮你们对付皇后和国师·”·    白翊丝毫不惊讶李尘寰的话,站在李尘寰的角度,他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参与进去:“为什么殿下不说是,我们帮你对付皇后呢”·    李尘寰微微一笑:“本宫可以等,但是你们,似乎等不起了。
你们是有什么计划吧白妃最近在宫里的动作不算小,有心人稍微注意一下,打探点儿消息并不难·”·    “打探消息从姐姐身边的宫女身上打探的,对么”白翊神色平静的看着李尘寰,早在第一眼看到如意的时候,他就知道如意必然是被谁安排到白妃身边的。
    不过既然这么多年她也没有伤害白妃,白翊觉得自己也没有戳穿的必要··    “哈哈哈哈,你是个聪明人,本宫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你们与本宫合作,本宫可以不追究这只小狐狸行刺之罪,并且现在就让他见到他的朋友,事成以后保证分毫不伤的放他们走,如何”李尘寰直接道。
    白翊看了一眼旁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的狐子婴,微微侧头,无奈的点头:“我不会参与皇家的斗争,我只做我自己该做的事·”·    李尘寰未置可否,只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皇家宫闱犹如泥沼,进入容易出去难,岂是白翊一句话就能撇清的·    只能说,白翊的阅历,还是太浅··    他或许可以凭借自己高深莫测的法术哄骗住两位国师,却绝对无法骗住从小就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长大的李尘寰。
    经历了将近二十年的历练,李尘寰能作为皇太子活到现在,其间艰辛,远非常人能想象··    才一进太子府,狐子婴就不停地在空气中嗅着,似乎在确定着什么,然后突然在原地站定,接着飞快的化作一道流光奔向后院。
    白翊怕他吃亏,忙跟在他后面··    偌大的太子府结构复杂,狐子婴却是见墙拆墙,见门踢门,直接走的一条直线,毁坏的房屋砖瓦不计其数。
    附近的宫人侍卫也只瞧见一道白光过去,就留下满地狼藉,无不为之惊诧··    待他闯入后院高墙内,就看到一座高逾三丈的巨大金笼被重重铁链捆缚其间,地上一座繁复阵法不断有黑气缭绕,旌旗猎猎,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
    白翊放眼望去,不由得震惊了·    笼中囚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神兽,头顶一只尺来长的晶莹长角,身后双翼,竟是上古仙兽白泽·    那白泽身上伤痕累累,白净胜雪的皮毛上沾染了鲜红点点,想是没少吃苦头。
    伤害天命之兽,这份罪过可不是常人承担的来的·    而且白泽神兽天赋异禀,实力非凡,仅凭区区几个修士,根本不可能抓住他·    “大妖怪”狐子婴一见便红了眼眶,就要不管不顾的扑上去。
    “子婴”那白泽兽口吐人言,声音暗沉,“你怎么来了”·    “呜呜呜呜,都怪我不好,没有救回你,你痛不痛呜呜呜呜……肯定很痛吧,流了这么多血……大妖怪,都是我的错……”狐子婴靠近不得,眼泪便一滴滴的往下落。
·    白泽有气无力的抬了抬眼皮,漂亮的金色眸子里却没有光彩:“……无妨,我先天仙根未损,这点儿伤不算什么……”·    “白泽仙兽太子殿下不过一介凡人,就算他身边有修士,也不可能伤害到你”白翊蹙眉,地上的阵法显见是妖修所布,他对于阵法并不擅长,更不知如何破解。
    “本宫虽不能抓住他,但可以请人抓他·”李尘寰跟在后面,沿着狐子婴开辟出来的路走过来,悠闲道··    白翊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要杀了你”狐子婴双目赤红,精致小脸上尽是狰狞之色··    随着他这句话,太子府附近的天空变色,乌云骤增,看天色不免一场暴雨。
白翊也不免对他刮目,狐子婴的法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寒冬腊月间,这样的天色却是稀奇少见··    “真是个急躁性子”李尘寰低低一笑,道,“急什么,我这次叫你们来,自然不会为难你们,若是谈得拢,现在放了你们的朋友也不是不可以的”·    笼子里的白泽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道:“子婴,快走这厮不是个好物他身后有天妖门门主撑腰,你斗不过他们的”·    狐子婴听了,立刻把白翊往身前一拉,道:“大妖怪不要担心,我找到我师兄了我师兄是天玄剑门的,很厉害的”·    白翊:“……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且不说其他,就看李尘寰身后那两个筑基中期的女修,就不是他可以轻易拿下的好吗·    白泽与白翊对视一眼:“……”·    “我不想与几位为敌,还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李尘寰看着白翊一脸无语的表情,忍着笑提议道。
    狐子婴还要继续挑衅,却被白翊拉了一把,才不甘的停了下来,转头就可怜巴巴的看着关在笼子里的白泽,继续巴拉巴拉掉眼泪:“呜呜,大妖怪……”·    白泽看得心疼不已,金色的瞳仁微微竖起,看上去美丽而危险,安抚狐子婴道:“没关系,你不要哭了。
等我出来了,一定会报仇的”·    他不在意自己受伤的事,但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让这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狐狸难过··    李尘寰假装没有听到,一脸平静的看着白翊,道:“怎么样本宫算是有诚意吧”·    白翊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李尘寰微微一笑,道:“白泽乃是天命神兽,唯有在圣人治理天下之时,才会奉书而出·再过十日便是我父皇生辰,本宫准备到时献上白泽神兽,以兹孝道。”
    “白泽奉书,必为明君主世·殿下以为,眼下可是”白翊眼底不乏讥讽··    皇帝昏庸,醉心修道,举国上下纷纷奉行。
朝臣无为,贪污敛财,官吏暴戾,欺上瞒下,前朝积攒下来的底子也被消耗的差不多··    李家皇朝看上去依旧是惶惶气象,但内中腐朽,却少有人看见。
    李尘寰淡笑一声:“只要皇帝觉得他是,他就是”·    他的野心不小,眼下却也并不是好时机,皇帝这几年虽然被各种丹药狠狠地掏空了身体,但有那一帮子道家供奉,好歹也还能硬撑十几年。
    而这段时间,正好是他积蓄力量,韬光养晦的好时机·    所以,眼下只要讨得皇帝欢心就好了··    “只要两位能劝说白泽与本宫配合一番,待本宫献完白泽,必会释放他,不敢丝毫为难。”
李尘寰一脸坦然··    白翊却知道,他定然是软硬兼施皆不得法,才出此下策,想要晓之以情,曲线求成··    白泽仙兽,又岂是能轻易屈服的·    不过目前,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第9章 设下妙计·    凛冬已至,凤鸣宫内外却丝毫没有之前的萧瑟气氛··    宫殿前移植的大量的长寿花、山茶花、鹤望兰等开得正艳,花团锦簇的一大片,昭显着这里的主人如今也圣眷正浓,如沐春风。
    白翊刚刚进了凤鸣宫,就看到白妃在长亭内对他招手:“翊儿,过来这边·”·    长亭四周都用锦屏遮挡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寒风,且里面燃着两个火炉,不但不冷,反而带着醉人的暖香让人心生倦意。
    “姐姐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白翊在白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白妃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用茶盖撇了撇手里的茶水,低头吹了口气:“姐姐不叫你入宫,你倒是死也不肯自己走进来的。
我想见你,聊聊闲话不行么”·    她的起色较之之前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改善,看上去也更加的风韵动人了··    如意站在白妃身后,照看着一只红泥小炉上煮着的茶水,只在白翊进来时微微颔首示意,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白翊已经和太子达成协议,他们暂时也可以算是同盟··    白翊低头:“当然可以·”·    “我听说前几天,太子去找你了”白妃皱着眉,忧虑的捧着茶盏看着白翊。
    白翊微微抬眸:“姐姐放心,不碍事的·不过是我的一位师弟与太子殿下有些缘故,如今话说开了,也不妨事·”·    如今,不放心白泽的狐子婴就在太子府住下了,正好也不需要白翊苦恼如何解释这个半路突然冒出来的师弟。
    白妃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也要提防太子那个人·他手段了得,且行事太过狠戾,若无必要,你最好远离他·”·    白翊道:“我知道。”
    他也不想与李尘寰交往过密,但是他又不得不倚仗李尘寰的实力做事,毕竟,皇太子这个身份在这个尘世间太好用了··    “姐姐这回叫你,是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白妃低头喝了口茶,眼神里掠过一丝狠辣··    白翊微微蹙眉:“什么事”·    白妃看了如意一眼,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如意帮我探听到了些许消息。
我只需要你今晚去一个地方,帮忙堵上一扇门,不要让里面的人跑了就是”·    白翊怀疑的看了白妃一眼:“是什么人”·    白妃露出一抹冷然的笑:“是啊,本宫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呢”·    却说另一头,一栋高墙大院的华丽别馆之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别馆的一栋小楼里,正传出阵阵****的喧嚣之声··    大唐最为尊贵的公主玉贞此刻衣衫披拂在腰间,青丝散乱,娇艳绝色的脸上带着让人狂乱的妖媚。
    她仰躺在铺上厚厚地毯的地上,微微屈起右腿,洁白如玉的肌肤曝露在鲜艳的红色衣裙之外,胸前的丰腴掩藏在肚兜儿里,松垮垮的肚兜儿却根本掩藏不住里面的无限春意。
    一名同样散乱着头发的年轻男人赤红着双眼扑在她身上,如饿虎扑食一般贪婪的玉贞公主的身上舔咬啃噬··    旁边散乱的衣服,却是道家的道袍……·    “冤家,轻一点儿咬坏了本公主,仔细你的皮”玉贞公主娇喘着嗔道。
    那人哼哼唧唧的回应着,依旧不抬头的埋头苦干··    就在两人都渐入佳境之时,突然间听得一声尖叫划破夜空:“走水啦来人啊,走水啦”·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玉贞公主愣住了,随即往半掩的窗户外看去,外面果真是火光冲天·她立刻清醒过来,一脚把那个人踢开:“快走,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你”·    那个男人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纵然眼下欲火焚身,也不得不立刻提上裤子,抓起地上的衣服就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从二楼一下子跳到一楼院子里,男子开了后门正准备跑,就被一只快的几乎看不见影子的手一拳揍了回去,随即人事不省的躺在冰冷的地上··    白翊看着地上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抬头又看到了后门上的匾额“清荷别馆”,立刻就明白了白妃究竟要堵的是谁。
    清荷别馆,是玉贞公主及笄时,皇帝赐给她的行宫·虽然她住在宫内,但是得了皇后的恩准偶尔也可以在行宫小住几日··    同行的如意看到地上的一幕,面不改色的移开目光:“好了,公子可以回去了。”
    安排白翊来此,是为了防止那个修士逃走,没想打白翊一拳就解决此人了··    说着,她又拍了拍手,便有十几名玄甲士兵从街头转过来:“该怎么做你们知道了吗”·    那群人中间一个领头的小头领道:“回姑娘的话,小的几个是今夜宵禁的轮值人员,见到公主别馆走水,过来救火,结果抓住一个小贼,因为事关重大,便羁押了此贼,等待陛下发落。”
    如意满意的点点头:“是个聪明的,知道在为谁办事儿吗”·    那人点点头,却不说话。
    如意更满意了:“放心,我家主子不会亏待了你的·”·    说着,她便挥挥手,那十几名玄甲兵立刻冲了进去,紧接着,里面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玉贞愤怒的斥责,泼水声,不过火势倒是渐渐地小了下去……··    白翊紧紧的皱着眉,看着里面混乱的一切,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插手的权利,也不能指责白妃利用他的事实。
    不过,心底终究有些不舒服··    白翊转身,把这一切抛在脑后··    如意看着白翊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几分她自己也未察觉的忧虑。
    第二日,破天荒的,皇帝没有早朝··    虽然皇帝喜欢服食丹药,醉心道术,但是好歹也还从来不曾出现不早朝的事情··    不过对于昨天夜里的事,朝臣们却都有所耳闻。
    玉贞公主与道士在别馆寻欢,却因为一场大火暴露了jiān情,此刻皇帝怕是正忙着处理家事了吧·    连太子昨夜都被急召入宫,看来此事,内幕不少。
    不过,尽管流言漫天,却也没有人敢真正的提出来,毕竟是天子家事,若是皇帝发怒,一个不小心引火烧身,那才是不妙了··    “父皇不必动怒,儿臣已经布下了封口令,谁敢再谈论此事,格杀勿论。”
李尘寰站在皇帝的书房内,恭谨道··    李天熙本就是个没有主意的,此时除了暴怒,也没有旁的想法,听见李尘寰如此说,也点点头,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让这等丑事传出去。
    他却不知道,李尘寰刻意的一道封口令下去,反而坐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让原本还有些猜测的人越发肯定了··    如今,外头已经是满城风雨。
    “陛下请勿忧心,公主她尚且年幼无知,这……必是被旁人教唆的·还请陛下看在公主年幼的份上,从轻发落·”白妃在旁边端过来一杯茶,递给皇帝,并且轻飘飘的送了个顺水人情。
    皇帝接过茶喝了一口,又狠狠的哼了一声:“年幼无知她已经十五岁了还叫年幼无知朕看就是皇后太过宠她,她才犯下了如此大错”·    白妃见状,也不在劝解,只是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安抚着皇帝。
    “如今,趁着这件事儿还未传出,最好是先给皇妹找一户好人家·”李尘寰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白妃一眼··    这个女人的手段果然不俗,不过是给了她些许提示,她便能顺藤摸瓜,找出玉贞的姘头,设下圈套让皇后狠狠地跌了一跤。
    皇帝一听,倒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太子觉得,哪家人合适”·    李尘寰道:“儿臣不敢妄议,此事向来是母后做主。”
    皇帝停了,又冷哼了一声:“若非皇后娇惯……罢了,皇后去跪宗庙也跪了半个时辰了,叫她回去,朕不想见她·玉贞……把她关在宫里,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几个宫人女官立刻领命退下。
    “既然如此,反正明日便是元宵佳节,届时皇亲国戚中的青年才俊都会入宫参拜父皇,比较文武,父皇何不在这群人里为玉贞觅得佳婿呢”李尘寰嘴角不经意的噙着一抹笑意。
    皇帝微微颔首:“合该如此太子深得朕心·”·    “那个道士”李尘寰试探着问。
    皇帝咬牙:“给朕剐了”·    李尘寰轻声提醒道:“父皇,那人是国师的弟子·”·    皇帝的脸色蓦然变得冰冷:“朕难道还怕国师不成这件事,朕倒要看看他们如何给朕解释”·第10章 元宵夜宴·    元宵节。
    皇城宫墙外的承天门街以北,熙熙攘攘的人群车马把长安城最为繁华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南蛮北藩海外扶桑的小国使节也都纷纷聚集在宫城门口,等待觐见大唐皇帝。
    皇宫里的宫宴不比其他,光是入门便设有三道关卡,分别由千牛卫、御林军和禁军守卫巡逻,又有一千玄甲营精卫捂十人一组巡逻,层层卡哨,守卫森严。
    所有文臣武将必在宫门下马,独太子、国公等可御马入第一道承天门··    皇帝设宴在含元殿,道路两边的雪早已扫尽,彩绢扎做大朵大朵的牡丹系在树梢,繁复迤逦满园风光,其间异香不断,缭绕宫殿。
    宫殿左右华灯映带,暗香流转·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钟磬鼓乐清扬婉转,靡靡之音三日不绝··    宫墙所坠的明月珠子,莹光妙曼,映衬得周围恍若白昼。
檐下轻纱纷扬,锦帘参差,往来宫人皆着盛装,衣香鬓影,视之无端,究之无穷··    含元殿前摆放了上百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美味佳肴,香味浓郁的琼浆玉露,两旁侍女妙曼而立,只待宾客入坐。
    其间高高设立在九层台阶之上的主桌,便是皇帝的席位,他没有入席之前,无人敢先坐下··    白翊的位置还算是比较远离主桌,他身边站着的都是品阶不高不低的官员,相互间也都熟识,却没有人认识他,因而都把猜测的目光投向他。
    白翊年轻俊美,也不乏有人将歪念头打到他身上··    只是还没有等那些人有所动作,太子李尘寰就从门外走过来,热络而自然的跟白翊打了个招呼,然后寒暄了几句。
    白翊微微颔首,轻声问道:“国师入宫了么”·    李尘寰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低声道:“到了,正在后头给老头子送丹药。”
    白翊闻言,眼眸微微眯上了些许·李尘寰转身,警告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像是在宣誓主权,那些人大气也不敢出的低着头,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艾玛,原来这个美人儿是太子殿下的人,难怪呢还好他们运气好,没有上去冒犯,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众人思绪翻飞的时候,皇帝进来了。
·    他身边跟着的,却不是皇后,而是近日来风头正盛的白妃··    白妃的打扮也没有越过她的位分,优雅而得体,鬓边的金翅飞凰簪还是当年她与皇帝私定终身时的信物,此刻簪着,却别有番美艳。
    在场的朝臣都愣了一瞬,但是这里的人没一个不是油滑的人精,尽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免得扫了皇帝的颜面,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皇帝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挥挥手:“众卿随意,今日没有君臣,不必拘束。”
    李尘寰不经意的递给白翊一个眼神:也不知道那两个老道士怎么做到的,皇帝似乎并没有追究玉贞公主那件事的打算,竟然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了。
    歌舞丝弦响起,一时间,众人觥筹交错,恍然一副国泰民安的昌宏盛世缩影··    一阵清越琴声过后,殿下的台上便款款走来四名蒙面女子。
    这几位女子华服盛装,宛若九天仙子坠入人间,水袖招摇间,衣袂飘飘,惹得那扶桑的使节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四名舞姬轻盈的展示着自己年轻美妙的身姿,犹如惊鸿掠影拂过,交错侧身,便有一位蒙着面纱的高挑女子踏着舞步,自四人中间走出,恍然被百花簇拥的花中之王。
    那女子梳着孔雀开屏髻,中间一朵金色凤羽绽开,又有凤喙衔着一串明珠,最末端一颗硕大珍珠坠于眉间,盼顾生辉··    绝美双眸旁点缀着嫣红花钿,描绘的繁复精致,分外魅惑。
    女子身子软若无骨,跳跃俯仰间,妙曼身姿展露无遗,叫人收不回目光··    远处的白翊微微的阖上眼眸,这女子他也认得,正是玉贞公主·    只见那四名女子一挥水袖,那四条轻绸水袖汇聚半空,而玉贞便也轻盈一跃,踩着那水袖于半空中舞了起来。
    而最为奇妙的是,远处亦有彩蝶纷飞而至,各色皆有,琳琅满目教人目接不暇··    那一大片蝴蝶环绕在玉贞公主身边,教人看得眼花缭乱之际,纷纷痴迷的望着如同月宫仙子般绝美的玉贞公主。
    一曲舞毕,玉贞公主便翩然离开了,只留下一殿还未醒过神来的人··    白翊倒是看得清楚,玉贞一支舞,却难为两名老道士在后面做法引来蝴蝶,又施咒让她在半空也如履平地。
    皇帝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清了清嗓子道:“朕今日设宴,除了观看斗法大会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皇帝看着底下的大臣们,也觉得没有脸来说这个事儿,便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
    那太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扯着尖锐的嗓子,务必要让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听见:“陛下有旨,今日各位世家子弟比武试文,能入三甲者,除了惯例的封赏,还特赐金鱼袋,有官爵在身的,加封一等公爵位,无功名的,赐三品官爵。”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诧不已··    皇帝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了么不过是一个比试而已,却要下这么重的彩头·    “另,六位胜出者,将由玉贞公主在其间寻觅驸马”太监坚持着把话说完。
    底下立刻就安静了··    玉贞公主的事,恐怕也只有皇帝一个人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了吧·    谁也不愿意娶个公主回家当佛爷伺候着,特别是这个公主前日还被发现jiān情,对于任何有血性的男人而言,这都是一件非常屈辱的事·    更何况,给他戴绿帽子的还是个道士·    但是你能当着皇帝的面说不要公主吗··    那是嫌你全家人头太多不够砍的节奏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来打破僵局。
    白翊观察了四周一圈,然后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宴席,像是一尾归入大海的游鱼,轻盈灵活的直奔琅琊山的玉虚观而去··    熟门熟路的进了逸尘子的卧房,打开地道进入山洞,山洞里一切如旧,看了上次他来此查探,并没有惊动那两个老道士。
    山洞底下依旧是一片漆黑,五行之力不断地压迫着他·白翊找到了被锁在角落里的李煜宸,稳了稳心神,暗示自己绝地不能在此时出错··    白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个五行困仙阵,然后抬眸看了一眼那游弋在头顶上方的五把仙剑,顺手把自己的握在手里的那把毫不起眼的长剑举起,运足全身灵力灌注剑身。
    就看到那把长剑突然迸发出一丝细微的金光,而这一瞬间,那五把仙剑原本按照周天星辰运转的五把下品仙剑立刻出现了一丝凝滞,那几把剑竟像是在畏惧着白翊手里的长剑一般纷纷往后退缩着。
    白翊当机立断,一闪身踩着八卦步走近那个孩子身边··    而一等他手上灵力散去,手中长剑金光不再,五把仙剑立即归位,继续维系着这个阵法。
    就在他的双脚刚要落地的一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的那抹瘦弱的身影突然暴跳着弹起来,宛如离弦之箭扑向白翊,那双黑眸透过散乱的发丝冷厉的盯着白翊,就像是盯着生死仇人一般。
    白翊纵然是见惯了凶戾的妖精猛兽,也冷不防被这样凶煞的眼神吓了一跳·这种野兽般嗜血的眼神,真的是一个人类吗·    白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将将避开了那人袭击向他的手。
    这时候他才看清,那双手也是乌漆墨黑的,长长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淤泥,看得一向有几分洁癖的白翊脸色变了又变··    那人的动作在一半就被束缚着他的铁链拉住,纤细的手臂与玄铁的链子之间撞击着竟然发出了金石相击的清脆声音。
    白翊回过神来,就看到那瘦小的人还在试图挣脱铁链的束缚扑向他,似乎不把他撕成碎片绝不罢休··    “煜宸”白翊试探着喊了一声,那个真正的李煜宸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咆哮声,活脱脱就是一只真正的野兽·    白翊紧紧地咬住牙,无论如何,这笔帐他是记在了两个国师和皇后头上了·第11章 救出皇子·    没过几息,轰隆隆的雷声自上而下传来,震耳欲聋,伴随着雷声降下的闪电看上去美丽而危险。
·    一道道夹着九天神雷的电光逶迤而过,而李煜宸却像是已经是司空见惯,发现自己不能抓到白翊以后,只能不甘心的趴在原地··    似乎也是因为消耗了过多的体力,他蜷缩在地上以后,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响声,但是看他的表情,显然是已经习惯了的。
    白翊胸间一阵窒息,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锦囊里面取出自己下山之后备下的干粮,几个白面烤馍··    他还没有练到金丹期,自然也没有可以辟谷的阶段,身边也随时携带了不少食物。
    别看这只是几个简单的白面烤馍,却是他在师门的后山专门引来的灵泉水和着蜂蜜烤制的,因为他的师父性嗜甜食,白翊在自己做的食物里多少都加了些甜味。
    他还没有动,就看到李煜宸已经睁开眼睛了··    他匍匐在地上,闻到了久违的食物香气,咽着口水睁开眼,片刻后,又恶狠狠的盯着白翊,黑色的眼珠里隐隐泛着红光,但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够到那个距离,只能略带焦急的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咕噜声。
    白翊看着他,心底的复杂滋味难以描述··    他试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友善,然后把手里的白馍递过去··    只见一道乌光闪过,白翊手心一痛,手里的馍不见了,一道血光却飚出来。
    那是李煜宸的指甲太长划过白翊的手腕造成的··    李煜宸见一击得手,并未犹豫,双手捧着饼子狼吞虎咽的开始吃起来·那白馍上面还沾着白翊的血,他却吃的津津有味。
    白翊意外的是,李煜宸的手指甲竟然比精铁还厉害些·那条伤口不仅长而且几乎深可见骨伤口边的皮肉都开外外翻,大量的血瞬间染红青衣。
    他已经练到筑基后期,凡间兵器很难伤害到他,而李煜宸却只用指甲就划破他的皮肤,显然是有其不凡之处··    他默默地在锦囊里找了些药粉倒在伤口处,但是却依旧血流不止,这些血似乎对于李煜宸造成的伤口没有丝毫作用·    白翊诧异的看了眼自己的伤口,随后草草的扯了衣角包扎,还在流血也顾不上了。
    而那头,李煜宸转眼间就把手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抬眸,依旧恶狠狠地瞪着白翊··    只是这一个饼,显然是不饱腹的,不过与李煜宸素日所受到的待遇而言,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李煜宸虽然摆出了戒备的姿态,但是神色间却已经渐露疲态,显然是之前身体虚弱,这一番动作又消耗了太多心神··    他再如何凶狠,亦不过是一位七岁孩童,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还能凶狠到哪里去·    见白翊依旧打坐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便哼哼哧哧的趴在原地,宛如困兽一般瞪着白翊。
    白翊旋即闭目修炼,过了半刻钟,血终于流的少了些了,却仍未止住,已经浸湿了包扎伤口的布料··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阵法之外又出现了罡风。
那阵阵强烈的飓风几乎要将这里的空气完全抽离,少许的风卷进过,将白翊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那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般刮过般泛起尖锐的疼··    此刻外界的罡风未散,头顶那五把仙剑又趁机作乱。
没有了他那把剑的压制,这几把仙剑蠢蠢欲动,白翊也有些吃不消··    这阵法每半个时辰就会弱上几个瞬息,白翊自己一个人倒是无妨,但是要带着李煜宸离开这里,就必须要等到那个时候才能走。
    李煜宸不是修士,他的身体扛不住那么多天地灵气的压迫··    况且,一旦触发了那五柄仙剑的禁制,就不是不好脱身那么简单了··    别说是白翊,就算是元婴大成的修真者面对着五把仙剑也难以保全自身,这也是逸尘子当时敢肆无忌惮的把白翊往这种机关重地带来的倚仗。
    不过,白翊身上所配的剑虽然不起眼,但是却大有来头,别说是五把下品仙剑,就算是拥有仙灵的极品仙剑在它面前,依旧只能俯首称臣··    之所以这五把仙剑敢于放肆,还是因为白翊的实力不够,并不能随心所欲的驱使那把剑,才落了下风。
    他要想随心所欲的驱使那把剑,必须得元婴以上实力才行,而眼下,他不过是筑基后期的实力,要是强行使用那把剑,唯一的下场就是灵力被抽干,力竭而亡。
    半个时辰后,阵法的运转果然有了变化,虽然肉眼难以辨识,但是白翊却发现仙剑运转的速度缓了下来··    他立刻撑开结界防御外面的罡风,把他和李煜宸两人稳稳地护在结界之内。
    就在白翊全神贯注于结界之上时,不防旁边李煜宸却一个大力掐住白翊的手臂张嘴就咬下去,咬住皮肉的一瞬间就见了血··    白翊吃痛,却依旧维持着结界,只是抱住李煜宸的那只手微微一转,紧紧钳住他的下颌,冷冷的盯着李煜宸那双黑暗如深渊的眼眸:“松口”·    李煜宸听不懂他的话,但是却看得懂白翊的表情。
只见他阴测测的裂开嘴角,牙齿上的力道不减反增,看那架势竟像是要活生生的撕咬下来一块皮肉··    白翊微微皱眉,眼神变得更冷了·因为……真的好疼·    他抬眸瞥了一眼已经越来越逼近结界的五把仙剑,松开左手的印界。
    五把仙剑似有感应,顿时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划出五道炫目的彩光逼向白翊··    一道肉眼不可分辨的淡色光华过后,那五把仙剑纷纷避让,露出一个破绽,白翊趁机削断锁着李煜宸的玄铁锁链,闪身出了困仙阵。
    他喘着气收回了手中的三尺金剑,全身的灵力就在刚才抵抗五柄仙剑时被抽调一空,此刻丹田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而他,必须在一刻钟之内离开。
    这个阵法有布阵之人的一丝神识,若是阵灵殒,阵法破,那人必然会有感应··    按照逸尘子师兄二人的法力,一刻钟从城里赶回来已经很宽裕了。
    白翊原不御剑破阵也自有方法离开,但是眼下却不得不为之·若要好好带走李煜宸,则必然要破了阵法··    李煜宸虽然懵懂无知,也能本能的感应到常年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压力荡然无存了,顿时咬住白翊的嘴一松,转而双手用力一挣。
·    在白翊惊讶的眼神里,他竟然将那玄铁打造,法力加持的铁链挣断,接着如法炮制的解脱了自己的双脚,最后摧枯拉朽般扯断自己埋入了琵琶骨里的束缚!·    白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是他,若没有手中金剑助阵,也难得破开这些铁链,而李煜宸仅凭自己的一身蛮力却并不费力地全部都解决了·    “吼”李煜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顿时整座地牢里开始了颤动·    白翊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李煜宸就要逃开。
    只是得了自由的李煜宸哪里是那么好控制的·    白翊几次下手都被李煜宸挣脱开,更是险些使自己受伤,当下也有些怒了,这布阵之人法力高深,他若不能立刻远远遁去,只怕自己和李煜宸都有危险。
    当先轻喝一声,一个泰山千钧符咒压过去,立刻就将李煜宸治得服服帖帖···    他指挥金剑在前面开路,自己拖着全身被压制不能动弹的李煜宸跟在后面,硬生生的在石壁里挖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偌大通道。
    那金剑是上古剑门先祖遗留之物,就算是在上古神器里也是凶名在外,剑下屠戮之人不下亿万,打遍三界鲜有敌手··    此时白翊就算是只能驱使其中千分之一的力量,亦不可小觑。
    金剑拖着一道金光,转眼即打通了通道··    白翊把金剑收回,反手拎着李煜宸,头也不回的朝着京城的方向奔去··第12章 生辰晚宴·    就在白翊带着李煜宸离开没过一刻钟,一股强大的神识就已经笼罩在了玉虚观上方。
在察觉到有变故的时候,更是瞬息就扩散到方圆百里··    那股强大的神识过处,天地变色,乌云翻腾,眼见那个人是挟了雷霆之怒,连隐藏自身气息也顾不得了,只是不停来回仔细的寻觅着。
    白翊脸色微变··    这分明就是元婴修士才有的气息·    唯一庆幸的是白翊所在师门一向遵循顺应天道自然,修炼的道法讲究了无痕迹,趋和天道,他用自身隐匿法术把自己和李煜宸双双遮住藏在附近的山洞中,就算是快飞升的修道者也难以察觉。
    是以那道神识在白翊附近来来回回几次,却都没有察觉有异,最后只能携带满腔怒火往别处去了··    白翊用一方斗篷把李煜宸里外包裹了个严实背在自己背上,寻着机会从皇宫翻墙而入。
    他这一手做的人神不知,没人察觉到他离开了一个时辰··    凤鸣宫外,如意正等着他··    她一看到白翊背上背了个小孩子,就立刻猜到这是真正的三皇子,也不多话,立刻把人迎进去。
    “我给他服了一粒丹药,他会睡足三个时辰·等一会儿国师发现人不见了肯定会想办法搜查,我等他们搜完皇子府再把他接出去·”白翊轻声道。
    国师等人拥有俗世不能理解的法力,当然也可以避开普通的士兵,只是皇宫里有龙脉庇佑,等闲都不得在这里作乱··    如意微微点头:“请放心,我会照顾好皇子殿下。”
    白翊转身出了凤鸣宫,临走时脚步微顿,回头欲言又止的看了如意一眼··    如意接触到白翊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
    直到白翊离开了,她才走到大殿外面,轻轻拉开旁边的侧门,对上一双惊恐的眼··    “殿下为什么在这里”如意微微俯身,微笑着看着他。
    陈乐颤抖着往后缩了缩:“……不要……不要杀我……·”·    如意面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殿下放心,这里不会有人伤害您。”
    就在陈乐放松的一瞬,她的手却突然贴在了他的额头,露出一丝莫测的笑:“不过,别人就不一定了·”·    陈乐微微挣扎了一下,就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倒下去了。
    白翊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时,发现皇后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坐在皇帝的右手边··    前头的歌舞已然结束,佛道两家的斗法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眼下便有一名着紫色道服的年轻道士上前,对着皇帝稽首后也不言语,只是取出一只横笛,凑近唇边便开始吹奏起来··    那清亮悠远的笛音缓缓而出,颇是动人。
但见一片浅红光华自他身后出现,继而幻作一只翱翔九霄的鸾鸟,纤毫毕现,那姿态傲视尘世,全然不将众人放在眼中··    笛音高亢,那只朱鸟也引颈高歌,鸣声锵锵,声如铁石,清晰醉人。
展翅时急如雨,轻如风,舞姿妙曼,难有媲美·俄而转瞬不见,但闻笛声清幽,凤鸣之声犹在耳畔··    笛音急转,那凤鸟便自天际而来,颔首飞下,停在皇帝面前时,嘴衔芝草,做雌伏之态。
    “陛下,此乃贫道山门药王仙山所植兰草,服之延年益寿·”那道士低头道··    “哈哈哈哈,道门之术,玄而又玄,果真精妙。”
皇帝抚掌叹道··    李尘寰起身道:“父皇,儿臣亦有贺礼献上,还请父皇移驾太和殿·”·    皇帝笑了一声,道:“你这小子,还要朕移驾太和殿,又在搞什么花样”·    李尘寰笑而不语,旁边的大臣则在旁边迎合道:“太子殿下此举必有深意,臣等也想跟君上沾沾光,看一看那份贺仪。”
    兵部尚书也迎合道:“这话不错,太子殿下素来重视孝道,臣等皆将太子言行奉为圭臬·对那份贺仪,也有几分好奇·”·    “太子端肃持恭,仁孝服人,当为天下表率。”
又有人进言··    皇帝听得心里舒坦,便起身道:“朕倒被你们说的也好奇了,摆驾太和殿”·    李尘寰跟在他身后,回头看着白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皇帝一行才走到太和殿外面,就看到了一座高逾三丈的巨大笼子,以黑布蒙盖,好奇之心不由更胜··    只是皇后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嘴里却道:“太子若是肯将这些心思放在功课学业上,定然会更上一层楼。”
    李尘寰跟在她身边,听了此言微微一笑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受教了·只是父皇的生日,马虎不得,所以儿臣才费了番心思·只是请母后放心,做这些也并未耽误儿臣学业。”
    皇帝回头,看着皇后道:“太子有心,皇后不必介意·朕知道他是个懂事的孩子,课业方面的问题,他这个孩子是从不肯放下的·玉贞虽然不成器,但太子却是个好的。”
    皇后被皇帝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噎的脸色微变,却也没再开口了··    见众人都到齐了,李尘寰才淡淡一笑,双手拍了拍··    黑色绸布应声而落。
    一只神骏异常的巨兽白泽出现在众人面前,脚踏祥云,身高一丈,威风凛凛·白泽立于笼中,面对着皇帝·那笼子中门大开,白泽只需一步就可踏出笼子。
    “这……”众人惊惶后退,就连皇帝也慌乱的后退了几步,又觉得有失颜面,便回到原地站定强撑着面色··    居然是传说中的神兽白泽·    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李尘寰也意识到了皇帝的不安,便微微侧移身子,将自己插在皇帝和那白泽之间,挡住他,道:“父皇,这便是儿臣所献寿礼。
儿臣于日前遇见神兽,识得此为白泽,便相邀他与儿臣共同入京·”·    “世人皆知白泽神兽只在明君圣人治世才会出现,上古也只有黄帝得见白泽。
如今既有父皇垂手而治天下,海晏河清,儿臣与天下百姓怀沐父皇圣恩,愿父皇福寿安康,盛世延绵”·    “愿陛下福寿安康,盛世延绵。”
那些惯了溜须拍马的油滑官员一见太子都下跪磕头了,哪里有不忙着逢迎之理一个二个都下饺子般的跪下去,转眼就跪了一大片··    皇帝初见白泽的震惊消退了些,就记起方才太子挡在自己面前,保住自己颜面的事,又听闻这些朝臣的吹捧之言,龙心大悦,道:“好好好果然太子最得朕心”·    皇后在旁边,勉强的笑了笑,却仍震惊的望着那只白泽回不过神。
    传说白泽能识人心,她有些怯弱的移开自己的视线,不敢与那头传说中的神兽对视,生怕自己的心中不堪被揭穿··    “陛下的天下,自有一番造化,天机不可泄露,但大唐福泽深厚,必有天佑。”
白泽走出笼子,在皇帝面前低头口吐仙芝,接着脚下生风,踏着祥云离去··    只是在无人看见之时,他一摇身变作一名面目英俊的护卫落于宫墙之后。
    “可是白泽公子”一名护卫走过来,轻声问道··    白泽点头,那人便引着白泽混入附近的皇亲国戚那边,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到了宫城外。
    狐子婴在外面等得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墙头飘下来,惊喜的立刻扑到那人怀里:“呜呜呜,大妖怪,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好吃的东西我也不跟你抢了,全部都让给你”·    白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宠溺的揉了揉他头顶柔软的长发:“乖,我带你回青丘。”
    狐子婴闻言,抬头看了白泽一眼,嘟起嘴:“不是说好了去找我爹娘的吗”·    白泽闻言,眸色略微深沉,却自然无比的点点头:“我差点儿忘了。”
    “师父说,我跟着师兄就可以找到爹娘,我们回皇子府等我师兄吧·”·    白泽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那头皇帝忙不迭命人将那仙芝珍而重之地收起来,想到又有炼制丹药的好药材,心里自然是大乐。
    虽然遗憾不能留下神兽,养在御花园里,但也无法,只能意犹未尽的看着那只巨大的笼子心中暗暗叹气··第13章 丹鼎门派·    宫宴还未完,就有一名道童神色慌张的进了大殿,附耳与逸尘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立刻脸色大变,再不复向来的镇静自若,他身边的青云子也阴沉着脸,起身对皇帝告罪后两人就匆匆的离开了··    众臣看得面面相觑,却又不知所以。
·    白翊坐在人群中间,淡然的看着两名国师从他面前走过,突然却又顿住脚步·    “前辈怎会再在此”逸尘子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白翊的身影,立刻停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李尘寰在旁边看戏看得起劲,不咸不淡道:“两位国师近日忙于闭关修炼,倒是不知道·这位是白妃娘娘的弟弟,当今的国舅爷·月前才回长安,深居简出,认识的人自然不多。”
    逸尘子和青云子的脸色此刻精彩极了··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看着白翊的眼神陡然变得狠辣··    白翊甚至怀疑,若不是这里在皇宫大殿,他们就会立刻对自己动手。
    “师兄”逸尘子狠狠的看着白翊,喊了一声身边的青云子··    方才山门派来的师伯发现被他们秘密囚禁的三皇子不见了,原本两人还想不通是谁会如此不动声色的就把人带走了,却不想居然是这个他们一直视为前辈的人·    尽管如此,他们也不敢对白翊如何,甚至他们还担心白翊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囚禁皇子这件事可大可小,虽然他们是世外修道之人,但也不可能脱俗·必然还是要与常人有所交往的,要是因此得罪了皇帝,且不说日后如何艰难,便是其他的门派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这个把柄落在白翊手里,他们便束手束脚,不敢随意动弹··    白翊云淡风轻的瞟了一眼两名老道:“白翊见过两位国师·”·    自从见到了李煜宸在山洞中是如何被对待的以后,他就决意要为自己的外甥讨个公道。
这个公道要是他们宗门不能给,白翊也会自己讨要··    因此,他看着两人的眼神是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    两个老道在白翊的注视下,几乎是夺路而逃。
·    他们不过是丹鼎门下的两个外门弟子,专门跑腿,顺便悄悄的在皇帝身边捞好处的··    这件事其他门派虽然略有耳闻,考虑到他们也确实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好事,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插手天子家事,这可是会改变国运,影响龙脉的,其他的门派再不可能坐视不管··    对于自己师门会冒着得罪其他门派的风险护着两个外门弟子,这种事他们想也不敢想。
到时候丹鼎门一推四五六,他们两个弃子必死无疑··    李尘寰走到白翊身边,轻笑了一声:“如今他们已经知道了,人在你手里·不如,你搬到我府上,必然无人敢动你。”
    白翊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的距离:“多谢殿下方才为两位国师指点迷津·殿下厚爱,草民不敢领受·”·    李尘寰这件事确实做的不厚道,他直接点名了白翊的身份,那两位国师若是自己私下做下的这件事,则必然会记恨白翊,而若是整个宗派都有参与,白翊更是会被丹鼎门盯上。
到时候,李尘寰再伸出援手,不怕白翊不会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李尘寰的算盘打得响,一来美人能将在他身边,二来也拉拢了白翊身后的势力··    听到白翊的话,李尘寰挑眉道:“本宫有的是耐心。
白翊,咱们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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